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笑,我是这儿的主人!”
屋外忽的响起一阵沉稳的男声,“你们又是什么人,该滚出去是你们才对。”
谢宁飞身向外,打量了男子一眼,又冷笑一声,“好笑,我是这儿的主人!”
男子身穿朱色锦袍,生的几分雌雄莫辨,那人见了谢宁,竟是浑身一惊,“……你是……”
“……”谢宁被他看得直发憷,也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朱袍男子问道:“说,你与谢庭云是什么关系!”
屋内三人听见动静也跟着走了出来,乌兰朵喃喃道:“谢庭云……”,这不就是乌幽朵时常跟她提及的那个名字吗。
谢宁拂袖冷哼一声,“哼,你问我,我就得回答吗,你以为你是谁。”
朱袍男子见谢宁骄矜倨傲的很,一言不合便要与他动手,“不说,就打到让你说!”
只见谢宁嘴角飞出一抹邪笑,“哼,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二人都是赤手空拳并未亮出神武,全凭一身修为法术拼死相搏。
顾出尘在一旁瞧着,此人修为并不在谢宁之下,“谢宁,小心!”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乌兰朵可不管这人有多厉害,她才刚认了谢宁这个侄子,决不能让人随便欺负他,“不许打他!”乌兰朵一声历喝也加入了战局。
谢宁与乌兰朵二人联手,那人竟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见谢宁祭出‘戮魂’剑,就要向那人砍去,“乌兰朵,闪开。”
乌兰朵悻悻退出战局,而那人在见到‘戮魂’剑的一刹那,身形步伐竟瞬时迟钝了下来,“戮魂剑?,‘戮魂’怎么会在你手里?你究竟是谁?”
谢宁也是一顿,这人竟识得戮魂剑,“打赢了我就告诉你。”
朱袍男子身形步伐越发拖沓懒怠,分明一副不想再与谢宁抗衡的模样,“……”
顾出尘瞧出那人无意再战,大喊出声道:“谢宁住手,别打了!”
顾出尘见谢宁越战越勇,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个飞身便落到了二人中间,“我让你们别打了!”
谢宁剑势凶猛,‘戮魂’剑光差点就落在了顾出尘身上,谢宁猛的收剑入鞘,大吼道:“顾出尘,你疯了吗,这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谢宁这还是头一次对顾出尘这般大声说话,顾出尘着实被吓了一跳,半晌才缓过劲来,“谢宁,别打了。”
“哼。”朱袍男子收起周身护体真气,闷哼一声。
顾出尘朝那朱袍男子行了一礼,恭敬道:“这位……前辈,这竹楼想必是您在打理吧。”
朱袍男子瞧了顾出尘一眼,赞许道:“你这后生倒还算有点眼力。”
谢宁见那男子态度冷傲,又欲上前争辩,顾出尘一把拉住谢宁,又道:“如此说来,竟都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是自己人。”
谢宁恶狠狠道:“谁和他是自己人。”
朱袍男子见顾出尘说话得体,也愿意与他多说两句,“哦?自己人?”
阿氤道:“这儿是谢宁哥哥的家。”
朱袍男子瞥了阿氤一眼,问道:“小娃娃,你说他姓‘谢’,这儿是他的家?”
阿氤迎上男子审视的目光,丝毫不觉畏惧,“是啊。”
朱袍男子脸色忽的一边,颤声道:“你难道是主上的儿子?”
“主上?”谢宁一脸警觉的看着那人。
只见他蓦地朝谢宁单膝而跪,“少主!”
如此,谢宁就更是不解了,方才二人还打的如火如荼难舍难分,这会怎的又对他这般恭敬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谁是你少主,我可不认识你。”
朱袍男子沉声道:“不怪少主不认识我,当年若非我负气离开主上,也不至于与主上再见无期。”
谢宁拧着眉头,言语间尽是烦闷,“你先起来。”
“是。”男子闻言便站起了身,谢宁又道:“既然你叫我少主,那我为何从未在魔……故乡见过你。”
男子顿了片晌,垂眸道:“近乡情怯罢了。”
乌兰朵一歪头,好奇道:“近乡情怯?”
谢宁看向乌兰朵,摇了摇头,“小姨娘。”
男子瞥了乌兰朵一眼,问道:“你是乌幽朵的妹妹?”
乌兰朵一愣,颔首道:“是。”
只听男子低声呢喃着,“像,像极了。”
“是吗?我们长得很像吗?”乌兰朵听那人说她长得像乌幽朵,一时欣喜不已。
顾出尘见天色渐渐暗淡,开口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别站在外面说话了,去里面坐吧。”
一伙人进了屋,谢宁问道:“这儿一直都是你在打理?”
男子点了点头,道:“是,毕竟这儿是主上的家。”
提及谢庭云,这人眼中便尽是柔和,从前,谢宁以为除了他自己,魔宫便再也没有人记挂父亲,看着眼前人,谢宁语气不知不觉缓和了许多,“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谢宁陡变的态度,让男子怔了半晌,片刻才回道:“少主,属下花怜锦,不敢自称前辈。”
谢宁一字一句道:“花,怜,锦?花怜锦?我知道这个名字。”
花怜锦瞬时睁大了双眼,问道:“你知道?”
谢宁点了点头,道:“嗯,我爹从前就时常提起你,他说你是他最得力的下属,也是最好的朋友。”
花怜锦嘴角一抿,脸上露出一抹似喜似悲的笑容来,“是吗,最得力的下属,最好的朋友……”
谢宁见花怜锦愣了神,唤了声,“前辈?”
花怜锦回过神来,正色道:“少主莫要再叫我前辈了。”
谢宁思索片刻,颔首道:“既然你是我父亲的好友,那我便叫你一声花伯伯吧。”
“花伯伯……”花怜锦喃喃重复着,“花伯伯,花伯伯好。”
谢宁看向花怜锦,问道:“花伯伯,你对我爹娘的事情知道多少?”
花怜锦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对他们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
“……”谢宁脸色一暗,垂下头来。
花怜锦见谢宁耷拉着脑袋,不忍他如此模样,又道:“想来你爹娘的死因与地戾之气脱不了干系。”
乌兰朵一听见这四个字,便猛地站了起来,“地戾之气?”
这四个字,顾出尘也已听过多回,“地戾之气……”
阿氤见众人皆面色凝重,卧在一角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花怜锦将他所知的关于地戾之气的事情,与谢宁一一说来。
万毒宗,屠颅山。
花怜锦看着谢庭云,问道:“主上,你当真要留在这里?”
谢庭云点了点头,道:“当真,幽朵身负泉眼,我要在这里陪着她。”
花怜锦厉声道:“可主上,泉眼之事你知情不报,就不怕天狼尊责罚吗。”
谢庭云反驳道:“可若将此事报与父君知晓,那幽朵与她腹中孩儿便会性命不保。”
花怜锦哑口良久,想了一堆劝说之语,可话到嘴边却只有两个字,“……庭云。”
谢庭云叹了口气,道:“怜锦,其实我与幽朵早已商量好了,若幽朵能平安诞下麟儿,我们便会将泉眼转移到孩子体内,届时,泉眼就会与他体内狼毒互为牵制,如此,既能保他一命,又能镇压幽泉。”
花怜锦缓缓道:“原来,你早就把什么都想好了。”
“……”谢庭云并未接话,花怜锦又道:“谢庭云,你既已不在魔宫,那我,便也不用再回那腌臜之地了。”
见花怜锦转身就要走,谢庭云忙问道:“怜锦,你要去哪儿?”
花怜锦干笑一声,道:“天大地大,去哪儿都好,只要不日日看着你……”
谢庭云如何不懂花怜锦话里的意思,可他却不能做任何回应,“……”
花怜锦深吸了口气,笑道:“好了,我走了,若你日后还需要我,传唤一声,我……呵,罢了……”话还未说完,花怜锦便转瞬消失在了谢庭云的视线之中。
谢庭云在原地驻足良久,口中喃喃念着二字,“怜锦。”
花怜锦将他所知之事说完,又问道:“少主,那泉眼可还在你体内?”
谢宁一脸不解,反问道:“泉眼?什么泉眼?”
花怜锦一愣,问道:“你不知道?”
谢宁皱了皱眉,道:“花伯伯,你说的泉眼是什么?”
花怜锦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少主,你可曾听说过幽泉。”
顾出尘问道:“幽泉?”
谢宁摇了摇头,道:“不曾听说。”
花怜锦道:“幽泉诞于三界初始的戾邪阴浊,其泉眼之中的地戾之气最是狠辣无比,一旦地戾之气外泄,三界生灵便会面临一场生死浩劫,而若放任外泄的地戾之气肆意蔓延,泉眼爆发之日便是毁天灭地之时。”
谢宁道:“你是说,那幽泉泉眼就在我体内?”
花怜锦点点头,道:“没错。”
听了这番话,谢宁便什么都懂了,难怪当年魔宫的人会找上他,难怪他体内一直都有一股奇怪的乱流,“原来如此……”
顾出尘见谢宁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问道:“谢宁,你怎么了?”
谢宁扯了扯嘴角,深深的注视着顾出尘,“没事。”
谢宁又看向花怜锦,道:“花伯伯,你继续说。”
花怜锦道:“你爹娘之所以将幽泉泉眼封印在你体内,一则是为了阻止泉眼爆发,二则也是为了保全你的性命。”
谢宁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花怜锦又道:“因你先天自带霸道狼毒,又是半人之躯,所以你爹娘才有此一策。”
顾出尘问道:“半人之躯?”
谢宁轻笑一声,淡淡道:“是啊,半人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