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肆 君陌路

28 / 67 章 · 2,166

八月仲秋,天空晕开一抹蓝,一抹很清爽的蓝色。

咔哒——

我推开了门,想要换一下室内的混浊空气。

瞥了一眼对面的门,大门紧闭。

哥哥,吃饭了。

我多么想要回到以前的时光,那时候,有师父,有哥哥,有快乐。

时至巳时,他的房门才缓慢打开。

阿彻——

“阿彻,是你么?”我一下子扑了过去,想要向眼前人扑去。

一袭绯衣,那是我再也熟悉不过的绯衣,是独属于阿彻的绯衣。

“哥哥?!”吐出两个几乎残缺不全的音节,蓦然摇头,跑开。

阿彻只是我的梦中人而已,怎么会到现实中来?

水墨丹青,绯色朱红,墨染在宣纸上的梦中公子一颦一笑都让我醉响贪欢。

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那人沉默,似乎没有看到我一样 径直走去了水竹林里。

害怕,不敢相信,惊恐,愤怒……这些情绪将我包裹的严密透彻,喘不过气来。

自此,我俩以前后院为界限,前院是属于我的,后院是属于他的。彼此之间,隔着一层坚实的墙。

谁也碍不着谁,就这样分隔两路。

美人以三年为期,哥哥得到东里的恩宠才不到两月就被雪狐族的雷泽三公子夺了去。两月朝夕,他怎么会对东里没有徒增半点情愫?此时此刻的他势必会难过。

只知,每日必穿绯衣,也是爱极了这绯色。

用他的话来说,我终于可以自由的去寻觅情郎了,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然后风风光光的出嫁。

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阿彻,独爱绯衣,每每出现都隐匿在双生花海里,每每绯衣潋滟,等我寻找。

绯衣,真是应了阿彻的名字,血染绯彻。

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念倾的容貌与阿彻长的极为相似;为什么送我舞衣的样式也是与阿彻给我的差不多;为什么他看到我绘与阿彻的丹青后如此发怒,并且将它们毁于一旦?如果说这些全当做巧合的话,让我不能不愤怒的是,为什么他也爱极绯衣——这仅属于阿彻的颜色!

难道是……他们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在阿彻面前我可以剖心置腹,在念倾面前,我只能是如履薄冰。

“水玲珑——”水色谈起,摘叶可以飞花,落叶可以伤人。水性以柔克刚,凝结成冰凌,可做刚躯。其威力在“飞花令”中绝对是数一数二,不容小视。

这水……

清澈的溪水潺潺怎么会变成绯色且混浊不堪?

他那里是上游,我这里是下游,又有竹墙堵死,按道理讲绝对是不可能。

莫非念倾出事了?

“滚。”一个字,说得干脆利落。

“哥哥,你……”

“我说了,我不

再是你的哥哥。”少年的身上的袍子不知为何残破不堪,与其说是袍子,倒不如说是遮羞布。

只有一朵朵血花不断在莹白如玉的身体上绽放,妖冶耀眼,就连素日柔顺的头发也因为血的缘故变得有些凌乱。

这么说来,水变成红色的原因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沾染上了念倾的血。

“为……为什么?”话一出口,我的身体也变的灼热滚烫。

“……”少年沉默,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其周身的竹子发力将我托至结界之外。

红色——

青翠的水竹竟然也渡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君……已……陌……路……

在凡世历练中,我已经学会了安然若素,处之泰然。凡世历练中,遇见的人千千万万,为何唯独对眼前的少年还是放不下,还是有一丝心疼?

各不相见,形同陌路而已。在我与他之间却是难上加难。

“不……”那一刻,我竟然喊出了声。想要不顾一切的冲进那片竹林。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终于,结界破碎。

“为什么?你为什么?”他睁开了眼睛,嘴唇上挑,眉宇间有几丝恼怒,血色的眸子就像水晶一样透明。

气压……是降至很低很低。

“我……”我说不出话来,任由血色的眸子勾了魂去。

阿彻,他是阿彻。他的这副模样正是证实了我的猜想。

“小丫头,你看到的只是我的一面而已。如果你再轻易靠近,我就取走你的秘密。”

“不要。”左胸口的绯色双生花是我最深的秘密。双生花是飘渺峰的禁忌,何况是这绯色的双生花?如果,如果这一切让他们知道,我就全完了。

“那你就乖乖听话,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里的一切。”少年的声音里带有几*惑。

入夜。

躺在大床上用古老的方法逼迫自己睡着,但是我的头脑似乎晕晕沉沉,不听使唤:不断浮现出绯色混浊的河水,不断的闪现出少年的血色眸子,耳边则是不断响着少年的声音。

梦里。

“怪物,怪物……”

“怪胎,要我看给我家阿福提鞋都没人要。”

“就是啊,这种人先克死父亲,在克死母亲。谁知会不会克死她未来的夫君?虽然是貌美如花,谁敢去为你说媒?呸——”

“就是啊,欧阳老爷家的二公子也不知是受了这个狐狸精哪些魅惑,只嚷嚷非她不娶。结果呀,这提亲后的当夜突然死于非命。不只是二公子,所有协助提亲的人都莫名的死亡。你说这事情闹得……”

“打,给我狠狠地打。青阳夜潋不在家,无人看管。我们今日就要替天行道,除了这祸害。”

……

一阵阵责骂声中,她无处可逃。想要反抗却没有力量,因为她的右腿——已经被他们打断。

她本想平平安安的成长,想要一个快乐的童年。可事与愿违。从小到大邻居们就对她和他指指点点,克死母亲,又克死提亲之人,不管走到哪儿,总有人死于非命。

他的竹筐从肩上掉了下来,剥开人群拼命的护住她。杖责通通打在他的身上。

梦境里他和她究竟是谁?为什么梦醒后,我的心是在隐隐作痛?

关于这个故事的结局,我也许听说过,就是因为这对奇怪的兄妹搬走后,整个村子毫无征兆的燃起了大火。所有的人,所有的物都被毁灭殆尽。

所以新搬来的村民们全是老天的虔诚信徒,他们会定期举行祭祀,祷告这种灾难不要再度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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