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月,没有他陪在身边的这个月,黎问彻疯了般处理政务,终于治理了长河水患。从当初他们坠崖的那处开始往下游而去,绵延数十公里的地方被他派去的人找了个遍,几乎翻了过来。就连方圆几里之内的村庄也统统查了个遍,仍是毫无线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黎问彻几乎绝望,原本侥幸的心思也在日日令人失望的消息中被消磨殆尽。
整整月,三十个几乎不眠之夜让黎问彻心力交瘁。这夜,他喝了太酒,醉得不省人事,甚至于根本不记得自己宠幸了名默默无闻的宫妃。直到第二日清晨醒来,看见自己身下被蹂躏得太过狠戾的女子时,才恢复了心智,彻底清醒过来。直以来朝思暮想的神仙般的少年就在那道密室中,可是,此刻的他竟生了怯意,竟不敢打开那道禁忌的门。满心的只有那清秀的红衣人。不敢承认自己被他所深深吸引,不愿承认因为看见他毫不犹豫的抛下自己飞身与慕子陵起坠崖而充斥内心的深深的嫉妒。只当是自己想要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想要找回那救了自己命的红衣人。拼命压抑那丝对密室中的红衣少年的愧疚,那缕变心的无措。在处理好切的今天,逃避般带人亲自下了山崖。
经过暴雨洪水的洗礼,长河岸边积了厚厚层细致平坦,甚至有些光滑的淤泥细沙。所有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岸边除了小动物喝水留下的细碎蹄印,鸟雀寻找食物留下的点点印记便是凌乱的官靴脚印,是兵士们寻找他们留下的痕迹。
心中痛极,黎问彻留下数名随从独自人沿着长河往上游走去。两名妇人端着木盆说笑着从河边离开,块青石板搭建的简易洗衣台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泥沙,想来是勤劳的村妇们洗净了。隐隐约约,能够听见妇人谈笑。
“三嫂,昨日你拜托我家大牛买的药材已经买回来,等会就让大牛给你送去。”
“他二嫂,那就谢谢了。大牛真是个好孩子。”
“要说好孩子,三嫂你家水儿才是真正的好姑娘。这个月以来跑前跑后的照顾那两个年轻人。今早又背着药篓上山了,那山里地形复杂,真不知她个姑娘家怎么就敢上山采药。而且,那些药材复杂难明,竟然还能帮衬着卖药赚钱补贴家用。”言语之间不难听出羡慕之气,“真不知道哪家小伙子恁好福气,能娶你家闺女,可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呢。”
“他二嫂尽笑话,水儿那妮子,向调皮惯了才是。”
两名妇人端着衣服渐渐消失在羊肠小道上,可是,不远处静静着的黎问彻却因为震惊而苍白了脸色。她们的话中无意提到了两个年轻人,而且被照顾了个月,难道?竟然是他们。无论如何,只要有丝希望就不能放弃,悄悄踩上了那条蜿蜒的小道,朝着两名妇人消失的方向追去。上游的尽头,炊烟浅浅缭绕着。
那是个宁静的山村,袅袅炊烟在正午的日头下跳着妖娆的舞,徐徐婉婉,蜿蜒散去。随之而去的,还有淡淡菜油的浅香。尽管在王宫中吃遍了山珍海味,可是,这刻的黎问彻竟然觉得这静谧乡野中的炊烟气息竟是如此馨香平和,令人忍不住食欲大动,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
“娘,我回来了……”漂亮活泼的姑娘放下身上药篓,朝着屋里呼唤着。
“水儿,回来了?快收拾下,先去大牛家把带的草药拿回来,等会就可以吃饭了。”
“知道了……”姑娘长长应了声,又朝着里屋大喊声,“千寻哥哥,子陵哥哥,你们等着我回来起吃,不许先动手。”拍拍身上沾惹的草屑枯枝转身往外跑去。毫不意外的看见了面前的紫衫男子,器宇轩昂,丰神俊朗,竟然比子陵哥哥还要好看。满身锦缎,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见他呆呆盯着自家屋里,水儿有些诧异,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仍不见他有所反应只能轻声呼唤。
“喂,喂……”
“什么?怎么了……”终于回过神来,黎问彻竟然痴痴抬脚往屋里走去,眸中有着难以言喻的疯狂。
被他赤裸的眼神微微惊住,水儿皱眉咬牙阻住了他的去路,沉声道:“这位公子,你要干什么?不能再往前了,那是我家。”
“我知道是你家,我不是坏人,只是想要进去看看那两个受伤的哥哥而已。水儿……”也不管水儿瞬间的愣神,直直往屋里走去,缓慢的速度承载着期待,恐惧。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诶,等等。我可没说你可以进去……”见他仿佛失魂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有气恼的跺跺脚跟了上去。
屋子里的人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动静,水儿的父亲在后院中砍柴,母亲在灶房中忙碌着将盘盘绿油光亮的青菜端上桌。明明只是粗碗盛着几根素菜,可是却别有番香浓气息,让人忍不住咽咽口水。视线缓慢地转到里间,道纤挺的身影坐在床沿,低头对床上的人说着话,而床上那人显然有些排斥身体微微挣扎着。从他动作能明显看出他的身体不好,四肢僵硬着几乎不能动弹。床边的人明显
问千寻 作者:张翼轸
有些不耐烦了,突然抬手端起身边的药喝了口,继而俯身。床上的身子微微震,随即不再挣扎,顺从地接受了。片刻后抬起身来的人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唇,看起来很是得意。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跑别人家里来了。”随后赶来的水儿看他震惊的盯着屋里情况有些嗔怨的抱怨着,想要推开他进屋。
屋里众人也终于因为水儿的咋呼反射般看向门口,俊朗非凡的紫衣人出现在几人眼前,都是满脸诧异,忘记了手中动作。
黎问彻呆呆往床边走去,早已将身边的人物抛之于脑后,满眼,满心,只有那闻声转身,满面惊喜的盯着自己的年轻人。嘴里呢喃着的,只有‘千’之字。
“彻?彻?真的是你……”不可置信的低呼声,原本坐在床边的公史千寻猛地起身朝他奔来,扑进了他怀中,激动得不可自已。“彻,真的是你,你来了,你没事,太好了……”双手上下摸索着拥着他的人,想要确定他有没有受伤。声音带着淡淡哭腔,吓得黎问彻几乎手足无措,赶紧慌乱的拍抚着他的后背,低声诱哄着。“乖,乖,不哭,我没事,我来找你们了。来接你回家了……”最后声说得极低,极轻,仿佛叹息。将脸埋在他散发着清新气息的颈间,黎问彻在瞬间觉得,值了,有了他,什么也不重要了。可是这样的心思他却不敢细想,这不是个王者该有的感情,即便有,也不该给了他,而是密室中的少年,不是么?
难得的受邀请坐下起吃顿饭,想不到,这样的乡野之地,用如此简单廉价的东西就能做出如此美味,黎问彻不禁有些迷茫。然而,看千寻细致的喂慕子陵吃饭,心中突然升起了股憋闷,之前,千竟然用嘴给慕子陵哺药,如今又亲自喂他吃东西。难道,这个月以来他都是这样亲力亲为的照顾着他。心中腾起不快,连嘴里的食物也变得淡而无味,味同嚼蜡。
水儿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儿,看几人之间的暗潮,再见黎问彻微锁着眉头盯着那两位哥哥,当即明白了他们之间的纠葛。不动声色的邪邪笑,起身走向两人。
“千寻哥哥,还是我来吧,你先去吃饭,我来替会儿。”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活儿。千寻不想其它,自然地递了过去,当然没有注意到慕子陵瞬间的黯淡,还有黎问彻看着水儿时的点点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