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指哪一件。”

30 / 114 章 · 10,847

暗恋是件辛苦的事。

告白就像站在悬崖边, 喜欢,就拉你回去;不喜欢,就被推下深渊,跌进海,窒息混着绝望。

人总要学会自救。

林浅榆感觉自己正在海里挣扎。

一路小跑回了小区,才发现自己的书本落在蔡正

手里。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声,等待一切归于平静。才窸窸窣窣翻兜找钥匙。

开门时,汤芝正从房间里出来,林浅榆恭恭敬敬喊了声:“汤姨。”

汤芝就跟没听着一样,去了厨房, 边走边和友人聊微信。

林浅榆庆幸她有事羁绊,没空注意到自己。

在这个家, 林浅榆唯一要做, 就是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最好无声无息。

打开浴室花洒, 雾气渐起。林浅榆抬手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看着里头的自己。

不太可爱。

她忽然想要做一件事。

不要那么喜欢蔡正熙了。

——

她接受不了吧。

这个忘了告诉他。可能当时真的太慌。

睡觉前,林浅榆翻开随笔,记录下关于蔡正熙的一则随笔。

向上, 以及优秀。

合拢, 锁住, 放进箱子里,深深看了它一眼,最后合上箱子盖。

——

覃鄠私立也实行大文大理。高二分科,林浅榆毅然决然选择了理科。作为9班唯一文科能稳定在260分的乖学生林浅榆。

她的文综老师们都认为她背叛了她们。

以及, 林浅榆别胡闹。

填完分科志愿表,戚晚摸摸林浅榆的额头,痛心疾首道:“虽然我舍不得和你分开,但讲实话。你读理科实在不是明智选择。”

林浅榆低眸整理文具,认真说:“我的理科也不是很差。”

“理科你能考260?”戚晚一秒变脸:“别逗了!”

林浅榆夸她:“你真像郭芙蓉。”

“谁?”

“吕秀才的女朋友啊。”林浅榆笑着回。

“我看你就才是个贲秀才。搞不懂你。”戚晚撇撇嘴巴,拿出手机来玩。

班长风火火进来,敲敲林浅榆的桌面:“周老师有请。”

“哦——”二声调调。纪乔转笔,笑着恭喜:“林谆,你中奖咯。”

林浅榆:“焉知非福。”

然后她鼓足勇气去办公室,再鼓起勇气回来。

“林潜伏,如何?”纪乔就是个损友,估计比较喜欢看林浅榆吃瘪。总觉着这个小姑娘运气太好,搓搓她独天儿一份才对得起自己这只落难仙子。

“我很好。纪小爷。”林浅榆笑着回他。

戚晚收起自己的小镜子,满脸夸张惊讶表情:“你真的活着走出来了啊。”

“嗯呐。”林浅榆翻开练习册写题。

“林谆啊,不可思议哦。你果然是潜伏在文科队伍里的我方友军,佩服。”戚晚真心得高看林浅榆的勇气。

以及,遗憾。

林浅榆会不会变成一只折翼天使,难说吧。

还好。

林浅榆在纸页角画了个小孩卡漫,写下:灾难。在合拢的时候补充‘孤独’。

——

高二年级和高三的教学楼彻底分离。

林浅榆能见到蔡正熙的机会不太多。一周两次,两周一次,一月两次,最后变成了一月一次。

她不再跟着他回家。

承他吉言。

林浅榆终究是怕了蔡正熙。

喜欢本来应该是一件纯白的事吧。

比如阅读。

小学,林浅榆喜欢欧·亨利的所有短篇小说,喜欢那一个个反转。

中学,林浅榆看《基督山伯爵》,看《简·爱》,看《百年孤独》……

后来无书可看,她居然去看贾凹平的小说,起先是看《秦腔》。

后来,她看《废都》。

那时,林浅榆不懂里面大段大段直白xing描写,庄之蝶和那么多fu人,有什么乐趣。

林浅榆羞涩的本能里,是排斥。

然后是好奇。

那段时间,她一度怀疑自己心理出现了毛病。将书锁进箱子,决定再也不看。太破坏三观和节cāo,毕竟她看到一个道貌岸然的文化人在四处和女人睡觉……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yu而已。

直到蔡正熙指腹摩挲过她贴身肌肤。

她终于体会到书里的内容。

因为她真切听到蔡正熙喉咙里的吞咽声,和书里描写别无二致。

林浅榆不敢想,蔡正熙会不会和其他女生也做过这种事。

不要让林浅榆厌恶他。

毕竟她那么喜欢他。

所以远

离,把美好定格在某个时间点,是最好的选择。

她一向懂得怎么保护自己。自救是最好的生存方式。她不想死在蔡正熙手里。

其实,在林浅榆仅限于阅读文字描写的阶段。

蔡正熙已经有了画面观摩。譬如光碟。

所以男生和女孩子真的完全不同。尤其是xing心理承受能力。

而且更难过的是,林浅榆真的不该看《废都》来作为xing启蒙书籍。

那是不合格的。

…………

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林浅榆渐渐避开蔡正熙。人生那么艰难了,就要努力学习啊。

第一学月考试结束。林浅榆成功申请到‘学校栽培奖学金’以及‘校友会奖学金’,共计两万三千元。

一笔不小的收入。

林浅榆将钱都存进自己的银行卡,想着有一天,能做件大事。

“哟,潜伏同学。在看小金库呢。”纪乔双臂抱怀,斜靠在atm提款机旁,不知道看林浅榆cāo作了多久。

“您请。”林浅榆已经盯着自己的户头余额有段时间,匆匆退出卡,识趣地给纪乔让路。

这位小爷才是巨款,林浅榆的小钱不敢在他面前飘。

“等等。”纪乔笑眯眯好商量,“我看到奖学金花名册,恭喜你啊。”

“所以呢。”林浅榆不会请客的。

“嗤——”

纪乔摁下数字。取出一叠现金,“我这个月末生日,你来。”

数了十张钞票塞到林浅榆校衣口袋里,冲她眨眼睛:“穿漂亮点。不准穿校衣来。”

人笑眯眯走了。

林浅榆掏出那些钱,对他问:“这算什么。”

“包养么。”林浅榆是个没风骨的人,不要这么试探她的底线。

“那你愿意吗。”走出一大截儿的纪乔忽地回身冲她笑。

林浅榆两边嘴角下扬,摇摇头:“太多了,我很好养的,十块钱就能让我成为你的狗腿子。”

纪乔笑得前仰后翻,排着哥们儿走了。

林浅榆将钱揣进兜里。

转身,就看见蔡正熙站在石子喷泉边,和一个女生认真说着什么。

女生娇滴如花,唇上抹了点口红,说话间用手掩住嘴巴。

矜持自重。又漂亮大方。

蔡正熙视线挪过来,林浅榆目光与他一jiāo会,浑身像触电似的,心虚地低下头,攥紧手里的钱,朝反方向跑掉了。

——

真的太没有出息了啊!

林浅榆扶着膝盖大喘气,干什么这么怕他。林浅榆喘够了,直立起腰身往楼上走。

“嘿!我可都听到了啊,你怕谁哟。”戚晚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是林浅榆克星吧。

林浅榆摆摆手:“没谁。”

“还敢骗我。”

“真的。你听岔了。”林浅榆低头将钱揣好。

“这是什么啊林谆。”戚晚眼尖,早就看到林浅榆衣兜里红色的钞票,“有奖学金的学霸就是不一样,嘻嘻,要请客嘛。”

“纪乔给的。”林浅榆如实jiāo代钱的来历。

“靠!”戚晚听完老不高兴,“亏我小学就和那厮同班,他居然忘掉了我。不开心。”

“你要一半吗,反正我也用不完。”林浅榆建议道。

戚晚气鼓鼓的,像只河豚:“哼,不要了。我要亲自去找纪乔理论。”

林浅榆又默默把钱揣好。

戚晚可能是嫉妒林浅榆运气比自己好吧。

于是她打算透露点让林浅榆糟心的消息,让她和自己一样心情不美丽。

“唉!谆谆。”戚晚在她耳边吹气:“你们家蔡正熙,还不知道吧。”

“什么?”林浅榆无公害的求知眼神。

戚晚神秘兮兮吐露:“高三年级的全民女神在追求他唉。”那表情和小眼神,五分谣言都要被她说成十分事实了。

其实林浅榆听完,是不太相信的。

“哦。”她心不痛不yǎng地回。

“小心人家近水楼台先得月哦。”戚晚笑嘻嘻看林浅榆表情反应。

她微怔了下,然后说:“跟我又没关系。”

“你移情别恋啦?”戚晚就是个不嫌事大的。

“就没有喜欢过啊。”林浅榆脑海里回想起那个女生的面容,嗯,是很漂亮

,皮肤那么好,衣品也好。

成绩也很好。

林浅榆在年级光荣榜见过她的名字和照片。

戚晚:“你说慌!”

“哎呀真的,一直都是你疑神疑鬼,上回跳远也是你在说,害得大家都在乱传。”林浅榆扑扑她坏事的小嘴巴:“不要再乱说,我没有喜欢蔡正熙。他xing格那么孤僻,还怪执,才不敢喜欢他呢。”

“阿——偶。”戚晚和林浅榆是相互对立而站,她逐渐睁大尴尬的瞳孔,嘴巴发出三个音节,“学长好。”

林浅榆猝然转身。

蔡正熙面无表情走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林浅榆又一次低下头。

真是祸不单行。

好像偷偷在被别人背后讲坏话,真的是很不好的习惯啊。

可是。

蔡正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栋教学楼。高三年级在对面啊。

戚晚事后诸葛:“像是和8班的公开课有关。”

8班就在她们隔壁班,林浅榆却在自己班级后门位置。

所以。当她和戚晚走回教室时,蔡正熙就站在她们必经的走廊上。林浅榆可以装作没看见么。

戚晚是个不担责任的家伙。

见状,溜得比林浅榆还快,“林谆,我去厕所一趟。”说着,朝另外一个方向走。

林浅榆人跟点了xué似,卡在哪儿,动作机械。

埋头,眼观鼻、鼻观心。木戳戳地走过了。到自己班后门口,林浅榆良心实在过不去,折回身跑到蔡正熙面前。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浅榆心口扑通扑通跳。

蔡正熙人很高,林浅榆站得又是这么近距离。他要微微垂眸才能与她视线jiāo会。

半晌。

他才启唇问:“你指的是哪一件。”

哪一件?

林浅榆微怔。

‘我不是这个意思’确实笼统。套在哪一件事情都说得通。

“我——”林浅榆咬紧唇,当然是指刚才偷偷说你坏话,被你听见这件事啊。

林浅榆困窘不已。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在背后说人坏话。

报应真的会有。

有些时候还会很快。

林浅榆一闭眼,想一鼓作气正儿八经跟蔡正熙道歉,结果睁眼后,人没了。

——丧。

所以除了在自身找原因外。林浅榆需要吸取经验教训,珍爱生命,远离纪乔戚晚。

分班都分不掉的两个冤家。

大概就是克星吧。

——

纪乔的生日派对就开在自己家。

戚晚打电话来时,林浅榆还在路上。

“打车啊。纪乔不是给你钱了嘛。”戚晚穿可爱的背带裤,戴太阳眼镜,人热得不行。

林浅榆跑得气吁吁地,过了人行道才看见她,上气不接下气解释:“对不起啊,晚晚,我,我没钱了。”

戚晚上下瞄林浅榆。

上身穿浅蓝简约衬衫,下搭配短款百叶裙。青春气息满满。

所以——

“你这身1000块?”连打车钱都没有了。

林浅榆摇摇头:“300。”

戚晚:“剩下的呢。”

林浅榆拿出一个礼盒:“帮纪乔买礼物了。”

豁!

林浅榆这钱安排的,还真全是为纪乔着想啊。

去到纪乔家时,开门的是个大帅哥。

林浅榆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

跳远那次,说林浅榆好苗条要她联系方式那个高年级学长。

“同学,我们又见面。”男生绅士侧身,请她们进去,“来吧,派对快开始。”

纪爸纪妈为了让孩子们玩得尽兴,都提前出去了,不打算chā足儿子的生日宴。

“谢谢,帅哥哥,叫什么呀。” 戚晚大胆好玩,还喜欢长得好看的。

要不是林浅榆喜欢蔡正熙。

戚晚还准备大肆追他呢。

咳咳,不过在前后桌友情面前,还是林浅榆比较重要。所以看到新的目标,就要极力抓住机会呀。

男生:“盛嘉。”

“我叫戚晚,她是我的小潜伏叫林浅榆。好了,你们可以不用认识。她名花有主。盛学长,我们聊聊啊。”戚晚热情大方,撇掉林浅榆,自己和盛嘉聊开了。

林浅榆呼出一口气,谢天谢地。

“嘿!”纪乔

从她身后站出来,“你来了。今天真漂亮。”

“生日快乐。”林浅榆把礼盒奉出来,算是借花献佛吧。

用纪乔自己的钱帮他买的礼物。

“嗬——”纪乔打开看看,喜笑颜开,心情很好:“看来着实花了点心思,谢谢林潜伏。”

林浅榆眉毛向两头收拢。

纪乔反问:“怎么了?”

“不喜欢这个名字。”林浅榆抗拒。

“没办法,潜伏同学。”纪乔也表示无奈:“分文理科毕竟你叛变。确实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

纪乔生日会来了很多人。高年级、低年级都有。

林浅榆大多都不认识。

都是青春期的男女生,玩得很闹腾。林浅榆看了看时间。快晚九点。偷摸去告诉纪乔一声:我要走啦。

纪乔喝得眼睛微红,听了两遍才听清楚,林浅榆要回家。

“不用,睡我这儿。”纪乔口中有酒气,估计已经喝得不少。

林浅榆屏住呼吸,摆摆手。好吵啊房间。

她稍微过去一点,清晰吐字:“太晚,他们该不高兴了。”

纪乔微愣,随后点点头:“到家给我来消息。”

“嗯。”林浅榆点头,再去和戚晚说一声。

结果姑娘和几个小时前刚认识盛嘉聊得正嗨,根本无暇顾及林浅榆。

林浅榆走的时候没惊动其他人。

关上门。

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林浅榆翻了翻钱包,还有点零钱。她去路边拦车回家。到小区附近的时候下车。抬头看了看谢明健的房子。

没有灯亮。

太好了。

他们应该没在家。林浅榆心里负担轻了很多。

但倒霉的是,经过转角,她就碰见了谢衡。正好。谢衡也看见了她。

林浅榆连躲都没法躲。

谢衡在国重点覃三中寄宿。

一般每个月放归属假才回来。而大多时候,林浅榆没放课。所以两个人直面的时间不太多。

林浅榆是真的不想看见他。

因为谢衡不是好人啊。

他背着单肩挎包,人过来喊了声:“林浅榆。”

“嗯,你回来了。”林浅榆扯出一丝和气的微笑:“谢叔叔和汤姨好像不在家。”

“我知道。”谢衡无所谓的说。

林浅榆不自然地顿步。

谢衡走了两步,转身回看她:“走啊。我没带钥匙。”

林浅榆拽紧了拳。她愣了两三秒,才匆忙将手里的钥匙扔给谢衡,笑道:“我刚想跟你说,我同学让我她家住,帮她恶补作业习题。”

谢衡看着她。

林浅榆:“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林浅榆转身要往人行道对面走。

谢衡腿比她长,人比她高,一把过来拽过她,“哪个同学?”

“你又不认识。”林浅榆下意识的防御心理就竖起来,眼神没了之前的平和,带了点刺人的反击意味。

“嗤——”谢衡居高临下蔑笑:“身上酒味这么重,和别人出去还没有疯够?”

“不关你的事啊。”林浅榆使尽全身力气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不关我的事?”谢衡威胁道:“你再说一个试试。”

林浅榆胆怂。论力量她绝不是谢衡的对手。硬碰硬只会伤了自己。

她软和道:“我不乱说。你先放开我。”

谢衡不说话,也不放手,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盯得她毛骨悚然。

“谢衡,你要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我想,你也不肯啊。”谢衡皮笑肉不笑。

林浅榆吞了吞口水:“你放开。”

谢衡不仅没放,还加重了一成力道,挑衅问:“如何?”

林浅榆也是没辙。确实,只要他不放手,林浅榆就是砧板上的鱼儿。

这一刻,林浅榆想到警察。

她想报警。

在极度失去安全感的瞬间,只有警察才能保护自己。林浅榆眼里有惧意的眼泪。

“你哭什么。”谢衡反问她:“我有那么可怕!”

林浅榆不想说话。

越过马路,她看到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十分用力大喊:“蔡正熙,救我!”

蔡正熙抬头看过来。他

像是正好路过,手里还提着一只超市塑料袋。视线越回人行道,落在林浅榆和她身边的男生身上。

这一刻,林浅榆祈祷蔡正熙不计前嫌能帮她一把。

如果要在谢衡和蔡正熙之间做个选择。

她会毫不犹豫选择蔡正熙。

好在他没有完全无视林浅榆,人大发慈悲过来。问:“怎么了。”

林浅榆:“……”

这还不够明显吗——林浅榆被人当街绑架啊。

“他是谁。”蔡正熙问。

林浅榆:“谢衡………”

林浅榆还没说完,蔡正熙就捏着谢衡的手腕骨,迫他先松手。

谢衡疼得咬紧后槽牙:“哥儿们,与你无关。”

林浅榆人却主动往蔡正熙身后走。站队明显。

“林浅榆,你!好样的啊!”谢衡自来脾气就不好。林浅榆不想惯他。

既然蔡正熙愿意帮自己撑腰,她也无所畏惧了。

因为她在心里小心忖度了下。

谢衡应该打不过蔡正熙。

“我是她哥!”谢衡怒吼出来,指着蔡正熙的鼻子:“你,滚!”

蔡正熙皱眉。

他不喜欢说话怨气重的人。拎着谢衡的衣领,直接将他提起来往旁边花圃里扔。

天。

帅熙。

林浅榆的关注点是不是有偏差。但是蔡正熙教训谢衡的样子真心解气。

下手稳准,又狠。

所以林浅榆谨记,宁愿得罪谢衡这种人,也不要得罪蔡正熙。

他的心里没有法度。

谢衡被打,戾气重,从草地里爬起来。

蔡正熙指他的脸,眼里的愠色多了几分不耐烦。

谢衡步子跟禁锢似的定住,揉着自己的膀子,看过林浅榆,然后看着蔡正熙:“你们很好。”

最后还是看着蔡正熙身后的女孩儿,声线低沉:“林浅榆,早点回家来。”

“嗯。”林浅榆不敢和谢衡闹得太僵。他说什么,林浅榆还是要答应着。

虽然不会听。

等他走远。

林浅榆才对蔡正熙小声说‘谢谢’。

蔡正熙看过她,一言不发,也没打算多问。

林浅榆算了算自己身上的零钱,足够今晚住一间便宜的酒店。她跟着蔡正熙走过一条街,然后在第一个拐角,分路。

——

“对不起,小姐,我们这里最低标准房已经售罄,588的可以看一下吗。而且,你还没成年吧……同学。”

“啊?没,没有了吗。那谢谢。”林浅榆收回自己的身份证,默默走出酒店。然后朝下一家去。但是想到自己身份证,就顿步了。

她站在给戚晚打电话,想去她家住一晚。

但是,无人接听。

林浅榆翻遍电话薄。并没有谁可以收留。

转过小兴街,她又看见了蔡正熙。

提着一份打包的饭菜从五星级饭店出来,抬头的时候也看见了她。

林浅榆下意识微笑,抬手对他挥了挥。

忽然手机响了,林浅榆低头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

“你,你好?”林浅榆警惕地问。

“过来。”

是蔡正熙。

林浅榆怔住。他有自己号码吗?转眼想,蔡正熙是学习部部长,应该有特殊办法弄到每个人的联系方式吧。

林浅榆高兴的不是这个。

她兴奋的是,蔡正熙存下了她的手机号。

“嗯。”她冲对面的人点点头。然后挂断电话,过了人行道。

——

蔡正熙的家很干净。

之前,林浅榆一直以为是那种单元小区住户。

可不是。

蔡正熙是住一栋独立两层楼。一楼是他的车库。

“你会开车啊。”

站在楼梯下,林浅榆有点紧张,她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着蔡正熙上楼。随便找点话题出来聊。

“嗯。”蔡正熙用钥匙开了门。

很重的的机械开门声。

林浅榆抬头看他:“可是你还没成年。”

蔡正熙站在楼梯上,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才回:“快了。”

“哦——”

进来,林浅榆的鞋脏,门口摆放了一双男款拖鞋。应该是蔡正熙给林浅榆的。

有点大,走两步会掉。

“去洗澡。”蔡正熙

递块干净的浴巾给她,眼神示意浴室方向。

“喏?”林浅榆身心都没平静下来,忙摆手:“不用,不用。”

“你身上有酒味。”蔡正熙无情拆穿。

林浅榆羞窘地抬袖嗅嗅,好像是很重。但刚才的派对上,她确实一口都没喝。

“蔡正熙。”

“嗯。”他在房间门口停下,转身问,怎么了。

林浅榆:“你一直都一个人吗?”

“是。”他点点头。

林浅榆忽然觉得蔡正熙和自己有了四五分相像。

比如,孤独。无倾诉。

太好了。林浅榆眯起眼睛,她在笑。

“你为什么愿意收留我啊。”林浅榆左顾右盼。蔡正熙家里真是规整。

他应该不是个会打扫家务的男生。而且,他每天也没有时间。

蔡正熙:“想知道。”

林浅榆点头。

她猜测,自己会不会第一个进蔡正熙家的同龄女孩儿。如果是,她的荣幸;如果不是,她就放弃。

不知道什么时候蔡正熙已经来到她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固定住。

“因为想对你做这个。”他的热气喷洒在林浅榆的唇间。

微凉的温度。

柔软。两个人舌尖相碰,是很淡的味道。就是那种比白开水还淡的感觉。

初吻。

不足够填满日思夜想的空虚和yu望。蔡正熙双手将她的衬衣从裙子里扯出来,从下摆开始解扣子。

林浅榆脑袋晕乎乎的,完全无意识的,双手竟然圈住了他的脖子。

蔡正熙舌尖tiǎn过她晶莹的嘴角,一路向下。

吻住她的锁骨。林浅榆情不自禁微微仰脖任由他掠夺。

直到蔡正熙的手指探到她的裙底。

“不是——”林浅榆惊醒。一双美眸似惊似吓。想往后退了两三步。

蔡正熙三角喉结不住的上下来回滑动。眼里盛满了yu。林浅榆羞得不敢看他,但他搂着自己肩膀的手臂没有松开力道。

“你对别人也做过这种事吗。”

林浅榆看着他校服上特殊的徽章,小声问。

半晌。

“没有。”蔡正熙嗓音哑得不像话。是忍得很辛苦。

他不想停止,只想一直做下去。

林浅榆的手臂肌肤比丝绸更滑顺,蔡正熙不想离开一分一毫,那是浪费时间。

林浅榆校衬领口的扣子被蹭开两颗,忽地,人紧紧贴着蔡正熙的胸膛,让他无法看到自己。

“我想,做你的女朋友。”林浅榆可以接受。

“想了一年?”蔡正熙不满地问。

“没。只是刚才在想。这一年我都有在好好学习。”林浅榆说:“我之前是要变得比你更优秀。”

虽然做到很难。

但又不是完全做不到。距离越来越小,也可以成为骄傲啊。

刚才想,是因为有瞬间。

她觉得蔡正熙好xing感。她想要。所以生理说服了心理。她可以接受。

“可最大的问题是,现在不可以。”林浅榆抿着唇,看着蔡正熙深黑色的瞳孔,

“没关系!”蔡正熙失控到发疯。他不想再等。

“我会生病。”林浅榆想自己健康,“可以吗。”

蔡正熙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将林浅榆扣进自己身体里:“抱紧我的肩膀,咬我。”

“喏?”林浅榆懵了。

“咬!”一个字比一句话更有说服力和强制xing。

林浅榆依言照做。

牙齿磕在他的肩胛,稍稍用力。

她清晰地听见蔡正熙喉咙里混沌的声音。

女孩儿柔软馨香的身子,是最好的催情剂。蔡正熙沉沦。

林浅榆感受他烫如火钳的皮肤要灼伤自己:“蔡正熙——”

“别说话。摸我腰。”蔡正熙呼出的气息一瞬比一瞬滚烫。

林浅榆需要新鲜空气。

纠缠中,林浅榆被他抱到了沙发上,她跨坐在蔡正熙膝盖上。

客厅里光线并不明亮。

才珍惜无法忍受,抬手打开了台灯。

“你关掉吧。”林浅榆内衬垮掉半边。校衬也皱巴巴的。

蔡正熙手掌摩挲她细腻的脖颈,没说话。

林浅榆有漂亮的腰窝。

“蔡正熙。”林浅榆口吻有点催促了。

“我想看你的身体。”他眼眸深深。

女孩儿身子比他高一截儿。需要低头才能看清他眼睛里的东西。

是渴望。

“这个。”林浅榆抿了抿唇:“不行。”

她继续做之前没做完的事情。

只是用手指轻轻刮了蔡正熙刮壁垒清楚的腹肌。

“是坚硬的。”林浅榆好奇他的身体结构。一寸寸试探。用指尖描写。

蔡正熙吻她的唇,抱起她往浴室走。

水流沿花洒喷出。

蔡正熙像脱轨的车,完全失去控制。

林浅榆被淋湿的衣服,还有百叶裙摆沾着湿淋淋的大腿。赤脚站在水里。

她自己紧紧贴着门站立。

她看清他。

蔡正熙下一秒就领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你走走看。”

缠绕,纠结,享受,侵占,融合,拥有——都是得到!

蔡正熙亲过她的心口肌肤。

是命脉。

“不,不行啊。”林浅榆抱紧他。

她怕被撕裂,也怕痛。

更怕蔡正熙。

“离开他。”蔡正熙嘴唇抵上她的下巴。

“嗯……”林浅榆忍不住发出一声娇泣。

她忙捂住嘴巴。

“听见没有!”蔡正熙耐心真的不大。同样的话说第二遍,口吻就不太好。

林浅榆脸烧得绯红。

“我的钱还在谢明健手里。我……我不想放弃……啊!”林浅榆吃痛。

“你可以轻一点捏我吗。”

蔡正熙神情罩满yin霾:“他给你钱,我也可以给!我养你。”

林浅榆思维顿滞。

蔡正熙好像想偏了。他介意的是纪乔那天说的‘包,养事件’。

“那个……那个是乌龙啊——啊!”林浅榆抵着蔡正熙肩膀,空留出空间,她这次真的需要新鲜空气。

——

蔡正熙房间的窗户敞开。

夜风丝丝往房间里飘。林浅榆躺在蔡正熙的床上,身边是他的人。

不算凉下去的体温,异于常人。整个胸膛贴着林浅榆的后背。女孩儿枕在蔡正熙的手臂上。眼睛睁得明亮。

蔡正熙手掌放在她蜷起的膝盖头,闭目匀思。

过了很久,谁也没睡着。

“谢明健是你什么人。”他问。

林浅榆侧躺在他身边,却能看见窗户外边的圆月。

圆,却不明亮。周围似有暗黑的雾。

她想了想说:“我妈妈的朋友。”

蔡正熙吻了吻她的后脖颈:“你妈妈呢。”

“死了。”林浅榆手指在他的一只掌心画圈,“猜猜我要写什么。”

“你要告诉我些什么。”蔡正熙热吻落在她的耳后,没有停下。

片刻,林浅榆反问:“我可以告诉你吗。”

“我可以信任。”蔡正熙微微皱眉。

“和我睡了觉,是我的人。”蔡正熙重复一遍:“我可以被你信任。”

“乱讲。”

林浅榆翻了个身,面对他,手指点点他的眉心,好看的男孩子真的令人心情愉悦,她说:“可是你还没有得到。”

“如果你要给,我不会拒绝。”蔡正熙当真了。他又开始脱长裤。

“下次吧。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林浅榆亲了亲他的唇。

“我妈妈叫阮泉。你应该听过。”林浅榆坦然。

半晌。

蔡正熙嘴唇动了动,却只能发出一个单字音节:“嗯。”

阮泉,上个世纪90年代著名的影视歌三栖星。

89年出演佰责导演《六门》大火,93年获封金花影后,95年意外产女,02年因为‘艳、照’事件身废名裂。

同年退圈。

那年北京因为一个阮泉,娱乐圈几乎遭遇大地震。

多少相关艺人,为官领导,统统遭殃。

后来陆陆续续传出阮泉‘神秘老公系某某高官’,‘神秘情夫是圈外商豪’……之后,‘阮泉抑郁症’的头条被长期推送。

街头巷尾那么多谈论、可惜、笑话阮泉的人。

没有一个在意她还有一个女儿。

阮泉风波后,娱乐圈秩序归于平静时。偶尔有关于她的新闻出现,但很快就烟消云散。

时过境迁。

太多人已经不知道她到底是谁,曾经又是多火,如何风靡全

国,她的代表作品曾经提名三个权威国际奖项…………唯一记得的是‘阮泉未婚生女’,‘阮泉艳|照’。

林浅榆还记得小时候在剧组栖身。

阮泉告诉她不准怕,也不要哭。饿了就跟她讲,冷了自己钻进敞篷车里。

最后亲亲她的小额头:“等我回来。”

“我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林浅榆声线极柔,“我叫林浅榆,姓是我外婆的姓。”

“外婆取名字时,想我像榆木一样不要太开窍,最好笨笨的,但浅浅的就够了。因为她常说女孩儿聪明太过,会吃亏。”

林浅榆无声的眼泪落在蔡正熙的掌心里。

“我妈妈投靠谢明健,给了他很多钱。她想我以后都生活在覃市,永远不要去北京。所以她拜托谢明健安顿我所有事。”

“蔡正熙。”林浅榆脸蜷在他的锁骨处,吻了会儿,说:“我妈妈很有钱。但是我一分都没有得到。也没有遗嘱。”

阮泉去世那年,林浅榆七岁半。

她或多或少有了清晰的记忆力,也能明辨是非。

林浅榆心智与名字不相符。

她是聪慧早熟的。

到现在还没有银行和金融委托机构来联系她。

那就只能说明,阮泉的钱,都在谢明健手里。

否则,他的绿建公司在金融危机的冲击中还能挺过来,并日益强大。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做支撑。谢明健做不到。

——

林浅榆想缩进蔡正熙的怀抱里,嗡声嗡气问:“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蔡正熙摩挲她柔软的发丝,淡声:“很早。”

“比我还早吗?”林浅榆有点惊喜。

“嗯。”他回,将林浅榆后脖颈的发撩到一边,啃噬她的肌肤。手揉捏她的柔软。

“你——”林浅榆鼓脸。

“是。”蔡正熙嘴角有浅显的弧度。

如果她人就在身边还不触碰。蔡正熙大概是转xing了。

咬住她的耳垂。

“谆谆——”

他怎么知道自己小名的?

“不难。”他说。

“你来我这里住,我帮你。”尝过一遍,蔡正熙就戒不掉的瘾。

林浅榆为难:“可是被发现我就要出事啦。”

“不会被发现。”

“你骗我。”林浅榆不相信。她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真的。”蔡正熙不自然地皱起眉头:“我来解决。”

“包括谢明健?”林浅榆狡黠地问。

“如果你愿意,我会。”蔡正熙如常说。

“我愿意啊。”林浅榆当然希望谢明健跪在阮泉墓前忏悔,然后jiāo出他不该得到的一切。

“这个也愿意?”蔡正熙碰了碰她的敏感偏凉的耳珠。指腹稍微摁压她的耳蜗。

没有收回手。

林浅榆微怔。半晌,咬着唇角闭上眼睛。

“你等等我。”

“多久。”蔡正熙耐心问。

“我长大啊。还有几个月吧。”她一只眼睛看着天花板,小声说,“得等等还有几个月而已。”

蔡正熙吻她烧烫的脸腮:“好。”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就是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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