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季野拎着背包从楚风扬身边走过,楚风扬并没有再试图拦着他,反而是老板举着蜡烛,在客厅问他怎么了,怎么突然要走了。
季野说:“公司有点事情,我得回去处理了。”
“什么事情啊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的,难道公司没了你还不能转了?”老板上下扫视着季野,“我知道了,你和你那个朋友吵架了吧,看你怒气冲冲的样子。”
季野不说话,老板说:“吵架归吵架,也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这样,我给你免费开另一个房间,你也不用给钱了,明早再走吧。”
“老板,真的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今天非走不可。”季野说,“不用麻烦您给我开房间了。”
于是老板也拗不过季野,给了他自己的电话号码,让他有什么帮助随时打电话,然后站在门口看着季野上车开走。
回去路上的很长时间,黑暗静谧的道路上都只有他一辆车,索性今天晚上没有下雪,不然确实会有生命危险。
季野一刻都不敢停下来打盹,月明星稀的,只有车灯前的一丁点光亮,他有些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循环,周围景观一点变化都没有,他开始觉得困意涌了上来。
本来连夜开来见楚风扬,就没有太休息好,只在中途临时睡了四五个小时,现在又连夜赶回去,实在是有些超出自己身体的承受范围了。
他盯着车灯照亮的路,像是什么闪回的镜头,不断朝后面跑去,为了让自己清醒一些,他还拧开车里的风油精,吸了一口提神。
但是下一秒车内就打出了油箱即将没有油的小标志,季野惊了一下,短时间内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他开的这个车型,一般这种时候还能开个二十公里左右,但是他离下一个停靠点至少还有五十公里往上,这点油是怎么都开不到的。
“靠……”季野在权衡之下,踩下了刹车,骂自己走的时候太急,都没有检查一下油箱这回事情。
现在只有两个方案,打电话给老板寻求帮助,或者等路上出现车队了,再上去蹭个车,但是他不论如何都不会打给楚风扬的。
他看着手机里楚风扬的微信,思考了几秒钟后关闭了屏幕。他从行李中搜刮出最后的衣服给自己裹上,防止自己在这么严寒的环境下失温,他想等几个小时试试看,如果没有人出现,或者中途遇到了恶劣天气、狼群等问题,他就只能选择报警。
但他刚把两件厚重的羽绒衣穿上,把车熄火之后,在车内沉闷的空气中想要合眼,身后就有汽车开来的震动声,划过了一尘不动的空间,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连忙清醒了过来,拉开车门朝后面望去,原本一望无际的黑色中突然出现了两个光点,随后光电越来越大。他下了车,外面冷得他直打寒颤,他站在车头的地方,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手,在车灯的照射下举了出去。
那辆车停在了他的面前,他眯起眼睛观察着驾驶座下来的人,才看了一眼就默默地把手放下。
“没油了吧?”楚风扬靠着车门问他,“上车。”
他瞪着楚风扬,楚风扬也瞪着他。
“不上?”楚风扬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虽然和楚风扬置着气,倒也没有必要把命搭在这里。
“那我的车怎么办?”
“我叫了个拖车,明天早上到,费用我来出。”
季野说了声谢谢,上了自己的车,啃哧啃哧又把行李都放到楚风扬的车上,觉得自己这次丢脸丢大了,这么气势汹汹地冲出去,结果还是要被楚风扬给拯救。
“诶不对……”他坐上了楚风扬的车问,“你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我早就猜到你的车会没有油。”楚风扬说,“昨天开到观景台那边我就注意到油箱没有几格了,这周围又没有加油站,你自然开到一半就会停下来。”
“那你右脚已经不痛了?能踩油门了?”季野问,“刚才不还哐哐往外面流血吗?”
“所以你要是稍微有点眼力见就和我换一下,你来开车啊?”楚风扬说,“我还感觉我这伤口又裂开了呢。”
“噢,那就换一下呗。”季野作势要拉开安全带下车,但是楚风扬迟迟没有靠边停车,“你不是要换我来开?”
“不了,我傻啊,现在换你来开,你不分分钟开回格尔木机场去。”楚风扬说。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季野重新倒下去,楚风扬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的景物说不对,“开过宾馆了……喂!车都开过宾馆了!”
“我知道,别嚷嚷。”楚风扬面不改色地继续踩着油门。
“很奇怪啊,你的行李也都在车上……”季野往车后座一看,上面堆满了楚风扬的行李,他意识到楚风扬的目的地,“沿着这条路,你是要一直开到西藏?”
“我不都让王总和你预告过了吗?”楚风扬说,“我要征用你和我一起去西藏。”
“……”季野叹了一口气,“行吧,最后还是落到了你的手上。”
“喂,我刚刚又救了你一命,你陪我去个西藏怎么了?”楚风扬不满地说。
这倒也是,说刚才看到有车过来,并且下车的人是楚风扬的时候,没有一点惊喜是不可能的,再怎么样楚风扬是个熟人,对于他这种内向的人来说,总比碰见陌生人来的好。
他垂下头对楚风扬说了声谢谢,楚风扬哼哼了两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他问:“你打算不睡觉不休息直接开过去啊?从这里开到西藏如果不吃不喝不停下来,也得开24小时呢。”
“现在还好,我没那么困,我们开到唐古拉山口和安多县可以找个旅馆休息。”楚风扬说,“我已经查过了,中途可以设置两到三个休息点,在第三天可以到达拉萨,跟秦颜他们会合。”
“秦颜?”季野坐直了身子,重复了一遍,“秦颜?”
楚风扬点头:“嗯,他们已经在拉萨等我们了,我们那两个老朋友们,秦颜和段可峥。”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叫上他们?”季野问,“而且他们两个竟然都有时间来吗?”
“秦颜和段可峥来西藏是因为接了个大单,是这重要机构的单子,要在西藏整整待一个半月来拍摄。”
“可是秦颜姐和段哥这种高层领导人,现在也需要亲自出来拍摄?”季野因为偶尔会回去给茁野帮工,所以对于茁野的发展一清二楚。
这三年来茁野在秦颜的带领下,从原来的工作室地点搬走,租了高层大楼的其中五层,规模扩地很大,虽然新的办公室少了原来工作室的那种氛围,也没有春夏秋冬都不一样的院子,不过各方面都在平稳运行,在上海也算是小有名气。
秦颜就不说了,作为老板,季野很久都没见到她出去拍摄了,她总是往返于各种商业的场合。段可峥也成为了人力部门的经理,底下带了好几个兵,也不怎么出外景。
“所以说这次他们的单子很重要嘛,老总都亲自上阵了。秦颜打电话给我说她得找个人一起构思整个片子的拍摄,问我有没有时间,我正好也有去西藏的意愿,就答应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很久没见他们了。”季野感叹了一下,以前在上海和这些老朋友相处还是开心的,这趟旅程不止有他和楚风扬两个人相看两生厌,也稍微不那么难熬了。
楚风扬似乎是看出了季野明显变开心了的情绪变化,他说:“季野,我并不是想左右你的行动,也不是想一直纠缠着你。我只是想完成我们当时中断的旅程,如果我们真的回不去以前的状态,就以这次旅程结束为终点吧。”
季野:“真的?”
“真的,但是这次旅行中我会调整我的心态,放弃我这些年计划来计划去的心思,我希望你也可以短暂地放下恩怨,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信赖的旅游搭子,享受这趟旅程可以吗?”
季野点点头:“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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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那会,他们在和格桑梅朵分别后,确实打算和贺改一样,沿路开车去从沱沱河进藏,但是季野中途同意了楚风扬去上海入职,然后一晃就是这么些年,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们分心,他们于是没有再提起过去西藏这回事情。
现在重新开回到这条路上,到有点像是交错了很久的命运又回到了正轨。
季野想,或许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楚风扬去上海的邀请,和他一起在西藏玩一圈就分开是最明智的决定。
因为太累了,他靠在车靠背上,没有说话的几分钟后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是楚风扬把车停在了一个休息点。
眼睛睁不太开,头也晕乎乎的,只能听到楚风扬说:“我们到唐古拉山口了,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唐古拉山口的海拔有五千多米,比他们沿路路过的任何一处海拔都要高。季野因为许久没有在这里生活,所以适应高海拔的能力也降低了不少,他都觉得脑子不清醒,更别提楚风扬了。
果然楚风扬把头靠在方向盘上,季野问他还好吗,他摇了摇头说不太舒服。
季野强撑着身子,从后排拿了巧克力和提神的饮料,递给楚风扬说:“吃点吧。”
楚风扬说谢谢,但是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样子,季野怀疑他动一下就要吐出来。
结果季野说了一句话,他马上跟复活了一样,季野说:“接下来的路段我来开。”
“我开吧还是。”楚风扬抬起头,干呕了一下,“不休息了,我现在就开走。”
“你不要命了?你这种状态开车还不是分分钟出车祸?”季野抓住了楚风扬要去点燃发动机的手,说:“放心,我跟你发誓好吧,我绝对不逃跑。”
楚风扬看季野伸出四根手指头,像模像样地发了个誓,终于点头说:“好吧,那你来开。”
“你先吃了这些东西。”季野重新把巧克力和饮料递上去,楚风扬拒绝了,“这高反搞得我完全没有胃口。”
“我下车去问问有没有氧气瓶,或者抗恶心的药物。”季野说。
“阿野。”楚风扬有气无力地叫住他,开始任性地提要求:“我想吃没有羊肉的羊肉汤。”
“哎呦,行行,大少爷,我下车去帮你搞。”季野走下去,外面冰冷的空气稍微让人舒服一点。
这里的营地和祁连山的差不多,季野找领导讨了两瓶氧气,自然把自己的一些粮食作为交换。然后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领队,你这儿有什么可以抗高反的药吗?”
因为这些药很多都是处方药,季野也没指望领队能拿出来,没想到领队在自己包里掏了掏,递给季野一片药。
“这是什么药?”季野接过问。
“一种抗高反的药,生效很快,基本上吃下去就见效。”领队给他看说明书。
“这副作用还蛮多的……”季野扫着看下去。
“新上市的药物,肯定会有副作用,但经过了临床测试能上市的,吃不死人。”
“这么说也是,行,谢谢你啊。”
季野为了不让楚风扬对他拿到的药物问东问西的,在外边吃完药后才坐进车里。
“没有羊肉汤,只有藏红花水,你看着喝吧。”季野把水杯递给楚风扬,“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去安多县住宿吧,接下来海拔不会那么高。”
楚风扬接过水杯,和季野换了个座位,把座位调到最下,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们这趟确实出发的匆忙,必要的抗高反药物和氧气罐都没有准备齐全,只能全靠意志力坚持下去。
季野吃了药后觉得神清气爽,连视线都不模糊了,他放着音乐给自己提神,中途又给楚风扬加了一件衣服,但是等开到安多县后,他觉得胸口很闷,呼吸开始不顺畅。
楚风扬睡了一觉醒来倒是恢复了很多,他们随便选了一个旅馆,他从车上拿行李放到大厅里,订了一个双人房间,却迟迟没看到季野跟过来。
他出门左右寻找,看到季野飞速跑到洗手池的地方开始捂着胸口大口呼吸,很难受的样子。
他走过去问:“怎么了?也高反了吗?”
季野摇头说:“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
楚风扬捏紧了他的手臂:“你吃什么药了?”
季野说:“我为了开车不高反,在唐古拉山口找一个车队领队讨了药……”
“什么乱七八糟的药你就敢吃啊?”楚风扬也是着急了,但是等季野不受控制地蹲下,他说不出任何埋怨的话了。
他也跟着蹲下,季野应该是需要一个支撑点,往前一倾就倒在他的怀里。他安抚一样拍着季野的肩,季野的身子摸上去滚烫的,额头的温度倒还好,不知道有没有发烧。
“难受,我好想吐……”季野死闭着眼睛,嘟囔说,“这药副作用也太强了,比高反还难受。”
“可能是你不适合这种药,或者过敏了。”楚风扬试图想要背起他,“走,我带你去医院。”
季野拒绝去医院,他从楚风扬怀中站起来:“不用了吧,熬过这阵子就没事了。”
楚风扬瞪着他,干脆把他整个抱起来,放进了汽车的后排。
季野在后排平躺着,不知不觉睡着了,下车又是楚风扬半拖半抱带着他下去的。
这里只有那种乡村级医院,设施很一般,并且只有一个医生坐镇,不过这个医生应该是见多了高反的人,听到季野吃了什么药,马上说这一看就是药物过敏了,喉咙和面部都开始肿胀了,得马上挂盐水。
“还真肿起来了。”楚风扬观察着季野,发现他脸部变圆润了一些,跟吃胖了一样。
“别看咱这诊所小,但每天因为高反或者抗高反药物过敏的人少说有十来个,症状都大差不差的。”医生让他们结账后去隔壁的输液室等候。
输液室很小,也没有床铺,只有几张分开在角落里的几张椅子,最里面也坐着一个输液的人,正头仰着睡觉。
楚风扬让季野坐在靠边的座位上,出门给他买了饭,等回来后季野刚好扎好针。
“右手能吃吧?”楚风扬把饭菜都摊好放在桌子上,拔开筷子问季野,“不用我喂你吧?”
季野这时候稍微缓过来了点,他抢过筷子说自己能吃,食欲还没上来,但是很长时间没吃饭了,他为了尽快恢复,强迫自己吃了很多。
楚风扬收拾了餐盒,回来后给他带了本放在门口书架的画册,是小朋友看的那种,上面被乱涂乱画了好几页。
季野看着楚风扬,楚风扬说:“怕你无聊,给你解闷。”
“……谢谢你。”季野才注意到楚风扬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大概一天没怎么休息也累着了,皮肤很苍白,在灯光下面跟从冷冻柜里出来一样。
“现在还不舒服吗?”楚风扬问他。
“好多了。”季野说,“你快回旅馆睡觉吧,明天早上来接我就行。”
“不用,我睡这边就行。”
季野:“但是这里没有床铺啊,你睡哪里,而且开房的钱不是浪费了?”
“别想了,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这边?”
季野哑口无言,他拗不过楚风扬,还是低头专心看起了儿童画册,转眼间楚风扬已经在旁边的椅子上蜷缩了起来,上面盖了一件羽绒衣。
“困了?”季野用右手戳了戳他,“你这样睡太累了,靠着我睡吧。”
“哪有靠着病人睡的。”楚风扬这样说着,还是挽过了季野的胳膊,没有靠着,单纯抱在自己怀里,拿左脸贴在上面,当作床上抱枕一样。
角落里输液的男人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季野小声说有人在看,楚风扬置若罔闻,这下季野连翻动画册都没办法了。
楚风扬贴着他的手臂是温热的,季野想起来他们很多时间的相处总是在医院里,发生矛盾也是,突如其来的去告白也是,他躺在病床上的时间多一点,然后楚风扬在印象中一直是照顾他的那一方,现在也一样。
他不想让楚风扬花太多时间在他身上,但是忍不住获取更多的情感需求,特别是生病这种最脆弱的时候。
后半夜,季野输完了液,又吃了几颗医生送来的抗过敏的药,才终于可以回旅馆。他晃醒了楚风扬,他的右臂被楚风扬抱在羽绒服下面许久,已经泛麻了。
楚风扬花了几分钟清醒过来,他似乎落枕了,脖子只能歪向一边,看上去很搞笑。他揉着脖子打着哈欠还帮季野拉开了医院的大门。
小镇的半夜特别安宁,除了偶尔远处的几声狗叫,或者大早上牧羊人随性而发的歌声。
季野跟在楚风扬身后上了车,他时常和楚风扬相处会有种岁月很慢的感觉,抛开一切不谈,季野会觉得世界此时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巨大的勾月和雪山脚下面一前一后的走着,也挺浪漫的。
当然更浪漫的还有贴着背而眠,他们因为没有见过宾馆的房间,一走进去发现只有一张很小的床,只能容纳他们两人侧身而睡。
“我发誓我明明订的是双床房……”楚风扬放下行李说。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睡觉吧。”季野倒是变得不再扭捏,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进了被窝。楚风扬反而拘谨了起来,背靠着季野也躺上了床,尽量贴着边缘。
但这张床实在太小了,楚风扬任何一个细小的呼吸和动作,季野都能清楚感知到,直到太阳升起后,他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躺在床的正中央,楚风扬买好了午饭已经放在了床头,饭菜的味道直接冲进他的鼻子。
总算是恢复过来了,也有食欲了,他搬了把小椅子坐旁边吃饭,楚风扬走进来跟他聊天,让他以后别乱吃药,他支支吾吾着说知道了,趁着楚风扬没注意看了他一眼。
楚风扬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依稀记得他还在浅睡的时候,身边的人蹑手蹑脚出门了,为了给他让出整张床的空间。
不知道楚风扬是在哪里休息的,可能在车里睡了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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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拉萨是第三天的下午,他们开出了109国道进入京藏高速,速度一下子拉的很快,因为拉萨海拔相对较低,他们经过前几天的摧残,到拉萨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拉萨的宾馆是楚风扬在网上找的,说出门就能见到布达拉宫。
季野在很远的地方就到处张望,其实不用刻意去寻找,布达拉宫红白色的外墙想让人忽略都很难。他在副驾驶一直呆呆地望着它,直到楚风扬把车停在宾馆,他还在看它。
“别看了,好像它上辈子是你情人一样。”楚风扬拿手在季野眼前晃了一下,“我们等会去对面的山上拍摄布达拉宫的全景,希望今天能够运气好点,天气不要太坏。”
他们按照计划短暂休息了一会,就开车前往南山公园,正好赶上布达拉宫背后的山被群青色笼罩,山顶还是橙黄的,布达拉宫被日落照射的每一块光和影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他们在每个机位都拍了很多张,但总觉得拍不够,没注意到时间流逝很快。
“在哪呢你们?到拉萨了没?”秦颜拉了个群,他们以前的工作群还在,但是在楚风扬离开之后,没有人再讲过一句话,那个一潭死水的群里楚风扬还是群主。
季野在群里给她发了一个定位,回她说在布达拉宫对面的山上,秦颜秒回:“这么巧,我们刚拍摄完在山脚,你们拍完以后下来,我们一起去吃饭。”
楚风扬在催促中又不紧不慢地拍了半小时才下山,秦颜和段可峥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一人举着一杯咖啡,坐在车前盖上东拉西扯的,还时不时地看向下山的点。
秦颜见到楚风扬下山后,季野能明显感觉到她在忍着不把手里没喝完的咖啡倒到楚风扬的头顶上,但是下一秒,季野发现她竟然红了眼圈,他才想起来,他们应该很久没有见到楚风扬了。
“还得是我们大老板,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敢让我们这么等的。”段可峥先上去,单手抱了一下楚风扬,楚风扬松开他后说:“总感觉你在骂我。”
“是得好好骂一骂你,这么久没联系我们干嘛,是和我们有仇吗?”秦颜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后,抱着双臂瞪着楚风扬。
“不是,总觉得和你们联系会阻碍你们发展。”楚风扬说,“那你们是怎么突然联系我的?”
“进车里再说,我们定了餐厅,已经快到时间了。”秦颜说,“你们都坐我的车,你们的车等吃完饭再回来取。”
“你们俩到底和没和好啊?”秦颜等季野把门关上,马上侧头问后座的两个人。
“啊?”季野正在系安全带,愣住了,含糊地说,“不和好会一起出现在这里吗?”
“那楚风扬来找你这件事怎么不和我们说啊?”段可峥从后视镜里望着他,“藏了这么大半年,金屋藏娇一样,偷偷摸摸的。”
“话说回来,怪不得你这些天都不来茁野了。”段可峥说,“原来事业爱情双丰收,在家里偷着乐呢。”
“别乱说,没这回事情。”楚风扬反而先开口帮季野解释着,“我和季野现在是纯粹的同事关系。”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段可峥意味深长地说,“别把自己给骗了。”
楚风扬把头靠下去,不说话了。
“你们重新见面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在这次网络上沸沸扬扬的抄袭事件中才得知的,所以我们才突然决定来联系楚风扬的。”秦颜说,“楚总就算了,季野,我们还算是朋友吗?这都不告诉我们,让我们很有挫败感。”
季野心虚地和楚风扬交换了个眼神,说:“看来今天这顿饭不请不行了啊?”
“知道就好。”段可峥满意地点头。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作者有话说:
西藏应该应该是最后一个篇章了?所有事情都在这里有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