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与火焰

29 / 94 章 · 11,641

演唱会直开到晚上的十点半才结束,整个过程high到爆,大冷的天,钟鸣竟然都出了身的汗,蓝魅出来谢了好几次幕,每次大屏幕给他特写的时候,那细长的眉眼里都仿佛噙了感动的泪花,台下的粉丝们就疯狂了,尖叫声不绝于耳。钟鸣出来的时候才听见手机响,沈俊还在跟他说话,他边笑着回答边掏出手机来,声音还带着演唱会时候的兴奋:“喂?”

“钟鸣!”

“谁啊?”钟鸣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显示,脸上的笑容下子就没有了,赶紧放到耳边说:“是……是你啊,对不起我没听出来,你找我有事?我马上就回去了。”

有那么瞬间,钟鸣有种被下子从天堂打到地狱的感觉,电话那头凌志刚怒气未消,问:“你怎么回事,我打了少电话了,你也不接?”

“对不起,我在看演唱会,没听见手机响,现场太吵了。”

沈俊看他脸色不对,似乎很紧张的样子,就问:“谁的电话?”

钟鸣捂着手机挤出了丝笑,说:“我……我家人……”

没想到电话那头凌志刚也听到了沈俊的声音了,就问:“你跟谁在块?”

“就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舞台剧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回来?”男人打断了他的话。钟鸣赶紧说:“马上就回去了,马上就回去了。”

电话那头就挂掉了。钟鸣把手机装在兜里面,长长地吁了口气,对着沈俊抱歉地笑了笑:“那个……我家人让我回去了……”

“我也要走了,那咱们下次见。”

“下次见。”钟鸣说完,却看见沈俊忽然伸出手来,他时没有反应过来,看了会儿才明白沈俊这是要跟他握别。他赶紧伸出手来,沈俊的手指头很干净,不同于凌志刚的粗糙的质感,又湿润。他握住他的手,说:“你手这么凉?”

钟鸣笑了笑,说:“我就这毛病,年到头都这样。”

沈俊松开手,从外套兜里掏出双手套来,说:“这个给你戴着吧。”

“不用不用,我家里也有,就是没有戴来……”钟鸣虽然这么说,沈俊还是把手套塞到他手里,冲他笑了笑,转身就走了,钟鸣握着手套在原地了会儿,沈俊忽然又回过头来,冲着他挥挥手。

那双手套钟鸣也没有戴,塞进了兜里面。这么晚外头已经没有公交车了,他打算跑回去,当做是锻炼身体,反正路也不算远。谁知道刚跑出校门,就又碰见了沈俊,沈俊骑着自行车,已经走到学校大门外头的街上了,看见他又骑了回来。钟鸣还沿着人行道在跑,沈俊骑着追上他,大声问:“你没车子?”

钟鸣喘着气回过头来,看见是沈俊也有点惊讶,笑了笑,说:“我来的时候搭公交车来的,我没自行车。我家离这儿比较近,几步路就到了。”

沈俊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说:“来吧,我送你段。”

“不用……”

“你别客气了,上来吧,你不是说不远么?我要是不知道就算了,这都看见了,不送你我自己也过意不去……上来啊。”

钟鸣笑了笑,就走到了车子跟前。沈俊往他手上看了眼,问:“我送你的手套呢,怎么不戴上?”

“哦,我这就戴。”他刚戴上只,又脱了下来,递给沈俊说:“还是你戴着吧,你要骑车子。”

沈俊就把手套接过来戴上,钟鸣把手插进兜里面,说:“谢谢你啊。”

“没事,你家住哪儿。”

“威隆小区6号……”钟鸣欲言又止,赶紧又说:“我住在个表哥家里面,他家离学校比较近。”

“你表哥挺有钱的吧?”沈俊忽然问:“威隆小区住的不是富商就是高干。”

“唔……”钟鸣有意虚化焦点:“还行吧,他是政府公务人员。”

“你表哥叫什么名字,说不准我还认识呢,我们家以前也在威隆小区里面住。”

“是么?”钟鸣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凌志刚的名字的时候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说了个假名:“钟志……”

在他的潜意识里面,他还是觉得他跟凌志刚之间的关系是他人生履历表上抹污点,不愿意让人知道。沈俊想了会儿,说:“那我不认识,没听说过。”

“现在的城里人就算住对门也未必会认识,何况是个小区的呢。”钟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书包带子,换了个话题:“我听宋老师说,你已经拍过个电视剧了,叫什么名字,我回去也搜搜看。”

“这个你也知道了。”沈俊笑了出来,回头看了他眼,说:“还没播呢,我大下学期的时候就拍好的,说是春节前或者新年的时候播,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去拍电视剧了,我听说你们学校上学的时候不是不准学生接拍作品么?”

“也不是不准许,只是不鼓励。不过我们学生还是能尽早拍就尽早拍,都想早点出道。娱乐圈是吃青春饭的,而且机会旦错过了,要是毕了业接不到东西拍,那可就惨了。不过我主要还是想挣钱……”

他们毕竟还是第次见面,沈俊也没有跟他说的。钟鸣也没有再问,因为演唱会刚刚散去,路上的人特别,大数都是临校的学生。沈俊的人缘似乎特别好,碰到了好跟他打招呼的,直到他们拐了个弯,钟鸣才问:“你认识的人挺的啊。”

“我经常几个学校来回跑,就认识了很人。这不今天又认识你了么。”

钟鸣晃了晃脚,回头看见三三两两的自行车在路灯下时隐时现,上头树枝的阴影个个从他们身上划过去,

霸占 作者:公子于歌

十二月的冬季的夜,北风虽然不大,还是刺骨的冷。沈俊身上淡淡的香味随着风慢慢飘过来,钟鸣垂着头,直摆弄着手里的书包。

虽然是第次见,他就对沈俊充满了种难以言明的情愫,不是爱情,而是种难以言明的悸动。沈俊的身上,似乎包含了他曾经对自己所有的幻想,青春的,阳光的,俊秀的,出色的。他看着沈俊,像是看着梦寐以求的自己。

钟鸣小的时候也想过要当艺术生,可是他终究没有那个勇气,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按着普通人的人生轨迹循规蹈矩地偶,上了文科班,努力学习,考上大学以后,将来毕业找份平凡的工作,这辈子发光发热的辉煌注定不会属于他。他所有的,不过是随着长大越来越淡忘的梦想。

最致命的是,他遇见了凌志刚,终有天还会被凌志刚上,对于个男人而言,这注定是他生抹不掉的耻辱和印记,沈俊这样干净向上的人生,他永远也不会有。

他对沈俊这样的人,羡慕,渴望,打心眼里想与这样的人亲近,又有那么点点嫉妒,因为自己想成为却又不能成为这样的人。这是种么微妙的感情,就像任何个普通的男孩子或者女孩子,突然遇到了个最出色的同类,他(她)有着很出众的相貌,人人喜欢的性格,光明的未来,好像该有的优点他都有,像是天之骄子,你就难免会怀着任何个普通人样有的那种感觉。

沈俊的出现大大触动了钟鸣的心,挑逗了他的野心,让他不甘于现状,想要活出那个框框。他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忽然剧烈摇晃了把,吓得他赶紧拽住了沈俊的衣裳,沈俊就笑了出来,说:“你想什么呢,直不说话?”

“我在想,将来如果你出名了,我也可以炫耀炫耀,说完坐过沈俊的车!”他说完就笑了出来,沈俊忽然指了指前头夜空中五彩缤纷的观光塔,笑着说“那我借你吉言,要是哪天我发达了,我请你去这个城市最高的餐厅吃大餐。”

钟鸣顺着沈俊的手指望过去,就看见那耸入云天的观光塔,上头流光溢彩,在夜色中泛着纸醉金迷的逛,好像是每个人对人生最高的期望。他忽然为这样句带了半分玩笑性质的话激动起来,好像他的人生也有了无限可能,让他对沈俊这个人的感触深。他噙着笑,目光从塔顶慢慢挪了下来,就看见小区的门口着个熟悉的身影,身边还有条大黑狗,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

钟鸣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做贼心虚了,虽然他本人坦荡,可是下意识里还是哆嗦,倏地从沈俊的自行车上跳了下来。沈俊时没反应过来,车子踉踉跄跄,差点撞到身边的护栏上去。沈俊这人到底不错,第反应就是关心地回过头问:“你没事吧,怎么忽然下来了?”

“哦……我到地方了,还差几步路我走回去就行了,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这么说跟撵人似的,他看了凌志刚眼,又看了看沈俊。沈俊骑着车子说:“你跟我客气什么,这不是还没到小区门口的么。”

“真不用送了,麻烦你了,真是谢谢你。”

“那行……你这么见外。”沈俊转过弯,说:“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咱们有空再见。”

“嗯,拜拜。”

沈俊刚走了没远,钟鸣就立马撒腿跑到了凌志刚身边,男人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很,只是往沈俊的身影上望了眼,问:“同学?”

沈俊刚走了没远,钟鸣就立马撒腿跑到了凌志刚身边,男人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很,只是往沈俊的身影上望了眼,问:“同学?”

“嗯,这么晚没车了,他就顺便送我回来。”

“看来你同学不是顺路送你,而是专程来送你。”凌志刚看着沈俊往相反的方向骑车离去,又问:“谢人家了么?”

“啊?哦,谢了……其实也不用谢,大家都是朋友。你怎么出来了,接我的?”他说着也不等男人回答,就笑着弯腰摸了摸黑子的头:“黑子真贴心啊,知道跟着你爹出来接我。”

“它个畜生懂什么,是我要出来接你。”男人难得用了那么难听的词儿来形容他的宝贝狗:“今晚上玩疯了吧,我打那么电话都没听见?”

钟鸣笑了笑,背上竟然隐隐出了层薄汗。他跟着凌志刚进了小区,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手机忽然又响了下,他拿出来看,是沈俊的短信,问他到家了没有。

钟鸣没敢回,又放回了兜里面。男人看过来,还没问呢,他就自己说:“10086发的,催我交话费。”

男人嘴角扯出了抹笑,掏钥匙开了门,门开了,黑子率先跑了进去,凌志刚却在原地,扭头问:“钟鸣,你喜欢男人么?”

钟鸣“啊”声,心里头砰砰直跳。

“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都会是你的男人,也只会是我,明白么?”

钟鸣讪讪地笑了声:“怎么这么严肃,跟捉奸似的……”

男人忽然抓住他的衣领,把将他甩进了房间里面。“他妈的你以为老子是瞎子,还同学,你看你坐人家车后头骚成什么样了,就差张腿让人操了!”

如果说钟鸣这辈子除了对凌志刚之外还曾有过那么点想要“出轨”的小粉红的话,那么着唯的次还没发芽呢,就被凌志刚连根拔起了。

凌志刚因为身经百战的原因,在这方面嗅觉特别敏锐,钟鸣但凡有那么点异样他就察觉出来了。混了那么年叱咤风云的人物,当然不允许自己戴绿帽子,连点绿色儿都不能见。钟鸣被甩到墙上,口气没上来差点落荒而逃:“你……你什么意思……”

“刚给你点好脸色你就上天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份了?嗯?我昨天才说要交往,你今儿就满身骚气去勾引人了?”男人说着上千又拽住他的衣领往卧室拖:“脱光衣服,爬床上去。”

钟鸣当然不肯,可是又挣不开男人的挟制,只能靠张嘴讲道理:“你先给我说明白,我怎么了我,不就是没接你电话么,我是真么听见,我当时在体育馆看演唱会……刚才……刚才送我那个,真是我同学,就是不是我们学校的,是舞台剧碰见的,是我新交的朋友。”

“老子不傻,你那是友情还是发骚老子分得出来,把衣裳脱了!不给你点教训尝尝你都不知道你是谁了,脱了!”

这才是脱去文明那层外衣之后,最真实的凌志刚。

直躺在床上不动弹的钟鸣忽然弹了起来,照着凌志刚就是阵拳打脚踢。他就那么抓了下,男人却破相了,被他抓破了脸。他趁着男人捂脸的时候,抓起凌志刚的外套就朝外头跑,赤着脚,下身什么都没有穿,打开房门就跑了出去,浑身上下只穿了件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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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衣。凌志刚赶紧套上裤子,捞起床上的衬衫就追了出来。等到他追出来的时候,钟鸣已经不见人影了,已经是深夜,小区里片寂静,只有保安室里头亮着点点黄色的光。凌志刚跑过去,发现那个保安居然在桌子上打瞌睡,他敲了敲玻璃,问:“刚才见人跑出去么?”

“见了,见了!”那保安赶紧了起来,说:“好像有人跑出去了,我就看了眼,没太在意。”

“把视频调出来!”

那保安原本看见凌志刚那张被抓花的脸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被凌志刚浑身的气势震了下,赶紧把大门口的视频调出来,结果就看见钟鸣裹着件外套出门往右边跑了。

凌志刚赶紧跑出小区,朝右边转弯去找,他们这带向来安静,路上没有几个人,商店几乎都关门了。寒冷让他直沸腾的思绪也沉静下来,他直走到人民公园里头,脸上被钟鸣抓的还火辣辣的疼,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抓痕,手指头触到了点血:“钟鸣,你出来!”

他往里走了几步,就听见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他又走了几步,转过几株很大的松树,就看见钟鸣坐在个长椅上面。

“你还敢跑,你能往哪儿跑?”

钟鸣抬起头,泪流满面的,看了他眼,就又掉眼泪,说:“我这辈子算是完了,都要被你毁了。我怎么这么倒霉。”

凌志刚抿着嘴唇,沉默了会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钟鸣抽噎了会儿,说:“你滚。”

“你跟张江和我能不管,因为我知道他没有这个胆儿,但是别的人,不准。”

“我没有……”

“我自己看得出来。”男人打断了他:“钟鸣,你喜欢男人,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正常性向的男孩子不会有你那些反应,我跟你亲热的时候,我逗弄你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所以我看见你跟送你回来那个沈俊在块才会怀疑,我担心你会喜欢上他,即便你自己可能都还没有意识到。”

钟鸣看着他,似乎根本就不会相信他的话。凌志刚抹了把脸,看见钟鸣瑟瑟发抖地裹着外套,心里头软,说:“我对别人不这样,这是第次。”

这样暧昧,目光深情,好像是在变相对他表白,告诉他他对他跟对别人是不样的。这样的凌志刚,跟刚才的疯狂判若两人。

他如海水般温柔辽阔,如火焰般炙热疯狂。

“回去吧,你这样冻病了还是自己受,要是别人看见你这么光溜刘刚的就穿件外套,会怎么想?”

钟鸣抹了抹眼泪,没有说话。

“没穿鞋就往外跑……”男人责备着往他脚上看了眼,这带雪水很,又脏,溅的钟鸣小腿上都是泥水。

“上来,我背你回去。”

“我不用你背!”钟鸣说着就了起来,就朝前头走。男人拉住他,看了他眼,钟鸣忽然喊了出来:“我死都不让你背。”

男人也没说话,弯腰把自己脚上的鞋脱了下来,摆在他跟前:“抬脚。”

钟鸣抿着嘴巴,将脚抬了起来。男人帮他穿上鞋,大了好几号的皮鞋,穿在钟鸣的脚上。他看了看凌志刚赤着的双脚,没有说话,似乎隐隐有种很复杂的情绪,报复的快感,还有没有完全消退的惊惶和悲伤。

男人往上捋了捋自己的裤腿,说:“走吧,你不冷我都冷了。”

他也只是穿了件白衬衫而已,又赤着脚。

钟鸣就趿拉着鞋往回走,寂静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照着,个没有鞋子,个穿着却不合脚。

“你喜欢那个沈俊什么?”

“我不喜欢他。”

“那有好感吧?你对他哪里有好感,因为长相?”

钟鸣冷笑声,不说话。

“你别以为这回我追你出来就是服软了,下次让我逮住你想三心二意,我还不放过你。”

“……”

“听见没有?”

“……”

凌志刚就拉住钟鸣的胳膊,看着他,“钟鸣,我是真觉得挺喜欢你,越接触越喜欢。咱们两个都认真点,你别闹腾,我也改改脾气,咱们两个试试吧。”

钟鸣不说话,仰头看着凌志刚被他抓花的张脸,有两三道抓痕露出的血痕已经凝固了,他那么英武硬朗的男人,配着那几道抓痕,看着有点颓废和荒唐。钟鸣忽然觉得很解气,趿拉着那双皮鞋继续往前走。

“钟鸣!”

凌志刚在原地,阴沉沉抹了把脸,赤着脚又追了上去。

大冬天的,两个人都在外头冻了场,不过钟鸣第二天神清气爽,凌志刚却生病了。

是的,凌志刚生病了,病的还不轻,直发高烧。

钟鸣开始也不知道,因为周要上课,他定了闹钟,闹铃响的时候他个激灵爬了起来,赶紧把闹钟关上,然后扭头看了眼旁边的凌志刚,发现凌志刚竟然还在熟睡。昨天晚上回来之后凌志刚自己上了药贴了创可贴,脸上贴了那么四五道,看着滑稽异常,钟鸣忍不住笑了出来,轻声叫:“凌志刚?”

凌志刚眉头没反应,明显还在睡梦里。

这是个反常现象,因为要是平时凌志刚大脸色不大好看,有时候他睡得熟闹铃响了也没听见,被吵醒的男人还会踹他脚叫他起床,或者直接占他的便宜。他揉了揉眼睛,悄悄爬了起来,洗刷完之后打算出门去给凌志刚买早餐。可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扰豫了,想起昨夜的事情,他觉得自己今天应该可以趁着凌志刚对他有负罪心理的时候嚣张把,于是他又折了回来,推开卧室的门说:“我今天不给你买早点了,你起来自己出去吃,我先走了啊。”

可是凌志刚睡在床上动不动。

钟鸣以为他没听见,就提高声音又说了遍,可是凌志刚依然不为所动,钟鸣就察觉出不对劲来了,赶紧跑到床前,试着叫了声:“凌志刚?”

难道是……死了?

钟鸣脑子里天马行空,想到这儿就紧张起来了,赶紧凑近了些,竟然真的把手指头伸到了凌志刚的鼻子下面,去试凌志刚的呼吸。

手指头被呼吸熏到,气息灼热,还活着!

他咳了声,伸手打了打被子:“起床了,你不上班么?人民公仆也这么懒散?”

凌志刚终于醒过来了,皱着眉头看了他眼,眼色迷离,脸色也有点难看。钟鸣看出了他的异样,弯下腰来问:“你怎么了?”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有点头疼。”

钟鸣伸手往男人额头上探了下,惊讶地说:“这么烫,你发烧了。”

凌志刚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么?”

“你得对比着看,你摸摸我的。”钟鸣说着就抓起男人的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男人摸了把,又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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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自己,眉头就皱的紧了。

钟鸣立马就出去打了个电话,张江和听说凌志刚病了特别惊讶:“他也会生病,我还是第回见,你等等,我这就开车过去。”

“不影响你工作吧?”

“你他妈少给我来这套,你要是怕影响我工作你干嘛还给我打电话?”张江和说完就挂了,钟鸣抿了抿嘴角,重新回到卧室里头。凌志刚已经坐起来了,问:“你给谁打电话呢?”

“给张江和,我叫他送你去医院。”

男人生病了没好气:“你能不能别有事就找张江和?我不用他送,我自己去。”

“你烧成这样了怎么开车?你别犟脾气,到医院打针就好了,我跟你说,现在感冒发烧特别难治,你不能大意。”

男人揉了揉眉头,说:“我渴了,给我倒杯水去。”

钟鸣跑到客厅倒了杯水,说:“你喝完继续在床上躺着吧,我要去上课了。”

“你还上课?”

“我不上课我干嘛?”

“别去了,留在家里陪着我。”

“你就是发个烧,陪什么陪,我走了啊。”

钟鸣说着就拿起自己的书包往外头走,走到半又回过头说:“对了,黑子我也没喂它,不过我给它放了点狗粮,就是它现在胃口刁,不肯好好吃。”

“你不在家我就不去医院,我倒要看看,我在心里头到底有少分量。”

钟鸣就冷笑了出来,说:“随便你,反正我其实巴不得你烧糊涂呢,你脑子烧坏了,我也就自由了。张江和会就来了,我先走了。”

“钟鸣!”

男人叫住他,忽然说:“刚才我做梦,又梦见那天晚上你跟我说你喜欢我……我最后问你遍,你是不是真心话?”

钟鸣插着兜,好半天才回过头来,幽幽地看着凌志刚:“你很想知道吧?”

他说着忽然扯出了脸的笑,有点得意:“我就是不告诉你。”

不过他还是很高兴的,他没想到他那时候说的句话,过了这么久凌志刚居然直都记着。生病的人似乎都要比平时脆弱点,看来铁打的凌志刚样不例外。他吹着口哨出了门,今天看来他运气很好,刚到牌那儿公交车就来了,他还抢到了个位子。他坐在车上路会想昨天的事情,又想到凌志刚那有些病歪歪的神色和满脸的创可贴,哼了声,说:“活该。”

可是他刚下了车,还没走到学校门口呢,张江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受不了你们家这个祖宗了,他死活不去医院,你说怎么办?”

个大男人这么闹腾他也不嫌丢人!钟鸣没好气,说:“随便他,烧死他算了,他生病其实也是罪有应得。”

“别介啊,我看他烧的挺厉害了,刚才拿体温计试了试,都四十度了快。这平常不生病的人病起来可不得了,弄不好真烧坏了。”

钟鸣在学校大门口停了下来,脸色有点那看,他拿着手机,脚底下踢着石子儿,说:“你把电话给凌志刚。”

等了会儿,就听男人在电话那头幽幽地问:“有事儿?”

“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走之前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么?”

“我懒得管你,反正有罪你自己受。你也大把年纪了,别跟小孩儿似的瞎闹腾,你赶紧……”

凌志刚下子就把电话给挂了。钟鸣听着手机里“嘀嘀”的盲音,恨的咬牙切齿的。

说到底,还是凌志刚看人眼光毒,知道他是个心软的人。

这世上对个善良的人来说最可悲的,就是有人拿着你的善良来谋算你。钟鸣在那儿犹豫了分钟,骂了声,又往回去的路上走。凌志刚是吃准了他的心软,他就也做回小人,趁着凌志刚在生病当中,送回糖衣炮弹。

凌志刚把手机还给张江和,张江和放到耳边“喂”了声,才发现手机已经挂了:“怎么把电话给挂了?说好了么,钟鸣他回来么?”

“不知道。”

张江和讪讪地笑了笑:“老大,我看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听说现在流感什么的很猖獗,你这别弄不好再弄个sars病毒。你也不想想,钟鸣那么要面子死犟的个人,他能管你死活?”

他的话音刚落,电话就又响了起来,是钟鸣打过来的:“你跟凌志刚先出来,我快到小区门口了,咱们块去医院。”

张江和捂着手机看向凌志刚:“那个……钟鸣让咱们俩现在就出门,他在回来的路上,说在小区门口跟他汇合……”

凌志刚勾勾手:“你把电话给我。”

张江和就把手机递给他,凌志刚清了清嗓子,声音特别温柔,温柔的张江和眼睛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你还是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钟鸣面子上挂不住,有点尴尬,“哦”了声。

凌志呀就笑了出来,枕着六条胳膊,痞痞的似乎还带着点青未的青涩。张江和看他表情,带着伤,贴着创可贴,像是回到了几年前他刚认识凌志刚那会儿二十来岁的光景,身上成熟稳重那套全没有了。

“我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赶紧出来吧。”

“你先去小区外边的药店买点退烧药和感冒药吧,我先吃点药试试,不行再去医院。我这脸上被你抓的……”

张江和腿软,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随便你。”钟鸣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张江和都没敢看凌志刚的脸,讪讪地笑了笑,说:“钟鸣回来了?”

“回来了。”

“老大准备给我什么奖赏?刚才在电话里我可都是照着你说的讲的。”

“你小子这些天跟在钟鸣后头鬼混,我没找你麻烦就不错了,麻溜的,赶紧滚!”

“你这叫卸磨杀驴,狡兔死,走狗烹!”张江和看着凌志刚心情好,胆子也就大了,“不带你这样的!”

话虽然这么说,张江和还是打算走了,谁知道刚走了两步,正准备关门呢,凌志刚忽然又叫住他,这回表情很严肃,又恢复了当初不苟言笑的模样,满脸的创可贴,像是刚打完架。

“你小子,知道我喜欢钟鸣吧?”

张江和心虚,笑了笑说:“怎么这么问?”

“我问你知不知道?”

“知道,当然知道,你不喜欢他当初也不可能要包养他呀。”

“你知道就行……”

男人幽幽的:“行了,你走吧。”

这才是杀人不见血,不怒自威的凌志刚。

张江和灰头灰脸地出了门,刚走到小区里头,就看见钟鸣掂着东西回来了。他赶紧摇了摇手,嬉皮笑脸地跑上去:“老大脸上那伤,是你抓的?”

“唔。”钟鸣应了声,张江和就笑了出来:“你小子可以啊,老大的脸你都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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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跟我说说,老大身体那么好怎么突然发烧了……难道你们俩昨天晚上打野战了?”

张江和说着不等他回答,就上上下下打量了他眼:“看着不像啊,走路也正常。”

“你别在这意淫了,你这是干什么,出来接我的?”

“什么出来接你,里头那位爷过河拆桥,把我给轰出来了,我就是个跑腿的命……算了,不说了,看见老大脸上那样我也解气。你回去吧,老大还等着呢。”

“凌志刚脸上的事儿你不准乱说啊,不是你想的那样!”

“给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哪,老大那么要面子的人,行了,我走了。”

张江和还是忍不住吃吃地笑,过去开了车,车开到钟鸣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又摇下窗户,举起拳头说:“钟鸣,加油!哈哈哈哈哈。”

钟鸣忍不住也笑了出来,掂着东西进了家门,叫道:“凌志刚?”

“在卧室。”

“你还没起床呢?”钟鸣掂着东西走过去,往卧室门口,说:“你起来吧。给你买了包子还有热牛奶。”

“我没胃口,药买了么?“

“不能空腹吃药,赶紧起来。”钟鸣把东西放回客厅里,又回来催促凌志刚起床。凌志刚只好穿上衣裳,起了洗了把脸,来到客厅的时候钟鸣已经把早餐摆好,自己已经吃开了。

“你也还没吃?”

“急着赶车,就没吃。”

凌志刚就在对面坐下,吃了个包子,又把牛奶喝了,他本人很反感牛奶的味道,喝了之后直皱眉头。钟鸣又给他倒了杯水,把药也给他分好递给他。服务这么周到,脸色却不大好看,直没竹有正眼看他。

凌志刚喝了药,钟鸣就了起来,说:“现在去睡觉吧,出出汗就好了。”

“不做运动,怎么能出汗?”

“……拿被子蒙住头。”

“你要去哪儿?”

“我回去上课,我就请了节的假。你好好睡觉。”

“那我要是不舒服呢?”

“不舒服找你手下啊,你不是有群小弟等着巴结你么?”

能做到这份上钟鸣已经仁至义尽了,二话不说挎着书包就走了。他今天是超乎寻常的嚣张,凌志刚忍了忍,手里的杯子往桌手上推。

他是想到日后会把钟鸣玩弄在股掌之中才忍住的,耐得住寂寞才能享的了长远,凌志刚比谁都懂这个道理。他打了个电话,说:“给我叫个医生来。”

医生来给凌志刚打了瓶点滴,凌志刚忽然想起上次钟鸣生病打点滴的时候他为他打水的事情,又想起他抱着钟鸣上厕所,脸上露出了点意味不明的笑,那医生被他笑的头皮发麻,叫道:“凌老板……”

“没你事了,你回去吧,待会针头我自己拔。”

那医生赶紧溜烟地跑了,凌志刚手下那些人去找他的时候他正跟病人看病呢,听说要出诊,开始态度还不好,说:“这都什么年头了,哪还有医生出诊的,你们要看病,就把病人送过来。”

结果来“请”他的那两个把将刀子扎在他们诊所的桌子上,可惜了那张他从古董市场上淘来的紫檀木圆桌,生生被扎了个口子。

“你这老头到底去不去?”

他诊所里那俩小姑娘以为来了抢劫的,个个全吓哭了。结果他就老老实实背着医药箱来了,生病的那个人虽然病着气势却分毫不减,他虽然不认得,也知道是道上举足轻重的人物,直小心翼翼,行医那么年了,扎针的时候手还忍不住哆嗦。

钟鸣中午回到家的时候,凌志刚还在熟睡着。他放下手里的书包,回卧室看了眼,就去厨房做饭了。等到做好了饭,就自己个人先吃了,他觉得凌志刚生病是个机会,他可以给点糖衣炮弹,可是也能趁着他虚弱的时候稍撒放纵下,给自己减减压出出气。吃完饭他才去叫凌志刚,可是看见凌志刚熟睡的样子,心里头突然冒出了点邪恶的念头。

这个男人这么恶劣,也就生病的时候看起来老实点。

钟鸣在床前弯下腰,仔细地端详了把凌志刚,觉得凌志刚好像突然年轻了好,或者说跟他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了好,不再那么强势,也不再显得那么精明,让他在他跟前玩点花样都会心虚,怕被看出来。睡着的生着病的凌志刚看起来人畜无害,眉眼间的神情还有点像个小孩子,钟鸣舔了舔嘴唇,上去捏了捏凌志刚的鼻子,捏了下又松开,自己个人得意地笑了出来,好像终于报了仇。

这么捏下男人点反应也没有,钟鸣就大胆了点,又捏住了男人的鼻子,还捂住了男人的嘴。凌志刚估计终于喘不过气来了,眉头微微动,钟鸣刚撒开手,他就睁开了眼晴。

身上的药劲估计还在,他的眼睛有点迷糊。钟鸣脸无辜,说:“你醒了,你是不是做恶梦了,我看你直喘气?”

男人坐了起来,揉了揉眼晴:“中午了?”

“嗯,都点了,你好点没有?”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看向他说:“你过来。”

钟鸣不知所以,就见男人伸手摸了把他的额头,然后又去摸自己的:“好像没退烧。,

“我看看。”钟鸣也摸了把,也是对比着摸的,说:“要不你拿体温计试试吧。”

结果试温度,三十八度。

“你还是去医院吧,光吃药不行。”

男人靠着枕头坐了起来,钟鸣说:“你吃点东西吧,吃完去趟医院,我陪你块去。”

结果男人身在病中,脾气还挺大的,看见餐桌上只剩下份饭,眉头就皱起来了:“你吃过了?”

“嗯,我吃过了。”

“你就把你吃剩下的给我?”男人盯着盘子剩菜,声音提高了好几倍,好像生病缺失的底气全回来了。

“吃剩下的怎么了,也不算剩菜啊,我刚吃完。”钟鸣说着还伸手摸了摸盘子:“你看,还热着呢。”

他咳了声,说:“你要不想吃就算了,那待会你到外面餐馆吃。我不跟你块吃是有原因的,你不是生病了么,现在感冒可厉害了,我怕你再传染给我。”

凌志刚终于恼了,筷子放:“你过来。”

“你干什么?”钟鸣抓住男人拽他的手:“我不是歧视你……”

“亲我。”

“什么???”

“你怕我传染给你?”男人拽着他,挟制着他的脖子:“老子就要传染给你,敢嫌弃老子!”

钟鸣当然要反抗,可是他力气抵不过,眼看着男人就亲上来了。他眼睛闭,就豁了出去,反正他也不是真嫌弃,他嫌弃的是接吻本身,而不是嫌弃生了病会传染给他的病毒。他那么说,也是时意气。

男人却忽然松

霸占 作者:公子于歌

开了他。

钟鸣睁开眼睛,有点出乎意料。男人脖子上隐隐露着青筋,嘴巴动了动,也没说话,老老实实地开始吃饭。

钟鸣很惊讶,不能够相信凌志刚是因为怕传染给他才突然饶了他。

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好心,这个呼风唤雨作威作辐已成习惯的男人,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尊重个人,爱护个人。

这是凌志刚作为个男人唯的缺点,他这半生富贵优渥,发号施令已成习惯,即便他真心喜欢个人,或许也不懂得什么叫平等与尊重。他以为喜欢个人,对他好就够了,以为任何人能被他喜欢,也是件很幸运的事。他那么少会喜欢人,钟鸣被他眼相待,应该很得意。

可是钟鸣也是很骄傲的人,也看不起他,或许被他时震慑,或者被他时迷感,心底却始终当他是那个仗着权势欺男霸女的恶霸,个人对另个人的感觉里没有欣赏,就不会有爱。

或者这才是长久以后会困惑折磨凌志刚的源头。假如钟鸣只喜欢女人,是个彻彻底底的异性恋,那他就算费尽心思追不到,似乎也没有什么,那是天生的,谁都没办法改变。可问题是,钟鸣喜欢男人,只是不喜欢他。

这是最让人伤心的事。这世间因果循环,总是要有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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