方冷曼在便利店的食品调料货架前发了一会愣,她妈让她带瓶酱油回去,可要的是老抽还是生抽?
“你要的是生抽还是老抽啊?”将近年关,便利店里也没有人,虽然方冷曼已经压低声音,但在这静悄悄的便利店里还是很突兀。
“生抽老抽都要。”
她妈妈消息回的很快。
方冷曼将手机放进口袋,左手拿起一瓶生抽右手伸到上面的货架拿起老抽。
“两瓶酱油,结账。”
便利店现在也只有一个收银员,看过去,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
“十八,我扫你。”
“好。”
方冷曼忘记要塑料袋,拿着她那两瓶酱油往外走,便利店大门被外面进来的人推开,正好省事,方冷曼抬起头,一阵凉风席面而来。
门被外面进来的人推开,正好省事,方冷曼抬起头,一阵凉风席面而来。
与那个推开门的少年擦肩。
方冷曼回头动作很大,但是现在没有人注意到她。
方冷曼直勾勾盯着那个站在收银台前的少年看。之前在学校的那头亚麻色卷发被剃成了板寸,右边的后脑勺多了一块方形的纱布,前天放假的时候他的头上还没有。
寒冬腊月里,少年上身就穿了件藏青色卫衣,下面是条破洞裤,脚踩着一双,怎么说呢?看着很凉快。寒潮似乎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拿个打火机。”
这个声音方冷曼不会记错。
“借过。”
便利店的大门又被拉开。方冷曼往后退了一步。
“江季?”方冷曼深吸一口气,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就算对方刚刚似乎全然没有看见自己。
“我是。你是哪位?”江季扭头,这女的他认识?
方冷曼的余光看到收银员嗤笑的神情,脸上“唰”的烧了起来,“那个,我是方冷曼。”
江季脸上疑惑的神情显然是在说不知道她说的方冷曼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们认识?”江季问道,可这张被围脖盖了大半的脸对他来说实在是陌生。
“我和你是一个班的,是……同学。”方冷曼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是蠢爆了,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一手拿着一瓶酱油,表情一定也特别傻。
还有江季从来就没记得过自己,哪怕和他已经是一个学期的同学了,他也没能记住自己。
“噢,你好。有事吗?”
“没事。”方冷曼摇摇头,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江季真不记得班上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看她没事,也没有在这小便利店的门口停留。
留在原地发愣的方冷曼慢吞吞的转过身,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低下头,慢慢的往前走。
不认识自己好像也很正常,自己和他刚刚说的话已经要超过了这一个学期和他的说了。
方冷曼有点好奇为什么江季会出现在这里。
江季这个人学校里有很多关于他的传闻,有人说他家住在蜀山脚下的琥珀别墅区,而这里是市中心某个小区的外围的一家便利店。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出来,方冷曼归为缘分两个字。她和江季的缘分。
在这寒风凛冽的日子里,她不是在校园里见到江季,而是在一个偌大的淮西市一家小小的便利店里偶遇到的。少女的情怀总是这么无缘无故,不知从何而起,察觉到的那天时,江季这个人就变得与众不同了。
“你这两瓶酱油在不买回来,我这一锅糯米饭就要硬完了。”方母看到方冷曼拿着两瓶酱油回来,停下了手中的活,立马接了过来,
这一路方冷曼走的都是心不在焉的,能把两瓶酱油安全的带回来已经不错了。
方冷曼没搭话,跑回卧室,拿起水彩笔,完成之前被打断的那幅画。
这幅画她是从下午开始画的,从网上找了一张风景图来临摹的,不过中途她妈让她出去买酱油,现在已经干了,水彩纸的内部纤维已经被毁了。水彩画这种东西讲究一次性到位,现在半半拉拉的,颜色就算全上完,也不会有预想中的艳丽。而且现在再看,怎么看怎么丑,挑不出半点满意的地方。
方冷曼放下笔,将这副半成品窝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江季的聊天界面,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四个月前,刚刚高二分班的时候。
【你是?】
【方冷曼。】
江季也没有问方冷曼是谁。
方冷曼她在高一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的时候作死的选了理科,最初大概就是想离江季近一些,抱着侥幸心理,但没想到她真的能和江季分到一个班里。
方冷曼很早之前用了一些渠道,就有了江季的微信,但一直害怕对方问起来缘由自己说不出来个理所然,接着就被删好友,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敢主动去加他。在新班级群里看到那个熟悉的微信号码后,这次没有犹豫,直接申请加好友,以后都是同学,加个联系方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江季并没有去问自己加他的原因。
没过多久,方冷曼就释然了,就拿她们学校来说加江季的人肯定就不少,他没那个必要去挨个问你加我干什么,对他来说也碍事。
方冷曼点开江季的朋友圈。
江季就在刚刚更新了一条新的朋友圈,是手机随手拍的一张图,看着很破的一个店牌,上面写着风暴溜冰城。江季还配了个表情符号,一个礼炮。
这个溜冰城方冷曼她知道,离她家不到一站路,不久前她才和她表姐去过。
江季现在是在这么?出现在她家小区歪的便利店也顺理成章了。
“曼曼,糯米圆子炸好了,要不要来过来尝两个,刚炸好最好吃了。”方母的声音传了过来。
方冷曼的鼻子嗅了嗅,油炸圆子的香味已经飘了过来。
“来了。”方冷曼现在也没什么画画的心思,看到她妈已经将一盘圆子炸好,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在过年前炸糯米圆子是她妈妈老家那边的传统习俗,具体有什么寓意方冷曼也不清楚,不过怪好吃的。
“你把你弟也叫出来,都快玩了一天了,让眼睛也歇一会。”
方冷曼看她妈妈现在在厨房,流烟机还在“呼噜”作响也就没有了顾忌,用力的踹了踹整间屋子最右边的那扇门。
“我进来了啊。”方冷曼算是敲过门了,里面就算是在打飞机她也是进来了。
“你干什么啊?”背朝方冷曼旋转椅转过来。坐着一个人,看模样就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男孩,年龄绝对没有超过十五岁。
“妈说让你歇一会,别玩了,否则就断你网线。”
“知道了。”
方冷曼难以想象今天的苏望津竟然这么好说话。方冷曼的头歪了一点,看到电脑屏幕上胜利两个大字。
“妈妈刚炸好了圆子,你要吃吗?”
香味随着方冷曼打开门,就飘了过来,苏望津摘下耳机跟了过去。
“喂,过会跟我出去溜冰呗?一直玩游戏也会腻的。”方冷曼咬着圆子含糊不清的问道。
“溜冰?”
方冷曼点点头。
“我不会。不去。”苏望津果断拒绝。
“就是不会才要学啊,这项运动可帅了,很受女孩子欢迎的。”方冷曼晓之以情。
“不要。”苏望津不为所动。
“我今年过年拿压岁钱给你买一双新球鞋,牌子你挑。”
“成交。”
方冷曼的心都在滴血,爱攀比的臭小孩。
“这是什么破地?你们怎么怎么找到的?”江季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他们嘴里的那个溜冰场的。
“终于来了啊,还行吧,就是外面看的有点破。”大堂的沙发上几个男生像是没骨头一样横七八束的歪坐在那里。
“马上都快要过年了,这家溜冰场能开就不错了。别挑了。”
“这才叫有特色。这家走的就是这个feel。”另一个男生笑嘻嘻的。
这是一个大型的地下溜冰场,建在地下。江季从台阶下来时,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这分明就是对面商场的停车场,往里走了一段,终于看到他们说的那个溜冰场的大门。
竖在门口写着风暴溜冰场几个大字的店牌江季担心它随时会倒在地下,大门也是一言难尽,年久失修的模样,总之一切透露着破败味。
溜冰场旁边是一个台球室,不过规格看着要比这家溜冰场好太多了。江季也没反驳他们,里面的装潢以及陈设是要他想的好太多。
“江季你没带溜冰鞋吗?”纪相旬看到江季是空手来的,随口问道。
“没,太重了,而且不怎么想滑,头疼。”江季说的也是实话,他这脑袋这两天经常犯晕,要是现下
又在溜冰场上跌一跤的话,那可不就是什么轻微脑症荡了。
“往那边坐坐。”江季拍了拍纪相旬的肩膀。
纪相旬往右边摞摞屁股。
“陈哥。”坐下后,江季看到只有几面之缘的崔振陈,是附近一所民办高中的扛把子,不过之前崔振陈给过自己撑过场子,江季见到他也会喊一声哥,而他周围的人江季都没怎么见过,应该都是崔振陈自己的人。
这次出来玩都是纪相旬撺掇的,都是纪相旬叫的,说是人多玩起来才热闹。但现在一群人都在大堂乱晃荡,这是在提前拜年?然后开始唠嗑?
“要滑的都去滑呗。”江季看好几个人已经将旱冰鞋换上了,但一直都没动。
江季这句话大盖起了效果,大厅里终于不是乌压压的都是人,而溜冰场上刚刚其实也没有多少人。
年关将至,大概也没什么闲人跑过来溜冰。
腊月二十七,离除夕还有不到三天。
因为在地下,整个溜冰城的装修风格更要偏暗黑系的风格,灯光也要更昏暗一些。
“江季,你作业写完了没?”纪相旬看江季也没去,自己也兴致怏怏。
“没。”今天按理说才是淮西八中放假的第二天,而江季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学习的主,一直没有过要在放假前几天把作业完成的想法,再加上他前天才成为的病号,最近是无心向学。
“江季他会写作业吗?”崔振陈像是听到什么稀奇事。
“肯定写的,陈哥,你不知道江季在我们学校那也是三好学生,花名册上肯定有他名字,还是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代表。”纪相旬的作业一直都是抄江季的,江季没写,他自然也不会动。
“我真没看出来。”崔振陈想起江季打架的那股狠劲,难以跟好学生这个词划上等号。
“别听他瞎扯,旁边就是台球室,陈哥,去玩几把?”江季抬腕看了眼表,一直干坐在这也太无聊了,还不如找个网咖打游戏。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