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闻月的婚礼,云善送了心意,但人没去。
云善是十多年前来的南佛寺,那会的他一身颓废戾气,收他的师傅赐给他这么一个法号。
师傅说,希望他以后去行善积德,消除杀戮之气。
自此姜子胥这个名字被埋藏了起来。
盛闻月的父亲盛启天是一个做事挺狠的人。
很多年前他在国外做生意,在特殊网站下了单,雇云善做保镖,他们这才认识了。
云善十六岁的时候在m国服役,后来年头久了,加上他格外优秀,他就被分进了一个国际组织。
这个组织不是明面上的,更像是地下做事的,主要方式就是通过特殊手段解决国际违法及恐怖事件。
一旦加入,二十八岁才可以离开。
起初云善其实是抱着热血的心态进来的,保障世界人民安全,这是多么伟大的事业。
因为是秘密组织,所以他的资料在进来的那一刻就被永远的封锁住了。
他想着,到二十八岁也没多少年,二十八以后他就又能回归正常生活了。
可是,现实和他想象的差距却很大。
那以后,云善开始系统化学习,被日日夜夜训练各项技能,极其严格。
他有时候就觉得自已要承受不了了,但还是抱着股信念又继续坚持下去。
他所收到的不止是身体上的训练,还有精神上。
长达一年的时间,身边死了不少人。
一年后,剩下的这些人被投入实践,开始被分配任务。
负责人接下单子,然后挑选出来分别让他们去完成。
当接到第一个暗杀的单子的时候,云善愣住了。
他立刻去找了管理他们的教官。
“为什么我会接到这种单子?这人没有犯什么大恶的事,我怎么能去杀了他?”
当时教官就眯起了眼,“9803,教了你一年的时间,你的思维还是局限在自已的想法上?”
“以你们现在的水平,将这样的单子放在你们手上,组织都得承受风险!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像你这样的蠢思维出现!”
云善被呵斥了一通,但他还是接受不了。
后来就被教官拉走带到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基地加训了一周。
从那出来后,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他脸上没了之前的笑容,也开始接受了第一个任务。
云善并不惧怕看到死亡,他曾经服役的时候早已面对过。
只是现在的他是要被击碎观念。
他做任务做的痛快,只是离开前看到倒在办公桌上的那个人,看着那滴下的血液,他的心中涌上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渐渐的云善适应了,麻木了。
他觉得那时的自已和杀手没什么两样。
就这样又过去两年。
可却不想某一天,一个女子的出现打破了他冷血的生活。
那会云善已经不需要一直在组织总部里,偶尔有一点自已的时间。
那个女子叫尚韵雅,也是华国人,异国他乡,两人偶然相识,还很有话题可说。
本来云善谨记着组织的教导,不和任何人有多余的相处。
可女子热情,温柔,又有些单纯。
她在这里上学,在世界排名靠前的学校读研。
他知道自已这样的人不能出现在她这么优秀的人的生活里。
于是云善和她表明,他没怎么上过学,只有一点高中文化水平。
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
确实啊,他就连自已真实名字都不能告诉他。
可尚韵雅却笑盈盈说,“这世界上的人本来就形形色色,我喜欢和你相处是因为你这人很有意思,无关其他。”
后来和她的交往越来越多,他告诉她,他杀过人。
当时,尚韵雅愣了一秒,“你别开玩笑。”
“我认真的。”云善回道。
看着他一点不开玩笑的表情,尚韵雅没有想象中的惊恐或是怎样,只是很轻松地反问道,“那你,会杀我吗?”
……
云善没有想到,有一天她问的这句话会真的面临在现实的选择上。
数月的相处,让他孤寂崩溃的日子有了一抹色彩,让他冰冷的心有了一点点融化。
可是他不敢再往深了想。
每次当他想和尚韵雅拉开距离,她却总能找见他。
他们一起吃过冰淇淋,一起在夜色中行走,一起蹦极,一起在学校听课……
她说,“你总是看起来有很多心事。”
她说,“你怎么总是面无表情,你笑起来才好看。”
她说,“沈胥,我有点喜欢上你了。”
在这一刻,云善知道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因为这么一句话,他大脑都要运转不过来了,于是赶紧回到了组织里想避开她。
尚韵雅确实联系不到他了。
而云善也没想到的是,他们两人的相处在下次相见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云善现在不接组织在网上的单子,他现在做的事情确实和加入组织的初衷相吻合。
只不过,很危险。
一不小心可能命就留在这了。
云善知道尚韵雅家有企业,却没想到却是黑色产业。
她那么明媚的人啊。
可是在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尚韵雅的家人已经被解决,剩下的只有她了。
而任务是,所有涉及人员均处理,避免再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所以他们也必须对她动手。
面临如此的事情,他的心都在颤抖,他无法相信他和尚韵雅会有一天有这样的局面。
可是,他必须得去。
队友动手的时候,也是云善第一次知道尚韵雅有身手,且不简单。
也是,她父亲那样的身份,定要让孩子也学会保命的本事。
此情此景,云善却也只能看着。
可他内心煎熬,无比痛苦。
终于在她即将面临死亡时,他忍不住出手了。
……
云善成功救走了人。
尚韵雅看到他的那一刻是惊讶的,却也平静。
“你和他们是一起的?”
她很聪明,能看出来。
云善将她安放在了他的一处秘密基地,那些人应该不会这么快找来。
尚韵雅坐在这,莫名的眼底有一点泪光,“我父亲……我应该是最后一个吧?”
她听说过有那么一个组织,针对过不少势力,父亲也有一点忌惮。
可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落到了自已家身上。
她从不用参与父亲的事情,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
“沈胥,怎么会是你呢?”
尚韵雅这么说,可却没有激动愤怒。
道不同,又能说谁对谁错呢?
只是,她真的很难过。
云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能解释的,能说的只有,“对不起。”
“你的名字……也不是真的吧?”尚韵雅此刻声音没什么力气。
“姜子胥,我的本名。”他很快速地回道。
他想让她知道他的真名。
“救了我,你会受到处罚吧?”她又问道。
“没事,我有办法。”
事实上,云善再熟悉不过组织的手段了,他所面临的绝不简单。
可是,他不后悔。
……
尚韵雅在这住下了,云善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当,尽量让她舒适。
可是,就在第三天的时候。
尚韵雅面色发白,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什么症状,我这就去给你买药。”云善语气紧张。
她却摇了摇头,努力抬起一抹笑,“不用去了,是毒,我自已喝的。”
云善同样一下子脸色煞白,扶住了她。
尚韵雅缓缓道着。
“遇见你挺高兴的,可是……”
“多希望我们是普通人啊,可惜……我们竟然是对立面。”
“我没办法继续活着了,姜子胥,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
没有意外的,尚韵雅离世。
云善没来得及崩溃,就被组织找到带走了。
他所面临的绝对是严重的惩罚。
犹如脱胎换骨般。
也让他的心,他的精神,从此彻底死寂。
可他,还要坚持几年,到二十八岁。
云善和宴清会认识,也是因为组织。
此时他已经算是组织的老人了,接触的东西也多。
宴清是每年被请来维护组织信息的。
他的计算机水平极强。
当时他的年龄还让云善错愕了一下。
他确实厉害。
不过没想到后来在南城,他们还又相遇了。
……
脱离组织后,云善才发现,自已没了亲人,也没了朋友。
他就好像不存在这个世界一样,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
他所做的一切也都被掩盖在了档案之中。
后来他精神受不住,选择了入佛。
云善去南佛寺后,没多久便被盛启天将女儿 托付给了他。
左右他没事做,教个孩子也没什么。
另外他师傅说,盛闻月这孩子确实需要在寺庙多养养,她气场并不温和。
只不过,养着养着,她什么都跟他学了。
后来竟然还和宴清成了一对。
……
看着婚礼请帖,他无奈笑了下。
“可能也是缘分所在吧。”
只不过,雅雅啊,他真的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