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方冷曼疑惑。
“对没错,就是他。”纪相旬揽过方子皓的肩膀。
“我们俩之前在操场上见过的啊,一起给鸡哥加过油的,还记得不?”方子皓看了一眼拼命使眼色的迟豪接着说道,我叫方子皓,文科班的,碰到了,就一块吃顿饭,而且你是他们三儿的同学,相比起来我才是个外人。”
“对。”一直没说话的江季突然开了口。
方冷曼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在这四个人比起来,方冷曼跟纪相旬的关系要更好点,走着走着,就到了纪相旬的边上,好歹能说上话,少一点蹭吃的尴尬。
江季在一旁和迟豪方子皓聊着游戏,方冷曼听过但是没玩过。
“为什么都是猪鸡老鼠啊?你们的代号吗?”
“是那只死耗子的恶趣味。”
“靠,纪相旬,我耳朵灵着呢,说我坏话有意思吗!”
纪相旬记得方子皓当初那副欠揍模样,“迟豪叫豪猪,江季叫鸡哥,至于你吗,有我们江季鸡哥了,你就不配鸡这个动物了,大象不错。”
“那你呢?耗子吗?”纪相旬讥讽道。
“哎呦,知道你怕死我了。”
方子皓就在那等着纪相旬。
方冷曼听完后很无语,她有理由怀疑段泽楷的粉丝名有可能是这个叫方子皓取的。
六点多一点吃饭在夏天来说还是太早了,天都没黑下去,又闷热,没什么食欲,一行人到了离吃饭地方不远的一家台球室。
“去哪玩会不好?非得来台球室。”纪相旬的语气带着幽怨,“找虐吗?”
“方子皓说这次非要赢了江季。”迟豪从吧台买了几瓶水,给方冷曼还有纪相旬一人抛了一瓶,接着又凑近观战。
“行吧,他要找虐随便他了。”
方冷曼想起寒假时,隔着玻璃,她看到江季一发即中。
江季那一桌闹哄哄的,方子皓无视规则,要抢先发球。
可惜好景不长,方子皓第二球就断杆了,轮到江季了。
江季大半个身子都要趴在台球桌上,眼神专注。
少年的身材都要偏消瘦一些,单薄的白色t恤衫将江季后背的身形全都勾勒了出来,但是又不显单薄。从这个角度看,方冷曼只能看到江季的
侧颜,高鼻梁真的是个加分项,棱角分明,整张脸都变得立体起来。
球杆碰撞到台球,台球与台球之间的碰撞,再到台球桌,最后落洞。方冷曼之前从来没觉得碰撞声会这么好听。
“曼曼会打台球吗?”纪相旬见方冷曼看的专注。
方冷曼摇摇头。
“行吧,刚刚还幻想着你会出其不意,把江季杀个片甲不留。”
“江季他很厉害吗?”方冷曼问道。
纪相旬点点头,“他台球真的牛,直觉特别准,准度也是,我都怀疑他眼里有延长辅助线,就我们这群人没哪个不被他虐过。要是先让他发球,得了,这局我们就干看着他玩吧。想玩吗?”
“嗯,想试试。”
“行,虽然我水平不咋滴,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纪相旬拉着方冷曼就往一个空桌跑。
“玩一个最简单的,黑八,就是八球,台球桌上加上白球总共有十八个球,除去这个白球和黑球还有十六个,分单色还有双色。如果自己的单色球还有双色球没全部打完前,偶然把黑八打到洞里了就输了。”纪相旬的语言没组织好,总之前言不搭后语,也不指望方冷曼能听懂了。
“哈哈哈,感觉你要被纪相旬截胡了。”方子皓戳了戳迟豪,在旁边幸灾乐祸。
江季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低头,继续瞄准单色四号,黑八提前入洞。
“我靠,难得啊,鸡哥你竟然犯规了,撞到黑八了,我赢了,哈哈哈哈,这次我赢了。”
江季不想看方子皓瞎得瑟,刚刚那球本来就难打,黑八靠洞口与他最后一个单色球形成了一个奇怪刁钻的角度,要么是他的单色球进,要么偏一点撞到黑八,然后全输。
现在是后者。
江季将球杆扔给迟豪,走到隔壁桌。
纪相旬还在科普规则,但方冷曼听的云里雾里的。
“那如果发球的时候掉了两个不同色的球又算哪个是第一球?”
“那得看……”
“拿球杆。”江季冷不丁的开口道。
“干嘛?输给方子皓了就要来虐我。”纪相旬一脸警惕,他还想在方冷曼面前好好显摆一番。
“不是说你,曼曼拿球杆。”
曼曼,又是叫自己曼曼,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噢,好。”方冷曼从纪相旬手里接过球杆。
“开球。”
“嗯?”
“台球桌上,白球不超过那根线你在哪戳它都行。”
戳……
“嗯,好。”方冷曼没动白球的位置,球杆瞄准着白球位置,想着江季之前的姿势照葫芦画瓢。
江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现在别管姿势标不标准,你要确定你开球后要有四个球碰到台球桌沿以及白球和黑球不能落袋。”
方冷曼脸颊微红,闭上眼,就像江季说的那样,往前用力一戳。
“进了,进了。”纪相旬惊呼,“太棒了!曼曼。”
江季瞥了一眼纪相旬,“曼曼你去看看是单色还是双色。”
方冷曼乖乖的跑到对面的那个球洞,“双色的。”
江季顺手拿了一个最近的单色球扔进他面前的这个洞里,“你当这个单色球也是你打进去的。”
“嗯。”
“接着打,除了黑八你随便,跟刚刚一样,不用太在意姿势的标准。”
方冷曼看了一下目前的台球桌,台球大部分都分散在右边,有一个双色球就在洞口边,而白球与它的位置是直线距离,中间也没有阻挡。
方冷曼深吸一口气,蓄力一发。
力气大了。江季盯着台球桌上的动静。
进了。方冷曼内心窃喜,扭头看向江季。
“犯规。”江季语气冷漠。白色母球刚刚也缓缓入洞了。
笑容被扼杀。方冷曼呐呐。
“把白球拿出来给我。”
“好。”
现在完全没有纪老师的事了,站在一边看江季发挥。迟豪和方子皓那边也结束了,凑到这边看热闹。
“谁赢了?”纪相旬随口问道。
“当然是我。”方子皓拍了拍胸脯。
“我和你当初的台球都是江季教的,我现在证实了江季果然有这种恶俗的爱好,教出一群小菜鸟然后被他虐杀,满足他那变态的归属感。”
“你才菜。”方子皓不服气,他刚刚可是连赢了两个人。
方冷曼把白球递给了江季。
江季接过白球,终于愿意走动两步,“把我手当成球杆。”
方冷曼的目光不自觉的盯着江季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不像是一双会打架的手,适合做这世界上一切温柔事情的手。
方冷曼看到他绕了台球桌一圈,将白球放在一个单色球前,那个单色球的位置就和她刚刚击中的双色球位置差不多。江季轻轻用手掌手掌一推,单色球落洞,白色母球缓缓停在洞前
。
江季伸出食指,往白球上轻轻一戳,不负众望落到洞里。
“哎呦,我也犯规了。”江季朝方冷曼笑道。
江季有点欠,或者说是很欠。
眉毛轻挑时,又痞又坏。
方冷曼知道这是他在告诉自己为什么会犯规。
“江老师,可真是负责。”方子皓打趣。
方冷曼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三个人一直再看江季教自己打台球,抿住唇,握紧手心的台球杆。
“你现在只能打到双色球,如果白球它第一次没碰到双色,你还是犯规。”江季没在意旁边的揶揄,不受干扰的继续教。
“嗯。”这点纪相旬刚刚教过她。
江季抱臂站在一旁,比起他教的另外两个菜鸡,方冷曼算是有天赋的,虽然动作不算规范,但是准度很高,除了因为不懂规则而犯规就没断过杆。
台球的准度除了日积月累的肌肉记忆还有就是感觉。
在江季的“手动球杆”指导下,方冷曼把所有的犯规都来了一边,除了没提前打进黑八。和江季的手比,方冷曼勉为其难的赢了。
“懂了吗?”江季问她。
方冷曼回过神,江季刚刚是在带她走一遍流程,认真的点点头。
事后,方冷曼觉得自己刚刚像是在玩一个新游戏,而江季像那个新手关的指导NPC,带新玩家了解规则的。至于后面水平怎么样,全靠自己。
“厉害,曼曼,赢了江季,”纪相旬一顿瞎夸,“感觉怎么样?”
江季接过迟豪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看向方冷曼,她要怎么回答。
特别没意思?
“很好玩。”
江季轻笑,很好玩?也没看出来她这一场球玩出了个什么名头来。
“时间不早了,去吃饭吧。”纪相旬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
“行,走吧。”
方冷曼到吧台的书包里拿出手机,才发现她妈之前给她打了两个电话,最后又转为信息,扭过头,“我妈跟我说家里出了一点事,今天我可能没法去了,抱歉。”
“没事,家里面的事比较重要。”
“那我先走了,拜拜。”
方子皓略微心疼的看向迟豪,啧啧啧,人好不容易给请来了,还没说几句话,这人又要走了。
方冷曼拿起书包往外走。
今天真的特别开心。走出台球室,方冷曼回头看了眼,在心里默默道。
“江季,你今天有点浪。”迟豪笑道。
“太无聊了,你们有几斤几两我比谁都清清楚。”江季不怎么在意迟豪的潜台词,将手中的水就势放到台球桌上。
“江季就是无敌太寂寞了,看到个人就想培养个潜在对手,”纪相旬转过身,语重心长拍了拍迟豪的肩膀,“你放心吧,曼曼亲口说过不喜欢江季这样的。”
“我靠。”方子皓显然要比迟豪还要激动些,“没看出来啊,我们鸡哥这么棒……”
“方子皓,你够了啊。”江季突然之间想到了些什么,失笑,“她还给我发过好人卡。”
“嗯?”方子皓和迟豪不明所以。
“他当时就是有点想骚了。”纪相旬一语成谶。
江季虽然没真的和哪个女生在一起过,但不代表他就是生人勿近的性格以及看到个女的就烦。纪相旬和他在一块玩久了,知道他偶尔犯骚,不经意的撩拨下再逗个几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不然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来。但这些都没到过江季心里去,转身就能忘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