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〇六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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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逮捕秦忱,是我的失职。”

简述了一下昨晚行动的过程内容,而对所达成结果的不满意,令楚霁摆出一副渎职无能的姿态。

那神情,就像是已经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

褐红色的办公桌上放着内容详实的报告书,祝唐捡起来随意翻了翻,“楚副长,如果我没有记错,有关通缉令的内容是由你草拟发布的。”

没怎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楚霁愣了一下,道:“是……”

“具体内容?”

“啊……”楚霁疑色更重,“根据《国际御者管理协定》第二章 第一十三条第一款:御者不得通过直接、间接等方式危机非御者的人身安全,视情节轻重处以监|禁或终身监|禁。及《御盟公约》第二十七条:公约国中,如出现违犯《御法》及《国际御者管理协定》的,御中庭有权对该御者进行缉捕和判决。即刻起全面通缉端木瑶……”

楚霁微微一顿,根据当日祝唐的命令,在缉捕对象中,只有端木瑶,并没有秦忱。

默默叹了口气,“非常抱歉,我疏忽了。”

“但是,”楚霁皱起眉头,抬头看向祝唐,“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放过秦忱。”

“逮捕一个人的前提是什么?”

“执行逮捕的权力和证据。”

这答案才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楚霁便反应过来,依照目前所掌握的证据,秦忱连嫌疑犯都称不上,谈何逮捕。就算明知道端木瑶行事必然有秦忱授意……那也得由端木瑶来指证此事。

但,随便想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也只能放任秦忱。

“我明白了。是我愚钝了。”楚霁说。

“愚钝还谈不上,此前,你所经手的工作缺乏这方面的内容,稍有逊色,是理所应当。”

和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祁莳不同,身为秘书处一员的楚霁,原本所从事的只是事务性的工作,文书的起草和拟定,政令的传递和下达,这才是本职。

但也正因如此,在组织协调方面,存在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且,比起方画,拥有较为出色的实战能力。是各方面发展相对均衡,又具备一定的强项和优势的人才。

祝唐放下手中的报告书,“楼危现在还在垂云山没有离开?”

“是。他将楼汐送回医院后,又独自一人回到了那里。”

“这样啊……”

祝唐垂眸看着桌面上尚未完成的数独游戏,四十一宫连体的格子中,只剩下中间最后一个数字,填与不填,都是同样的结果。

虽然盯着那个空缺的部位,思考的却完全是别的事情。

楼危会折返垂云山……

在和秦忱有过正面接触之后。废止的守阵使职位,齐辰。庭内网络遭到入侵,信息泄露……

楼危是知道了什么,通过秦忱。

祝唐拿起笔,填入最后一个数字,“关于押解端木瑶一事,安排得如何?”

“已经联络庭内准备接收,押解工作暂时交由大玄军方负责。如无意外,今天中午将会抵达庭内。”

大玄的中午,对于御中庭来说,还只是早晨。

位于提尔海东北角沿岸,背靠勒基山的这一块面积不足700平方公里的土地,御中庭的标识——一座占地300,0

00平方米的建筑物依山而建,拔地而起,沐浴在朝阳的金色中。

正面的大型广场上,铺满一地白鸽。中心一个长形喷泉,东西对称展开大大小小共十二个扇形,水流在底部灯光和阳光的双重作用下闪耀着令人心醉的星芒。

透过重重水雾,那座通体石构的建筑物已历经了三百年的风雨,自然的侵蚀导致她的边角时常能够看到缺损,但这丝毫不能影响她的美感。

正门两侧矗然耸立的方塔,在最上方汇聚成尖锐的塔尖,檐角斜飞而下,四角是半凸起的装饰,坐落在正面建筑主体的两侧。

从这两座方塔东西展开各150米的双翼,在各自的终点,高度略低的四座方塔紧挨着两个角门作为装饰。

半圆形的花窗嵌在厚重的墙体内,从中依稀能看到走廊一侧走动的人员。

青年怀抱一摞文件,匆匆在空无一人的长廊间行走着。晨风吹进,他不由慢下脚步,透过窗户向外看了一眼。

依山傍势,错落有致,各自独立又交相呼应的建筑物尽收眼底。

这里是御中庭最高一层,仅设立了理事长和指挥使以及相关秘书人员的办公室,出于管理上的不可僭越,这一层人员寥寥。除了再下一级的管理者之外,就只有秘书频繁出入这一层了。

深吸一口气,敲开理事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应答:“请进。”

推开门,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伏案工作,看到青年后,点点头,继续看着手上那一份文书。

这庞大建筑物,这个名为御中庭的机构,乃至这个弹丸之地的最高管理者——

凌归未了

尽管已年近古稀,却还能保持着充沛的精神和持久的动力,就连身为缚灵御者的力量,也如同为这个位置量身定制。那种可以直接隔断同级别对手与外界能量联系的力量,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赵思予将文件分门别类,小心放在办公桌上,转身走到壁橱前,撕开一袋未开封的咖啡豆,取出一些放进磨豆机,其余倒进广口玻璃瓶中,拧紧盖子放在壁橱里面。

一边等待水烧好,一边慢慢研磨着豆子,等待的过程,便也成为了享受。

“思予。”凌归的声音传来。

“理事长大人?”

青年将冲调好的咖啡端过来,放在一旁休息用的茶几上,“稍微休息一下吧?”

凌归淡淡“嗯”了一声,用笔在刚刚看到的地方划了一条线,放下文件,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看到被放在透明茶几上的咖啡,“这是?”

“因为理事长大人说最近似乎很容易累,所以冲了些咖啡,可以提提神。”赵思予一脸微笑,用来冲泡的咖啡豆可是他特地托人从原产地空运过来,今天一大清早就拿过来了。

“那个啊……”凌归坐下来,“没想到你还记在心上。辛苦了,谢谢。”

“哪里,是我应该做的。”

“你也坐吧。”

凌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见赵思予已经坐下,放下杯子,“你到我这里来,有段时间了吧。”

“粗略说的话,也才一个星期而已。”

“一个星期。”凌归点点头,似乎在思考什么,“这么短的时间里,能立刻熟悉工作内容,将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安排妥当,没能更早一些发现你,是我的损失啊。”

“您过奖了。”赵思予说,“在秘书处的时候,方方面面的工作都有过接触,虽然不能说多么熟练,但熟悉还是可以做到的。还有,能这么顺利地进入状态,也要多亏理事长大人的理解关怀,和玉瑱、则怀两位前辈的指导。”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是三年前进入御中庭的吧?”

“是。”

“那时你才二十岁,为什么会选择来到这个地方呢?”

赵思予低下头,看起来有些犹豫。

凌归也没有催促,但也不想就这样跳过这个问题。

进入御中庭的审查极为严格,抛开那些家世背景雄厚,各方面条件优秀的世家子弟,其余人想进入,清白的背景、良好的教育和符合要求的实力都是必须的。

而比起在这里工作更为严格的审查,却是对外来人员定居的严苛要求。

像赵思予这种,在顶尖科研领域毫无建树,缺乏背景的年轻人,却能通过移民审查的概率,几乎为零。

仅凭其M2的实力想做到这一点也太难了。在对御者的数量增加上,御中庭更倾向于自行培养,而不是从外界引入。

更简单的说,会留在这里的御者,基本全部毕业于御中庭下辖S.A.N.学院。

S.A.N.则是御中庭三位创始人的名字第一个字母缩写组合。

“那是……”

漫长的等待时间过去,赵思予不由握紧双手,开口得有些勉强,“我的父亲是一名瘾君子,我,和我的妹妹从小和母亲生活在一起……我妹妹她十六岁的时候,突然病倒,被查出是‘不死者’,母亲知道了这个消息后

,也病倒了,很快就……母亲她,有一些精神方面的疾病,找不到什么正式工作,没什么收入,大概是因为这个……那之后,我做一些临时工,获得了免予学费的资格,还有奖学金,勉强维持着妹妹的生命……虽然那种病,放着不管,很快就会自己死掉,但是……抱歉……”

沉默片刻,赵思予继续说道:“在读大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得知御中庭接收这类病症,而且是完全免费。我那时候放心不下妹妹,而且在原来的国家也没什么特别值得留恋的东西,就决定要和妹妹待在一起。我提交了申请后,这边要求我通过S.A.N.的毕业考试。很幸运,我通过了。”

青年终于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不仅获得了永久居留权,而且能够在这里工作,这一切都要感谢庭内的各位。”

咖啡的香醇已经因为时间的缘故而消失,凌归一时没有说话。半晌,道:“思予,秘书处副职的位置一直空缺。我今天和你说这些,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赵思予惊得直接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慌乱,“不那个,理事长大人,我……我资历太浅,而且连续这么快的提拔是不是太过了……”

“和方秘书长相处的怎么样?”

“还、还好……”

“坐下说话。”凌归说,“方秘书长和你同年。”

赵思予小心坐下,“是,我知道。而且,秘书长好像在十九岁的时候就任职了……”

凌归静静看着他,那双眼睛有着不同于普通老人那种浑浊的清明睿智,和这样的眼睛对视,总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赵思予忍不住别开眼睛,盯着桌面。理事长的意思……

关于方画就职一事,据说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而现在四年过去,很多人私下里对当时的事情还颇有议论,可见余力。

因为按照S.A.N.的学制,正常入学要20岁才能毕业,也就是说,当时的方画,还只是个学生。

不仅如此,还只有M3的实力,这是御中庭最低的准入要求。

而初任指挥使的祝唐,一上任就做出如此举动,力排众议,将看起来完全不行的方画放在这个位置上……

已经不是大胆或者鲁莽这种词语能够评价的了。

当时的秘书长主动辞职本身也是为人所津津乐道的疑点之一。

总之,这件事处处透露着不寻常,是指挥使这个人的不寻常。

等等……

指挥使……

这个仅次于理事长的位置,所拥有的权力……还有能够调配任意官员秘书的秘书处……

赵思予恍然大悟,“理事长大人……既然理事长对我寄予厚望,我一定竭尽所能,只求不辜负理事长大人的厚爱。”

理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青年走出来,关上门的时候微微一顿,忍不住皱起了眉。

下到第八层,被方画抓了个正着。方画一如既往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穿着制服套装,一身常服看起来总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大约有点像知心大姐姐那种角色吧。

方画手里拿着一只长方形的蛋糕盒子,见到赵思予挥了挥手,“思予~”

赵思予停下脚步,“秘书长。”

“能过来帮我搬下东西吗?”

“啊,好。”

跟着方画来到她的办公室,一张空闲的办公桌上,放着高高两摞的文件。

方画将手里的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招呼赵思予,“快来,新出炉的蛋糕。别看那堆废纸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文件等于废纸。

这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秘书长大人,方画。

坐在方画对面,用叉子叉起一小块蛋糕送到嘴里,还没开始品尝,方画已经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吧,我特别喜欢这家店的蛋糕。思予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去尝试一下。我会给你地址的。”

“对我来说,好像有点甜……”

“诶,下次可以给你带少糖的。”方画丝毫没有介意,迅速解决一块蛋糕后,“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

方画看了他一眼,一副了然的样子,“啊,我想起来了,我听源医生说,你昨天去他那里了。怎么样,有没有满足~医生那里的钢笔,摆满了一个架子,是不是特别棒,特别羡慕呢~”

就连上次顺水推舟送给赵思予的钢笔,也是从源名贤那里顺来的。

然而提起医生后,赵思予的样子看起来更加不好了。

方画将全部蛋糕推到赵思予面前,站起来往自己的办公位置走去,“我觉得饱了,剩下的就交给思予解决了。然后呢,这些东西——”

她伸手戳了戳那两大摞文件,“帮我搬到秘书处,然后分发下去,没问题吧?一定要吃光啊,不能浪费!”

赵思予一脸无奈神色,刚放下的叉子又重新拿了起来。

第〇□□章

祁莳迷迷蒙蒙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昏暗,暗红色的窗帘被放下来,隐约能看到一丝模糊的光线从旁边的缝隙里露出害羞的一角。

茶几上放着一双白色手套,一把长剑横亘其上,将整张桌子分成两半,唯一亮着的只有调成常亮模式的终端。

18:00

二十四小时制的终端上显示着现在的时间。

时间下方的通知条上有一个通话提醒。

“啧……”相当不耐烦地皱起眉,完全不想理会任何一个会在任何时间向他发起任何通话的人。

往往除了麻烦就是麻烦。

然而那只因精瘦的身材而使得骨节过分明晰的手还是伸出去,摸过终端,解锁后,翻到通话记录。

方画。

“唰——”

推拉门的轮子在凹槽中划过的声音,一缕柔和的光线也随之侵入这片昏暗之中。

祝唐推开办公室内侧小更衣间的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傍晚时分橙红色的余晖落在窗上,“刚睡醒就这么一副被欠了钱的样子,怎么了?”

“谁知道……”祁莳从沙发上坐起来,空闲的手掌托着额头,另一只手打开邮件列表,没有任何新消息,看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有一个失败通话记录,方画的。”

“庭内的事情她自己应该能够解决。”祝唐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香槟,拿给祁莳。

“……”祁莳抬头默默看了一眼祝唐,他这“上司”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换了衣服,大玄的民族服饰,玄裳,“这里规定,不到二十岁不能喝这种东西。”

“御中庭规定,十六成年。”

“……”

祝唐将杯子放在祁莳面前,“醒醒神,然后陪我出去转转。”

祁莳用三根手指一脸嫌弃地提起杯子,一口灌下。祝唐站在一旁故作惊讶,“古有鲸吸牛饮,你这也是致敬先辈啊。这瓶香槟是甜型酒,没你想得那么难以忍受。”

“啧。”祁莳放下酒杯,那种东西什么味道关他什么事,他拿起手套和佩剑,站起来,完全不想和祝唐理论这个无聊的问题,“现在?”

祝唐的目光落在祁莳身上,粗略打量了一番,神色间似乎没什么变化,“……走吧。”

二人乘电梯来到一层大厅,头顶上方的灯光略显昏暗,照明灯只亮起三分之一,大厅里空无一人,除了还在坚守岗位的值勤人员。

大玄规定玄鸟祭期间至少休假三天,不过玄国三十六个郡,每个郡有一定的自治权力,说不定哪位郡长比较高兴,就会修改一下治下郡的法定假日安排。

比如,垂云郡休假五天,把星期六和星期日也加上,就是足足一个星期。

所以,市政厅早在上个星期二就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出入了。

除了千面小组成员。

而在今天上午的时候,祝唐提前给其他人放了半天假,不过比起真正意义上的假期,被要求任何时候必须能在十五分钟内赶回来集合完毕,只能说是稍适休息。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但今天街灯亮起得格外早,绿化带上早在几天前就准备好的彩灯被摆放成玄鸟的形状,开始为这一个美丽的夜晚做好庆贺的准备。

这个日子里,唯一不会歇业的只有将橱窗装饰得愈发华丽的商场。

濯莲礼裳。

这垄断了大半个大玄高端礼服行业的品牌,其首席设计师,是王室御用服装设计师,极高的名望及地位,为濯莲所带来的收益相当可观。

尽管所出售的成衣中绝大多数并非出自他手。

但是在面向达官贵人的高级定制领域,这位大师的手笔便成了上流社会最为盛行的“时尚”。

男款区和女款区互为区分,然而无论在哪一边都能朦胧间观察到对面一侧的景象,看起来倒像是为了某些隐秘的目的而特别设计的展示间。虽然会选择出来逛商场的男性比女性要少得多,但胜在大部分独身。

被单独展出的成衣多数已经抛弃了玄国服饰上传统的大袖设计,窄袖加接袖的设计,既能满足日常生活的需求,在所必要的场合,也可以通过外接的大袖保证礼仪的需求。

拒绝了导购的陪同,祝唐一脸悠闲地跟在祁莳后面踱着步子,而被要求自己选一套衣服的少年一脸冷漠,眼神冰得凝霜结水,深刻怀疑此刻怡然自得的某人是不是脑子抽风。

平生所恨三大事,一,逛街,二,陪方画逛街,今天可以加个三,陪祝唐逛街。

祁莳的目光匆匆在一众服装中掠过,自动跳过那些低饱高明的颜色,那类颜色总让他想起一件非常不爽的事情。挑挑拣拣,与其说是挑选,不如说在以飞快的速度淘汰。最终颇为草率地拿起一套主鸦青色的玄裳,丢给祝唐。

又被祝唐递回来,“去试一下。”

“啧!”烦死了。

尽管很烦,面对祝唐的吩咐,祁莳还是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祝唐笑了笑,转身绕过

男款区,开始在女款区兜步子。看着那些色彩大胆华丽的女士服装,那脸上原本还极为正直的浅笑,不知为何,掺杂了一丝恶趣味。

然而,等祝唐在女款区也转了一圈后,祁莳还没有出来。

少年正对着镜子和这从未接触过的服饰做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斗争。

不会穿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试衣间的门被推开,镜子里映出一角绀青。

“我刚刚经过女款区,想起你小时候穿裙子的样子。——要不要试试?”

是祝唐。

“啧。”方画也就算了,一个两个都是什么恶趣味。

祝唐走进来,“还没好。”

祁莳眉间压着火气,声音僵硬,“不会穿。”

祝唐不由笑出声,走过来俯身替祁莳把衣服一件件套好,“这么大的人,还是衣来伸手的,方画未免把你惯得有点过头。”

系好腰带,“勒吗?”

祁莳叹口气,语调显得有些不耐烦,“有一点……”

祝唐将腰带稍微放了一点长度,重新整理好,站起来稍微拉开距离打量了一下,默默抖开他刚刚拿进来的衣服,“还是试试这件。”

鸭卵青主色,荼白青竹暗纹,衣缘用的是较深的水色,整体格调明快而不活泼,穿在少年人身上倒也有几分稳重味道。

没有理会祁莳的反驳意见,祝唐直接拍板,让导购拿了袋子将换下来的制服装好。导购员挂着标准微笑,拿着纸袋不忘继续推销,“这款‘竹间云水’穿在您弟弟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简直就是为本人量身定做的。本店另有一款‘金沙明月’,是本月最新款,这款‘金沙明月’采用……”

祝唐耐心听她讲完,看了面无表情的祁莳一眼,“我是这孩子的抚养人。”

导购反而笑得愈发开心,“真是没想到,先生您真的很年轻,完全看不出来。”

祁莳:“……”你看不出来才正常……

祝唐笑了笑,“非常感谢你的推荐,不过时间仓促,如有机会,我们会再来打扰的。”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请问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我为您帮忙的吗?”

“那就麻烦了。”

祝唐将信用卡递给导购员,一边等导购结账,一边往出口处走去。

祁莳跟在后面,抱着长剑,不时别扭地扯一下袖子,“你什么时候变成‘抚养人’了?”

祝唐轻笑一声,“好歹你也是我养大的,吃我的喝我的,叫我一声爸爸我也是承受得起的。”

“啧……”

“怎么样,要不要叫一声我听听?”

“恶心。”

祝唐一掌拍在祁莳后脑上,用力□□了几下,接过导购送回来的卡片和服装袋,在单据上签好名字,推着祁莳出了店门,“我还是你的老师,也没听你问过好,嗯?”

祁莳深深吸了口气,撇过脸去,“把手拿开。”

“诶呀,学会咬人了。”祝唐调侃道,“每次看你我都想辞退学院的礼仪教师。”

“独断专行不一向是你的风格吗。”

祝唐微微昂着头,居高临下打量着祁莳,神色似笑非笑,“你这是因为什么事,还像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闹别扭?”

夜色已然笼罩了整座城市,交织的灯光遮蔽了天上的星月,人流穿行在繁华的街道上,少年盯着远处的黑暗下一条条影绰晃动的人影,始终一言不发。

祝唐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态度稍有软化,“不想说?你对我私下有所怨怼,但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中。体谅一下他人的工作,楚霁有时候会比较为难。”

“……我知道。”

“好孩子。行了,别摆这张脸给我看了。悠闲的时间没你想得那么多,趁还来得及,好好享受这座城市的繁华吧。”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天,下一小时,下一分钟,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但,只要掌控的权力还在他的手中,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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