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缀云舔了舔干涸的嘴角,冻得发抖,枯白的手哆嗦着抱臂,她在内狱困了月余,如今也只有枯守而已。这半尺囚室中之情景,非她往常所能见到。
只有如今阮家倒了,她自锦衣玉食一朝被贬,始知不能烧碳的初春几多严寒。
她勉强启唇,声线沙哑:“大人,阮后那边……”
远处坐着的宦官从瞌睡中惊醒,看到她,才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云景台已然封宫,尚仪又叫我去哪里听消息?”
缀云默然坐下,这宦官原先是阮家家臣,而今树倒猢狲散,竟敢这样怠慢,当真可恨。
按例,内狱中人每日只可用一餐,却要劳作不歇,她今日被叫去采石,背上负了半筐重石,她何尝受过这样的苦,几乎走不稳路,却咬着牙向前蹒跚,隐隐约约听见另两个罪人在议论。
“你可知咱们今天采这石头去做什么?”一个问。
另一个道:“我自然知道,还不是为了讨谢夫人的欢心,陛下要据金陵城墙形状造个小石头城呢。”
“哦哦,你说这谢夫人明明是先皇的妃子……”
这女子挤眉弄眼道:“谁说不是呢。”
缀云听着,只是漠然地皱了眉头。待她们回了内狱,才见厅堂中坐着个妙龄美人,明眸盼来,殊难描摹其风姿,下边恭立着一群宦人,为首者低声宣令:“还不快见过谢娘娘。 ”
谢娘娘一抬手,朗声免礼。她扫视一圈,目光终于定在缀云身上,笑道:“本宫是来接尚仪回去的,这些点心诸位便留用吧。”
缀云倒不如何吃惊,只是看着夫人身上华美的深蓝湖丝,一时心中滋味难以捉摸,复杂至极。她上前几步,跪下,长跪行礼,额头离开冰冷地面时才发觉自己的胳膊瘦得皮包骨头,因先前的劳作,在微微颤抖。
阿晚的小跟班们忙里忙外,打水的打水,伺候的伺候,才将内狱留下的脏污洗刷殆尽,谢妍笑眯眯地叫厨房添菜。
“你瘦了这许多,我却竟没法请你吃荤食,幸而素肉滋味极佳,你尝尝,这几道菜中,素鹅最佳,素鸡次之。”她托腮道。阮缀云饿得狠了,虽是大家闺秀,也风卷残云般地把几个盘子一扫而空,露出微笑以表认同:“不错,娘娘慧眼如炬,素鹅确是珍馐。”
谢妍得意地瞥了阿晚一眼——阿晚非要说素鸡最好吃,她们又叫了几个菜,便一道用膳。
春日里,墙角生的不知是梨花还是海棠,素白的溶溶半落,倒称了国丧之哀景,只是燕雀嬉戏,扑棱几下落在庭院中也无人去驱赶,犹自闲庭信步。谢妍远远地抛洒了一把谷米,它们便点头争相去啄食。
她还欲扬手,忽而听见跪安的声音,便连忙丢下谷米,解开袖摆,转眼人已经到了她眼前。
“陛下。”她不欲在众人面前撒娇,只是小小地唤了一声。阿晚一福,便知趣地退下了。
缀云却是不知所措,按说姬旷此人,是她阿爹原本属意的结亲之选,可她从未见过这位战功赫赫的姑射王,只知其手腕智计,无不过人,威仪天成却温厚仁德,如今一见才知他连一副皮囊都生得如此之好,难免生了几分懊悔。
她只见高大的青年牵住谢妍,替她抖掉衣领上粘着的谷皮,俊美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谢夫人的脸红扑扑的,软绵绵地嘟了嘟嘴唇,挣脱开他的手。
陛下这才注意到她跪在一边,他偏过头,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道:“夫人既然要你,你便好好伺候,若有什么不当……”
余下的他倒没再说,然眉峰轻耸,警戒之意毕现,“退下吧。”
等用过了饭,谢妍便替他散了发髻,用羊角梳一绺绺通散,墨发披在他背上,她爱不释手地摸着那凉凉的发丝,听他道:“阿妍,我答应你接她出来,有何好处没有?”
姬旷的手搭在她背上,她回首,见他眸中墨色沉沉,连忙道:“自、自然啦,你不是夸我字好看来着……我来陪你练字罢。”谢妍写得一手簪花小楷,皆是夫子催逼之结果,夫子吹胡子瞪眼睛地命她每月抄《论语》一遍,她只得挑灯夜战,写到最后悲从中来,“哇”地哭出来,最后终于引得阿爹心疼,替她抄书。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坦然把手交给她,道:“那就请谢夫子指教了。”
练字最终还是练到床上去了。谢妍方把着他的手写了一首《山有扶苏》,铁钩银划的笔力,却是阁中闺秀的笔画,她觉得自己这个夫子做得颇不称职,让学生写了个四不像出来,不好意思地摆过头去瞅他。
他任由她的长发拂过嘴唇,却丢开笔扣住她的纤细的手腕。
点墨在熟宣上晕开来。
谢妍感到他在自己的耳边低低地道:“夫子好香。”她眨了眨眼睛,他又促狭道:“夫子这般美人,何以束脩过活?让学生猜猜……”
姬旷的手挨在少女的腰肢上,在融融春意的午后,她似是个小炉子,叫人挪不开手。
“夫子若跟了学生,”他的嘴唇轻薄上她的脸颊,当真有几分风流纨绔的气势,“我定叫你整日快活……”
她觉得这个流氓生得真俊,据自己从话
劳劳亭 作者:张秋池
本子上习得的剧情,作出惊惧皆有的小白花模样:“住嘴,你这逆徒,居然敢欺师灭祖。”
他当下便撩起美人的裙袍,扯下亵裤,狠心顶进去。谢妍的嘴唇被他咬住,只有又哑又娇的一声短吟。
“这才算真的欺师灭祖。”
他连衣裳都不曾解,还将她压趴在竹桌上,连奶子都一撞一撞地被压在宣纸上。
女夫子在埋怨她的坏学生,谢妍只觉得被他的气息包绕着,舒服得要命。
欢爱过后,谢妍一向睡得极沉,又是春日午后,难免贪睡,任那云展复流离,也睡得无知无觉。等她脑袋重重转醒之时,打开纱帘,唯见阿晚守着。
“陛下去见几位重臣了,”阿晚道,“尚仪也已经安置妥当,就同我住在侧殿后房,我同她说了阮家之事,她只不声不语,倒没淌泪,不愧为阮氏淑女,倒是个刚强性子。”
谢妍坐起身来,自拿了梳子来篦发,镜中美人面上略带春情,白里透红的气色。
她道:“如此便好,她原是个好人,又曾救扶我,我是会好好报答她的。”
阿晚见她自顾,随手分了个果脯给她。蜜脯入口酸甜,才叫她振作了几分,深察睡午觉乃是世间万恶之源。
“今日苏夫人来托话,她说……她说,”阿晚吞吞吐吐,“她要问问你还同不同她一起走了?我原不该问的,你们看着这么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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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谢妍愣了愣,有些茫然地摸着手下的锦缎,头犹嗡嗡作痛,半晌才道:“再说吧,你先别报她,只说我要再想想。”
她晓得他疼爱自己,也晓得他的冲冠一怒,却始终看不明白他。
——继续主线
2.
她回味着他留在自己唇上的触感,心里便有酥酥麻麻的欢愉,忍不住想要微笑。
她对阿晚道:“不错,此事不必再提,往后我们会好生过下去的。”她的声音带着午睡醒来的慵懒沙哑,却偏低,几分真假,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Bad Ending 2:犹为离人照落花
————作者啦啦啦————
大家好,阿妍,终于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越想抓在手心,偏偏越得不到。”
下周发文的安排大概是把《犹为离人照落花》(8k字左右)分3次放掉,周二周三周四连放,这样可以尽快躲避be带来的伤害……(暴打作者)
吃刀子吧pong友,保证刀中有糖,糖中带渣啦。
分支结局2(Be): 犹为离人照落花(上) 劳劳亭(H)(张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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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支结局2(Be): 犹为离人照落花(上)
不想看be的请跳过啦。
非战斗人员撤离警告~(情节)
夕阳已然西下,缀云捧着轻薄的夏裳奉进殿内,阿晚才用井水湃了葡萄,两人一道走到正在看书的谢妍面前。
“娘娘,吃果子吧。”阿晚兴高采烈地道。
美人侧靠在榻边,眼神还盯在书上,只扬起两指去捻葡萄,叫井水一凉,低低“啊”了一声。此是盛夏,她又一人独处,穿得极少,薄如蝉翼的红衫叠了两层,仍依稀可透出锁骨下精巧的小痣来,更衬得肤白如玉,不可逼视,玉足赤着,被竹席压出一道道红印来。
如若皇上见了那红印,指不定也是要心疼的,缀云在谢夫人身边伺候久了,知他与夫人情意什笃,也不顾言官如何谏言,硬是将先皇的宠妃禁在宫中,再瞧不进任何女子,独独只宠着谢夫人一个。
她还记得那日皇上带夫人在肆园散心,石榴花开得正艳,红彤彤地坠在枝头,皇上亲手采下一瓣石榴花,别在夫人的乌黑的云鬓上。谢夫人抬手摸摸,露出羞涩又欢喜的笑来,她一个女子看了尚且心动。皇上欲说什么,却突有女子扑蝶声传来,俄而两个打扮娇俏的女官上前请安,道是惊扰了圣驾,万死难辞其咎。
皇上只是看了远远随侍的思故一眼,并不答话,牵着夫人便走远了。那两个女官方因邀宠未果垮下脸来,便听思故一声鸣笛。
“来人,拖下去。”
她才知晓方才皇上不发作不过是怕惊了娘娘而已。
又或者,实在杀鸡儆猴敲打她也未可知。
谢夫人委实是个好姑娘,只是她已然快来不及了。
小暑已近,眼看过了三伏天,潇飒秋风便要至,秋乃刑官,其时牢狱中流放者将远徙。
等八月秋日至,阮氏就要举家流放三千里外,与披甲人为奴。除了她有谢妍求情还在宫中留用外,其余无一可幸免。而阮后,念其与先帝结发多年,令其青灯古佛,一生为先帝祈福。
高傲如她的姐姐阮宴清,在前去守陵的路上一盏毒酒就了却了性命。
她目视着正一心一意吃葡萄的美人儿,愧疚一闪而逝。谢妍见她也来了,笑着邀她也吃。
缀云笑道:“这是臣给娘娘新做的夏裳,您一会儿且试试合不合身。”
谢妍显然是吃了一惊,下榻来扶她:“这如何使得?且不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堂堂尚仪,为我做这些粗活,我心中有愧呀。”
缀云定定地看着谢妍一眼,坦然跪道:“臣这是有心报答,娘娘便收着罢。”
已开弓,便是无法回头了。
谢妍爱娇,陛下怜惜她少小离家,不仅给她搭小石头城,还搜罗了不少风物来,诸如梅花糕,又或是些她爱的话本子,无非说些郎情妾意,墙头马上。
一开始,是缀云抱着一摞话本子里飘出了一张宣纸,而皇帝看见那张宣纸
劳劳亭 作者:张秋池
上谢夫人的簪花小楷隽永地写了“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她看见皇上皱了皱眉,却跪在皇帝面前,故意磕磕巴巴地道:“那是臣胡乱写的,求陛下恕罪。”
姬旷却根本不理会她,径自向里头去了。
她看着男子英挺的背影,静候第一场戏开锣,从前宽慰美人的思乡之情,如今回过头来却要怎么想她绿珠垂泪呢?
果然那日之后皇帝便少来见谢夫人了,他也无别的嫔妃,只是歇息在自己的寝殿里头。
缀云曾几次见到年轻貌美的夫人对着铜镜发呆,她替娘娘点上熏炉,然后跪安。
夫人在想什么呢?是不是疑朱颜辞镜?还是慨叹红墙之下人心易变?
可惜,红颜未老恩先断,也是常事。
她见美人叹气,便劝:“我父上原先尚有十数个美妾呢,陛下乃万乘之尊,这三宫六院之荣宠岂不虚妄……娘娘您且看开些。”
谢妍只是扁着嘴巴摇摇头,她照旧和阿晚一道出去散步,好消遣这突如其来的冷落。从前的种种温柔小意早不敢回想,免得自己愈发不甘心,哀戚地做个深闺怨妇。
被姬旷冷落和从前在宫中守活寡其实不一样,她曾以为他是会好好待自己的,可竟然也是一阵热情之后就被弃置一旁的小玩物而已。
谢妍趁四下无人的时候把脸蛋搭在窗框上,抿着唇默默淌眼泪,抬手去揩,却是越抹越多,眼看喉咙口憋不住哭声,连忙把被角咬住,直忍得面庞通红。
若要见他美人在怀,若要见他儿孙满堂……
阮缀云在殿外摆弄花草,微微一笑。
谢夫人失宠一月,始来承德殿送汤求见,皇上“嗯”了一声,叫思故请她进来,思故见陛下批折子的手都抖了,一大团墨滴在白宣上,不禁莞尔。
她走进来,低垂着头,清水出芙蓉的模样,远远地跪下,只叫思故呈上汤水,道:“臣妾知道自己粗陋,不敢再妄想能伴驾,陛下瞧在与妾先前有几分情分上,可否……可否令人送妾回家呢?”
谢妍本还欲说些好听的话,却见他面色铁青地看着自己,声音轻之又轻:“你今日来,难道就为说这些?”
她的嘴唇张了张,最终辩无可辩,俯身叩首。
那天姬旷怒气冲冲地进来时,她还笑嘻嘻地要喂他葡萄,百般讨好他,挺着丰腴的嫩乳在他背上轻蹭。一双玉臂勾着他,娇滴滴地在他耳后吹气:“阿旷哥哥怎么不理我啦?”他终于受不住,回身环住她,托着臀抱起来。扒开衣裙,便挺身结合在一处。谢妍只觉得身上的男人粗暴极了,虽说平日里欢爱他也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可这次也委实太孟浪了些,连宫口都被凶狠地顶开,射了浊白一腔。
她浑身是汗,却困得不想动了,软在男人怀里打盹,等他给自己洗,迷迷蒙蒙间听他踟蹰着问:“你……向金陵去信了?”
她模模糊糊应道:“嗯……”去了信,叫阿爹阿娘迁到邺来,切记带上自己封在家里桂花树下十八年的女儿红。
他原先很好的,可不知怎么回事,那日他丢下自己就走了,谢妍才惊觉自己今日的索吻都被偏过头拒绝,此时又通身湿黏,心里如何不委屈。
现下再想,她怕是一辈子也喝不上女儿红了。
缀云见夫人回来的时候郁郁寡欢,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扶着失魂落魄的美人坐下。谢夫人素来不喜欢寝殿有太多宫人伺候的,如今留在内殿的只有自己和阿晚。
她替夫人掖好被子,紫色纱幔中那纤瘦的身子缩在榻上一角,手臂分明是在模仿着别人拥抱自己。
阮缀云几乎心软了,但思及父母族人,还是强自冷静下来,她微张檀口,室内唯一的光便暗灭下来。
到了请平安脉的日子,缀云在殿门口迎陈婉兮医女,叮嘱道:“娘娘近日沉郁,我略一瞧,许是有喜了。大人可要好生瞧瞧,切莫出了什么岔子。”
陈婉兮道:“尚仪与我是一路人,皆是蒙娘娘恩德才得苟活,尚仪且放心吧,既然事已至此,你我都能心想事成。”
缀云笑,陈医女见她笑,亦笑。
阿晚去小厨房领了晚膳回到内殿时,陈婉兮正在给夫人熬药。
夫人沉默地咬着嘴唇,几缕发丝落在白皙的脸上,道:“此事慎重,我须同陛下说,大人不若再等等……”
陈婉兮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头:“您不必推诿,这正是陛下的意思。”
谢妍清丽的脸惨白,强自护住小腹。她见阿晚进了门来,连忙叫她,“阿晚,去求见陛下,请他务必来。”
可阿晚有去无回。
她翘首等着,却未曾等来任何人,而药已经热腾腾地摆在她脸前。
夏夜未至,俨然又是个薄暮的傍晚,今日是什么时候,怎么竟然开始有蝉作鸣?
七月了,七月啦。
乌黑的汤汁里倒影出自己的脸庞,谢妍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堕胎的药,要她的命。
这是为何呀,为何他明明牵起自己的手,为何他也曾眼含爱慕,为何他也搂着她说对孩子如何期待,却不过一日之间就脸似寒霜,还要她和孩子的命?
她真不明白,真不明白。
陈婉兮素来厌恶她,见她还一副呆滞愚钝的样子,厉声道:“谢姬,你还道陛下会在意你这残花败柳?这都是你自己命薄,谁叫你寒门小户入宫,谁要你心比天高玩乐伺候的东西,连林勋都曾摸过你罢?当初你自己不肯走,如今非走不可!你说说你这孩子,是肖陛下,还是像先帝?”
那股哭意从鼻腔下游,连着咽喉也在颤抖,却最终忍住了,只克制着点点
劳劳亭 作者:张秋池
头。
“原来这都是他的意思。”她竟然有些释然地笑了,“好,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如此嫌恶,陛下何不早早相告,却枉我半生去听这番羞辱——但愿这不是砒霜,叫我走得体面些。陈婉兮,替本宫拿纸笔来。”
陈婉兮见年少貌美的夫人端坐起来,不禁心下略略发憷,又听她道:“只不过是将死之人的一封家书罢了。”
美人吹气,呼散香炉中袅袅的烟,透过迷离,眼神清亮。
嘴唇触碰到汤药的苦涩时,她尚有一丝丝后悔和遗憾,很快也连同酷暑的热气一起消散了。
火热的一颗心悬起且颤抖,终于绷不住破碎了,她曾经以为自己会死在宫中,会死在姬兴手上,然此话只成真一半,而后一半的结局来得始料未及。
曾经的痴心妄想,从此便算了吧。
等喝了孟婆汤。
等到了下一生。
再去想从前的思恋缠绵,究竟值不值得。
————————————————————
本质上是两个人相爱却没有信任,产生的悲剧。
p.s.服用砒霜后会脸色发黑。
(光速逃跑)
甜饼会有的,在周四(咳,有同学可能要说:“这个狗男人,甜不起来啊QaQ”)
分支结局2(BE):犹为离人照落花(下) 劳劳亭(H)(张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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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支结局2(BE):犹为离人照落花(下)
假糖警告
非战斗人员请撤离。
姬旷自宫宴回来,尚且有几分醉意,行走倒还自如,思故亦步亦趋地领一队金吾卫跟着。夏风不凉人,吹落了几枚厚重的广玉兰叶子掉到他头顶,他心烦意乱地偏偏头,蹙起着浓黑的眉毛。思故心惊胆战地期盼陛下和娘娘早日和好,免得总一副冷峻面孔,叫他们服侍的人倒霉。要说倒霉,还是谢夫人那些表哥同窗之类最倒霉,平白被疑为“萧郎”被拘住,金陵的人问不出个所以然,却又不敢放了皇上的情敌。
到了承德殿门口,远远地就见地上跪了个宫装女子,思故认得那是阿晚,吃惊地看了陛下一眼。
陛下的神色不多好看,冷眼望了许久,才沉着脸道:“把她拖下去,关到掖庭,一会儿朕亲自审问。”
思故想着压在砚台下那一方旧宣,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待他脱了足履,坐在榻边的时候,忽而想起阿晚被拖下去的时候曾吵嚷着些什么,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他扶着头问思故:“方才她的宫女说了什么?”
思故磕磕巴巴地道:“皇上,阿晚说,谢夫人想见您。”
那种不安的感觉太过,他一身酒意尽散了,连鞋都没穿妥,就狂奔出去。
却最终只见她一个人面朝里头蜷缩在榻上,他唤她的名字,走近了,才看见褥子被即将干涸的深血浸透。
年轻的帝王坐在太师椅上,背脊犹自肃直,形容倒有几分潦倒,陈婉兮跪在地上,见一旁的同僚施针的施针,用药的用药,硬着头皮回道:“娘娘有轻生之志,以臣的家人威胁臣给她用药,臣也是……臣为人子女,也是不得已……”
她说完,只闻堂间呼吸声极重,皇上声音如淬了冰:“剐了。”
陈婉兮惊愕地抬头,不可置信地喃喃:“陛下,家父追随您这么多年,你,你怎能为了一个嬖幸……怎能?”
姬旷的眼睛极冷,盛起幽幽的光,她凝视着,牙根都要打颤。
天子之怒,流血漂杵。
他面上生了些许青茬,眼间是一夜未眠导致的血丝,谁都未曾见过他这样狂躁失态的时候,医官赶来的时候,他搂着浑身是血的谢夫人,眼角居然淌下细细血流来,也不肯撒手。
医官额上汗珠沁出来,扑通一声跪下:“龙嗣……龙嗣保不住了。”
他愣神,来回咀嚼着那句话,勉强道:“朕……你们定要救活她。”
皇上一晚上瘫在榻边颓然坐着,只茫然盯着忙碌的医官,医官擦了把汗,道:“陛下,039;千机039;毒性极重,宫中之药尽数无解,这… …”
皇帝声音已然哑了:“在邺内放榜,凡有可解毒者,朕有求必应。”
众人见他行刑手段狠戾,愈发惶惶然,虽吃了一惊却不敢言语,愈发惶惶然。只是到了次日夜里,到底更深露重,缀云寻了一件披风来,他初时不理,缀云温言劝道:“等娘娘醒了,见您着了凉,必定着急。”
他把那披风用手心磨了又磨,最终还是穿上。
信都王姬晴奉上“解生丸”,曰:“此乃云游神医所赠,只是……039;千机039;毒性难除,未必真能起效。”
他悄悄抬头,见皇帝坐在烛下光亮处,气势犹在,却是掩不住的憔悴。皇帝点头,示意他继续,姬晴便大着胆子道:”陛下年近而立而无后,臣有一嫡长子,聪慧伶俐,不忍辱没之,愿为陛下之继嗣。”
时大殿中静得出奇,信都王这般作为,是要轻轻松松接过他浴血半生的衣钵,金吾卫只等一声杀令下,可他一抬手,便道:“拟旨。”
姬晴道:“臣斗胆,求一信物。”
姬旷睨了他半眼,自内袋里摸出虎符,一分为二,掷予姬晴。
缀云见状,心下不由一凛,等出了殿门,一群小宫女围上来,见素来敬重的尚仪神色凝重,忍不住低声抱怨道:“我们娘娘真是玉瓶子般的人儿,不过短了宠爱,居然寻死觅活起来。”
缀云咳了咳,只道:“娘娘平日里何曾薄待过你们,如今她还缠绵病榻,岂容你们说闲话?”
小宫女们讪讪地四散开来,她
劳劳亭 作者:张秋池
自一人在夜风中,任由微风撩起衣角。
如今殿内,除去轮值的医官,皇上还一直守着,阮缀云侍奉在侧,她出身名门,冲出来的茶浆自然比谢妍这个不学无术之人精妙得多,又兼温言细语,他却不理不睬。
“臣对娘娘的虽多感念,也知保重自己,不叫她在病中担心,皇上理当亦然,今夜不如换臣来守着娘娘。”她不卑不亢地道,将茶盏一放,“娘娘对微臣恩重如山,臣甘愿折寿廿年,换娘娘复醒见陛下之日。”
她美艳的脸上浮上一丝温柔:“娘娘有夫君如此,定然舍不得走。”
她一面说着,一面去瞧姬旷的脸色,等他动容的神色,未料男人抬首,眼中尽是不耐和杀气。
“滚出去,话竟然这么多。”
缀云波澜不惊地一福,到了门口,皇上却止住她,沉沉而言:“等一下。”
她期待地回身,却听他道:“问问她到底知道什么。”
掖庭的人给阮缀云灌了迷魂药,她似是发疯了一样,在侧殿里头就扒着窗沿大喊:“爹,娘,我成了——”
成了,只要除去那个德不配位的绊脚石,以她花般容颜,水般温柔,如何不能博得盛宠,只要皇上一句话,阮家便能复位。她自幼智计不输乃兄,深知欲脱囚笼,便要步步为营,良俗具抛,阮氏姑祖为得平帝宠幸,甚至献上了自己的侄女,姑侄二人共事一夫,如此,方有孝帝,才有后来的阮家。她身上流淌的,确是阮氏血脉,同根同源,未差分毫。等大功告成,她会是皇后,会是下一任皇帝的母亲,权倾天下,荣耀万丈。
只要谢妍一死,只要他们离心——她再施以温言劝慰,似有似无的怜爱……
阮氏一族就能得救,至于陈婉兮,不过是个被嫉妒冲昏了头的蠢货,根本不足为虑。
只要不去看那个可怜的姑娘的眼睛,她就能狠下心来。
————————————
那年五王之乱初平,他也不回邺城领封赏,直去她家求娶。
她的双亲很是抗拒,一劲推说齐大非偶,不肯自己女儿嫁这样一个权势滔天的夫婿。小小的谢妍在帘子后站不住了,大声要他别欺负她爹娘。她年纪尚稚,气急了面上还有两片绯云,天真娇纵,不经世事,那里是后来隐忍可怜的模样呢。她本该持靓行凶,娇憨一辈子的。
他后来费尽心思讨好那小姑娘,终骗得她嫁给了他。那时他为姑射王,兼宰金陵,娶个商户出身的妻子,邺城的那位正高兴。
她一及笄他们便成了婚,她从却扇后面悄悄瞧他的脸,凑在他耳边悄悄说:“殿下真好看!”眉眼弯弯新嫁娘,于是他扯了帷幔便是又亲又摸,诱哄她用红艳艳的小嘴儿来吻自己,她懵懵懂懂地鼓起勇气凑上来,他却坏心把小姑娘压在身下,逗得咿咿呀呀春水四溢。
谢妍被弄得太狠了,半个月之内一见他褪衣裳便脸红想跑。
成亲一年后的某日她忽地找起茬来。“殿下,”她假装不经意地问,小指一下一下地卷着衣带,“你经常这样待女子么?”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额头上仿佛有言“快说不是!”。他觉得她这般吃醋模样是极难得的,就作弄她偏不说,是以晚上安置的时候她都是气鼓鼓的,还要同自己分房而卧。
那绝是不可能的,她都快气哭了,他猜若再不好生分辩谢妍明日就想回谢家了,是以他当了回采花贼,夜半入屋时,谢妍正在被窝里悄悄抹泪。
“明明说好了的,”她小声地抽泣着,“说了只消有了我便再没有旁人了……”
小姑娘哭得他心都要碎了。姬旷把她拢在怀里,受了不少挠痒痒似的拳打脚踢,他看着她红得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细细的吻落下来,她却因为哭得太激烈轻轻打了个嗝。
然后在他低低的笑声中羞愤欲死。
他解了小美人的衣裳,咬着她的耳垂便肏进去,这浪荡的丫头,只是被吻了几下就湿极了,狭小的软穴看着都要撕裂了,却绞得恁紧。他抱起她让她坐自己胯上,一个劲地向上顶弄,还要咬她的唇。耻毛间湿湿漉漉的,尽是这小东西的水,用了力道尽根顶入,谢妍又是一叠声地浪叫。
他最晓得她了,床上最喜欢的便是被揉臀瓣,她现在分明还年幼,怕是那纤细的小腿都不如他的小臂粗,身子娇嫩稚气,偏他物事又尺寸过大,寻常还留了几分力气,怕肏坏她,今日却尽了兴。
末了他抱着她,贴着耳道:“自见了阿妍,寡人便无一日不挂念,早再无心他人,今日怎么哭起鼻子来了?”
小妻子偎在他怀里:“医官说我有了身孕,许是……多愁善感?”
他向来自视镇定,万夫当前而不改颜色,如今竟惊得手一抖,想着方才他那样鲁莽,连忙请了医官来。那医官是个年老长辈,板起脸来说孕期不可同房云云,好在王妃身子素来康健,才不致受了伤。
他吻着她的手,说往后绝不叫她受半点委屈。阿妍是他的宝贝,天真爱娇且信任他,眼角虽还红红的,却软乎乎地趴他怀里,“那殿下和我说好了哦,往后我若受了委屈,便要对殿下好好哭一哭,你必然舍不得。”
姬旷紧紧贴着她,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叫一声剧响惊醒了。
他恍惚间睁开凤眸,原来是思故。思故一身素衣,小心翼翼地跪下,斟酌着道:“娘娘的白事已然料理妥当,奴婢看着,并无差错。”
姬旷见自己榻上有一只脱落下来的绫袜,一时神思飘忽,竟不知是该醒还是该接着梦下去。
她倒是也曾醒过,仰在重重紫色幔
劳劳亭 作者:张秋池
帏之下,一张面皮白得额角几乎可透出青色血管,乌发四散,柔顺地压在纤弱的身体下。
她只是自顾自地躺着发呆,蜷在被褥中不知想着什么,手搭在小腹上,脸上没有半分血色,一室药草味醺醺然,她也不以为忤。他连忙更了干净衣裳,将谢妍拢到怀里。
“莫怕,我在这里。”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脸颊,声音是温存的好听,“吃点东西好不好?”
谢妍伸手去推他,却是撼不动,他不许她推拒,连忙向她解释她身边有人挑唆,而非是对她改了心意,可她还是冷冷的,厌恶他的神情。
“我要阿晚。”回光返照的时候她终于开口。
姬旷唇线轻抿,放下瓷碗,缓缓道:“我照料你也是一样的。”
她却静默半晌,他的心悬紧了,良久才听见谢妍声音细细的:“你骗人。”
他亦不能说,说那个阿晚早就没了。阿晚在掖庭之内一夜,方从刑架上下来,闻谢夫人垂危,便触柱而亡,大笑曰:“天子宁信谗言,也不肯信她,我亦何苦苟且见辱!”
“现下我要死了,陛下是不是后悔向信都王要药了?”她靠在垫枕上,断断续续地嘲讽道。
他轻轻啄吻谢妍苍白的脸,而她竟已无有力气去拒他,他眼角酸极,低低说:“你不许胡说咒自己,我们一定、一定会好起来的。”
然而终究风吹雨过,满地落花。
诸多美梦,皆是黄粱。
————作者逃走————
张某人请大家吃假糖,事实证明,阿晚才是真爱叭,当场殉情。
今天给陈医女,缀云一家,阿晚批发便当,明天有一篇第一人称的番外啦(包甜)
为什么缀云要杀阿妍?阿旷喜欢阿妍,暂时看不进别人,邀宠的女官都被杀了,缀云要赶在家人流放之前要一道赦免,皇帝心爱之人死后乘虚而入的安慰就是个好办法。(那啥,有尔晴坏心的魏璎珞了解一下?)
分支结局2(BE)无责任番外 劳劳亭(H)(张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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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支结局2(BE)无责任番外
·玻璃糖
·设定应该不会有雷同的吧23333应该!
(我咽下最后一口汤,喉咙间咕嘟咕嘟的声音划过耳膜。
孟婆不怀好意地看着我:“小姑娘,你来得好快啊。”
有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仿佛在一瞬间漏过我的灵顶,人世间的春夏秋冬,悲苦欢喜就此消弭。此时此刻,我只觉蒸腾嗡鸣。
今天的孟婆很忙。
她道,终于正色地公事公办:“好啦,你还有心愿未了,去拿到你最想要的东西,然后上路罢。”
“可怜的孩子。”)
凡间的日月轮流高升,可我不敢数日子。
我是一个鬼魂,常飘这座平江台中。说来,这位皇上真是一个酷爱读书的,这平江台如今用来藏书,一大半藏各类君王策论军书典籍,还有一溜柜子……是我最爱看的话本子。
真是奇也怪也,皇帝身为皇帝,居然和本鬼有一致的爱好。
飘在平江台的另一个小女鬼嘲讽我道:“你迟早要当全邺宫最博学多才的鬼。”
“哦,”我说,“那么苟富贵勿相忘咯。”
只可惜鬼魂不能吃喝拉撒,没滋没味,不然我和小女鬼早就拉上隔壁澄泽台的小男鬼溜去小厨房大吃大喝了。
澄泽台的小男鬼是全邺宫了解八卦最多的鬼,如今整个邺宫里面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中挑一个最,委实是竞争太激烈了。
我们做鬼魂不得往生的,都是在奈何桥前喝了孟婆汤又因活着的时候太凄惨,有实在放不下的东西,故要在人间流连;又因为喝了孟婆汤,所以连自己姓什么名什么何方人士都记不得了。我们是空穴来的风,没有过去,亦不可能有将来。
我总是做鬼心虚,形容难免鬼鬼祟祟,经他鬼提醒,不符合我艳鬼的形象,便问:“我们真的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一个好为人师的艳鬼轻笑:“自然是不会了……除非——”她凑近我,露出艳得惊人的笑容,舔了舔唇角,“在至爱你的人面前。”
挚爱之人……
我只有一次被人发现过。那是我在山间宫道上溜达时,见到的一个小金吾卫。他吓得头盔都掉下来了,哆哆嗦嗦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的青石砖上。
我刚刚获得的一点大摇大摆做鬼的自信于是乎消失了。
“夫、夫人……”他近乎痴噫。
其他侍卫将他扯住捂住嘴:“讲什么屁话呢。”
我远远地看着他们。别的侍卫看不见我,只有这个小侍卫白日撞了鬼。
难道这位就是世间至爱我的人?我紧张地搓搓手打算问问他我到底有什么执念,却见他屁滚尿流地跑开了,他的同僚在背后低声骂他是个棒槌。
“这小子搞什么啊,不要命了直说。”
我看着那个小侍卫踉踉跄跄跑远的身影,心道挚爱也不过如此,见了鬼,还是跑得比谁都快。
“那……”我对对手指,谦虚地问:“皇帝叫什么名字来着?”
艳鬼思索半天,终于从记忆的犄角旮旯翻出点东西来:“皇帝嘛,自然姓姬,叫、叫……叫姬旷?”
我当然不记得这个名字,不过光听着心里就涌上来一种既快活又不快活的感觉来,说明此人和我命里相冲。
“怎么啦,小妹妹?”艳鬼玩弄着自己的丹蔻,漫不经心,“我可告诉你,那家伙身上阳气太重,早前好几个艳鬼去凑个热闹,结果都靠近不了他。 ”
“哦。”我说,不知为何紧握的手掌松下来。
她咯咯一笑
劳劳亭 作者:张秋池
,神秘地道:“我们都猜他是个断袖,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女鬼,虽然以前有过个谢皇后,可小半年前她也病死了,好可怜唷。”据说先皇后是个美人,可惜被皇帝荼毒太过,也令鬼不敢近身,遂不知这个绝色美人到底是何形容。
于是我们所知道的,就只有她出身金陵。
金陵在哪里呢?我抬头去望日,日可见而金陵不可见,足见金陵是比太阳更遥远的存在。
每晚都读书的皇帝我只见过这一个。当然,我也只见过这一个皇帝。
而且不论刮风下雨,都要从山最顶上的承德殿跑到山脚的平江台藏书阁来看书,说是看书,其实也不算,还是发呆为主。
每夜子时,我都躺在平江台最隐蔽的书架子顶上打哈欠。
那个位置绝佳,既可以偷看皇帝,又不会被发现。虽然他多半不是至爱我的人,不过我是个很谨慎的鬼。
姬旷生得很好看,那种好看就是……反正我觉得用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来形容委实是辱没了他。
最重要的是,他很有男子气概,看起来简直能以一打十。我看着他英挺的侧脸和挺拔的后背,有时候忍不住想给他把衣裳褪下来。
幸而我是个端庄的鬼,才能遏制这种冲动。
他的手颤抖着抚上一卷竹简的绑绳,我不知上面画了什么,却知道他眼眸微阖,睫毛发颤。
他虽然看起来很冷峻,可我能瞧出他的悲伤,他在外,是阔斧革新的君主,未成想,去了朝服,却是这样绝望可怜的样子,真让鬼想抱住。
九台烛火幽幽,把他的影子映射到壁角来。
我听见他喃喃地喊:“阿妍。”
阿妍。阿妍是谁呢?我听着十分耳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又有些难过于他这么喜欢这个叫阿妍的人。
我,身为鬼,还是挺喜欢他的。
原来做鬼也会困的嘛,殿下骗人。我迷迷糊糊地想着,忽然惊觉我刚刚竟然忆起来一个在阳间的人,那个人叫殿下。
殿下,殿下?根据我在这邺宫中生活习得的一点常识,凡间被叫殿下的,应该是个大人物。
哪位殿下呢?
方才随随便便就能想到的事情,此刻却呼之欲出,纵是揪着头发也再想不出一星半点。
好在我不是自寻烦恼的鬼,于是便也随它去了,毕竟我为鬼四个月,至今都想不起来那所谓重要的物什是什么、在哪儿。
夜里我睡得不甚安稳,想翻个身,却在半梦半醒只觉得身体一晃,居然一个翻身从书架顶上掉了下来。
虽然不会疼,但……这真是我鬼生的耻辱。
我整了整衣角,准备再飘上书架接着困觉,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但我可是个鬼!得镇定一点!我给自己打气。
那人挺拔魁梧,手按眉心,我赶紧别过身去,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姬旷疾步走来,从后面一把抱住我。
我傻了,原来鬼被看见不算稀奇,还能被触碰到呢。
“阿妍……”他喊,头垂闷在我后背上。声音都有些哽咽意味了。
屋子里黑黢黢的。只有一个人,和一只鬼。
他抱得那样紧,我都挣脱不开。
我挣扎得很激烈,他终于放开我,我们面对面看向彼此的脸。“你好。”我说。
他却愣着不开口,于是我只好又道:“虽然我是鬼,但我不会害你哦,只是做人的时候缺憾未了,要拿到那件东西才能进轮回。”
所以,不要找什么和尚道人来把我打得魂飞魄散哦,陛下。
“你……”他直勾勾盯着我,双手捧住我的脸,我看着他的嘴唇压下来,反手又要抱紧我。
“男女授受不亲啊皇上!”我小声道。
姬旷的脸上神色不明,我心里嘀咕不让亲就这么生气的吗,于是讨好地把他的手按住,他从善如流。
“你应该认识我?”我问,他的脸色更奇怪一些,“我喝了孟婆汤,记不起来了我做人的时候有什么遗憾了,能帮我想想嘛?”
他居然避开我期盼的目光,闷声闷气道:“我是你的夫君。”
“哦哦,夫君,那你知道我到底要找什么吗?”我谦虚地问,问完就被他按住亲了一口。
他道:“你最想要的是我。”然后从内袋里抽出一块白色玉佩,丢到窗子外头去。
他端详着我的脸,直叫我头皮发麻,忍不住道:“你你你,你该安置了。”
姬旷的手指扫了扫我眼角的泪痣,然后把头埋在我的肩上,我肩膀一沉,怔怔地看他束成冠的发髻中,竟然已有发丝显白。
他明明还很年轻呢。
“从前尽是我的错,从今以后,求你……不要再离开我。”
后来他把我反复轻薄,可怜我一个鬼,竟然被人侵犯。姿势又羞人,动起来又累,我突然回想起也是差不多这么黑的夜里,一个女子被压住,英俊的男人吻她,又撕了她的衣裳去吻她的奶子……
姬旷见我出神,轻轻弹了一下我粉嘟嘟的奶头。
“想什么呢?”
我被撞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呜……我们以前……”
他不做声,胳膊抵在我腰下,顶得更深些。
我忽然发现鬼的身子偏凉,而他很滚烫。
他射出来的白浆尤其灼人。
事毕后他问:“饿不饿?”手一边又揉着我的乳团。
我告诉他我们高贵的鬼是不用吃喝拉撒的。
“真的不能吃人间的东西?”他拧着眉头,我伸胳膊轻轻环抱住他,冷不防脸又被抬起,唇舌交缠。
亲密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珍重,他眼睫半阖,清冷好看。
我真喜欢他。
末了他放开我,压着嗓音附在我耳边:“那你怎么能喝哥哥
劳劳亭 作者:张秋池
的东西?”
啊,瞧瞧,这是个人该讲的话嘛?
姬旷把我搂在怀中,两具身躯最大限度地交缠。最后他碰到我的脚,叹道:“快让我给你暖暖。”
虽然鬼是不需要暖脚的,可他这么做,我真欣慰。
和这个人在一处久了,竟然有些乐不思蜀不想往生了。我女鬼怀春道:“夫君,莫非我便是那个谢皇后?那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场景?”
他在锦被下紧紧抱着我,温存无限:“那时你还小,倒像个小男孩……”
我低头去瞧自己波涛汹涌的胸乳,顿时回想起了艳鬼姐姐说的“龙阳之好”来,遂鼓起勇气问:“那你是因为我像男孩子才喜欢我的?”
他面色古怪得很,仿佛气噎住了,半晌才好言好语地对我一通表白,肉麻得紧,左一句“灿灿星河不及你万一”,右一句“我倒瞧不出我能有什么理由不欢喜阿妍”。
想不到此人平素闷骚,讲起情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嘛。
有天我问艳鬼姐姐:“人能碰得着鬼吗?”艳鬼柔若无骨依偎上来,勾着我的下巴:“怎么?你是和哪个小子卿卿我我啦?”
我做贼心虚地笑起来:“我、我只是随便问问嘛。”
“哎呀,”艳鬼说,“按说灵体不可触碰,不会有人能碰上我们的,放心,却也别想着用你那张漂亮的小脸来调戏凡间小子了。”
我不调戏人,可人轻薄我呀。
“哦哦。”我终究还是把疑问咽下去。
她却想起来什么似的:“听最老的鬼说,那人越是爱生前的你,越能具现化出你的身形,不过嘛,至今没鬼被人摸到过,可见只是个传说。”
我的心情骤然明媚起来,“那,那我要是一直找不到那件遗憾之物怎么办?”我同姬旷虽则亲昵过好多次,却并未因而往生,我问他我既然要找的是他,怎么还不能轮回了去?他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艳鬼翻白眼:“那还能怎么办?在人间待着呗。”
这这这,也太好了吧?
我兴高采烈地向承德殿飘过去,他的案上新奉了果子,我定睛一瞧,大喜过望地拿了颗葡萄来。
“我要吃葡萄。”我向他示意。
他眉眼间有几分笑意,颌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既然我要留在凡间同你一起,”我揪了果柄,把果肉挤进嘴里,“那么,你可不能再喜欢别人啦。”
他走过来,低低道:“阿妍,我从来只心悦你一个的,我曾在你那拿了块玉佩,一日不曾离身,你要找的就是它。我将它销掉,从此我们便永不分离。”
我想扑过去蹭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逐渐透明起来,再看他,他亦神色凄惶,慌忙伸手来捉我的腕子,却终究落了空。
原来那是金陵上贡的葡萄。晶莹剔透,如珠也似玉。
我模模糊糊间也了悟了,继而意识愈发飘泊,直至五内之中,再无念想。
————————作者嘟嘟嘟——————
出现了,两行be法!
“那时你还小,倒像个小男孩……”会在后文出现。
还是要吐槽自己写番外的文风好同人啊……
阿旷以为自己是她的执念,结果人家早就不care他了233333
p.s.
飘在平江台的另一个小女鬼=阿晚
艳鬼=秦姬
我=谢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