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惨死的自己,白桑榆并不觉得恐惧,他甚至有点诡异的兴奋。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诡异死法,却也让他明晰了一件事,不论他做什么他都会一个人离去,那人生又有何畏呢?
面具很快把他的意识拉回现实,白桑榆将它取下放回原处,又将遮住摄像头的东西取下。
窗外阳光明媚,雀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他将窗帘拉上,关上门后去花园里除草。
他这几天的日子过得相当平静,除了每天晚上要辅导白柠檬复习之前的功课以外,几乎没有让他感觉头疼的事。
白桑榆觉得他那天的话肯定是伤到了顾临川的心,所以他最近才没来小屋找自己。直到在电视上看到顾临川穿着西服出席某某电影节的片段,他才意识到顾临川是去外地出差了。
电视里的顾临川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蓝色西服,戴着黑色皮质手套,举着酒杯和负责采访的记者侃侃而谈,三两句话就把对方迷得五迷三道。
顾临川生得好看是公认的事实,经常有人在新盛的官博下面发评建议他下海演戏,并表示只要顾总愿意下海,那新盛的钞票是大大滴有。可惜的是顾临川对当明星没什么兴趣,他只喜欢当资本家赚钱,名气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看着电视里笑得很是迷人的顾临川,正拿着初中英语小甘反复翻来翻去的白柠檬放下了手里薄薄的小册子,评价道,“哥,你有没有觉得临川哥的手套很涩,他前段时间没戴,我还以为他是不喜欢戴了呢?”
白桑榆的视线从电视上挪到白柠檬身上,他没有回答白柠檬的问题,只是冷声问道,“你初一的单词背完了?”
白柠檬不说话了,她举起书,在白桑榆的注视下一边念一边往楼上走,然后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白桑榆无声叹气,电视里的采访已经结束,他按下关机键,起身摆弄起放在一边上了年纪的台式电视。
这台电视是他刚来弥南的时候从一个二手市场上买的,因为只能播放碟片,那个卖他东西的老板还给送了一箱子老碟片,都是几十年前的老片子,电视剧,电影都有。
白桑榆从装碟片的箱子里随便抽出一张放进去,是一部很有名的经典老片《飞跃疯人院》。
他刚把葡萄酒的塞子拔出,敲门声突然响起,白桑榆把酒瓶放下,走过去拉开门,礼花彩带扑面而来弄得他满身都是。
“surprise!”
“顾临川”笑盈盈地把手上的礼花筒放下,然后无视白桑榆径直走到屋内坐了下来。
白桑榆把自己头发上的彩带弄下来,看着沙发上的人,问道,“想喝什么?”
“顾临川”想了想,“朗姆加冰。”
“只有葡萄酒,喝不喝?”
“喝!”
白桑榆把酒杯放在“顾临川”的面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和皮质手套,他隐隐想起了什么,但并未表露出来,只是和往常一样坐在“顾临川”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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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乐意听秦乐施谈这些,毕竟对方是这方面的专家,比面向大众的科普类纪录片还要专业不少。
他们两聊得入神倒把一直跟着的“顾临川”给忘了,“顾临川”对这些花啊草啊的并不感兴趣,只是盯着白桑榆看。
见到白桑榆那闪着笑意的神色,“顾临川”差点没忍住上去给秦乐施一拳的想法。
他在心里暗暗想要是白桑榆敢对别人这样笑,他一定要把那些人的眼睛都打瞎,然后再把白桑榆关起来狠狠地弄一晚上,这样白桑榆才知道他只能这样对自己笑。
只可惜这终归只能是理想,他要是这样做了,顾临川又会出来和他抢身体的控制权。他有时候真得很希望顾临川这个拖油瓶消失,明明吃苦的是自己,享乐的是他,自己却还要处处受他限制……
“顾临川”越想越气,手腕不自觉活动起来,但迫于白桑榆还在,他最终还是没能给自己这个疑似情敌的表哥一拳,只是在心里大骂顾临川投的什么烂胎,亲戚里就没一个正常人。
培养室的面积不大,但他们在里面呆了挺久,等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
“顾临川”原本想直接带白桑榆回去,但秦乐施说他知道植物园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他想请他们吃饭。
“顾临川”刚想回绝,白桑榆却在他之前答应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顾临川”总觉得白桑榆对秦乐施有一种很奇怪的天然好感,甚至比起自己,他更愿意靠秦乐施近一些。
这让他很不舒服,甚至难受到想要当着秦乐施的面就和白桑榆……
“那临川呢,你要一起来吗?”
秦乐施的话让“顾临川”回过神来,他压住心里暴虐的想法,笑道,“当然。”
不一起去的话,让你们过二人世界吗?
秦乐施说的餐厅就在植物园的旁边,是一家主打环保的素食餐厅,都是素食但价格并不便宜。
“顾临川”拿起菜单扫过一眼,然后戏谑道,“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在植物园附近开素食餐厅还有点地狱呢。”
“是啊,不过这家餐厅做的东西的确很好吃。”秦乐施笑眯眯地看向白桑榆,“桑榆有什么想要吃的吗,推荐你试试这里的荷塘小炒和松仁玉米。”
“那就这两道吧。”白桑榆回答,“说起来,秦哥你是素食主义者吗?”
秦乐施摇摇头,“我都吃,我没有那种杀生不杀生的概念,毕竟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物最后都会死亡,吃植物和吃动物没什么区别。在印度教的观点里,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梵’的一部分,我们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生灵都是一体的,是‘梵’的一部分,也是‘梵’本身。”
白桑榆:“秦哥信奉这个?”
秦乐施:“只是比较认同这个观点,我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但是据我妈妈说,我的父亲是一个很虔诚的信徒,他让很多人都获得了幸福,他们的灵魂最后都脱离了轮回,回归到‘梵’的身体里。“
“顾临川”:“原来小姨还记得关于小姨夫的事啊,我之前一直以为她说的那些都是精神失常后的疯话。”
秦乐施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沉声说,“你不常去看她,很多事自然不了解。”
“是啊,谁能有你孝顺呢,这么多年都不舍得送她去医院治疗,只是自己照顾。”
“临川,我想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兴许应该找个地方单独谈谈。”秦乐施放下手中的茶杯,他冷冷注视着“顾临川”,“就谈我们家的精神病史。”
“呵……”顾临川乐道,“像这样喝着茶面对面地谈?”
秦乐施反问道,“不然呢,戴着盔甲和剑,一边互相攻击一边谈?”
“……”
白桑榆不太喜欢这兄弟两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起身去了躺洗手间。
这饭店的面积挺大,厕所在大堂的外面走廊的尽头,他废了点功夫才找到,刚洗完手准备离开却被人猛地捂住嘴,按在了洗手池的黑色瓷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