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楚风扬好像忘记了刚刚说的那句“回家再亲”,季野特意到离楚风扬经常工作的茶台相近的书桌写卷子,他抓耳挠腮其中一道数学大题,却只等来了楚风扬说困了要睡觉了的回应。
季野把脸埋在蜷起的胳膊里,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句在期待什么。
他光顾着叹气的时候,楚风扬又转身返回了,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在他额头处印上了自己的嘴唇,倒是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没有一个人不期待自己的初吻和初吻的对象,季野当然也不例外。他虽然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爱情,但总还是偷偷在脑子里想象过的。
他是老实人,但不是什么私念都没有的老实人。
穆萨曾经和他描述过亲吻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感觉,他说女孩子的嘴唇是软软的,人是香甜的。
结果现在吻了自己那么多次的男人,倒也拥有这些特性。
除此之外,这个男人还拥有一头接吻时会在他脸上不经意刮蹭的棕色中长发,以及魅惑的幽蓝深洞般的眼睛。
季野想了好几天,亲吻到底代表着喜欢这个对象、喜欢这个感觉,还只是代表欲望呢,至少是不讨厌也不嫌弃。
他们开始维系着这样的关系,互相看对眼了就凑过去,简直比一日三餐还要准时。
有的时候季野会等楚风扬在躺椅上看书睡着了,就大着胆子送上下巴,含住他的唇珠,非常轻柔的,楚风扬一般不会发现。
除非他睡眠很浅,那么他睁眼后,季野就直接会被他揉进怀里,不亲到彼此嘴唇都肿了不放人。
甚至工作间隙,楚风扬也会在工作室里敲击季野的桌子,他就跟在楚风扬身后进了会议室,等门一关,楚风扬就把他推到一层薄薄的帘子上面,用刚涂了蜜柑味润唇膏的嘴巴亲他。
季野呼吸很乱地搂抱住楚风扬,旁敲侧击的问:“这是朋友之间会干的事情吗?”
“当然。”楚风扬信誓旦旦地点头,“朋友就是可以彼此获取快乐的关系,可以接吻,自然也可以上床。成年人一起解决需求罢了,不用不好意思。”
上床……朋友间竟然还能上床?
季野觉得楚风扬在唬他,可是楚风扬从来不骗他,他又觉得可以相信,可能大城市的人就是这样的吧。
“那,你和其他朋友也会这样吗?”季野问。
“不会,因为你太听我话了,什么都不会拒绝我。”楚风扬说。
时间一长,工作室就自然会有人觉得不对劲,段可峥和秦颜这两个知道内情的人不说,连招工的新来的男生,也差点撞破不该看的。
某天中午休息的时候,楚风扬把季野叫到了院子里,他再三确认过办公室现在是没有人的。
季野知道楚风扬朝他勾手就又是想要亲了,他等楚风扬在他前面站稳了,就主动张开双臂想要送上自己的嘴巴,但楚风扬却第一次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怎么了……”季野有点发懵,楚风扬的掌心蹭得他痒痒的,然后楚风扬就说晚上一起吃个饭。
“好。”季野还是不明白,他们一起吃饭也是常事,有必要特意叫出来说吗,结果楚风扬说,去他爸妈的家里吃饭。
季野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惊讶地支支吾吾了几秒钟:“这么突然吗?”
“我有东西想要送你,在我的房间,所以要去一趟,顺便就吃个饭了。”楚风扬说,“别怕没事的,有我在呢。”
他见季野还不太相信,就说:“现在可以亲亲了。”
季野感觉自己完全又被楚风扬拿捏了,他向前倾倒抱住楚风扬,第二次抬起头要吻上去,门口突然传来了声响,他又慌慌张张地离开这个怀抱,转头向门口看去。
新来的男生抱着一捧从对面花店买来的黛安娜玫瑰花,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等他反应过来后,似乎想笑又不敢笑,就轻轻鞠躬说打扰了打扰了,就溜回了工作室。
楚风扬完全不在乎,轻描淡写地说着还是家里最安全。
季野把头埋得很低,他看到玫瑰花后胡思乱想着,今天好像是他从来不过的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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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野做了一下午的思想准备,脑子里不停地打着见到楚风扬父母,要说什么的草稿。
他以为会见到另一个“桉树山庄”,宏伟华丽的,没想到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也是一个别墅群,就是看上去房子有点老了,外墙已经出现了风霜侵袭的迹象,没有楚风扬家里那么新。
“我爸妈念旧的很,就喜欢这一处房子。”楚风扬指导着季野把车停在院子里,“光买房子也不搬,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这里,我就是在这房子里出生长大的。”
“我该怎么称呼你的父母啊。”季野怪紧张的,一直在车上问楚风扬的父母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楚风扬就安慰季野说就吃个饭又不是嫁给他们家,季野马上闭了嘴。
“我爸爸的名字音译过来就是帕尔米罗·莫拉佩罗蒂,我妈妈叫楚竞,竞争的竞,你随意称呼他们就行。”
“你跟你妈妈姓,那你是不是也有个外国名字?”季野跟在楚风扬身后走着问。
“francisco,弗朗西斯科·莫拉佩罗蒂,基本上没人那么叫我过。”楚风扬领着他走到大门口,“也就我爸那边的亲戚会这么称呼我。”
大门是敞开着的,门口都没什么人,楚风扬叫了几声后,才有一只狗从二楼跑了下来。季野认出来这是一只德牧,楚风扬叫着卢卡,就抱着狗的身子不撒手。
等季野在楚风扬的引导下,也蹲下身子和德牧进行了友好的握手后,楚风扬的父母才从客厅走出来。
楚竞是个大美人,穿着轻便的居家服,她朝楚风扬点点头:“来了?”
“爸,妈,这是我朋友,我以前和你们讲过的。”楚风扬拉着季野的胳膊,让他上前,“我在西北拍摄认识的好哥们,被我挖到了工作室里,叫季野。”
季野慌乱地都同手同脚了,他跨上前一步,朝楚竞鞠躬问好。楚竞安静地看着他,乌黑的眼珠子没有转动,跟黑洞一样盯着难受。
莫拉佩罗蒂先生打破了僵局,主动向季野伸手,季野连忙双手握住莫拉佩罗蒂先生递过来的手,先前在肚子里打的腹稿这会儿全部都消失变成空白了,他只能挤出一句:“您好,莫拉佩罗蒂先生,很荣幸见到您。”
莫拉佩罗蒂看上去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依旧掩饰不了他年轻时候的帅气,是季野想象中的标准欧洲人,五官分明,看的出来楚风扬随性而安的气质都是出自于他。
他还能朝季野笑笑,说欢迎来我们家,楚竞就完全不一样了,也没说什么客套的话,等季野再一次看向她,她点头冷淡地说:“快点吃饭吧,菜都凉了。”
楚风扬在父母都转身过去后,捏了捏季野依旧绷紧的肩膀说:“我父母平时比较严肃,你别往心里去。”
并不是严肃,而是真的不那么开心,脸上堆着的笑容也是皮笑肉不笑,强行挤出来的。
季野在社会上摸爬打滚久了,很会看人脸色,他第一眼就知道楚风扬的父母没那么喜欢他,他们只是看在楚风扬的面子上,维持着自身本能的优雅,没有把他当场赶出去。
季野于是更加拘谨了,筷子都拿不趁手,只敢对付着眼前的菜。自动转盘转到什么,他就吃什么。还是老帕尔米罗礼貌地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通常答上个两三句就闭了嘴,然后话题又终止了。
这顿饭吃得季野汗流浃背,最后都是楚风扬在开口维持着诡异的气氛,没想到吃完饭后还有审问环节。
季野正研究着桌上的食材哪些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楚竞女士就筷子一合,开问了:“季野今年多大了?”
“过完年十九了。”季野连忙挺直了背。
“这么小啊。”楚竞又问,“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我爸妈……嗯……”季野低头斟酌着措辞,突然被楚风扬插了话,“妈,今天这安格斯牛排怎么处理不到位啊,肉都是柴的……”
“别乱说话,我问季野问题呢,你起劲个什么?”楚竞瞪了楚风扬一眼,倒是不继续问季野关于父母的问题了,又换了一个问他上了什么学校,学的什么专业。
季野接连回答着问题,楚风扬在饭桌下面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指腹和指节被楚风扬揉捏了很久,他感觉楚风扬似乎把他的手当成了什么动物的肉球爪子。无休止的皮肤接触,好像他们手指之间代替了嘴唇,也开始偷偷摸摸的接吻。
直接将他的紧张感拉到满值,他乱成一团糟,表面还要维持着微笑,表示自己在认真听讲楚竞的讲话。
以前初中那会,他和穆萨瞒着格桑梅朵跑到镇上去,会专门租当下最热门的电影碟子看。碟子都是盗版的,有时候里面的光碟甚至都不会对应名字。
季野记得他们有一天选了一部外国片子,好像是黑客帝国,但是里面的碟片放着放着突然变成了一个女人用穿着黑丝的腿,在会议室里勾一个男人的大腿根,后面剧情越来越不对劲,那还是季野第一次接触情;色片这个概念。
那时候他和穆萨面面相觑,穆萨胆子大,饶有兴趣地继续盯着屏幕,他就跑到外边厕所去用冷水洗脸,被穆萨骂着道貌岸然。
时至今日,他怎么到成为了情;色片里的这种角色。
最后他怕暴露了,奋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楚竞也结束了询问。
她的脸色没有变好,季野知道自己的回答让她并不满意。他各方面都是平平无奇,从学历来说甚至是差劲,也没有突出的地方,最得意的绘画在楚竞这种见过了大场面的人来说,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等阿姨过来收拾桌子,楚风扬就招呼季野去客厅坐一会。季野小声地问:“楚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做你的朋友啊,是不是给你丢面子了……”
“不是你的原因。”楚风扬说,“是我过年那会跟我妈吵了一架。”
“为什么?”季野坐到楚风扬旁边,茶几上放着阿姨刚切好的果盘,“好像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我回去那天想跟你讲的,但是你一直撮合我和周絮的事情。”楚风扬说,“我就不想讲了。”
季野愣住了:“对不起。”
“没事了,我不怪你。”楚风扬说,“过年的时候,我们一家去周絮家做客,我直接当着她爸周歌海的面说了一些……比较重的话,大概就是说他们几个老顽固,还留着以前的思想。一回家后,我妈就给了我一巴掌,说她怎么会生出我这样的儿子,说我是个无比自私的白眼狼……所以我提前收拾东西滚开了。”
这就是楚风扬那天比约定的日期更早回来了的原因。季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为楚风扬的家庭是和和睦睦、亲密无间的,是他一辈子寻求不来的家庭关系,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他问:“你的父母知道你喜欢……你的性向吗?”
“知道,我和他们出柜过。”楚风扬吃了一块西瓜,“他们说,既然你可以喜欢男人,又可以喜欢女人,为什么不能尝试和周絮谈恋爱?”
季野没说话了,毕竟他也这么想过楚风扬,果然跟楚风扬说的一样,他不了解他,也不了解爱情这种东西。
虽然楚风扬没有说,但季野猜到了这次带他回来是一次公然的示威,表示楚风扬他根本不会按照楚竞所设定的道路去前进。
他可能只是个展示的工具人,所以楚竞才对他黑着脸。但他没觉得这样帮楚风扬有什么不妥之处,他想握住楚风扬的手,楚风扬却转头听阿姨说了几句话。
“我妈说给你安排了客房,你跟我上楼。”季野站起身,他再没有看到楚竞的身影,估计气得不轻。
他跟着楚风扬上了三楼,虽然楚竞很生气,但也没有亏待他,给他安排了一个宽敞的房间。
楚风扬关上了他的门,朝他眨眨眼睛说:“记得等两个小时后来我的房间,那时候我爸妈应该都睡了。”
季野从书包里拿出数学题目开始苦思冥想起来,最后两小时后也没完成多少。不得不说多少还是得看天赋的,无论他花了多少心思,再怎么努力,都没办法逾越一些思维结构上的鸿沟。
钟忆雪说他各个科目都有进步,但是远远不够,建议他报个全日制集训班,这样明年的高考还有机会冲一把。他迟迟不肯做决定,也是因为参加集训班就没有时间再帮楚风扬工作。
季野掐着点去了楚风扬的卧室,敲门都小心翼翼的,等里面说进来,他才开门进去,蹑手蹑脚地像什么偷情一样。
楚风扬没等季野完全关上门,就往他手里塞了一件东西。季野一看,是一朵用纸折起来的玫瑰,花朵用红色,花枝用了绿色,是常见的那种红玫瑰。
“这是?”季野接过,不知所措的问。
“这是我以前手工课做的折纸,我记得是小学六年级上的课。这东西对于我来说可难折了,我本来都要放弃了。”楚风扬回忆道,“但是我们老师说,以后长大碰到想要给这朵花的人,就送给他,这是一份来自于十年前的礼物。”
“我那天还把这朵玫瑰送我妈了。”楚风扬笑着说,“我妈却说这要送给以后的爱人。”
季野不知道自己的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他看着这朵年份已久且折纸手法稚嫩的纸玫瑰,又听到楚风扬说爱人两个字,说心情不复杂是不可能的。
“情人节快乐。”楚风扬从桌子上拿起一整盒巧克力,递给季野,“尝一下,意大利的酒心巧克力,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吃掉。”
“谢谢……”季野第一次在这一天收到玫瑰和巧克力,突然好像什么都拥有了。
他从前觉得他不需要爱情,也自然不需要情人,但是因为他自卑不敢幻想,楚风扬却给足了他幻想的权利,他竟然开始有一瞬间的怀疑,楚风扬是认真的。
“不要有负担。”楚风扬伸手过去,按着季野的脸,“我知道你想说我们不是情人关系。”
“我只是想让你尝试过一次这个节日。当然相应的,我也想要得到一些回馈。”楚风扬伸手关上了灯,在黑暗中一点点靠近了他:“上次在茶台想做完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季野摸黑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桌子上,他环抱住楚风扬的肩膀,在进楚风扬房间的时候,他就预感会有这种要求的发生,但还是紧张地眼皮跳动不停。
他们开始接吻,无比静谧的环境让声音更加放大和突出,湿答答地让人腿软。季野衬衫的扣子被扯开了几颗,掉落到地上蹦哒了好几下,他也开始去拉楚风扬衣服的下摆,一点点帮他脱掉了所有的衣服。
楚风扬早早就开了空调,所以他们的上半身赤诚相待时,季野也没有觉得多冷,就是楚风扬摸上他肋骨上方的位置,他还是浑身汗毛直立起来。
“你太瘦了,平时吃得也不少啊,怎么就不长肉啊。”楚风扬贴着他,轻轻地抚过他的肩胛骨。
“小时候吃的少,消化系统就不太好。”季野还真认真回答了。
等楚风扬把他抱到窗边,让他的背部紧贴着凉丝丝的玻璃,他才住了嘴。楚风扬顺着脖子吻到了胸口,在炙热又隐秘的地方打转很久,季野感觉到现在前胸后背都是凉意。
层叠而至的肌肤刺激中,季野还算保留着一丝理智,明明是他应该为楚风扬准备的礼物来给予反馈的。
季野再次解开了楚风扬的裤带,整条裤子轻松地掉落到地上。这次他的右手顺利伸了进去,在小;腹处游离。
“这样子弄么?”楚风扬过了几秒后笑出了声,“你好像陌生的第一次见这玩意,明明在敦煌就给你看光了。”
季野沉默着不吱声,手上力道大了些,楚风扬舔着他的嘴巴,还是带着笑意地问:“你没自己弄过吗?”
“我也是个正常男人好吗……”季野才听出来楚风扬是嫌弃他的动作太过于笨拙,他急忙想要辩解自己不是什么都不懂,结果更加杂乱无章。
他害怕楚风扬再次说出什么带点玩笑意味的话,索性停下了手部的动作,整个人蹲了下来,抬眼看着楚风扬说:“介意我用嘴么?”
“……”楚风扬愣了一会,他试图拉起季野,“没必要吧?”
但是季野纹丝不动,楚风扬见他喉结动了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毅然决然地把嘴唇贴了上去。
他的嘴巴微凉,且发着抖,比用手好不了多少,且因为太大只能吞半截,楚风扬却紧绷了起来。
“你都从哪里学的这些啊,季野?”楚风扬把手插进他的碎发里,喘着气问,“大家是不是都被你乖巧老实的外表骗了啊?”
“我从你抽屉里的电影里学到的。”季野吞咽着口水,含糊地说,“里面他们就是这样……把这地方……放嘴里……”
“你别说话了。”楚风扬赶紧捏住了他的下巴,如果季野再不停说话,他保不准就直接交代了。
季野也逐渐熟练了起来,他好像习得了要领一样。楚风扬双手抱住他的头,弓着身子,心想怎么在这方面竟然被季野这没有经验的小子占了上风。
楚风扬正准备把季野扭动的头按住,让自己重新占据主导地位,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小扬你睡了吗?”
他的心脏快跑出嗓子眼了,季野显然也是被吓到了,牙齿磕得他生疼。他调整了一会呼吸,回应着:“什么事啊妈,我快睡了。”
“我跟你爸明天要早起赶飞机,大概四点多就走,先跟你说一声,免得你找不到我们。”
“好的,你们早点休息。”
楚风扬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让心跳平息下来,没想到季野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了,又想要贴过去继续。
“不用继续了。”楚风扬连忙把他拉了起来,摸了摸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前发,“今天就到这儿吧。”
季野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刚做完那种事情,他似乎还不敢和楚风扬对视,只是说:“可是你还没有……”
“我去个卫生间就行。”楚风扬穿上了裤子,想了想,又递给了季野一瓶矿泉水,“辛苦你了,回去睡觉吧。”
作者有话说:
钓,大钓特钓,一钓起来就发疯了忘情了(后面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