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在她睡觉时,罗姨从不打扰,可今天一大早,罗姨就来敲她卧室的门,语气着急的问她有没有事儿。
简安乐被吵醒,满脸迷茫,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姨语气惊慌:“刚才我起床看到咱们院门没锁,只是虚掩着,安乐你没事儿吧,昨晚有没有听到院子里什么动静?”
简安乐闻言,这才稍稍清醒,环视房间,想起昨晚程舟霄在这儿守夜,这会儿已经没人了,估计是他开的门。
“额,罗姨,可能是我昨晚开门,结果忘了锁。”
罗姨更担心了。
“昨天是中元节呀,你好端端的半夜跑出去做什么?”
简安乐挠了挠后脑勺,余光瞥见枕头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平安袋,她灵机一动,说道:“昨晚你睡下没不久,清无道长又过来了一趟,给我送平安袋,说让它帮我守夜。”
罗姨闻言,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开始训斥她怎么半点安全意识都没有,竟然把锁门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万一有图谋不轨的人溜进来,院子里就她们两个……
简安乐故作不耐道:“哎呀,罗姨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饶过我这次吧,我没睡好,这会儿脑袋疼。”
门外的人一听她不舒服,语气立刻变软几分:“好了好了,我不念叨了,你继续睡吧。”
简安乐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罗姨走远,暗自松了口气。
她拿起手机看看时间,不过刚刚七点,估计程舟霄刚下早课,她拿起平安福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简安乐:你什么时候放的?
简安乐:我怎么不知道?
没一会儿,对方发来回复。
程舟霄:昨晚
程舟霄:怎么醒这么早?
简安乐将一大早自己被罗姨叫醒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程舟霄:抱歉。
简安乐不在意道:没事。
简安乐:你在做什么?
程舟霄:吃饭
简安乐:吃的什么?
程舟霄:馒头,炒菜,清粥。
简安乐:拍照我看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程舟霄说要去处理事情,才结束了这场毫无内容的闲谈对话。
中元节过后,道观很快恢复了往日平静。
仔细算算时间,简安乐在山上住下已经快三个月了,每天上完网课,她就跑去程舟霄的院子里逗猫,跟弘诚他们玩笑打闹,生活平淡但十分有趣。
期间,简安乐还下山回家了一次,原因是孕期的简妈性格变得敏感,想女儿想的半夜偷偷哭,但因为大着肚子不便上山,简爸干脆过来将简安乐接下山,回家住几天。
期间,简安乐还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得知她身体除了太虚,需要锻炼,没其他大问题。
为此,简爸简妈、爷爷还高兴的大办一场酒宴庆祝。
不过简安乐没住下太久,就收拾东西回了道观。
倒不是在家住的不舒服,而是弘诚几人整天给她发消息打电话,询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其实简安乐听的出,想她的人不是这几个小家伙,而是某个不善言辞的人,毕竟连院子里小奶猫想她的蹩脚理由都编出来了。
简安乐与简爸简妈说自己要回道观的事情时,简爸直呼女大不中留,还偷偷生了好半天闷气。
不过知道女儿正处于热恋期,到底没有过多阻拦,只是叮嘱她要保护好自己,就让人将她送去了山脚下。
程舟霄得知她回来的消息,特地下山来接,上山一路,他牵着简安乐的手就没松开过。
事后简安乐问他为什么情绪那么激动,是担心她走了就不回来吗?
程舟霄沉默许久,说道:“你不来,我会下山去。”
简安乐被他那认真的表情逗得笑个不停,追问他下山做什么。
程舟霄抿唇不答,最后被简安乐逼狠了,才丢出两个字:“找你。”
回到道观后,生活依旧如故。
简安乐每天被网课折磨的痛苦不堪,下了课就跑去程舟霄院子,抱着小奶猫□□一番泄愤,吸猫吸舒服了,再去书房与程舟霄腻歪一会儿,让她烦闷的情绪瞬间消散。
不过,她和程舟霄之间也不是一直和谐的,也会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争执。
就比如:吃冰激凌。
一天,简安乐中午下课,去程舟霄院子,路过道观门口时,遇到了弘诚他们。
几人一个个满头大汗,一脸满足,左手攥着饮料,右手举着冰激凌甜筒,边走边吃,好不快活。
简安乐将人拦住问了才知道,上午老观主让他们下山去买东西,回来后一人给了十块钱跑路费。
他们就将这钱买了冰激凌、饮料。
简安乐自小不缺零食,但因为身体缘故,有些东西她不能触碰,夏天的必出甜品,冰激凌便是其中之一。
长这么大,她吃冰激凌的机会屈指可数,可能是物以稀为贵那,那股甜滋滋的味道让她记忆深刻。
若是平时,她也就只能眼巴巴看着。
可现在她做完体检,医生说她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这不由让她生出了几分放肆的心思。
简安乐告诉自己,她就买来一盒尝尝,大不了只吃几口解解馋,把剩下的大半分给弘诚他们。
可偏偏不巧,她刚把冰激凌买到手,程舟霄就突然出现,不但将其没收,还对她好一番训斥。
简安乐不服气,心里又气又怨,赌气跑回小客院里,一上午都没再搭理他。
最后还是程舟霄主动来她院子,两人才算和好。
眼看距离那次拌嘴已经过去三四天时间,这天,简安乐照常下网课来他院子。
她进院子时,程舟霄正坐在石桌边检查弘诚他们的作业,几个小家伙一人抱着一个冰激凌吃,说是他们完成暑假作业的奖励。
简安乐努着嘴坐下,单手托腮,将视线转到其他地方。
程舟霄看她反应又好笑又心疼,无奈叹气,攥起她的小手,搭腕诊脉。
这段时间她身体明显好转,程舟霄也不像之前那样日日诊脉。
感觉到简安乐的脉象不错,他唇角勾了勾,将检查完的作业还给弘诚,将几人赶出院子。
简安乐目送他们离开,轻叹口气,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很没出息,可她真的很想吃,尝尝味道也好哇!
程舟霄没说话,起身进了屋子,简安乐心情不悦,没有像跟屁虫似的跟进去,双手托着腮看向不远处的猫儿。
现在小奶猫已经一个多月了,一个个活泼好动,时常在院子里乱跑打架。
母猫甘草这会儿正趴在树干上晒太阳,尾巴垂在半空中悠闲的晃动,瞧着很是惬意。
这时,进屋子里的程舟霄走出来,手上还端着一盒东西,待简安乐看清那盒子上的字,眼睛猛然一亮:“冰激凌!”
她瞬间来了精神,起身扑进程舟霄怀里,仰着头,满眼期待的看向他:“这是给我吃的吗?”
程舟霄被她这副惊喜模样可爱到了,唇角不自觉的上扬,点头道:“嗯。”
简安乐不敢相信:“真的?”
程舟霄再次点头:“嗯。”
“呜呜呜,你也太好了!”
虽然有点夸张,但简安乐真的快要哭了。
程舟霄抬手揉揉她的脑袋,笑道:“这么没出息?”
一盒冰激凌,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他将人拉去石桌边坐下,将冰激凌盒子打开,叮嘱道:“这东西太凉,你不能吃太多,知道吗?”
简安乐闻言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拆盒子。
冰激凌盒子打开,程舟霄将小勺子递给她。
简安乐虽然很馋,但自小的教养让她懂得礼让,她将第一勺送到程舟霄面前:“你尝尝。”
程舟霄摇头:“不用,你自己吃。”
简安乐听他这么说,也不多谦让,送入口中。
凉丝丝的香甜味道在口腔溢开蔓延,她不由打了个激灵:“好吃!”
其实几块钱的冰激凌,不可能比简爸简妈买的那些进口零食好吃,就像五星级的高档牛排吃多了,也想尝尝路边的夜市摊,味道倒是次要,主要是那种可以放肆的幸福感。
程舟霄见她吃的开心,心情也不由跟着愉悦,伸手将人拉入怀中,温声叮咛:“慢点吃。”
简安乐一边点头一边往嘴里送,显然是没把他的话听进心里去。
不过程舟霄对她到底纵容有度,只让她吃了几口,就毫不留情的将冰激凌给收走了。
冰激凌吃到了,简安乐也不在那么馋了。
平时看到弘诚他们吃,简安乐也能跟着少吃一点,但前提是要获得程舟霄的同意。
记得有一次,简安乐与弘诚几人在道观外溜圈,路过一家甜品摊,她豪气的请几人吃冰激凌、蛋糕,自己也放肆的吃完一整个甜筒。
事后,她还让弘诚几人帮她保守秘密,结果程舟霄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这事儿,一连两三天都没搭理她,任由简安乐如何撒娇卖萌都没用。
后来只能用苦肉计,在微信上跟他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然后一天没去他院子。
傍晚时分,程舟霄来了,虽然依旧冷着脸,但还是给她把脉,询问她哪里不舒服?
简安乐一脸认真的指着自己的脑袋,道:“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哄都哄不好,我愁的睡不着觉,脑袋疼。”
原以为程舟霄听完,会像之前那样,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宠溺态度,然后两人冰释前嫌。
谁知道对方只是瞥她一眼,语气冷然道:“既然睡不着,那我让罗姨去给你抓点安神的中药,喝几副就好了。”
一听要喝药,简安乐瞬间急了,抓住他的胳膊,喊道:“我不要!”
程舟霄看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将视线移开,问道:“不是睡不着吗?”
简安乐瘪瘪嘴,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低头不语。
程舟霄看着她这副可怜这样,狠了狠心没有上前去哄,起身离开。
简安乐知道程舟霄是真的生气了,再不敢胡闹,第二天一早,就跑去程舟霄院子,顾不上周边有人,朝他怀里塞了一封信,转身跑开。
其他几个道士瞧见,不由调笑,说这难道是简居士写给他的情书。
程舟霄垂眸,瞥了眼信封上三个大字‘保证书’,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将其夹进旁边的经书中,继续跟几人交代道观中的事情。
事情结束,几人起身出去,清和道长特意晚走几步,留下与程舟霄说话。
“师弟,听说这两天你和简居士冷战了?”
程舟霄给他倒了杯茶,答道:“小丫头性子被宠坏了,需要治一治。”
清和师兄笑道:“师弟,你这死板性子,人家好歹是简家宠大的小千金,要是不小心犯了错,你纠正两句得了,哪用得着这么冷着。”
“再说这小千金讨人喜欢,别人都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宠着,你可不能用惩治弘诚那些小子的方法对待人家小姑娘。”
程舟霄点头道:“我知道的,师兄。”
这小丫头他也是放在手心里宠着的,哪里舍得重罚,只是她身体不好,这次若不给她一个教训,以后肯定还会再犯。
简安乐这丫头聪明着呢,惯会撒娇耍萌,如果自己不冷着脸,肯定让她蒙混过去。
“你有分寸就好,小情侣之间不能太较真。”清和道长撑着石桌起身,道:“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程舟霄起身,目送他离开。
等人走远了,他才拿起经书,打开那封保证书,等看到里面的内容,到底没忍住笑出声来。
手指在信封上点了点,仿若点在某个不听话的小丫头脑门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