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坐回椅子上,外面的骚动更大了,尖叫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在整个楼中作响。
“门口那个,你进来......”
崔和一脸严肃地朝门口的侍卫招了招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
另一边的贵宾厅中,厚厚的尸布上放着一具黑糊糊的看不清面目的尸体,但可见其掉出的仍带着鲜红的内脏器官。
周围其他人都忍受不了这股腥臭味,纷纷捂住了口鼻。
朱长赐拂了拂衣摆,在椅子上坐下,对面的望春楼楼主上前说道:“这......还尚未验尸,不知此人是否是域人。”
“把仵作叫来。”
“是。”
楼主宋朝忐忑不安地看了看朱长赐,然后赶忙对一旁的下人使了个眼色。
“相爷,此次外族的流入,嘴上以避难所的名义,实则在趁机打压北熙.......”
“宋朝。”朱长赐打断他,看着还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缓缓开口。
“你这楼,这是第几次?”
宋朝看着他,不安道:“加上这次,是第三次了。”
朱长赐听着他的话,连眉毛也不抬一下,慢慢地“哼”了一声,“三次?”
宋朝被他的问句吓了一跳,他不住地擦着脑门上冒出的汗,战战兢兢道:“是。”
“相爷,仵作来了。”一个侍卫走上来说道。
闻言,宋朝松了口气,小心地抬头看一眼朱长赐。
他却兴致缺缺地点了下头,然后站起身出了贵宾厅的门,似乎对这人是谁,怎么死的丝毫不感兴趣。
宋朝目送走他,随后目光转向刚到的一个仵作,对方一身黑衣,身材挺拔颀长,脸上戴了个黑色面罩,站在黑尸前一动不动。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动手!”宋朝没好气道。
对方缓缓转向他,黑色面罩上一双笑弯弯的眼眸,却莫名瘆人。
“是。”
—————
崔和伸脚踢了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侍卫,心想着是不是自己下手太重,好不好一个不小心把人给打死了。
确定对方还有呼吸后,她解气地拍了拍手,呼了一口气,推开门朝外走。
这个鬼地方她再也不要呆了,折磨死人,先回去再说,反正在相国府也也不怕等不到他。
可她刚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下楼,就余光看到一块黑影从上面落下来,直直地砸在了楼里的舞台上。
“砰!”
本来还在妖娆卖力地扭着身子的舞女一个个都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地看着那具不明尸体。
有人在高空抛尸?
崔和扶着走马廊的扶手,仰着身子努力往上看,却只看见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望春楼内顿时更加骚动,凄厉的尖叫声隔空传了老远,所有人都拼命挤着向外跑。
崔和刚探回脑袋,就感到有人拉了她一下。
“夫人 ,是我。”
“觉五,你怎么回来了?”
觉五无奈地对她笑笑 ,“夫人,咱回去吧。”
“他走了?”崔和问道。
“尚未,”觉五摇摇头,“此地不宜久留,相爷在马车里等您呢。”
“好,那走吧。”崔和四周看了看,谨慎着以免有具尸体不明不白地落下来砸中他们。
被觉五带到马车处时,她着实失望了一下,因为这马车看着一点都不高大上,和她想象中的差多了,和大街上雇的差不了多少。
堂堂一个相爷,你这么抠!这么抠!
她上车时,朱长赐正靠在壁上闭着眼睛假寐,崔和发现,出来一趟他一身官服依旧整齐得一丝褶皱都没有,像是刚刚熨烫过的衣服。
其实她内心还挺忐忑的,因为虽然过了十二年,她还依然记得小时候似乎不知间得罪过他的事情,再者小时候她好像还将他压在屁股底下过。
想想这些经历,她都觉得,自己的项上人头可能要不保了。
所以与其嫁于他还每日提心吊胆的,还不如把话敞开了讲,还能让她安心一些。
她深呼一口气,“相国大人。”
“那个,我.......”
崔和转向他,却发现他一丝反应都没有,一点都没有理睬她的意思。
“.......”
她瞟了瞟朱长赐旁边的空位,悄摸摸地站起身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不死心地用手戳了戳他。
他懒懒地掀起眼皮冷冰冰地斜睨了她一眼。
见他终于有反应了,崔和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说话时,马车刚好停了下来,然后她眼睁睁看着对方直接掀起帘子就走了。
回府没多久,崔和收到了一封信,上面有“三颂亲启”四个大字,她一见到这歪歪扭扭的大字,就知道来信人是谁了。
崔和赶忙回房
间拆了那封信,不出她所料是贺慈写给她的信。
她同贺慈也是许久未见,两年前贺慈和她说他要去当一个仵作,然后就一直在外面奔波,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是这些年她会时不时收到他的来信和一些小礼物。
这次信中不同以往的长篇大论,只有寥寥几个字:
你成亲了,我还没喝到喜酒。
“.......”
崔和对他抱怨的语句表示无感,喝什么喜酒,她那天晚上可是一口水都没喝到。
也不知道那个整容缩瑟怯懦的男孩子在外面混得怎么样了。
她现在依然清晰地记得很小的时候,面对夫子的教训,贺慈总是躲在她屁股后面不敢出来,总是姐,大姐的叫。
崔和收起信封,走出房门找周嫂问道:“相爷在吗?”
周嫂回道:“夫人,相爷刚刚同觉五进宫去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奴也不知,不过一般相爷进宫都不会太久的。”
闻言,崔和点点头,心想着在家里守株待兔,就不信等不到他,这次不明不白地嫁过来,必须和对方打个商量先。
“这是相爷的书房吗?”崔和指了指西边花坛对面。
周嫂看了眼急忙劝阻道:“夫人,相爷的书房从不让任何人进,您还是在别处等他吧。”
“没事,我不乱动他东西,放心吧。”她拍拍周嫂的肩膀,然后朝书房走去。
周嫂在身后伸长脖子着急地看着,不住地擦着额上的汗,叹着气。
一推开书房的门,就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以及宣纸墨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她看着摆放极其整齐的书房,忍不住啧啧赞叹。
这不愧是相国大人的书房,看着还挺气派。
书房内任何一物都摆放整齐,且纤尘不染,让她都不忍心下手摸。
才怪!
想起白天那家伙的态度,崔和笑呵呵地伸手将他书桌上的东西摸了个遍。
眼睛不经意间的一瞥,看到了毛笔架上挂着的一个红色的小香囊的袋子,鲜红鲜红的在一从黑白东西里头特别明显。
崔和伸手拿起,犹豫着又放下来,她没有打开,考虑到这如果有人家的小隐私。
但看着空空的小香囊内一个小小的凸起,她还是忍不住用手隔着布料戳戳。
这是......石头吗?这么小的石头?
此时天已暗下,崔和望了望窗外,纳闷他怎么还不回来,刚想把小香囊放回去,就被不远处一个非常夺人眼球的东西给吸引了。
喔哦!有宝剑啊!
台子上静静地架着一把沉黑色刀鞘的剑,内敛沉静,和某人身上的气势很像,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王者般的气息。
崔和此人,天生对武功武术什么的富有极大的热情,上次和朱长赐一交手,她就知道,两人的武功是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若不是小时候结过仇,她还眼巴巴地想着请教他呢。
一见到这种天生带有威压的剑,她眼睛顿时一亮,围着剑转了好几圈,贼兮兮的搓了搓手掌,终于还是忍不住朝它下了魔掌。
“嘶——”
真的挺沉,崔和吃力地举起剑,摸了摸上面雕刻的花纹,满足地笑了笑。
她瞧了瞧外面黑沉的天色,果断地扛起剑就往书房外面走。
哼哈哈,你不回来就不回来呗,正好老娘玩你的剑!
崔和一出来先是深吸了一口草木的清新气息,然后舒展舒展筋骨,准备大展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