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史千寻知道黎问彻派出的杀手已于前日启程,而且,被女勾族抓住,子陵的生命也有危险。为了抢占先机让他少受些苦楚,便是星夜兼程,路换了三匹好马,终于赶在杀手们之前到达了女勾军营。连夜潜入守卫森严的帐中,劈晕了十来名守卫,在帐中深处,见到了仅仅相隔两月的慕子陵。心,终是狠狠疼。
那满身的鞭伤,紫红狰狞,无数并不大,但却能让人疼得钻心的刀口皮肉翻卷着。为了能够让人痛得久,竟在身上撒上了层淡淡的盐。那瞬间,千寻几乎能听见自己因为愤怒而咔咔作响的骨骼。将已然昏迷的子陵轻轻放在块木板上,冷哼声,把牢中刚刚被自己劈昏的十数位狱卒尽数点了穴带进来。
看着地上横躺着的男人们,清俊的脸上满是妖魅,邪肆笑,挥动手上尚且沾着子陵暗黑色血迹的鞭子狠狠抽在具具剽悍的躯体上。只鞭,足以让昏迷之人狠狠痛醒过来。然而,身子动不了,大张着嘴也是发不出丝声音。那窒息般不能动的感觉比之那鞭让人不能忍受。然而,最可怕的却是面前那高高在上,藐视众生般邪笑着看着众人的红衣男子。那魔魅的眼,张狂的笑,猩红舌尖缓缓舔过饱满红润,宛若嗜血的双唇。那瞬间,所有人都是身子猛震,仿佛被死神盯上,扼住咽喉的绝望如同诡魅,如影随形追逐着条条疲于奔命的灵魂。
这样群心狠手辣,见惯生死的狱卒在瞬间体味到了死亡,品尝到了恐惧,绝望,然而自己,却连挣扎也做不到。
瓷白的小瓶子中是如这男子般猩红的粉末,轻柔洒在众人身上那即便只鞭,却早已见血的伤口上。顿时,阵细微的滋滋响声回荡在寂静的牢帐中,隐约间,还能听到声声自喉中死死逼出的淡淡呜咽,伴随着阵阵腐烂化脓的恶臭,弥漫在这森冷的帐中。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在药粉的作用下融化,张张本就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几乎被恐惧绞碎。
然而,看着这切的清俊红衣男子竟是满脸无所谓,甚至,唇畔带着淡淡满意的轻笑。抬头看看闪烁着别样星幕的夜空,自言自语般叹息道:“看样子,凌晨他们就该到了。只是,等待他们的,却只有这空荡无人的牢帐,还有满帐腥香,脓水了。哼哼……”微微皱眉,心疼的抱起那已然奄奄息的慕子陵,几个起落,消失在守卫重重的女勾军营。
千寻眼见他意识混沌,将身上的转魂丹尽数喂了进去,这才稍微缓解了伤势。在偏僻的道坡坎下,昏迷时的慕子陵终于醒来,看着眼前抹模糊的艳红,鼻翼间尽是熟悉的清透气息,扬起抹浅淡的笑。哑声道:“千,寻……”
见他终于醒来,公史千寻总算放下高高悬起的心,满脸尽是担忧,心疼,哪还有片刻前的魔性,魅惑,残忍,嗜血。浓浓的温柔,和暖让慕子陵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沉沉睡去。
知道他的伤势已然被暂时压住,现在的自己还要赶在杀手们赶到之前处理些事情,便将慕子陵小心藏好,继而闪身奔向西又军营。“放心吧,子陵,我会让你受到平等公正的待遇,但凡是陷害你之人,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西又军营有着重兵守卫,虽然人数,装备比之对面女勾军中要好,然而,每个兵士脸上却尽是忧虑,疲惫。看来,那战已然消磨了军士们的战意。然而,这切的主谋,竟然还好好的被他们保护在重围之中,想想子陵所受的冤屈,所承受的苦楚,心中怒火便是在瞬间几乎燃尽理智。咬着牙,好半晌才让自己恢复平静,清俊的脸上扬起了那噬血残忍,死神般的笑,缓缓踏入大帅帐中。
“谁让你进来……”察觉到有人,桌案前的男子声不耐烦的怒喝。然而,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却是微微震,浴血般的红衣在夜风中微微起舞,点燃了片黑暗与苍黄。清俊的面容上挂着浅浅的笑,魅惑,失真。踏莲而来,仿若冰冷的月光下最高贵的兽,残酷血腥的兽之王。
那瞬间,男子震撼了,即便眼前之人没有惊世骇俗的容颜,却依旧令他沉迷,然而,内心深处,却不可抑制的扬起了抹战栗。
“你,你究竟是谁?竟敢擅闯军营。”即便心中恐惧,然而,那无边的吸引与魅惑也是不假,没有率先呼救,而是忍住心中寒意僵硬的问到。
“你,可是郭朗。”没有回答他的话,千寻平静,诱惑般的轻声问着。
“正是本帅。你是何人,究竟是如何进来这守卫森严的军营,此来何意?”满面本正经,然而贪婪的眸子却毫不掩饰的在那纤挺火红的身体上逡巡着。
千寻倒是毫不在意的声轻笑,住了脚步。“你,为何要陷害慕子陵,而今,他被敌人俘虏,为何不前去营救?”浅淡的话语却说出了郭朗心中的秘密。瞬间,郭朗脸色变,死死盯着那在眼前定的红衣人,鼻尖似乎缭绕着浅浅冷香。心中猛然有所觉,戒备的看着眼前红衣人,沉声道:“你,究竟是谁?”
千寻只浅浅笑着,毫不在意般看着桌案,任由对方的打量。
郭朗不疑有它,搜遍心中所有可能,继而身子猛震。渐渐将他与那个曾经远远见过两次的模糊红衣人拼凑了起来,难道,竟是他?不可能,自己曾经远远见过两次,他给人的感觉是渺远,是火热,然而,却独独没有今日这般魔性,蛊魅。可是,除了那传说中慕子陵师弟的他,便是再也没有另个红衣人会为他而来了。然,几乎全朝都知道,他或许根本不会武功,此人究竟是如何经过层层守卫进入这军营中心。即便是江湖流好手也是办不到的事情,那个人,不可能会做到啊。
心中疑惑,口中已经喃喃出声:“难道,你,竟是公史千寻?”
“否则,你以为呢。哼哼……”轻笑声,满脸轻松自在。而郭朗心中却已经如擂鼓般急跳起来。众所周知,这人几乎时刻跟在王上身边,极尽王上信任,而自己之所以会来这边关之地,也是因为他身为男子,竟然魅惑上主,甚至令王上不再与后宫接触,妹妹郭姬担心失宠,这才让自己来边关立战功。而他此次前来,难道,竟是上意。想到此处,额角悄然滑下滴冷汗。
见他情况,千寻冷冷笑,仿若不经意间随手翻弄起桌上案卷,眸子却是含着冷冷笑意看着那早已被惊惧控制的男子。然而,此刻的郭朗哪还有心思注意这许,全然没有发觉到千寻手上自然随便的动作,满腹心思,尽在如何才能将事实瞒过去。
终于找到卷宗中有利的证据,千寻心中喜,趁着自己震慑住郭朗,他还手忙脚乱之迹悄然将几封书信案卷塞进了怀中,不
问千寻 作者:张翼轸
着痕迹的微微离开桌案。纤长的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节奏的叩响,眼眸微垂,长睫轻轻颤动着,仿佛等待着郭朗的反应。而之前的系列动作,均是被完美的掩饰在了尘埃之中。
声轻笑,知道对方注意着自己的动静,千寻缓缓往帐外走去。然而,还来不及在郭朗意识迷乱之迹离开,就听见帐外阵轻响,心中微叹,看来,那群杀手来了。原本,看见女勾牢中情形,作为杀手,即便是奉命,也是不会再追究了。然而,如今他们竟然前来此处,看来,王已经派人通知了他们,知道我的前来,已然猜出了事情不同寻常。今日要想离开,还得要费上会儿工夫了。
心中叹息,然面上却毫无所俱,双手背负,紧紧盯着那帘帐,唇角噙着抹莫名残忍的笑静待黑衣人出现。
果然,片刻之后,随着阵旋转的风,四条黑色身影突然出现。千寻见到眼前情状,立时便猜出了原委,四张蒙着黑巾的脸都是警戒的看着坦然自若,笑得孤傲的红衣人。
对望眼,其中人眉头微皱,沉声道:“公史大人,还请你交出慕子陵,不要为难我等。王上说过,若你还肯改变当日决定,他会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依旧将你当成最信任之人。”
“哼哼,信任,笑话。他的信任,我要不起,也不屑于。不分是非曲直,亲佞幸远贤臣之人,在下无福结交。”满面冷笑,让那清俊的面容也在瞬间散发着阵阵寒气。
四人相视眼,微点头,猛然向千寻出手攻去。只在瞬间,黑红的身影在小小军帐中斗作团,难舍难分。
然而,此刻躲在桌案后的郭朗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从刚刚的对话中可以想见,那慕子陵怕是已经被他救走。而且,这公史千寻已经背叛了王上,正在被王上追捕,他潜入这军中,难道,是要替慕子陵报仇,杀了我。被自己心中的想法骇了跳,再看看在黑衣人的围攻中游刃有余的红色身影,顿时便惊出了身冷汗。若是这些黑衣人来晚步,自己怕是已经……
心中惊骇,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猛地大声呼喊起来。原本帐中出现许轻微的衣袂摩擦兵器碰撞的声音,外面不远处值夜的守卫便已有警觉,只是未曾听闻大帅唤人,也不敢贸然闯入开罪了那喜怒无常的将军。如今,听见那狼狈非常,带着浓浓恐惧的呼喊,都纷纷拿着武器冲了过去。
千寻听见这般动静悄然笑,原本自己的目的便是要取得郭朗陷害子陵的罪证,现在既然东西已经拿到,那便快点离开了。而且,为了掩饰自己真正意图,不让对方起疑,还故意让人认为自己是前来刺杀不成,随后被大军逼退。如今,不仅仅是大军,就连黑衣杀手也出现了,自己是时候该‘不敌离开了’。
虚晃招,将四人同时逼退半步,声轻笑,趁着外围军士尚未杀入,那四人也是离开身边的空档猛地拔地而起。众人眼前花,尚未作出任何反应,那血红的影便已经旋身而离,瞬间,融入了那片茫茫夜色之中,再也无迹寻踪。只有缕浅淡冰冷的笑,依旧在那片星空下回荡,闪烁,越来越远,缓缓消散。
背上再次陷入昏迷的慕子陵,趁着夜色掩护匆忙离开这片广袤的草原。只留给天下声无言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