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毕,简安乐白嫩的面颊上出现了浅淡的红晕,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去软塌上休息。
一夜未睡的程舟霄是真的疲惫,帮她拢了拢薄毯,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简安乐侧身躺着,一直小手压在面颊下,听着他舒缓轻浅的呼吸声,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瞧。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而且是毫不避讳的打量。
还没看多久,睡梦中的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蹙了下眉头,吓得简安乐立刻移开视线。
她睡太多,这会儿没有困意,可就这么干躺着又很无聊,她发了会儿呆,有点撑不下去,刚想起身偷偷出去和甘草小猫们玩,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紧,程舟霄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状似在哄她睡觉。
简安乐抬眸看去,见他依旧闭着眼睛,呼吸浅浅,显然还在熟睡中,有点好笑。
这人都已经睡着了,怎么还潜意识的去照顾别人呢。
不过,被他这么一弄,简安乐也打消了偷跑的心思,乖乖的躺在他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的掏出手机,打开常看的绿江,看起了小说。
伴随着他的呼吸声,简安乐逐渐看入了迷。
一转眼,两个小时过去,外面隐约有人说话声传进来,扰醒了熟睡中的程舟霄。
他睁开眼睛便看到了怀中的人正侧躺着,一只手抱着手机,看的十分认真,也不只看到什么揪心情节,眉头蹙起,神情纠结,一只手放在唇边啃咬。
他伸手将口中的那根手指解救出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脏。”
简安乐这才发现他醒了,面上噙起笑容:“你睡醒了?”
“嗯。”
他坐起身,查看时间,见已经到了正午,估计外面的人正准备去吃饭。
他偏头问躺着不动的简安乐:“饿了吗?”
简安乐摇头:“不饿。”
她还感冒着,又长时间没说话,声音同样沙哑。
程舟霄倾身过来,伸手覆在她额头上,体温正常,估计是之前吃的药起了作用。
他攥住小丫头的手腕,微微施力,将人拉坐起来:“不饿也要吃点儿。”
简安乐努着嘴,虽不情愿,但也没反驳。
程舟霄下榻穿鞋,整理睡褶皱的衣服,抬头见简安乐坐在榻上没有后续动作,无奈的伸手过去。
简安乐看了看面前的大掌,笑着将手放上去,由着他帮自己穿鞋,拉着她下榻朝外走。
到了门口,她还特意看了眼小奶猫,见甘草正带着几个小奶猫在睡觉,其中一只贪吃的小猫,嘴里还衔着□□,小脑袋搭在甘草肚子上,伸着红红的小舌头,简直萌翻了。
程舟霄帮她披了件薄外套,见她蹲在猫窝前不动,催促道:“别看了,先去吃饭。”
正巧这时,简妈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儿,准备吃午饭了。
简安乐跟她说了下,自己今天要去斋堂吃。
斋堂,简安乐倒还是第一次来,之前都是罗姨打好饭菜送回小客院里吃。
平时灵阳观游客众多,到了中午饭点,斋堂会匀出一部分斋饭免费提供给游客,但可能是大雨的缘故,今天斋堂里游客很少,大部分都是穿着道袍的道士。
这一对比,穿着便装的程舟霄与简安乐就显得有些突兀,两人一走进斋堂,就迎上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虽说这段时间下来,简安乐已经习惯被人注视,但此时也有点不大适应,身体下意识朝程舟霄身后躲。
程舟霄察觉到她的慌张失措,偏头询问:“用不用回院子里吃?”
简安乐摇摇头:“没事。”
程舟霄闻言,没有再多说,牵着她朝打饭的窗口走去。
斋堂的饭大部分都是素食,最常见的就是素面,简安乐挑食,跟着程舟霄走了一圈,最后选择了一碟炒时令蔬菜以及小半碗素面。
程舟霄看了眼她餐盘上可怜兮兮的餐食,微微蹙眉,迈步去荤食区打了碗鱼汤放在自己餐盘上。
两人随便找了个餐桌相对而坐,简安乐刚准备吃饭,一小碗鱼汤递过来,放在她餐盘上。
她瞧见了,嫌弃的皱起眉头:“我不要喝。”
平时简安乐就不怎么喜欢吃荤腥,自从那天她亲手杀鱼,手上一直有鱼腥气,过了两三天才完全散去,之后,她就没再碰过鱼汤。
程舟霄:“鱼汤清淡,容易消化。”
简安乐摇头:“太腥了。”
程舟霄耐心哄道:“就喝两口。
简安乐坚决:“不要!”
他们的声音不大,奈何周边不少人都在注意他们。
道观里的小道士都知道程舟霄性格好,很有耐心,但还是头一次见他哄小女朋友的场面。
因此这一会儿不少人连饭都顾不得吃了,一直朝两人那边偷瞄,就连几个沉稳的老道长也忍不住朝他们这边瞥了几眼。
简安乐被这么多人盯着,担心驳了程舟霄的面子,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喝了两口。
味道还行,鱼处理的很好,不腥。
简安乐吃饭慢,一顿饭下来送走了好几拨吃饭的人,程舟霄也不着急,吃好饭,坐在那等着。
一顿饭吃下来,简安乐感觉自己都快被人盯出洞了,一走出斋堂,她长长的松了口气。
程舟霄见她这幅模样,不由好笑:“既然觉得不舒服,为什么不回院子里吃?”
简安乐道:“适应一下就习惯了。”
“不用适应。”程舟霄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以后打饭回我们院子吃。”
“我们院子?”
简安乐抓住他话语中的重点,眸子里多了几分欣喜:“什么意思?”
程舟霄没有作答,而是噙着笑拍了拍她的脑袋。
简安乐心思单纯,想法全写在脸上,其实今天在斋堂能强撑下来,不过是想和他一起吃饭罢了。
简安乐看他率先朝前走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将这几个字反复默念,面颊逐渐泛起淡淡红晕。
程舟霄并没有立刻回院子,而是带着她在道观里闲逛了一圈,之后陪她回西侧的小客院吃药。
简安乐住的院子这会儿没人,估计是都去收拾客院去了。
程舟霄刚从青合观回来,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简安乐待在自己院子里没事做,便喝完药跟他回了东侧院子。
他们几个道长凑在书房里商量过几天中元节的事情,简安乐闲来无事,便搬个小凳子,坐在屋檐下逗小奶猫玩。
程舟霄方才嘱咐她,若是玩累了,就去书房对面的卧室休息。
程舟霄的卧室,简安乐是第一次进来。
主要是程舟霄不是一个懈怠懒惰的人,极少见他晚起或者午睡,因此就没机会来卧室参观。
他的卧室与书房一样,简单的一目了然。
一张大木床,一张小木桌,一个大衣柜,几乎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木床上整洁干净,床单铺的一点褶皱都没有,夏凉被折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就连枕头都摆放十分规整。
这让简安乐不由想起他的书房,之前也是简洁干净,但自从两人确定关系后,书桌上就逐渐多了不少与她相关的东西,没想到现在要糟蹋他的卧室了。
简安乐这么想着,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在木床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看,过一会儿,翻个身趴在床单上。
一股清香的洗衣液味道侵入鼻腔,与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躺在程舟霄的床上,枕着他的枕头,鼻息间都是熟悉的清淡香气,这种感觉——真好。
简安乐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不过她也没敢胡乱翻腾,乖乖躺下后玩起手机。
卧室与书房仅隔着一个客厅,因此她安静下来时,隐约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简安乐还从中辨认出了程舟霄的声音。
其实他们的声音不大,根本听不清说话内容。
她与程舟霄也还没有熟悉到相互了解的地步,可听到其中一道声音时,简安乐就很确定,是他。
仅仅是听到他的声音,简安乐眉眼间就噙起笑容。
或许,这就是帖子里说的热恋期吧,仅仅只是想到对方,看到对方,什么都不需要说,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让人心花怒放。
简安乐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就玩起了手机。
程舟霄的确很忙,书房里的道士走一波,没多久又来一波,期间他得空还来卧室看她,帮她拿来一些小零食,端来一杯热水,见她自己待着不无聊,才安心继续去忙事情。
就这样,一直忙到傍晚五六点。
简安乐原本想留下跟他一起吃晚饭的,结果罗姨亲自找过来,让她回去吃晚饭。
回到小客院时,简爸简妈都坐在餐桌边等她,见她回来,简爸还故意露出不悦的神情,将她好一番数落。
说什么真是女大不中留,这才多久不见,连爸妈都不要了,一天都见不着她人影。
爸妈知道她生病后,吓得一大早爬山赶过来,没想到一天都快过去了,还没来得及跟自家宝贝女儿吃顿饭。
简安乐被训斥了也不生气,像以往那样跟老爸撒娇,向老妈寻求帮助。
听着她时不时咳嗽,略微沙哑的声音,心疼不已,再加上简妈在旁边维护,简爸也不忍心再说下去。
一顿饭吃下来,倒也温馨愉快。
晚饭过后,三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会天儿,说起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情。
其实大部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丝毫不影响三人聊的起劲。
转眼到了晚上九点,简安乐与简妈都有了困意,便各自洗漱回了卧室。
简安乐躺回床上,看到手机上程舟霄给她的留言。
【记得吃药】
【早点睡】
【晚安】
简安乐笑着回复他一句:晚安。
过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复,简安乐想着,估计对方已经睡下了吧。
说起这点,简安乐不得不佩服他。
明明年纪轻轻,却没有手机依赖症,这么多年一直保持早睡早起的习惯。
之前简安乐还感叹道观里的道士很辛苦,每天五六点,天不亮就要爬起来上早课。
后来才知道,他们不止五六点爬起来,可能子时、寅时就会起来静坐,简直自律的可怕。
清早,简安乐起床洗漱,简爸简妈已经吃过早饭,这会儿正四处参观道观。
他们原想昨天带她下山去医院的,可突然发生的事情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再看简安乐吃了道士开的中药后,感冒好转,精神头也不错,便稍稍放心一些。
简安乐正在吃饭,忽然听到外面有小孩子的哄闹声,不由好奇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站起身,弘诚打头,带着几个小道士跑进来。
人还没站稳,就大喊询问:“简居士,你要不要一起去采蘑菇!”
简安乐疑惑:“采蘑菇,去哪儿?”
弘诚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上山呀。”
简安乐惊愕的挑挑眉,她只在书本上见过采蘑菇,真实体验,倒是一次都没有过。
她兴趣满满的点头答应:“好啊。”
在屋子里的罗姨听到后,立刻走出来叮嘱道:“安乐,你还感冒着呢,可不能往山上跑。”
简安乐皱起秀眉:“罗姨,我没事。”
说着,她就要起身。
罗姨见拦不住她,再次出声道:“不管怎么样,你先把早饭吃完!”
简安乐回房间拿了件外套,路过餐桌时,拿起还未吃完的素包子,冲罗姨道:“我路上吃。”
罗姨急冲冲的追出来:“药,药,你药还没吃呢!”
简安乐已经走出院门,大喊一声:“等回来了再喝。”
之后,几人走出西侧院子,弘诚让她先去道观门口等着,他们回师父院子拿几个背筐。
简安乐自是乖巧的听从安排,蹲坐在道观外的一块石头上一边啃包子,一边满心期待着等他们过来。
没一会儿功夫,弘诚几人就背着箩筐出来,就是人有点蔫蔫的,走到简安乐面前,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简安乐疑惑:“你们这是……怎么了?”
弘诚叹气:“我们出来的时候遇到师父了,他说……不让我们带你玩。”
简安乐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不让我们跟你玩’,这话简直是伴随她整个童年的阴影。
因为她身体不好,同岁的小朋友相互追逐打闹,她曾经也很羡慕,甚至带着自己的零食鼓起勇气上前跟她们打招呼。
可大部分都会被对方拒绝,那些家长们面上笑着说让小朋友们一起玩,但私下都会叮嘱自家孩子,尽量离她远一点儿。
且不说她身体娇弱,不像其他小孩子那么皮实,就说她这整天病恹恹的模样,谁知道到底是什么病,万一是有传染性的疾病……
简安乐收回思绪,吸了下鼻子:“那好吧,那你们上山采蘑菇注意安全。”
弘诚几人没说话,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小点的小孩儿低声跟旁边的小孩道:“她哭了。”
简安乐闻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我没哭,就是坐久了有点冷,你们快去吧。”
弘诚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以及鼻头,抿了抿嘴巴,突然转身朝道观里跑。
他一跑,其他几个不明所以的小孩也跟在后面跑。
东侧院子里,程舟霄正在往甘草的食盒里倒猫粮,听到院门响,他以为是简安乐气呼呼的过来找他算账。
结果就见到弘诚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喊道:“师父,简居士哭了。”
程舟霄拿猫粮的手一顿,侧头看他,问:“怎么回事?”
弘诚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另一个小孩接话道:“我们过去就说您不让我们带她玩儿,然后她的眼睛就红了。”
程舟霄将猫粮封口,放在地上,站起身道:“人现在在哪儿?”
几人同时道:“道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