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空气实在很闷,外面雪停之后显得格外圣洁和纯净,和刚才风雪肆虐的样子不是同一个可可西里。风夹在着雪后特有的凉爽,季野忍不住大口呼吸了几下,虽然凉到了肺里,但是逐渐冷静下来。
虽然每次感受这片土地都会有新的感悟,都会觉得和这幅景象比起来,人的恩恩怨怨算什么,简直小家子气,但是离开了这个地方,思想又回变成老样子。
往前走就是藏羚羊观测平台,他们走进一条蜿蜒的小径。季野一路上都没说话,他掏出自己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压弯的烟,想了想,又递给身后楚风扬一根。
楚风扬摇头说不抽,季野收了回去,右手夹着香烟,左手点燃打火机,但是风太大了,火在打火机的口被吹散,根本上不来。
楚风扬走过来站在他前面,当在风吹过来的方向,风一下子小了很多,他低头给自己点上后,问:“你为什么突然不抽了?”
“发现抽烟不能解千愁就顺势戒了呗,戒了以后发现我的摄影灵感也没有因此断掉。”楚风扬说,“这玩意确实伤身体又费钱,没必要成为一项爱好。”
“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染上了烟瘾吗?”季野问,“你还记得我以前不喜欢抽烟吗?”
“嗯,我记得。”楚风扬说,“所以我在公司里第一天重见到你,我才问你怎么抽起烟来了。”
“我来到杭州找到这份工作的时候,压力很大,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作为正式员工留下来,大学被开除的我根本没有什么和其他人竞争的条件,为了自己能够活下来,这个公司是我必须要抓住的机会。但那段时间我在各方面都发挥地很差,比不上其他科班顺利毕业的应届生,我开始焦虑地失眠,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大概失眠了有个五六天,最后实在挡不住了,我就想到了你。”
“我?”
“我想到你说喜欢抽这个牌子的烟,这个……”季野拿出香烟盒子给楚风扬看,楚风扬点点头,“我就买了一包想要试试,看看能不能和你所说的一样,至少能够让我好受些。我学你的样子点了一根,确实……很有你身上的味道,闻到以后,我瞬间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季野说的是真话,他曾经在离开以后,还把楚风扬的味道当作自己的精神慰藉,来安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他曾经最信任的人依旧在身边。
“就算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我因为你父亲公司的问题,理所当然也有讨厌你的理由,你还是让我感觉到可靠,我来到杭州以后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依赖你的感觉,是不是蛮自作多情的?”他们沿着小道走到了平台上,稀薄的冷空气袭来,让季野没拿稳香烟,手一松掉到了地上。
他拿脚踩灭了烟头的火星,回头问楚风扬:“但是什么时候你让我对这些所谓的安全感都产生了恐惧呢。”
楚风扬没有回答,只是笑笑,为了缓解尴尬,明明现在也不用工作了,他还是掏出相机,透过镜头朝很远处看。
他们来时的路上停着几辆车,有两三只狼围着车转悠,楚风扬观察了一会说:“听说这里的高原狼也变成了网红狼了,因为越来越多前来旅游的人投喂,所以狼都逐渐消失了攻击性。不知道当年大半夜拦截我们的那只狼,现在怎么样了?”
“说不定就是领头那只肥肥胖胖的狼呢。”季野说,“这么多年,狼的习性也该变了。”
“也拍不出以前那种照片了。”楚风扬举起相机,“贡献给你们游戏那张可是绝版货。”
季野看着他的侧脸说:“楚风扬……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他们之间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需要被解释的事情,季野酝酿了好几年的疑问,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你当时……有没有和周放一起嘲笑我和我的阿妈?”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楚风扬没有跟他想象中一样爽快承认,而是没有听懂一样皱起眉头,问:“什么意思?”
季野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找到那个一直存在他手机里的录音,就算这些年换了两部手机,这条录音也没有被删掉,但也没有被点开过,“你听这个录音。”
楚风扬把手机声音放大,于是当年那个让季野极度痛苦的声音又公然放了出来。
季野在内心倒吸了一口气,他装作不经意地走开,背对着楚风扬,两只手已经伸到耳朵边上,完全堵住自己的耳朵,然后在旁边踢着石头到处游走,就怕任何一点声音透过手指和耳朵的缝隙,再次钻进他的大脑。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风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听不到声音,他还吓了一跳。楚风扬把他的手机还给他,说:“我不知道这个音频是怎么来的,但我从来没有嘲笑过你,也没有嘲笑你母亲。”
季野抱着双臂问:“你敢说这个声音不是你的?”
“怪不得……怪不得。”楚风扬深呼吸了一口气,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你当时对我转变那么大,不只是因为我爸的公司对你妈造成的间接伤害,还因为你误解了我一直在玩弄你?”
“难道不是吗?”季野见到楚风扬的反应有点懵了,他以为楚风扬会装聋作哑,把这件事情含糊过去。
或者态度好一些,当面道个歉,糊弄一下,总共也就这两种情况会发生,没想到楚风扬搞出了第三种没有预设到的反应,“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总不能说是我拿了你的声音伪造的音频吧?”
“我没有说是你伪造的。”楚风扬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思考了一下后用肯定的语气说,“绝对是周放伪造的。”
季野当时第一时间就考虑了这个可能性,但是周放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说他们是情敌,但是凭借周放的家世以及后来和楚风扬的情迷程度,他完全没有必要做出这种对季野来说出毁灭性的打击。
除非,这个人的癖好就是看别人痛苦?
“如果是伪造,也会有原声才能伪造吧。”季野说,“你能告诉我当时你和周放具体在聊什么吗?”
“我不太想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楚风扬在十秒钟之后说,“我甚至回想起周歌海和周放的样子,我都会觉得恶心。但是今天为了解除你对我这么久的误会,我告诉你吧。”
“你还记得在我获奖之后的一段时间,我突然不怎么去茁野,和你们都很少见面,对你的态度也变冷淡了吗?”楚风扬说。
“当然记得。”季野点头,“我每次问你出什么事了,你都说没有什么大事,家里公司的问题,很快能解决的。”
“其实是有大事的……”楚风扬叹气,“我那时候可能是想在你面前逞能,或者保持我某种完美的形象,所以我死都不肯开口告诉你。”
“因为政策等各方面的原因,我父亲的公司云舟股价大跌,面临破产,而我父母想要极力争取让周歌海的公司收购云舟,所以才拼命撮合我和周絮。”
“这都是前提,转折点在周放从国外回来了。那段时间我父亲的身体很差,体检报告显示他得了长期性的冠状动脉硬化,于是我为了保住云舟,也为了我父亲的身体,一直试图和周絮接触。”
“这时候周放把我和周絮叫到一起,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法。因为周放是卓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是周絮也想得到卓诚,他就答应周絮会得到想要的地位,但前提是让周絮和我继续在周歌海面前演情侣来让云舟被顺利收购,而周放想要的,是和我在一起。”
“嚯……”季野听呆了,感叹了一声,“好一个心思缜密的计划,真是一个人都不亏啊?”
“是不是觉得周放这外表深藏不露?总之我们三人的不成文协议算是正式成立了,我经常地在你面前消失去见周放,不是厌烦你或者其他原因,只是因为我想让云舟存活下来,想让我父亲的病情好转。”
“怪不得我们在颁奖典礼之后,你问我想要什么样的关系,我以为你早就考虑好了,我都做好准备想要勇敢一把。”季野说,“但是见面的时候你却说我们当床伴关系就行……还有后来我考完试,你中途去照顾摔伤的周放,我睡在医院里,醒来后发现你已经不在了,全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在医院独自走掉是我的问题。”楚风扬说,“因为周放一直在和周歌海视频通话,我为了在周歌海面前表现对待他的儿子很友善,只顾着表现自己,是真的没有注意到你还坐在椅子上,对不起。”
这下反而让季野不好意思了,听上去都是小事却让他记了那么久,显得他很斤斤计较,他连忙找补一样说早就不在意了,只是临时想了起来。
楚风扬继续说下去:“后来我和周放的联系越来越多,他也逐渐要求我很多,甚至让我从自己家搬出去,搬到我父母家住,因为他不想看到我和你住在一起,不过后面你上大学去了,他没有再继续要求这一点。”
“后来你去见你的渭爷,我开始发现你可能察觉到、或者说顿悟了对我的感情,我非常开心,但我没有办法给你想要的爱情,因为我的行动不是单单只属于我的,我没法和以前一样干自己想干的事情,爱自己想爱的人,于是我拼命想要把你推出去,想要掰正你的思想,让你知道你是喜欢女人的,和你说格桑梅朵看上去对你有意思,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让你们在一起。”
“军训之后你回来过一次,我看出来你应该是想周末住着,但是看到这么多人在我家聚会,就假装说是回来拿换季衣服的,我和你说让你以后回来提前说一声,然后看到你被打击到一样蹲在电梯里。”楚风扬说,“我其实是不想让周放对你做出什么节外生枝的伤害行为,我能感觉到他在后面看着我们说话,所以我故意对你那么说。在电梯里我想和你解释清楚,但效果好像适得其反,你直接就跑开了。”
“再后来就是你室友出事了,我接到格桑梅朵的电话说你和你另一个室友打起来了,打到救护车都来了,那个时候我在周歌海家里吃晚饭,听到消息以后马上跑出来了,见到你鲜血淋漓地躺在支架上,我觉得我完全没有保护好你。”
季野一直很羞于回忆那段,可能是因为室友的跳楼对他的心理产生了太大的影响,所以他把所有能寄托的情感都放到了楚风扬的身上,说了一些现在想起来很尴尬的话,也无形给楚风扬增加了很多压力。
楚风扬却说:“我那时候说我忍得很辛苦是真的,为了不在你面前让事态失控,我故意和你说有喜欢的人了,希望和你结束所有的关系,我其实不想在你那样需求情感的时候说那种话,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就事论事,我还得谢谢你。”季野说,“你花大钱帮我摆平了杜浩的纠缠……虽然以前也谢过了,但是这个事情让我觉得你依旧是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来帮助我的英雄,让我觉得一切都还没那么糟糕。”
季野的话让两人的氛围缓和了一些,楚风扬很久没有听到季野这么夸他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但我有个疑问。”季野说,“那个钱是哪里来的,云舟都自身难保了……你是找周放借的吗?”
“嗯。”楚风扬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说,“我答应了周放,和他上床,他就借给我这笔钱让我帮你摆平。”
季野的心猛烈跳动了一下,然后从紧巴巴的喉咙口发出一声:“什么?”
楚风扬无动于衷地站着,小幅度点了点头。
“不是,你为了我去答应这种事情?”季野又确认了一遍,“是为了……我吧?”
“我先继续说下去吧。”楚风扬说,“在我借到钱的第二天,周放就让我去他的房间,我去了,他……嗯……”
“这部分可以省略……”季野说。
“你知道当周放想要强行和我上床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季野连忙摆手,甚至还想捂住楚风扬的嘴:“别说了,我没兴趣知道别人的上床细节。”
“不是,你让我说完。”楚风扬拉开季野的手,“我并没有和他上床,所以才彻底激怒了他。”
季野停止了动作,楚风扬趁着季野愣住的间隙,说:“我想起了你。”
楚风扬说的是事实,当周放在他面前开始脱裤子的时候,他想的是季野在情人节,在他的房间里慢慢蹲下身凑近他,月光洒在季野的脸上,透过窗纱,旖旎缱绻,全是玫瑰的香味。
还有他们在颁奖典礼之后的酒店,以及之后每一次做的地方,都在他脑子里轰炸开来。
“我想起了你之后,我对周放说,我说我还是不能跟你上床,我始终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楚风扬说,“我说这次是我违约在先,我会还你更多的钱。”
“我推开周放就想走了,然而他在后面说想要聊聊季野。”
季野:“聊我?”
“我听到你的名字就回头,大概他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录音的。他问我是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才死活不肯跟他在一起的,我没有说话,然后他开始嘲笑你和你的母亲,也就是你在录音里听到的那段。”
“我那个时候确实笑了,但我嘲笑的不是你,我嘲笑的是他。”楚风扬盯着季野的眼睛,“我笑完以后想着完了,被我搞砸了,卓诚大概是不会收购云舟了,所以我干脆破罐子破摔,走过去往他脸上揍了一拳,让他嘴巴放干净点,别一口一个婊子一口一个小畜生的,然后直接摔门走了。”
季野听得目瞪口呆,他误解了那么久的事情果然还是有另外一个解答。原来楚风扬总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帮了他那么多,他不知道现在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一码归一码,还是不能对楚风扬心软。
“你在医院里和格桑梅朵的对话,是周放找人录下来的,还有那些赵一洵偷拍我们的照片,也是他事先买了下来,在适当的时候再用作威胁的工具。”
“我收到录音的同时确实还收到了一些我和你的照片……”
“都是周放发的。”
“在那之后,周歌海突然撤了资,也是周放把所有的事情都披露了出来,包括我、周放还有周絮三人之间的约定。周歌海当场就决定和云舟断绝所有的合作关系,并且毅然决然地撤了资。我觉得他早就有这个意向,只是周放的话正好给了他一个合理的出发点。”楚风扬说,“媒体都说卓诚早一步知道了云舟无法挽救,这倒也是真的。”
“再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并且参与了。”楚风扬撇了季野一眼,“从努尔丁的事件发展,最后云舟被彻查皮草的供应链,所有代工厂全部关闭,我父母进了监狱,我卖掉了所有别墅开始还债,然后等着找到你。”
至此,所有零零碎碎的过去才都完整地连接了起来。
季野听得手脚冰冷,他原以为他总该对楚风扬心如止水了,楚风扬都做这么过分的事情了,他在头脑一热,那就纯属是脑残。
可是他所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不过话说回来,你怪我也是对的,周放伪造这个录音发给你,似乎也是我一时冲动造成的。”楚风扬说,“因为我不讲信用,答应了他的事情没有完成,因为我发现我始终都没办法放下你。”
“你又想让我误解吗?”季野喃喃地说。“你每次都是这样子,暧昧地让我会有一点错觉,觉得你也喜欢过我,然后每次都在你这里得到否定的答案,出尽洋相,你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
季野没有等楚风扬回答,继续说:“但你为什么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为我干那么多的事情……真的是很烦人。”
“如果说这些都不是错觉呢?”
季野移开了目光不和楚风扬对视:“那还是错觉更美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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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天黑之前赶回了宾馆,虽然对楚风扬陷害自己的事情还心存芥蒂,但是解开了让自己难受许久的误会,季野还是稍微缓过来了一点活力,至少和楚风扬没有一开始那么紧绷了。
老板已经烧好了晚饭,一大碗羊肉汤,搭配几块馕,撕下来占着吃。羊肉的香味飘荡在屋子里各个角落,季野一走进去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响了一下,老板微笑着说锅里有剩下的羊肉汤,让他们自助。
在高原地方,这个食物在楚风扬心中是最能缓解高反的,一顿下去全身都暖了起来,头也没有被冻得晕乎乎的。
这里的生活初次到来会觉得很新奇,但是待久了就会觉得无聊的和千篇一律,毕竟是荒地。
楚风扬窝在沙发的炉火旁边刷手机,时不时瞄几眼外边打电话的季野。
季野吃完晚饭的时候,王帛妍突然邀请他语音通话,他走到外面接了起来。王帛妍问他休息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再给他加两周的假期。
“我真不需要放假了。”季野听了心头直颤,虚弱地问:“王总……楚老师不是拍了视频澄清了吗,现在我还是要被开除吗?”
“你在说什么话,从来就没有要把你开除这一说啊。”王帛妍说,“我一直都说的是你压力太大了,让你缓解一下,你自己在吓自己罢了。”
“真的?”季野将信将疑地问,“公司真的还需要我?”
“你在你们组里当组长从来没有拉胯过,相反还完成地特别好,我有什么理由开除你?”王帛妍嗷里一声,“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听信了什么谣言,才会觉得自己会被拉去背黑锅开除?”
季野连忙说:“没有没有,都是我猜的。不过既然不是要开除我,怎么还给我多放两周的假?”
“这不是楚风扬昨天打电话给我吗,说要征用你两周时间,他在电话里使劲和我说你是他的灵感来源,我也不好拒绝啊。”
“啊?流浪者还要继续和他合作啊?”季野有点吃惊地问,“都出这种差点毁了整个游戏的事情了,没有和他解约吗?”
“怎么了,这次楚老师又没有违约,虽然澄清地迟了些,但为了表达歉意,他把之前不肯提供的好片子都拿出来了!包括这次你们意大利拍摄的那些。”王帛妍兴奋地说,“你知道我收到了多少好东西吗?里面甚至还有食人族小岛上面的相片。”
楚风扬竟然去过这么偏门的地方,这些地方本来就极具危险性,有些照片可以说是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才能拍摄的,现在他能那么大方地拿出来,也是下了血本。
但是楚风扬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打电话给王帛妍,放在以前季野肯定不是不会在意的,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又被控制了。季野犹豫了一会,决定把楚风扬的事情吞进肚子里没有和王帛妍说。
“王总,我很感谢楚老师对我的信任,但是我现在就想要现在回来工作,毕竟我离开本职工作太久也会生疏的,而且这个节骨眼上我还在外面晃悠,还算是什么场景设计组的组长?”季野说,“所以这个要求我恐怕不能答应。”
“行吧行吧,随便你,但你得和楚风扬说清楚啊,是你自己不想和他一起拍摄的意愿。”王帛妍叮嘱道,“和流浪者可没关系。”
季野说着好,然后挂了电话。
本来以为自己成为了无业游民,现在工作突然失而复得了,他不必重新过着拮据的生活,有种没钱了然后发现了宝藏的感觉,他靠在门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回去理行李,当然不打算和楚风扬说。
楚风扬还在敲击着键盘,似乎又在修图。季野路过他,他抬头看了季野一眼,季野面不改色地走回房间开始叠衣服。
叠着叠着楚风扬突然站在门口,咬着干巴巴的苹果问他:“你理行李干什么?”
“我要回去了。”季野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理行李。
“回哪?”
“杭州啊,回公司。”
“什么?”楚风扬不吃苹果了,睁大眼睛问他,“现在走?”
“对,现在。”
“这大晚上的?”楚风扬不敢相信地又重复了一遍。
季野点点头。
“为什么?”楚风扬走到他的身边。
季野啊了一声,说:“什么为什么?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和你理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现在陈年旧账都算清楚了,我也可以走了,就这么简单。”
楚风扬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不让季野走,堵在门口不挪身,思忖了一会说:“外面不安全,在这里住到早上再走吧。”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小楚的误会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