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快回去救她!”褚载着急地扯着她的衣袖道。
“好好,知道了,那你的衣服......”
褚载这时候才猛得反应到自己没穿衣服,他一张清秀的小脸蛋猛得通红,赶紧蹲了下来,抱住自己。
崔和被他的反应逗得不行,但现在老板娘还在危险中,她也没时间再逗留下去,赶紧将外衣一脱裹住孩子,蹲下来嘱咐道:“你在这里等我,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先避一避,记住,千万别让别人看到你。”
褚载用力地点头,“你一定要把我娘亲救回来。”
“好,我一定尽力。”
说完,她转身往来时的方向一路奔回去。
她之前带着孩子跑路的时候,在小树林里七拐八拐地,虽然不记得回去是怎么走的,但不远处的天空被映地微微发亮,顺着那光亮估计就能走回到那条街道上去了。
崔和一路狂奔回去,可是当她终于到了老板娘的住处的时候,那里除了几根还没被翻倒的蜡烛还在微微发着弱光以外,空无一人。
她心里一咯噔。
在询问了许多路人之后,她终于走到了芈洲鼎鼎有名的昌黎府,府内专管芈洲一切刑事,聚所有一切事务于一府内,但仍井井有条,这也是域人的先进之处。
昌黎府的规模极大,占据了几乎三分之一的芈洲,里面关着所有越境而被抓的北熙人,门口还设有重重兵卫把守,寻常根本无法进入。
刚好,她来芈洲,正是冲着这地方来的。
阿尔绥在信里约她的,正是这个地方,此地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庄严威风,实际上内部早已腐化不堪,芈洲首长与各地域人头头内心都各有各的算计,互相啃噬都在意料之内。
崔和将脸给裹严实了,这才往大门口走去,守卫的两道阴冷冷的视线定在她身上,在他们抬起重千斤的门戟前,将通行证摆到了他们眼前。
一见到这个代表着高级权位的令牌,侍卫立即往两边退开,给她让出了一条通道。
可她刚往里走了没几步,就被一道声音
给叫住了。
那声音又细又尖,乍一听崔和还以为是李公公在叫她。
“站住,你手上的令牌给我看看。”
她不动声色地取出令牌递给面前这人。
对方长了一张尖嘴猴腮,脸上反映出来高凸粗大的腮帮子,加上突出的嘴巴,面容消瘦看上去像一个夸张的倒三角形,只是一双细小的眼睛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精光,让人心生不适。
他拿着崔和的令牌仔细看了看,目光在崔和裹着面巾的脸上转了两圈,又道:“既是首领的座上宾,那就请进吧。”
崔和刚与他擦肩而过走了几步,就听到一个人问道:“报,今天刚抓了一个窝藏北熙人的,要怎么处置?”
她猛得停住脚步,只听到刚才那人声音尖利道:“让她招,不招就活剐了她。”
崔和呼吸一窒,她紧紧地攥住拳头,这偌大的昌黎府,任何风吹草动估计都逃不过那些上层的眼睛,自她进府的那一瞬间,恐怕就有眼睛一直在直直地盯着她。
想要救出老板娘,并不容易,更何况她来这里还有更为艰巨的事情要去做,打草惊蛇是一个很不明智的举动。
只是想到褚载那孩子还满怀期冀地等待着他的娘亲,她就决不能放弃。
崔和悄悄跟着刚刚传话的那人,一路走到了一条黑漆漆的地下通道,想必为了关在这里的人不能轻易逃跑,域人首领特地将地牢建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她屏住呼吸,顺着地牢壁上蜡烛发出的微光照亮,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里面走去。
走到尽头的时候,倒是一片豁然开朗。
她不知道为什么阿尔绥会把在这里几乎是万能的令牌有恃无恐地和着那封信给她,虽然其中一定有他的阴谋,但至少目前可以救出一条无辜的人命。
崔和手持着那令牌,为了掩饰自己,拉了拉领子指指面前牢房里的人。
虽然觉得奇怪,但那威严的令牌毕竟明晃晃地在那,看门的狱卒也不敢违抗,立即巴巴地上前解开了门锁。
老板娘正瑟瑟地缩在里面的角落里,见到牢门开了,她近乎绝望地闭上眼睛。
狱卒还在一旁看着,崔和掩饰性地动作粗鲁地将老板娘拖了起来,然后压着往外走。
等到两人安全走出地牢以后,她一把扯下了脸上的头巾。
“姑娘!是你?”老板娘又惊又喜道。
“是我,我来救你了,”崔和来不及和她多做解释,赶紧把手中的令牌往她手里一塞,“用这个,从大门过,快!”
原本以为她是哑巴,老板娘被她开口说话惊了好一会儿。
“不行!姑娘,你得和我一起出去。”
“我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办,听我的,你赶紧先走吧!”崔和催促道,末了,她补充道:“你儿子还在北边的那个小山沟里等你呢!”
一听到褚载,老板娘动摇了,她眼中微微泛泪光,“好,姑娘,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
老板娘走了没一会儿,这边的动静就已经被发现了。
尖嘴猴腮的那个男人带着一群下属将崔和重重围住,尖利着嗓子指着崔和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打着首领的名义放走那个罪犯!”
“......”
崔和沉默,这时候她不能说话,更不能暴露自己北熙人的身份,阿尔绥虽然想要与她谈判,短时间不会要她的命,但却不能保证长远的变化。
“不说话?”男人冷哼一声,“把她带到首领面前问话!”
在外族,一个首领绝不会轻易将代表身份的令牌交给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心腹,所以阿尔绥为了让崔和来到芈洲,可谓是花了不少代价。
所以男人也不敢轻易将崔和怎么样,毕竟那个令牌不是假的。
她一路被几个高大的黑脸壮汉给压着动弹不得,等到了的时候,她直接被按着跪了下来。
里边比想象中的要灯火通明,其中居然还有许多莺莺燕燕的嬉笑声,崔和深深地觉得,这里不是一个首领的议事领地,而是春楼包厢。
尖嘴猴腮的男子一边猥琐地磨着手掌,一边谄媚朝上面笑着,露着他那一口扭曲的黄牙。
“首主,就是这人,拿着您的令牌,偷偷放走了窝藏北熙人的罪犯。”
崔和悄悄抬眼往上看去,一眼就锁定了主座上瘫坐在那里的人,只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人明显不是阿尔绥。
“......”
什么鬼?
阿尔绥是把谁的令牌给她了?
主座上那人动了动略微肥胖油腻的身子,开口声音沙哑地问,“阿尔绥,这是你要找的人?”
“......”
崔和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无语,此时这人正被一群穿得五彩缤纷的女人给围着,整个人看着都像是要陷进去了似的,难怪她刚刚没看见他。
“嗯。”
阿尔绥注意到她的目光
,边挑起旁边一个美女的下巴啵了一口,边对她抛了一个媚眼。
崔和:......呕。
一个比一个油腻。
“首主。”
突然身后缓缓走上一人,那人身材高大,崔和目光往旁边一转,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再向上看,一张熟悉的诡异扭曲的面具霎时出现在眼前。
“......”
对方温沉不变的声音从面具下缓缓传出,“这是你的令牌。”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勾着的,正是她刚刚塞给老板娘的令牌。
崔和瞳孔猛得一缩,她咬牙强行克制住了心里颤抖和愤怒,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忍耐着。
想来她拼尽全力,还是逃不过他们的眼线。
他们坐在这里如同看小丑一般看着她们的一切动作,想到褚载无助哭泣的脸,崔和眼眶一红。
那孩子还在等他的娘亲。
她闭了闭眼,似乎下定决心般,一只手在众人看不到的盲区悄悄动作着,在衣袖间摸出一包物体。
指尖微微发力抠着那包物体的一角。
可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点声响。
“......”
崔和脸上紧紧地裹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以及被染料染得微微棕的头发,兹旭没认出她,目光不曾在她身上停留一时半刻,这让她行动更加方便。
崔和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上的物体上,完全没注意到其他的动静,她将拿着药包的手往身后悄悄一背,借着指甲的力终于将一角给抠开。
细细的微粉末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她的指间滑落,开始顺着微风在空气中四处飘散。
“......”
没注意到身后的她微眯着眼势在必得。
可下一秒,她身后的气流猛得被搅乱,拿着药包的那只手腕被一只冰冷冷的手给用力掐住了。
崔和一惊,她猛得转身,却直直地对上了一双暗藏戾气的漆黑眼眸。
“做什么呢?”对方语气阴森森地警告着。
他手上一发力,好不怜惜地将她的手狠狠一扭,直接将她的药包给夺了去。
“......”
崔和愣愣地瞪着眼睛,手腕上传来的剧痛也无法拉回她的心思。
她不敢相信。
他是......
贺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