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玖 不得语

23 / 67 章 · 2,041

经年留影,终一曲罢别。

恍如那日在大殿上,哥哥吹箫,我跳舞。舞步伴随音乐的节奏,箫声缠绕舞步的姿态。

豆蔻年华,留下了最美的影,今日的《香腮雪》轻拢慢捻,一弦一抹,乍然显现出少年的身影,回忆起来幼时的欢乐。可,这是为何?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最依恋的人是哥哥,因为他是我的兄长,是我的血亲,只有仅此而已。

急促一挑,如飞雪连天,寒冰聚拢,盖过万千世界,数九寒天,极冰之夜。

弦断中折,精元归一,似她吹奏的箫一样,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姑娘的曲子真是仙曲。”大娘赞叹到。随后鼓起掌来,小屋门前不知何时已经占了许多人。

“就是呀,我方才经过火焰山时,它的火势竟然在渐渐减小。”

“而且,这天空竟然飘起雪来,定是姑娘的琴声所致。”

“村长,村长,火焰山的火熄灭了。”一个人慌忙跑了进来。

“你们看,真的熄灭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火焰山的火是熄灭了,我少时的悸动却是又勾了出来,心里好痛好痛。

拜别此地,又是继续游行。

正月十五,便是人间的元宵节。

关于元宵节,我还是从掌事姐姐那里听说过一些的。元宵节,又称上元节,自古有之。这一日,天官下凡会为人们赐下祝福。

未婚男女也是趁着这几日出来巡游,寻找自己的意中人。又因盛大的庙会举行在此,灯火通明,所以醉上今宵的文人才子比比皆是。

“姑娘,买盏花灯和心上人一起放罢。”热情的小贩连忙招呼。

“阿婆的面人今日降价,十文钱一个。姑娘,你不看看么?”

“我知道,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不远处的女子正和心上人对诗吟句。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师父,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师父,你若答不出就给我讲讲哥哥的事迹,不许耍赖。

年少的一幕幕涌上我的心头,那时没有纷争,没有嫉妒,没有不详,天天缠着师父他老人家问哥哥的事迹,偷偷的画过理想中哥哥的样子。

小妹,练武功最忌浮躁。

这套衣服你觉得如何?

哥哥,你好棒哦!啵,小小的我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大口。

小妹,这把琴你拿着,将来害怕或者想念哥哥的时候,拿出来弹一曲哥哥就可以听到。

哥哥,这里的“夫”是什么意思啊?

“夫”是夫君的意思,念儿你要记得。

现如今想来,朝朝暮暮,点点滴滴的都是透着名为“相思”的情意。

相思的情意……

哥哥,你说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是兄妹还是爱人!

你……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这世间,真是造化弄人。我在想,是不是月老不称职,把我

和哥哥的姻缘线都搭错了?或者是女娲娘娘为三生石加线时是否忽略了我们兄妹?

元宵佳节的确热闹,可我的心更加孤独:无亲人陪伴,要好的朋友此时也不曾小聚,就连吃饭的钱都是仅省慢省下来的。

妖魔洞窟,死里逃生,果真是个不详之人。

“姑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婆婆。”一位身穿茶色布衣的老妪突然走近,面目慈祥,手里煮着一根拐杖。

“婆婆,你,你是谁?”不同于其他人,这位婆婆我仿佛在哪里见过。

“我啊,叫孟婆。”

孟婆,难道是奈何桥头卖孟婆汤的孟婆?

“我和她只是同名同姓罢了。姑娘,不要哭。”孟婆擦擦我的眼泪,拍拍我的肩头。

“老板,给这个姑娘上一碗馄饨。”

“婆婆,您不饿么?”

“婆婆刚吃过。姑娘,不要哭。”

“可是……”呜哇哇,第一次在生人面前哭的很欢。

飘渺峰。水绾居。

“倾公子,我听说你竟派了孟婆去看嫂子,你知不知道这会引起什么后果?”一个身穿红白色衣服,头戴彼岸花发饰的女子调笑道。

“念儿现在有劫难,请孟婆帮忙也是费尽心思了。”念倾喝了一口茶。

“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你是不知道黑白无常听说孟婆不见了,正追问我孟婆的下落,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躲到你这儿来,这笔账,你要如何算?”

“三生,你的嘴巴真是越来越伶俐了。”念倾的嘴角浮现出经久没有的笑容。

“不是我说,前段时间锁阳塔震动突然停息,帝君,冥君可是在追查原因。你和嫂子可要躲好了。”

“依我们五千年的交情,我看你的彼岸花着实不错,给她当礼物如何?”念倾皮笑肉不笑。

三生自知戳到了老朋友的痛处,忙改话题说起孟婆来。

“姑娘,这缘分啊,不是每个都由月老注定,即使是三生石也有些疏漏。”

“可……”我说不出话来,月老和三生石不都是掌管姻缘的么?怎么还会出错?我停止了哭泣。

“神仙就和处在凡世的人一样,有时他们也会做错事情。”

“那我和哥哥就无法……”

“既来之,则安之。你和你哥哥的缘分早就注定,虽是血亲,但实则不知有多少人羡慕。”

“可兄妹通婚不符合常理呀。”

“好姑娘,你一定渴了。喝婆婆一碗汤,将不愉快的事情都忘掉。”

嗯……

既来之,则安之。

再观,人间佳节,花灯初放,头脑一片清明。

“婆婆,婆婆……”我急了,莫非刚才的一切也是一场梦?可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晰?

“姑娘,你我既然有缘。老婆子也没有什么好送的,这些银子足够你来回的盘缠。”

“婆婆,你怎么办?”

“婆婆自有办法。姑娘,婆婆我该走了,有缘再会。”

有缘再会。

看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终究在茫茫人海中消失不见。

“老板,我要两串糖葫芦。”我气喘吁吁吧,总算追上卖糖葫芦的歪嘴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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