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晨岳站在医院门口,远处路旁的樟树疏影婆娑,他两手交握伸上头顶,呼吸着依旧清冷的空气,然后垂下手臂,扶着脖子转了几圈。乐—文
他握着纸杯走进休息室,就看见唐昊抱着双臂,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中,梁安似乎是刚讲完什么在等待他的解答,脚边地毯上还坐着一只,和蒋晨岳一样不知发生何事的jake。
唐昊食指靠在嘴唇上,沉吟片刻后,说道,“我觉得她和你打的赌,是要跟你领证的意思。”
“领什么证?”梁安很快的接上,疑惑的抬起一边眉毛,自问自答,“良好市民证?”
唐昊忍俊不禁的说着,“我活了小半辈子,就听过给见义勇为的颁个锦旗,还不知道能领良好市民证呢,这证的含金量估计比我大学得过的优秀宿舍奖高一些,领证的时候额头中间需要贴朵小红花吗?”
蒋晨岳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从几个字眼里也能听出大概,露出几分恍然的表情。
可是梁安听着这番话,眉间皱的更深,蒋晨岳轻笑着摇了摇头,再对他说,“roald,是结婚证。”
闻言,梁安眼睛缓缓睁大,愣住足有三秒,随后他站起身来,先去大力的拥抱了唐昊,马上又去拥抱蒋晨岳。
接着,梁安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什么话也留下就这样离开他们的视线。
唐昊回过神来,说着,“他……这是十年熬出奥斯卡了?有这么感动?”
蒋晨岳不禁笑出一声,跟着就听唐昊感慨道,“妈的,怎么老子单着单着,周围的人都要结了。”
说完隔一会儿,唐昊惊恐的看向他,“你为什么不说你还单着呢?”
蒋晨岳一愣,低眸笑而不语。
唐昊嘴里‘啧’两声,“老蒋啊老蒋,别因为你的不诚实,弄翻了我们友谊的小船。”
这天中午,毛倩倩打开外卖的盒,炒年糕酸辣的香味直扑来,勾得她不由得咽下口水,急忙先拿起叉子尝一口。
视频网站的广告刚刚播放完,她目光盯着屏幕,叉起一块沾满酱汁的年糕条,抬手送进嘴里的关头,‘哒’的一声从脑袋旁边的前台传来,她张着嘴停住,转头看去,是抓着车钥匙的手搭在那。
毛倩倩的视线由对方骨节均匀的手,一路往上看去,线条分明的下颌骨,挺直的鼻梁……惊得她扔下叉子,唰地站起来,“陈总不在!”
她突然的动作,让梁安往后躲了下,皱着眉说,“我找阮灵芝。”
毛倩倩一愣,然后脑袋瓜里迅速转着,摸向桌上的电话听筒,说着,“因为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我帮您问问,稍等。”
办公区内,阮灵芝正要和同事一起订餐,忽然桌上的电话响起来,她伸手接起来。
唐怡手里提着马克杯走去茶水间,在与前台相距几步的距离,猛地怔住一下,立马拿杯子挡住自己的脸,迅速跑回去。
与此同时,毛倩倩听见阮灵芝的声音,瞄一眼梁安,特别机灵的说着,“喂,宏姐吗,你看看灵芝姐在吗,门口有一位男士找她,是以前来找过陈总……的那位。”
她把找陈总后面跟着‘讨债’两字念的很小声,导致阮灵芝根本没听清。
只是,毛倩倩话音刚落,唐怡就急匆匆跑来她面前,说了一句,“梁安哥在外面。”
阮灵芝快走到前台,果然看见他站在那,两手放在裤兜里,也难怪毛倩倩会怕他,本来就长着一张来者不善的脸,更别提身上的装扮。
她上前挽住梁安的胳膊,一边拉着他往外走,一边说,“你怎么不先给我打电话。”
他毫无反抗地跟着阮灵芝离开,说着,“我手机来的路上没电了。”
暂时没反应过来的毛倩倩,愣眼看着他们走向电梯,十分亲昵的样子,她才恍然想起,之前去钓鱼的时候,似乎来接阮灵芝的男人……
毛倩倩趁他们还没有进电梯前,赶忙笑着喊道,“灵芝姐,你男朋友啊?”
阮灵芝回头看她一眼,只是抿唇一笑,就跟着梁安一起走进电梯。
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离开,准备去倒水喝的唐怡,听见毛倩倩的这一句话,刚刚还害怕尴尬的躲避梁安,现在反而感觉释然了。
稍显情调的咖啡餐厅在工作日并不怎么受欢迎,但是因此胜在安静。
他们靠窗而坐,日光充盈,环绕着浓浓的咖啡香气,和烹调食物的气味。
阮灵芝闻着味道食指大动,翻开桌上的菜单,坐在她对面,不知何时开始改口喊她honey、baby或者是ie的人,突然正经的叫她,“灵芝。”
她抬眼就对上梁安的视线,他眉头微微皱着,“你为什么要骗我?”
阮灵芝心里咯噔一声,慌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把你耳钉冲进下水道的,谁让你随便就扔在洗手台上,我不小心一碰,它就掉下去了。”
梁安早上找他的耳钉好半天,还问过她有没有瞧见,当时她做贼心虚地撇开头,说着没看见。
这会儿,他睁圆眼睛,露出微讶表情,阮灵芝意识到,“你指的不是这个啊。”
在她说完,梁安低沉暗哑的嗓音,颇显激动的接道,“民政局根本没有登记良好市民,明明是登记结婚的!”
阮灵芝试图最后误导他一下,“人家也有其他业务要忙,不是只办结婚的。”
梁安思路清晰的说,“但是我们打赌的,是不是去结婚的意思?”
她喉咙发出卡壳的‘额’一声,一时想不出该怎么说。
蓦地,梁安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腕,“走!”
阮灵芝另一手也握上来,反拉住他,“要去哪儿!”
“今天他们肯定有上班。”梁安顺光望着她,平时黑曜石般的眼眸,此刻染成茶褐色。
阮灵芝看的一愣,没曾想被他揽肩从椅子里带起来,她急忙说着,“等等等一下,我户口本在家呢!”
梁安停住脚步,她马上补充道,“在舫城老家。”
他彻底松下肩膀,换成阮灵芝推着他坐回原位,同时说着,“而且你只有护照,也要办很多手续的吧,所以别着急。”
梁安坐下就把脸转向窗外,说着,“躲得过十一,躲不过十五。”
即便他在生气,阮灵芝还是想纠正,“是初一。”
看着他嘴唇抿成一线,眼睛直勾勾的盯住她,阮灵芝立刻安慰道,“不要不开心啦。”
然后将菜单推到梁安眼下,她哄着,“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梁安目光移到菜单上,随手翻了两页,眼睛一亮,“哦,有汉堡。”
阮灵芝失笑,“顺便帮我点盘意面吧。”
他一听就不看自己喜欢的菜品,往后翻找着,不一会儿,就问道,“松露奶油意面?”
或许,是他抬眸询问她时,眼睛里已经找不出任何生气的痕迹,让阮灵芝在这一秒,有了决定。
“好。”她笑着说。
等买单时,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这家餐厅环境不差,味道很有水准,但是没什么人,因为在这消费动辄就五六百,性价比实在不高,而且梁安确实出门只拿了车钥匙。
阮灵芝打开钱包,现金不够,指尖掠过她那张估计剩下个位数的工资卡,拿出信用卡。
服务员捏着她的卡刷过pos机时,阮灵芝想到堆在衣帽间下面的鞋,想到要用这个月工资还信用卡,她就发誓以后再也不干那些蠢事了。
夜风吹拂着江面,无数的光点像儿时打翻的流沙瓶。
趁梁安洗澡的空当,阮灵芝裹着薄毯窝进她喜欢的,那只无规则的软沙发里,她拿着手机给鲁泓妹打去电话。
接通的太快,阮灵芝紧张一下,“妈,那个……”
“你把我的户口本寄过来呗,我给你地址。”她故意说得像‘明天我们吃番茄炒蛋吧’那样稀松平常。
可惜,鲁泓妹完全不上当,警惕的问道,“你拿户口本干啥?”
她说完这话,阮灵芝那边半响没动静,如果是工作需要早就说了,不至于犹豫这半天,所以鲁泓妹立刻吼道,“跟谁!”
吓得阮灵芝缩脖子,声音嘤嘤的招出,“梁安。”
鲁泓妹一愣,余光见阮和平从报纸后抬起头来,她不动声色的背过身,掩着嘴巴说道,“你不是说八字还没一撇吗!”
阮灵芝应道,“这不就给你撇上了!”
“突然间的……”鲁泓妹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你怀上了?”
阮灵芝哭笑不得,“没有!”
鲁泓妹想了想,“过两天清明你放假吗?”
阮灵芝无意识的点点头,“放三天吧。”
“那你带着梁安回来一趟,毕竟这事儿你得让你爸知道。”鲁泓妹说完这句,马上跟着提醒,“不过别急着在他面前提,就说是过节了回家看看。”
火车乘务员推着贩卖饮料和零食的车,路过他们身边。
阮灵芝托腮看车窗玻璃上,不断刷过的雨点,快要听习惯耳旁轰隆隆的声音,而忽略它的存在。
她每次回一趟家,都要在火车上腰酸背痛的折腾一整天。
原来梁安都是买的去往舫城隔壁城市的机票,再坐两个半小时的火车,就可以到达舫城。
突然想起前两天鲁泓妹的话,阮灵芝用胳膊肘推了一下,头正靠在她肩上玩手机的人,“先别说我们准备结婚的事,我爸要是问起来,就说刚好放假,回家走走。”
梁安当下点点头,比给她一个ok的手势。
走进她家的院门时,梁安放开行李杆,笑着露出整洁的牙齿,眼睛弯成新月,张开双臂想去拥抱屋里的二老,“爸爸妈妈!我很想你们!”
鲁泓妹刚喝的一口茶,就这么喷了出去。
阮和平愣住,夹在手指间的烟掉到地上。
阮灵芝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缓缓低头双手捂上脸。
小纨绔 第43章 婚事(3)
这一场淅淅沥沥的雨,下至傍晚时分,差不多停了。
阮灵甫把撑开的雨伞放在屋檐下,进门先甩着刘海,第一眼看见桌旁正襟危坐的阮灵芝。
“哟,姐你回来啦。”他有些意外的说着,马上又看见梁安,“姐夫也……来了啊……”声音渐渐弱下去,是因为阮灵甫察觉出此刻气氛的严肃。
目光扫过桌旁坐着的四人,他大气不敢喘,动作战战兢兢地,拉出饭桌底下的椅子。
阮灵甫屁股刚着椅,鲁泓妹一个眼神打过来,“你坐这儿干啥。”
他委屈的说,“我是看你们都……”
鲁泓妹打断他,“没你的事儿,边玩儿去!”
她话音落下,阮灵甫连忙答应一声,就乖乖的跑去客厅呆着,时不时歪着脑袋窥探这边的动静。
屋檐落下的雨砸在地上的积水里,滴滴答答作响。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阮和平,倏然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鲁泓妹感觉莫名其妙,干笑几声说,“你看着我……”
“我是想问你有什么意见囧萌成神系统。”阮和平沉稳的说着。
鲁泓妹一愣,“我
……我觉着吧,梁安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以后肯定能照顾好灵芝的……”
梁安听着表情真挚的直点头。
鲁泓妹也说不出啥来,最后总结,“所以,我觉得他们能走到一起,挺好的。”
她这么说完,梁安开心的笑起来,而阮灵芝捏着掌心,她听见阮和平的低声叹息。
那声散在雨后空气中的叹息,虽然不是愁绪,但是夹杂一点无奈,一点遗憾。
然后,阮和平抬头看着两人,“你们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结吧。”
一贯平稳的声线,让其余三人稍有震惊,躲在一旁偷听的阮灵甫跳出来,“你们真的要结婚啦?”
梁安先回过神,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站起来和阮灵甫击掌欢呼。
因为嫌弃他俩的举动而撇开头的阮灵芝,又见鲁泓妹笑出声,推一下阮和平,说着,“这是又多个半大小子啊。”
阮和平依然摇摇头,或许是她错觉,他抿着的嘴似乎柔和一些。
屋外风雨已歇,家家户户亮起暖灯,为每个还在漂泊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阮灵芝挽着衣袖站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择着菜。
鲁泓妹盖上砂锅的盖,顺便打量一眼身边的人,“这次回来好像胖了些。”
阮灵芝立刻用手背摁着脸,“胖很多?”
“是不像以前瘦得跟纸片一样”鲁泓妹说着,看她紧张的表情,随即又道,“现在更美,放心吧。”
阮灵芝这次回来,模样真的有些不同,大概梁安平时惯着她,养出娇气来了,以前是清淡怡人,现在是明艳动人,所以,鲁泓妹觉得把女儿交给他,未尝不是好事。
“这身打扮都不便宜吧。”鲁泓妹得意的说道,“多亏我把你生的好,衬得起。”
阮灵芝笑着应道,“对对对,都是您的功劳。”
“你刚生下来那会儿,就这么点大。”鲁泓妹拿起两颗土豆挨在一起比划,然后对着洗碗池里削皮,说着,“毛都没长几根,还挺会做人的,白天呵呵笑,晚上就开始哭,我和你爸就轮流抱着你哄你,转眼都要嫁人了。”
“妈,你别说的这么伤感,我只是结婚,又不是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鲁泓妹推打她一下,“说什么呢你。”
客厅中,梁安说有礼物带给阮灵甫,当他拿出鞋盒时,阮灵甫立即倒吸着气,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两手颤颤地接过来。
阮和平难得打趣道,“诶诶诶,兜着你的眼珠子。”
“这可是全球限量版!”阮灵甫打开鞋盒,惊喜的合不拢嘴,居然有些热泪盈眶地去拥抱梁安,“姐夫……”
阮灵甫欢天喜地的在一旁试着他的鞋,这边,阮和平俯身向茶几,拿过软烟盒广宇大爱之江湖时代。
他抖出一根,问梁安,“抽烟吗。”
梁安坦诚的说,“以前抽过,现在戒了。”
阮和平点点头,又把烟盒扔回茶几上,若有所思的说着,“戒了好啊。”
“有空带灵芝多回家看看,你妈妈平常挺挂念她的。”阮和平侧身看着电视机,语气平淡的说道。
梁安听见‘你妈妈’这用词,立刻挤到他身边,亲昵的揽过他肩头,阮和平怔一下,抬手推拒着他,“……你别靠我这么近。”
阮灵芝端着菜盘出来,就见沙发那坐着梁安和她爸,一副哥俩好的热络模样,着实让她愣半天。
“姐,你看我这鞋。”阮灵甫噔噔噔跑来她面前,秀着他脚上的鞋。
阮灵芝瞥他一眼,“站远点,我看到就想踩。”
阮灵甫机警地抬脚远离她身边。
等一锅汤上桌时,他们已经围坐在饭桌旁分着筷勺。
鲁泓妹用围裙擦擦手坐下,突然记起什么,问着梁安,“亲家那边打过招呼没,知道你们要结婚的事吗?”
梁安半懵的看她,“亲家?”
鲁泓妹:“就是你的父母。”
梁安很快地‘哦’一声,笑开说,“他们知道啊。”
他这么说着,阮灵芝就想起回来的前一天晚上,她通过视频,看见了梁安的妈妈,她与阮灵芝想象中相差无几,气质优雅,说话很温柔的女人。
高敏真挺喜欢自己的儿媳妇,还拿手去摸了摸电脑屏上阮灵芝的脸,跟着不好意思的捂嘴笑。
只可惜,没能见到梁安的父亲,开始阮灵芝以为他爸爸会站出来阻止他们,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甩她一张支票。
当她将这个想法告诉梁安时,得到他的笑声作为回应,他是说,结婚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爸爸是不会强加干涉,就像梁语一样,她想和谁结,还不是照样和谁结了,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阮灵芝恍然明白了,梁以秋不管给子女定下怎样的标准,最后也都随他们的意愿,外表苛刻无情,却有为人父的心。
而梁安似乎是深知这一点,所以在视频结束时,他说出‘替我向爸爸转达我的思念,我爱你们’这句话,才能那么习惯成自然。
或许,高敏对电脑屏幕摆摆手说着再见后,抬眼就看见,一直坐在可以听见他们对话的距离内,翻着报纸,喝着红茶的梁以秋,她温柔的笑了。
阮灵芝踮起脚,从老旧的衣柜上层中搬出棉被,这时,身后靠上来的人,接过她手中的棉被。
床与衣柜间的过道很窄,转身就撞到他的胸口,熟悉的气息,在她更熟悉的房间里,莫名悸动。
他们站在床的两侧,拎着棉被抖一抖,刚铺在床上,阮灵芝就躺上去伸着懒腰请说“我不爱你”[系统]。
感觉身旁有人躺下,她睁开眼,转过头问他,“你以前抽过烟啊?”
“十几岁的时候,抽了很多的烟,然后把喉咙弄坏了。”梁安指尖摸着脖子中间,亦如回忆起那感受,“吃东西太大口吞下去都会痛,就戒了。”
阮灵芝‘唔’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天生嗓子就这样。”
梁安撑起半身,不满的皱眉,“你不是应该关心我会痛吗!”
阮灵芝失笑,“那请问你现在痛吗?”
“痛。”
“怎么才能不痛呢?”
梁安笑的明亮干净,像阳光暖融融地晒进来,他说
,“你亲我一下。”
阮灵芝搂过他的颈项,献上她的吻,鼻息间满满都是他的味道,在她成长岁月中居住的房间,听见屋外又开始落雨,细细碎碎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清明节后,天气在悄悄回暖。
因为梁安的国籍问题,办理结婚证的需要多一层手续,而美国驻华大使馆说他的单身证明文件,将在十四个工作日内寄出来。
午间休息时,阮灵芝和几个同事去对面街新开的日式简餐吃饭,其中一位同事是财务部,七嘴八舌的闲聊中,她得知工资已经打出去的消息。
女人在一起总是不缺话题,马上就谈起阮灵芝那多金帅气的男友,某同事开玩笑的问着,“什么能喝喜酒啊?”
阮灵芝盘算着一会儿去提钱还信用卡事,分心的回答着,“很快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等她回过神来,周围都叫着让她请客,阮灵芝只能慷慨的掏出信用卡。
正午的太阳透过玻璃门,照的atm机屏幕有些反光。
阮灵芝不自觉眯起眼睛,手指点着她卡内的余额数起来,“个十百千……千万。”
反复数过三遍,她的工资卡里,整整多出两千万。
阮灵芝彻底愣住,怎么办,报案吗?
坐在银行的柜台窗口前,阮灵芝递去她的卡,同时说着,“你好,我这张卡的里多了一笔钱。”
柜员小姐声音平淡的问道,“多了多少?”
阮灵芝说道,“两千万。”
柜员小姐很快地转过头看她一眼,回神说着,“请您稍等一下。”
不一会,她接着说道,“您好,这里帮您查过,并不是我们系统错误,这笔钱是本月15号汇入您的户头,汇款人是陈忠良。”
阮灵芝走出银行的门,日光把街道照成刺眼的白色,她还是站住脚,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去陈忠良的电话,用手挡在额头上遮住阳光封灵镇道。
那边的人接起来,问道,“有什么事?”
阮灵芝隐约听见小女孩软糯的声音,想起今天他女儿央央来找他,确实如梁安所说,特别可爱。
“陈总,我现在在银行,然后刚刚查了一下工资卡,有笔钱是您汇过来的?”
陈忠良顿一下,然后说道,“梁安没跟你说吗?”
傍晚的时候,梁安有个急诊,没有来接她下班。
他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江水对面不知何事放起烟火,夜色上空火树银花。
阮灵芝抱着打卤面,窝在阳台前的小沙发里,回头看他一眼,心事重重,像有话要说。
梁安无心去做其他事,先将jake关在阳台外,跟着坐在她面前的地上,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阮灵芝抿了抿唇,不解的看着他,问道,“是你让陈总把钱转给我的?”
梁安点点头,解释道,“就是忠良哥借我的钱,他要还给我,我就说转给你。”
她听完皱起眉心,目光瞥向落地窗外。
他不明所以的紧张起来,轻声的问她,“怎么了。”
“我不要那么多钱,你别这样,我会感觉……”阮灵芝低下眼眸,摇头说着,“我说不上来,反正很奇怪。”
刚好一簇烟火燃尽,能听清梁安说着,“因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我想把最好的给你。”
阮灵芝抬头看着他,他眼里似乎映着窗外的光点,又一簇烟火上升,绽开。
她倾身去抱住梁安的脖子,望进他的目光,她说着,“对我来说最好的,就是你啊。”
梁安大手揽过她的后脑勺,这吻像烟火盛放的热,酥□□痒的火光撩动人心,她的身体渐渐下沉,躺倒在软沙发里,下半身滑在地板上。
梁安从她裙腰里一下抽出衬衫,轻而易举地伸进手去,抚摸在她的胸前,肆无忌惮的,耀武扬威的,点燃一次次火苗。
阮灵芝被吻得透不过气,好不容易制止他的动作,轻喘着说,“我姨妈来了。”
梁安一怔,扭头往玄关的方向看去。
阮灵芝愣住,然后笑出声来,握拳敲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看什么呢!”
梁安恍然的‘啊’一声,随即有种透支力气的感觉,覆倒在她身上,沮丧的深呼吸着。
阮灵芝被他逗得笑不停,直至梁安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她逐渐收起笑意,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抬起手臂,紧紧抱住这个人。
他说,thankyou.
iloveyou.
小纨绔 第44章 婚事(4)
手机的闹铃击碎早晨的静谧,感觉身后的人下床去,紧接着,窗帘被拉开,大片的光亮覆在眼皮上,而她朦胧的意识不愿意清醒,拧着眉拉过被子盖住脑袋。
听见卫生间传来的流水声,阮灵芝艰难地钻出被窝,坐在床边低垂着头好一会,下腹坠痛的不想站起来,她回头一瞥,目光定格在床上。
梁安洗漱完满脸清爽的走出来,刚好与她即将擦肩重生之偏差。
阮灵芝拖着疲惫的身体,抬手按在他肩膀上,声音软绵绵的说道,“……把床单洗了。”
他莫名的一愣,走去床边,掀开被子就看见床单上一小块已经干涸的,暗红的血迹。
阮灵芝一手捂在小腹上,一手刷着牙,从镜中看见梁安抱着换下的床单走进卫生间,扔在洗衣篮里,然后靠近她身后,搂过她的腰,一只手来代替她的手,不重不轻地按揉着她的腹部,她得以空闲下来的手,撑在洗漱台边上。
梁安的呼吸喷洒在她颈窝,“你今天别去上班了。”
阮灵芝拿起木质的漱口杯,咕噜咕噜地漱了几口,吐干净后说着,“无故旷班会被辞退的。”
梁安疑惑的问道,“你很喜欢去上班?”
“谁说喜欢上班了。”阮灵芝抽出一张面巾纸,擦着残留在嘴角的泡沫,“但是你既然跟别人签了合同,也给了你工作机会,肯定要善始善终啊。”
将纸巾团扔进洗漱台下的垃圾桶里,她转过身,两手搂过梁安的颈项,踮起脚,唇压上去。
他收紧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一下将她抱上洗漱台坐着,含弄她冰凉的唇
瓣,在她微启双唇后,轻咬她的舌尖,扫荡着她温暖的口腔,牙膏的薄荷味泛滥,缠绵成灾。
梁安放开她的嘴唇,一个吻落在她鼻尖。
她睁开眼睛,笑了笑,张口咬了一下他的下巴。
夺眼的光线,通过身后林立的摩天大楼翻折进窗玻璃里,照的阮灵芝看不清电脑屏幕,只好站起来去拉下窗帘,再坐下就是一阵钝痛。
阮灵芝不敢随意起身,一直注意着左边同事的动向,见她拿着水杯往后滑着椅子,欲要去茶水间时,刚想出声拜托同事帮自己倒杯热水,一道人影就挡在她眼前。
她往上望去,视线中是陈忠良眉头深锁的脸,他张口就问,“你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发问,阮灵芝结巴一下,“我……我没事啊。”
陈忠良看她脸色苍白,确实不像‘没事’的样子,但不到需要卧床休养的地步,明显是某人关心过度,就这样平时要求还很多,不能辞退,不能加班,不能分配繁重的工作任务,不能告诉她这几个‘不能’,他哪是雇用员工,根本是供佛。
由此,陈忠良得出一个结论,千万不能借钱,借人一回钱,就成孙子了。
阮灵芝睁着眼睛,见他抿唇半响,然后对她说道,“你请两天假回去休息吧。”
说完,陈忠良就在她诧异的目光中,走回他的办公室。
走出写字楼,日光亮的让她眯起眼睛。
阮灵芝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左右张望,在仍然车流成河的马路旁,不远处的树荫下,停着一辆她再熟悉不过的沃尔沃,正要抬脚往那去时,她的手机震起来。
车内,梁安将手机贴在耳边,没等电话接通,车门先被人打开蹲在墙角种蘑菇。
阮灵芝坐进来,边扣上安全带,边说着,“我就知道是你。”
梁安扔下手机,打着方向盘,迷茫的问,“什么是我?”
阮灵芝瞥他一眼,时常分不清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他愿意变着花样宠她,又小心翼翼的不想被她发现,如同让她自由的翻山越岭,眺望美景,同时,也让狂风骤雨与她无关。
阮灵芝故作无奈叹口气,“以后陈总得怎么想我。”
梁安神情严肃起来,“他为什么要想你?”
阮灵芝笑而不答,接着喊他,“霸道总裁。”
梁安一愣,“你在叫我?”
“车里还有第三个人吗?”阮灵芝还转头看一眼后座,再靠回椅背,问他,“你中午想吃什么?”
梁安笑道,“你请我啊?”
阮灵芝点点头,“对呀,我有钱。”说完,冲他眨个眼。
梁安刚好看到她那双柔媚的眼睛一眨,正视前方急忙说着,“你快亲我一下,马上要出车祸了!”
阮灵芝当即笑起来,拉扯着安全带,倾身过去亲在他的脸颊上。
他们没有去任何餐厅,而是直接开回家,因为梁安自告奋勇的要煮面给她吃。
虽然他显得手忙脚乱,但是,在阮灵芝眼里,那个男人站在厨房里的背影,将成为毕生难忘。
忍不住上前去,想抱住他的背脊,刚好梁安抓起一把葱花,猛地扔进去,就像正往锅里洒□□的巫师,阮灵芝噗嗤一声笑出来,他自顾不暇,没时间问她在笑什么。
梁安的大作好不容易出锅,端放在桌面上,她一眼看去倒是有模有样,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比着她眼下的一碗面,郑重的说着,“请品尝!”
阮灵芝夹起一筷子吹了吹,往嘴里送。
仔细品味后,她缓缓抬头对上梁安期待的目光,她表情复杂的张了张口,“……很好吃。”
“特别是……”阮灵芝想昧着良心夸奖一番,但是无从下嘴,“这个葱放的好啊。”
梁安似乎有所领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马上端起碗来,准备将其撤回洗碗池,同时说着,“我们点外卖吧。”
阮灵芝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出来他已经点完了。
他们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叫过外卖,她猜梁安的口味,大概会是披萨汉堡之类,结果来的是衣着整齐的服务员,拎着几只超大号的塑料袋,上面印着某大酒店的logo,阮灵芝有些傻眼。
不愧是大酒店,服务员很有素养的上门摆盘,清蒸鲈鱼、金玉满堂、红烧大排、十三香小龙虾……
服务员走后,阮灵芝握着筷子,面对满桌热腾腾的菜肴,一边想着先从哪下筷,一边说,“我以为你会点汉堡什么的……”
“你想吃汉堡?”梁安问完,立刻摇头否决,“那个对身体不好重生之茗墨。”
阮灵芝夹着鱼肉放进嘴里,含着筷子说,“那你不是经常吃。”
梁安眼珠一转,“偶尔啊。”
阮灵芝不满的放下筷子,“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梁安皱起眉头,“说我能听懂的好不好,都快结婚的人了,你懂事一点。”
他最近学着电视剧里的话,煞有其事的乱说一通,每次都逗得阮灵芝咯咯笑,她差不多笑完,手边就多出一碗盛好的汤。
吃完午饭,她就开始推赶着梁安去医院,自己躺回房间小憩一会。
等再醒来时,看着没有拉上窗帘外,她伸着懒腰,正好宽阔的江面上有游轮驶过,仿佛可以听见船笛的声音。
阮灵芝起床觉得身体比早上轻多了,跟着打卤面走出阳台玩耍,夕阳垂垂,床单迎风飘着。
用脸和肩膀间夹着手机,一边和安熹微通着电话,询问下韩煦的近况,一边摸着床单,说完拜拜后,她将手机放在阳台上,想把干透的衣服收下来,一阵风来,吹拂起的衣角刺到她的眼睛。
阮灵芝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后退半步,手肘碰到阳台上的手机,就在她发现的同时,眼睁睁看着手机坠落下去。
她微张着口,趴向阳台边上,脚边的打卤面也拉长身子,将头往下探去。
幸好没有砸到人,阮灵芝松一口气,认命的出门去捡。
倒是没摔散架,只是屏幕裂成雪花状,按下解锁也是五彩的画面。
阮灵芝摇摇头,捡起来的时候,她想
着打电话让梁安买一只新手机回来,然而转身的瞬间,她就想到,除了舫城老家的电话,和自己的号码以外,谁的也没有背住。
乘电梯上楼的时候,她突然眼睛一亮,收拾衣帽间的那天,好像在鞋柜下面有一盒,装着梁安淘汰不用的电子产品,其中就有一只手机。
果然,她趴在衣帽间的鞋柜下面,捞出一盒沉甸甸的东西,打开翻一下,就找到那只看起来完全如新的旧手机,还好,充电器是通用的。
过了半个多小时,阮灵芝看着出现的解锁密码格,她眨眨眼,输进梁安现在的密码,顺利的打开,她准备换卡时,手指不受控制地移动到相册上,点不点开呢……
大不了,梁安回来,她的相册也给他看呗。
这么想着,阮灵芝就点开那小方块的图标,一张张宛如美国的风景纪念册,一些和朋友的合照,居然还有几张自拍,怪可爱。
阮灵芝笑笑,刚打算从相册退出来,就看见一张照片,她愣一下。
照片中只有背影,或者说,有半张脸的轮廓,她穿着无袖的白裙,头发有些凌乱挽着,那时候,风把发丝吹到她的面颊,她抬手勾在耳后,笑着和身边的人讲话夏阳是怎样得瑟死的。
阮灵芝忽觉眼眶有些热意,深吸一口气,忙退出相册,却又瞥见短信箱。
最终好奇心战胜一切,她暗自说着,就看一眼,然后点开短信箱,因为没有电话卡,所以只剩一串串数字,他发的多是英文,唯独有一个收件人,让她愣住半响。
那是她上一个使用过的手机号码,曾经寄居在被阮和平扔出车窗外的那部手机上。
阮灵芝莫名有些紧张的点进去,时间最近的一条写着,你好,我是梁安,今天心情好吗?
她非常不解的皱起眉,飞快的往上翻去,直至停在最顶端。
——你好,我是梁安,今天才知道你的事,我很抱歉,现在心情好吗?
这条短信发送的时间,阮灵芝永远都记得,她刚刚分手,漫天的假艳.照,迫使她躲避回家,她第一次知道来自陌生人的谩骂和嘲笑声,可以如此汹涌,仿佛站在与所有人逆向的路上,他们擦肩时脸上戴着可怕的面具,盯着她,企图撕开她的衣服。
——你好,还记得我吗,你一定不记得我吧,可是我以前经常出现在你身边,有没有想起来呢,哈哈哈,不让你猜了,我是梁安,今天过的好吗?
即使风浪平息后,阮灵芝重回校园,表面无异,内心依然很慌,很怕,感觉孤立无援。
——我很遗憾发生这些事的时候,不能在你身边帮助你,一切都会过去的,早点休息吧,注意身体健康,希望你明天心情好。
——这几天过得好吗,前几天我去rainier看见好大一只水牛,那里的公园很好看,如果你能看到就好了,还有,我给你送一瓶,那是雪山上的雪,希望你今天心情可以好一点。
看到这条短信,她记起当时好像是一个叫郭扬的男生,拜托她舍友送来的一只玻璃瓶,里面是水,干净透彻的水,现在想来,那个男生似乎是梁安的好朋友。
阮灵芝笑一下,她们还猜了好久,那瓶水究竟是有什么含义。
只是,笑的时候,眼泪不小心滴到屏幕上,她用掌心抹去,留下一道彩色的水印。
——嗨嗨嗨,今天过得好吗,我知道你应该是换号码了,不过没关系,希望你明天也可以很开心,早点休息,多多锻炼身体。
……
数不清有多少条短信,每天一条,几乎耗尽他所学的中文词汇,努力的,想表达给她听。
当她再次翻回最新的一条,你好,我是梁安,今天心情好吗?
顿时,泣不成声。
其实你从不孤独,因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始终有人在陪伴你,度过那段寂如荒野的时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梁安还未回来前,她先收到来自美驻华大使馆快件。
jake跑来带起的风卷过她脚边,马上就被拖走了绝色淡漠皇子是总攻。
梁安收拾完jake的卫生,走进客厅,瞧见茶几上的快件,眼皮一扬,兴奋的坐在沙发里拆起来。
站在厨房热饭菜的阮灵芝,回头一看在拆快件的人,刻意用随口的语气说着,她的手机下午不小心摔个粉碎,就用他的旧手机先顶替一下,过两天出门再买新的。
梁安点着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忽然想起什么,拿出自己手机拨去电话,就盯着茶几上,以前是他的,现在是阮灵芝的手机。
手机嗡嗡地震着,吸引阮灵芝转身看去,只见梁安皱着眉,“小……什么,这两个字怎么念?”
她存的号码全是在卡上,不用重新命名,所以阮灵芝卡壳一会,声音很小的说,“……纨绔。”
梁安挂掉电话,看向她,“玩什么?”
不等阮灵芝想好怎么解释,他就挥着手说,“这名字不好听,你换一个。”
她笑笑,走去他身边坐下,“那你说吧,给你改成什么?”
梁安灵感一现,“你老公。”
阮灵芝没反应过来的张着口,“啊?”
梁安先笑出声来,接着说,“然后我每次打给你,就会显示‘你老公’来电。”
说完他仰头倒在沙发上笑起来,还能这样自己把自己逗乐了,阮灵芝忍不住跟着笑,“有毛病。”
没笑多久,梁安就坐起来,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揉搓,“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准备在周六晚上跟你求婚。”
阮灵芝一愣,“哪有人给惊喜还提前通知的!”
梁安理直气壮,“因为我很紧张!”
阮灵芝笑了,“那我要安慰你,让你别紧张吗?”
梁安不答,而是自顾自说着,“我会把戒指藏在蛋糕里。”
她哭笑不得,“你能不能给我留一点点悬念。”
隔一会,阮灵芝又说道,“别藏蛋糕里,要戴在手上的东西,感觉……腻腻的。”
“好。”梁安立刻答应。
周六那天,大早上,他送给半梦半醒间的阮灵芝一只礼盒,人就不见了。
等她打开来看,是一件露肩的小礼服,
一盒饰品,耳钉项链,没有戒指,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请在六点半出门。
阮灵芝笑着放下礼盒,两手撑着向上伸懒腰,抱起跃上桌面企图去抓她礼服的打卤面,亲了亲它的小脑袋。
临近六点半,她化着淡妆,头发松松盘着,在礼服外面披着一件长外套,这天气还是很冷啊。
走出公寓楼,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顶干净的可以反光,旁边站着陌生男人一身正装,对她微微鞠躬,打开后座的车门,请她上车小萌包的还珠之旅。
一直开半山腰上,阮灵芝望着车窗外的夜色,蓝与灰的交织,云层厚重。
阮灵芝走进这间观景餐厅时,室内灯光昏暗,座位空无一人,估计是被包场了。
服务生领着她来到露台前,落地的钢化玻璃外,几乎成烛海,微风吹过,点点如星光,远处城市的灯火闪烁着,如画一般。
阮灵芝一眼就看见背对着她的男人,他察觉动静转过身来,黑色的衬衫,整齐地掖在长裤上的皮带里,有一种翩翩贵公子的感觉,连耳朵上的装饰,此刻看起来也显得慵懒性感。
所以常说,平常不正经的人,一旦正经起来,简直要人命。
他眼里荡漾着阮灵芝的模样,不由得笑起来,迈着大步向她走去,拉过她的手,走下台阶,牵着她坐在方桌对面,桌上散落着玫瑰花瓣,空酒杯倒映着烛光。
这温柔的夜色,充盈着蜡烛淡淡的幽香,缠绵低徊。
在他紧张着第一句话该怎么开口时,阮灵芝神色为难的说,“梁安,虽然现在讲这个太迟了,但是……对不起……”
一滴雨水,掉落在酒杯中。
“又为什么说对不起,我做什么又让你觉得对不起了?”梁安皱起眉,身体往后靠去,特别无力的说着,“可不可以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
阮灵芝急忙解释道,“不是,我是想告诉你……”
然而,这次打断她的是,铺天盖地的大雨,浇灭蜡烛,烟雾也很快被雨打散。
梁安赶忙站起来,两手遮在她的头上,带着她跑进屋檐下。
jake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在玻璃墙后叫着,被他转头一个眼神给遏止,呜咽着趴下。
“我想告诉你,天气预报说晚上要下雨。”阮灵芝说完就捧腹大笑不止,腿软的坐在台阶上,反正全身已经湿透了。
梁安无奈的叹出口气,也跟着坐下,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阮灵芝凑过去,直接拿走那张纸条,“这是什么?”
梁安扁嘴,“我准备好要说的话。”
阮灵芝一看上面写有星星月亮,天公作美的字眼,立刻笑的东倒西歪,就往他怀里钻。
梁安顺势搂着她,看了看这滂沱的大雨,“那我……再找时间跟你求婚吧。”
阮灵芝抬头,退出抱着他腰的手,隔开两人的距离,说,“没关系,你今天求吧。”
雨水滑过她的脸颊,她眼睫微微弯着,像翩然的蝴蝶,她笑着,“因为我今天心情很好。”
梁安一愣,然后笑了笑,点头,“ok.”
他咳一声清嗓,好不容易藏起笑意,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而缓慢的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