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楚大哥?”季野打开了灯,在刺眼的白光下,见到楚风扬坐在床尾后的地毯上,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凌乱不堪,季野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看他怎么回事。
楚风扬领奖的那一套西装外套已经被扔到了几步开外的地板上,现在他衣服的领口大开着,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扯的,锁骨上还有水渍留下,和一小时前在台上意气风发的他孑然两样。
季野连忙蹲下身,想要扶起他坐到干净的床上,但是楚风扬浑身跟抽掉了骨头一样没有力气,他只能再俯下点身子,想要把楚风扬抱起来。
楚风扬却抓住了他的手说不用了:“我头好晕。”
“你是醉了吗?”季野问,“要不要我给你去煮点醒酒茶?”
楚风扬非常轻微地摇了摇头:“不是醉了,是我被赵一洵下了药。”
“什么?”季野停住了动作,“什么药?”
“让人亢奋的药。”楚风扬说,“我刚在后台换衣服,出来后没注意就喝了口茶水,当时就觉得有点犯恶心,我怕当着这种场合出现什么意外,就赶回了酒店。”
“没想到前脚刷开了门,后脚赵一洵这小子就跟了过来。他刚准备给我拍照片,上衣都被他扯坏了,我没什么力气反抗,还好你来了。”楚风扬越说脸越红,最后眼神也迷离了起来,“赵一洵买的药似乎搞错了药效,本来我可能当场就晕倒失去意识,现在都十来分钟了我才刚有点感觉。”
季野呆站在楚风扬旁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大概是灯光太暗了,楚风扬的脸在他眼睛里也变得模糊。
房间里开着循环空气的冷空调,季野听着楚风扬急促的呼吸,却同样觉得好热。他抓住了楚风扬的胳膊,问:“我想帮你,我该怎么帮你。”
“别管我了,你出去跟段可峥他们住一间,或者开另外的房间,一晚上别进来。”楚风扬撑在地上,似乎想要把自己弄上床,他推了一把季野说,“我自己会处理。”
“我可以帮你,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啊。”季野急起来就容易做出格的事情,他就要上手去脱楚风扬的裤子,想着用手还是用嘴,还是两者并用,反正以前也做过好几次了。
楚风扬捂住了他要凑上来的嘴,虚弱地拒绝了:“现在和你上床不是趁人之危吗?”
“现在是你比较危吧?”季野第一次没听他的,“我帮你解决几次,你会舒服很多。”
“傻子,你真想让我舒服的话……”楚风扬抬眼看着他,“就别废话趴到床上,你的屁股比你的嘴巴好用。”
他看了一眼季野目瞪口呆的脸,用软绵绵的手指带着最后一点理智,戳了戳季野:“接受不了就赶紧滚出去,趁你还保留你那点直男的身份。”
楚风扬浑身上下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下半身那一处,他想这就是大喜后的大劫吗?不过也万幸药剂量不大,等他熬过今天晚上,他一定要抓住赵一洵好好审问一下他做这些的目的。
他蜷缩着身子,药物令他呼吸不上来,肺部像是被什么石膏给填充了。全身是着火一样的烫,他眯着眼睛想,如果不全部发泄出来,会爆炸的吧。
没想到一转头,季野还没走。
楚风扬愣了一下,问他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房间里突然像是消失了任何的声音,楚风扬听见季野深呼吸了一口气,认真且郑重地说:“我可以接受。”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接受。”季野干脆心一横,脱下了外边的长裤,大腿皮肤一接触空气就起了鸡皮疙瘩,“你来吧。”
“白痴吗?”楚风扬骂他,“你会被我弄得受伤的。”
季野装作没听见,他爬上了床,躺到了楚风扬的身边,就贴着吻了上来。
楚风扬本来就没设什么防线,其实每次季野主动亲他的时候,他都需要很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但是现在不用了。
“你是清醒的,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楚风扬回应着他的亲吻,一点点脱掉了自己和季野的上衣。他对眼前这副瘦弱的身体太过于熟悉,像是握着一团火的双手抚摸过肋骨时,这副身体依旧会紧张地震颤。
“床头柜打开。”楚风扬咬着他滚烫的耳朵吩咐,“有两盒避孕套。”
“避孕套?”季野啊了一声,他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仅有的也是从几部影片里面获取的,于是他问了个愚蠢的问题,“男生之间也要用避孕套吗?”
“……”楚风扬无奈了,“你不怕拉肚子的话我不介意的。”
“那还是戴上吧……”季野听完,手忙脚乱地拿出避孕套,他竟然还想看看盒子里面有没有使用说明书。
“你还真是……蛮可爱……”楚风扬伸手接过了一片给自己套上,还让季野看着学习了一下,“都拆开吧,今天这两盒可能都要用完。”
“两盒……八片吗?”季野怀疑自己听错了,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已经按耐不住的楚风扬,思考着楚风扬已经神智不清的可能性。
“嗯,我接下来会控制不了自己。”楚风扬把季野的腰部抬起来,让他背对着躺下,“所以用八个也是很有可能的。”
听着很吓人,屁股会烂掉的吧?
可是自己厚着脸皮选择的解决方式,楚风扬也警告过他好几次了,所以跪着也要结束掉。
季野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但内心深处还是没办法抵触这类事情。上床本该是和最爱的人一起进行的,那么现在这算什么。
在楚风扬下半身用上力气的时候,季野紧紧抓住床单,边缘褶皱起很多轮廓。
楚风扬一上来只顾着自己发泄,没太在意季野的感受。季野一开始疼得要命,楚风扬也用手指给他尝试过,但实战和试验还是两回事儿。
季野发出沉闷的呼吸声,把一切可以消化掉的疼痛都吞进了身体里。
其实自打被下手没轻没重的同学长期殴打后,他对疼痛的接受度就比常人要高许多,楚风扬现在狠重且蹂躏般的动作,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歹他也不算多吃亏吧,能和楚风扬这样各方面拔尖的人上床,他甚至可以说是赚到了,方则安不是说过吗,别人千金都还难买这样的晚上呢。
季野想了很多,分散了足够的痛感,后来也真的不感觉有多痛了,倒是熟悉的过电又涌了上来,手掌乃至手指都开始发麻。
他似乎觉得有点爽了。
做///爱这事怎么和接吻一样啊。
都是楚风扬教他的,且他都能从以前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上面获得足够的欢愉,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他开始学着迎合身上的人,换了个姿势让楚风扬能够更好的贴合他。
楚风扬感受到了他的刻意配合,终于俯下身来和他接吻,夸他真聪明,这么快就懂怎么让双方都感到满意了。
就连身体被药物控制住了,他还是能保持对自己那么温柔。
季野帮楚风扬换避孕套的间隙,突然想着别人也会跟楚风扬上床吗,方则安,或者是楚风扬的前女友们,他们会沉迷在这样的旖旎当中吗,他们会从楚风扬那里得到比现在温柔一百倍的爱抚吗?
季野想着想着就把自己整不开心了,他于是紧紧地搂抱着楚风扬,至少这一刻他是属于他的。
楚风扬本来吃了药就很热,季野这么一贴,热得他们身上都开始冒汗。
季野的手上和背部都是愈合的伤口,伤口四周产生了很多增生的组织,楚风扬对着它们不停地抚摸,好像这样就能消去这些疤。
“我明天醒来会丧失记忆,什么都不记得,我不记得我和你做过,不记得现在和你在床上缠绵和拥吻,也不记得你现在这副被情和欲困住的样子。”楚风扬把温热的嘴唇贴上季野背部那些不平整的疤痕,含糊地说,“所以明天只能你来告诉我,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以前跟你在海南接个吻,我装作不知道想看你的反应,你都支支吾吾地不敢承认。”季野在他的身下发抖,他亲上了季野发烫的耳垂,一字一句地说:“但你这次能不能,不要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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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存活下来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从窗帘缝隙里照射进来,还真是幸运。
这是季野醒来后,看到自己躺在楚风扬怀里的第一个感受。
昨晚有点太超脱控制了,每次季野想要结束,并且张口求饶,都会被楚风扬拖回去再做一次。结束后两人都没来得及洗澡,季野是眼睛一闭就昏迷了意识,看来楚风扬也是如此。现在房间里还飘荡着一点事后的味道,说不上来的靡乱。
季野睁眼后除了感叹活着,就是被全身的肌肉酸痛给刺激到动弹不得,特别是大腿根部的附近,他怀疑那里全是淤青。
他懵懵地看着那道阳光投射到被子和楚风扬的脸上,发了一会呆。
最终还是做了。
随着那块耀动的淡黄光斑,季野的心情也跟着起伏不定。之前上学那会,他听到班里男同学说过和女孩子上床的滋味,其中有个寸头在那里炫耀他和多少人睡过,哪一次的体验最好,哪个女孩子最让他欲仙欲死。
季野边埋头画画边偷听,脑子里判断着这些话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并且合理怀疑这寸头在吹牛逼。
而现在的他经历过了昨天这晚上,才知道那些根本不是夸大其词,甚至可以说比欲仙欲死还要剧烈。
从第一次酒后亲吻之后,他和楚风扬的关系几乎每个时段都在突飞猛进,不正常地发展着,像是一棵在暗处生长的藤蔓,没有向着光明,而是用茎卷须朝着黑暗的深处延展、再延展。
至于如何不正常,他也说不上来。在他既定形成的认知当中,他只知道上床应该是在谈恋爱的后面才发生的,而他现在和楚风扬不清不楚的。
季野挪动了一下头,头发蹭地楚风扬发出了一声呓语。他看着楚风扬的侧脸想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既然互相没有确定关系,那就是单纯上床的朋友?
这种城里人见怪不怪的关系对他来说还是有点超前了。
他依旧和楚风扬肌肤紧贴着,余温的热度还残留在被子底下。楚风扬依旧保持着将他全在怀里的姿势,他抬眼观察了一会,在起床之前没忍住吻了下楚风扬的下巴,对方的下巴一夜间长了些胡渣出来,青色的、有点扎人。
季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有点要长出胡子的迹象,果然劳累就是胡渣最好的催生剂。他费了很大的劲爬起来,适应了肌肉酸痛的叠加后,才走出被窝去卫生间。
好像每一次感觉到尴尬的时候,他都会选择找一块只有自己的地方安静地待着,和沉默的空气融为一体、成为虚无的尘埃。
季野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了许多,他看着镜子里面疲惫到都睁不开眼睛的自己,对着自己说了一句:“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季野?”
有那么几个月没有仔细观察自己的样子了,他也不会在乎外在形象,除了和楚风扬一起去高端场合的那几次。
镜子里他的脖子上面有三个暗红的印子,还挺显眼的,他抬了抬下巴,发现肩膀处还有几个淤血,应该是昨天太激烈然后撞到床角造成的。
他给下巴抹了点剃须膏,边刮边想着之后和楚风扬怎么相处呢。既然打破了最后的这一层界限,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要么和他一直保持着床伴的关系,直到楚风扬对他不感兴趣了找到其他男朋友为止。要么出去就装聋作哑,无视楚风扬昨天晚上再三要求让他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但是被赵一洵下药这一段,还是无论如何得说出来的。
他靠在墙上唉声叹气了一会,转身走出卫生间的门,下定决心要穿好衣服出门冷静一下的时候,楚风扬已经从床上起身,和他对视了个正着。
季野一下子被射过来的目光钉在了原地,鞋子跟粘了一管子502胶水一样,抬都抬不起来。他见楚风扬还在恢复意识当中,非常不合时宜地抬起了一只手,对着楚风扬说了声嗨,行为举止像什么试图理解人类学习人类的机器人。
楚风扬看上去还有些药效的余温,脸垮着也没有笑容,看季野的眼神都没有神采。他的目光停留在季野身上一小会,季野才醒悟过来自己的上衣也还没穿,吻痕一眼就被楚风扬发现了。
他一开始还想转身藏一会,奈何他们上床的痕迹实在太过于明显,楚风扬就扫视了几秒,大概猜出了发生了什么。
他头发全部散落着,中等长度的棕黄色头发因为刚起床而显得不太柔顺。他把挡住视线的头发撩到后面去,就对着要逃跑的季野说,“你别走。”
季野没得办法,只好在卫生间和大门的过道中站立,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傻站着,他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痛吗?”楚风扬从床上下来,面对着他,套上衬衫问。
季野一百个没想到楚风扬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他举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思考了几秒,最终选择了不诚实地回答:“不痛,还好。”
然而楚风扬不会轻信季野的鬼话,他理好了衬衫的领子,在远处紧盯了一会季野的脸色,歪了歪嘴角:“你现在可是越来越会撒谎了啊季野,跟我还在这儿逞强什么?”
“刚刚看到你那走路姿势就不对劲。”楚风扬走到他的身边,也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待会去药店给你买点药膏,你先待在房间里,要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我没那么虚弱的……”季野的反驳被楚风扬瞪了回去,他见楚风扬快速地在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出来后让他乖乖待着,就拿着房卡走了。
是个逃跑的好时机。
但季野想了想,早晚得面对楚风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打开了电视机,没带脑子地看着地方台的新闻,嘈杂的第三方声音能稍微帮他分散点注意力。
楚风扬回来的很快,他打包了酒店餐厅的自助餐,又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给季野买的药。他一边把饭菜盒子递给季野,一边说:“秦颜他们去周边景点玩了,说早上给我们打了五六个电话都没人接。我们晚上的飞机,所以还有足够的时间让你休息。”
“秦颜姐……没有问起其他什么事吗?”季野想起昨天应付楚风扬的百忙之中,还要抽空出来发信息给秦颜说没事,在房间找到楚风扬了,让他们不要担心。
结果楚风扬好像误解成了另外的意思,他看了季野一眼,说:“你是怕秦颜他们发现我们俩的事情?”
季野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楚风扬关掉了吵闹的电视机,季野觉得他可能有点不开心了,但是下一秒,楚风扬就从袋子里拿出一罐药膏,用手指触碰到季野的胳膊说要给他涂。
季野连忙想要从楚风扬手中接过那一罐药膏:“我自己来吧……”
楚风扬拂开了他的手:“别害羞啊,昨天都看光了,虽然我已经不太记得了。”
“不用了,我自己来。”季野难得强硬地把药膏抢夺过来,他头也没回地就躲到了卫生间。
但真的让自己上手还是有点奇怪的,季野脱下裤子,打开盖子后,做了很大心理建设,才说服自己把手指头学着楚风扬的样子,朝着那个地方伸。
“跟我讲讲昨天发生的事情。”楚风扬应该是靠在门上,季野能看到磨砂玻璃门印出了楚风扬颀长的影子。
季野感受着冰凉的膏药接触到皮肤,一边开口大致讲了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他的重点放在了如何发现楚风扬和赵一洵给他下药的上面,后面长达一夜的事情倒是一笔带过。
他里里外外都胡乱地涂了一下,就穿上裤子,拿着药膏想要出去,左手刚拉上门把手,楚风扬就在外面问:“我昨天很用力吗?”
“……”季野说,“有一点。”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现在很奇怪。”楚风扬隔着卫生间的门问他。
“是。”季野老实的承认了。
“其实不用太纠结我们之间的关系……”楚风扬说,“我的意思是,不是恋爱也能……”
“楚大哥,我知道,我没有纠结。”季野说,“我只是回报你罢了,在你需要的时候我就会出现,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没有任何的想法。”
“没有任何想法……你倒是睡了以后还一身正气的样子。”楚风扬靠着门说,“季野,我们给彼此三天的时间,好好考虑下现阶段我们比起露水情缘更需要的关系吧。如果你想要进一步或者结束,我都可以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