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愿呢?”她问道。
“你问他做什么?”崔若漆朝她招了招手,“快跟我走,相国大人来了,他在等你呢。”
!!居然追来了!
崔和心虚地瞟了眼那边依然漂浮在水面的香囊,“可以等一下吗?”
“不行,”崔若漆无情地摇头道:“你当人家来我们家做客吗?”
“.......”
她跟着崔若漆正打算走时,却突然被叫住了。
“等等。”
孟意涵快步走到他们旁边,拉住崔和的手道:“我想和你谈谈。”
说完转向崔若漆,“就几句话。”
“好,”崔若漆点点头,又叮嘱崔和道:“动作快点。”
哼,你倒是答应得痛快。
“崔小姐,”孟意涵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丫鬟环环,让她将孟意轻带走,然后转头看着崔和。
“你还记得吴校尉吴玖吗?”
崔和点头,“他和我叔父一起去长滨城了。”
“你还知道什么别的消息吗?”孟意涵着急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和崔将军在好久之前就一点音讯都没有了,我担心他们在长滨城出了什么事。”
孟意涵沉下一口气,补充道:“吴大哥对我有恩,小时候是他救了我一命。”
“.......”
这个孟家二小姐,倒是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过崔和没再多想,孟意涵所说的话拉走了她的注意力。
她皱紧眉头, “为什么阿哥都没和我说过?”
如果叔父和吴玖真的很久之前就失去了音讯,而且是在长滨城,那为什么崔若漆之前又对她说叔父有寄家书回来?难怪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到叔父寄回来的礼物了。
崔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让她眼皮隐隐跳动着。
孟意涵见她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刚想再说些什么,崔府的管家急匆匆地走过来对崔和说道:“小姐,你赶紧去吧。”
“哦,好,”崔和点点头,走之前对孟意涵说道:“下次有时间我再来找你。”
“放心吧,”她拍拍孟意涵的肩膀,“有消息我会马上告诉你的。”
二人分别之后,崔和走在管家旁边问道:“相国大人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吗。”
“是,”管家擦擦额头上的汗,“有一段时间了。”
看来那个香囊只能之后找机会拿回来了。
崔和怀揣着心事,等靠近待客厅门口时,隐隐听到了里面的人的谈话声,她心中一动,在待客厅门口停住脚步竖起耳朵。
“.......”
崔若漆:“相国大人,劳烦您还惦记我爹,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打算安享晚年了。崔家至此,已经竭尽全力,皇上会体恤其难处。”
“相爷这次前来,可是有长滨城的消息了?”
朱长赐低头慢慢咂了口茶,“长滨城情况危急,北熙国人不可擅出城门,过几天本官会前去和郡守大人聊聊。”
崔若漆用力捏了捏茶杯道:“不瞒您说,骠骑将军崔人悦自去了长滨城,没几月后便杳无音信,下官派人去寻,皆是无一人回来。”
“.......”
崔和屏息静气地站在门口偷听着,她小心翼翼地贴着门板,然而听着听着就突然没了声音,她皱着眉头正想透过门缝往里头看一眼,门却在这一瞬间猛地开了。
崔和猛得僵住。
“崔和,”崔若漆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你多大了,还偷听?”
“进来!”
崔若漆将她拎到里面,然后朝朱长赐行了一
礼就走了,还顺便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崔和:QAQ!
她心里朝门口伸出尔康手。
偌大的厅内顿时消声,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她咬着牙转过身,想着一死接受判决。
然而对方明显和她不在一个频道,崔和看着他低着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桌上的一盘糕点上。
崔和:??
她刚刚偷听到他要去长滨城的事,正跃跃欲试地想要开口,就看见他将目光从糕点上移到她身上。
“崔和。”
“.......”
他的声音是圆润清冷质地的,一开口如玉器碰撞,山风吹松,这一声又低又磁,差点把她整个人都叫没了。
.......只不过忽略他眼眸漆黑冷沉,眼中不带一丝温度。
“东西还我。”他也懒得和她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她堆笑:“夫君,你我之间怎的还讲究这些呢.......”
她心虚,他也不语,就静静地看着她。
“好吧,东西可以还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她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朝他笑道。
“你不是要去长滨城吗,带我一个怎么样?”
面对崔和厚着脸皮提出的要求,他只是低头呡了口茶。
“可以。”
她眼睛顿时一亮,“真的?”
“若令兄同意的话。”
闻言,崔和立刻萎了,“他是不会同意的。”
若是让崔若漆知道她要去长滨城,非得打断她的腿不可。
“相国大人,你同情同情我吧,我这不是担心我叔父那的情况吗,况且我也会武功,可以自保的,我尽量不给您添乱!”
谁知对方毫不动摇,“我们该回家了。”
崔和郁闷地看着他,“东西你不要了?”
“.......”
见他不理她,径直起身就要走,崔和咬咬牙,提着胆子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不许走!”
朱长赐斜睨了她一眼,随即淡定地伸手慢悠悠却极有力地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眼见着手就要被掰掉,崔和心里一急,松开手然后整个人顺势往上一扑。
在那股熟悉的淡淡的兰花香撞入鼻间时,两个人顿时都僵住了。
然而反应过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秒她就感到额头上覆盖了一只微凉的手掌,崔和被迫仰起头看到他微微俯身,脸慢慢靠近她。
他的眉目生得极好看,凑近了看更是无可挑剔,那双带着凉意的黑眸倒映着她的身影,眼看着脸越来越近,彼此间几乎呼吸可闻,她终于忍不住错开了脸。
“我,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答应我,你那东西就没了。”
朱长赐松开她,然后缓缓蹲下身微扬头与坐在椅子上的她对视。
“三颂,你可能记性不好,要我提醒你,”他缓缓地说道:“家里书房和花坛的账,我们还没算呢。”
“.......”
“呵呵......”崔和堆笑道:“相国大人,您这么伟大,就不要和我计较了呗?”
看着她一脸讨好的笑,朱长赐不语,站起身拎起她往外走。崔和被他拎着上了马车,乖乖坐在位置上,心虚地看着他被她抓得皱皱的官服。
回到相国府时,一切都已经恢复原样了,崔和见不用她来打扫,松了口气,可下一秒立马被甩了本有现代新华字典那么厚的一本书。
一转过来,上面印着“朱家典记”四个大字。
她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朱长赐。
“去书房,抄三遍。”
“我不......”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觉五就从一旁走过来道:“相爷,苏都督来拜访。”
“嗯。”朱长赐点头,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崔和朝他的背影无声地拉了个鬼脸,她抱着朱家典记走向书房,在他平时办公事的桌前坐下。
桌面依旧极其整齐简单,目光转向一旁的毛笔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袖子,将藏在里头的小香囊拿了出来,然后将它重新挂回了架上。
这是她刚才趁着如厕的借口偷偷拿回来的,崔和将它沥去了水,放在阳光下才烘干的。
可是他为什么在这么明显的位置挂一个颜色鲜艳的香囊,这么引人注目。
她无聊地翻了翻这本厚厚的书,然而却出乎意料地发现里面的东西有些古怪而显得有趣,至少比夫子给她的四书五经好玩多了,于是她捧着这本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这些个磨人的方法真是几乎让人欲生不能,求死不得啊。
等到看得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她才意犹未尽地合上书,带着它走出书房唤道:“周嫂,你在吗?”
“夫人,怎么了?”周嫂放下抹布走过来问道。
“我饿了,可
以用午膳了吗?”
“夫人,您再等等吧,”周嫂为难道:“相爷吩咐了,午膳等他回来和您一起吃。”
崔和泄了气,蔫蔫道:“那他怎么还不回来?”
“要不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崔和用力地点点头。
最后周嫂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着厨房的一些小点心,忍不住劝道:“夫人,您少吃点,等会儿还要和相爷一起用膳呢.......”
谁理他!
“.......”
可是崔和最后还是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她这一垫肚子,就垫到了天黑黑,而那人所谓等他回来都是屁话,他绝对,绝对绝对是想要饿死她。
周嫂似乎感受到了她今天几乎一天都没吃到好的所发出的怨念,安慰地朝她笑笑,“夫人,对不住啊,这有时候公事繁忙,实在怪不得相爷。”
“要不然奴现在去给您做顿好的吧。”
“算了周嫂,”崔和不想太麻烦她,“您早些歇息去吧,我也回房了。”
“欸,好的。”周嫂目送崔和回房间,叹了口气。
————
朱长赐回到相国府的时候,已是辰时一刻,他本是去华束楼与苏都督详谈要事,却不料一家小贩的地下被埋了些外族私通的物件,事情顿时变得复杂,所以才拖沓至此。
觉五接过他褪下的官服,递给一旁的周嫂,然后问道:“相爷,让厨房煮些饭菜吧。”
朱长赐摆摆手示意不用,随即转头问周嫂,“三颂呢。”
周嫂:“相爷,夫人一早就睡下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道:“相爷,夫人今天为了等您,就胡乱吃了点东西,您看下次能不能......”
闻言,朱长赐一顿,继而吩咐道:“以后,准时让她用膳,不必等我。”
“是。”
“.......”
朱长赐沐浴完之后,回到了书房,他在剑架前停止了脚步,低垂下眼伸手轻轻抚摸着剑身,剑沉寂而内敛,又不乏侵略之气,像极了一个蓄势待发的猎人。
他走到书桌旁,意外地发现桌上并没有那本朱家典记,桌上一如走之前那般整齐,而唯一不同的是毛笔架上多了个红色小香囊。
“.......”
他的目光直直地定在那个香囊上许久,然后一伸手将它勾了过来。
他低垂着眼睛地在指尖摩挲着这个小香囊许久,他慢慢打开了它,露出了里面孤零零的一颗小白乳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