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遇流氓

300 / 329 章 · 22,347

房嫂出去后,田馨在床上躺了片刻,胯间的刺青针扎火辣似的疼。

这才想起来,还没上药,费劲巴拉的从床上爬起来,脚刚踩到地面,

便是一阵眩晕,连忙扶着墙面,堪堪站稳。低垂着脑袋,等待不适过去后,才皱着眉头抬头。

周围都是寡白的墙面,不比家里的印花壁纸,透着股肃穆,令其产生不好的联想:昨天才去了医院,今天可别出问题。

在外面不比家里,家里有保姆照料。

在这她有谁?还不得被余师长虐个半死?

肚子咕咕响,本来没什么胃口,打算应付吃点东西,如今却是对食物期待起来,她得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才能有命活着回去。

被余师长欺负的满腹委屈,田馨偏激的将苦难夸大。

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两步,来到衣柜前,却是没有立刻动手。

她对那些可恶的用具,深恶痛绝,可药膏似乎就在里面不是吗?迟疑片刻,女孩弯腰,刚想伸手。

哎呦——

屁股刚撅起,便听到骨头咯嘣一下。

半边身子不受控制的斜着倾倒,她反应很快,顾不得疼痛,火速撑着地面,脚下一滑,姿势别扭的半坐在地上。

田馨龇牙咧嘴的直哼唧。

好半天才缓过劲,扶着床沿堪堪站起。

心理不住的咒骂余师长缺德,不得好死的坏坯子。

看着近在咫尺的柜门,她有心再尝试,恰在此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光裸着身体,刚想喊,突然意识到问题很严重,连忙低头,发现此刻的模样,着实不宜见人。

连忙拉过薄被做遮掩。

“稍等啊!”

她行动迟缓的往床上爬。

“好的!餐厅送餐。”那边自报家门。

田馨以为是房嫂,或者女性服务员。

如今听到男声,眼神透着慌乱,伸手取过睡衣胡乱穿好。

“请进!”她的声音沉静,听不出端倪。

其实心跳的飞快,要知道睡衣下面啥也没穿。

这样青天白日,衣不遮体成何体统,连脸蛋都在发烧。

服务生脚步轻快,进门后,先看了眼客人,发现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便微微一笑,想来客人在房间内穿睡衣没什么大不了,也没多虑。

将餐盒放在桌面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刹那,田馨紧绷的面孔,出现龟裂。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拢了拢胸前凌乱的秀发,这才下床,过程依旧艰难,由于胯下有伤,只得迈着小碎步前行。

打开餐盒,粥品还算不错。

捏起瓷勺舀着喝,很快喝完泰半。

肠胃暖洋洋的,生出点精气神,田馨感觉身上充满力量,连迈出去的步子都稳了很多。

其来到床头柜前,给客房打了电话。

少顷,房嫂再次刷了房卡进门,面带微笑的问她,有什么事。

背地里议论他人是非,表面却是和颜悦色,她哪里敢给客人脸色看。

田馨瞧了瞧她,总觉得笑容古怪,至于怪在哪里,也说不出道道,奴奴嘴,朝床头柜的方向使了眼色。

“那是一百块钱,你拿去,到外面的药店买点消炎药膏。”

她面色如常的说道。

房嫂先是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要最好的那种。”女孩补充道。

女人的脸色微恙,对她的颐气指使非常反感。

轻声咳嗽两下,缓缓开口道:“女士,我们客房不负责跑腿的。”

女孩板着面孔,目光冷峻的审视着她。

“也不是叫你白跑腿,剩下的钱给你做小费。”

她颇为大方的说道。

房嫂的脸色阴转晴,本想一口应承下来,可想想她还在当值,怎么可以擅离职守,可钱财过于诱人。

转念一想,可以让门童代劳。

于是笑盈盈的应承下来。

后退着走出去,田馨坐在床上,脸色臭得很。

回去还得应付父母,她到C市,不能白走一遭,车还是得看。

不能因为身体不适,任性的留下漏洞,琢磨着,药膏买回来,涂抹完,便打车去4S店瞧瞧。

至于余师长临行前的叮嘱,全然抛至脑后。

房嫂办事还算利索,很快药膏买来,女孩掀开薄被,对肿成馒头的某处,颇为心痛,手上拿捏着力道,涂抹均匀,又晾了晾。

待干得差不多,拿过纸巾压了压,防止穿衣服的时候沾的到处都是。

做完这一切,心理还是烦躁的要命,无意中瞥见衣柜,便气不打一处来。

她很怕,余师长晚上抽风,故技重施,这种痛苦,打死也不想再来一次,于是乎,大着胆子,将衣柜里的黑色小箱拎出来。

眼睛瞥向窗户,步履维艰的走过去。

打开窗户,观察下面的情况:三星酒店的后面是小区,都是低矮的三层小楼,没多少住户。

此刻白天,小区内异常安静。

田馨犹豫片刻,胳膊从窗户伸出去。

抓着皮箱的手,微微颤抖,只听得哐当一声。

有什么东西掉落,她连忙关紧窗户,后退两步,本想走远点,可身体的病痛,限制了她的腿脚。

胆战心惊的站在原地,侧耳倾听下面的动静。

没有反应,两分钟后,按耐不住好奇,田馨悄然靠近。

身体躲在窗帘的一侧,探头往下瞅:没人!

有心看看箱子扔哪了,又怕被人瞧见,惹人猜疑,她这种高空抛物的行为,着实可恶。

东西扔是扔了,可架不住内心的恐惧,如果余师长回来,发现工具不见,会怎么样?田馨不觉毛骨悚然。

咬着指甲,眼神闪烁。

对方为人凶狠,她很怕,可怕有什么用,扔都扔了,总不能捡回来吧?

她果断摇头,努力给自己打气,大不了,被训斥,甚至……被肏……

打还是可以的,肏?!她想起来,便要双股战战。

田馨烦恼好一会儿,觉得不是个事,才压下思绪,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临行前,特地看了眼手机。

坏心肠的想着。

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居然没打电话,真是奇迹。

其实,男人并非不惦念她,只是没得空闲,除了吃饭,就是跟老首长对弈。

就算上个厕所,在人家里,耳目众多,也不方便,再来,田馨是个大人,总不至于照顾不好自己。

女孩下楼,走路的样子很是别扭。

脚微微外撇,好似天生如此般。

她也没觉出所以然,怎么舒服怎么来。

尽管如此,还是有人看过来,毕竟女孩长得白净大气,穿着时尚,男人本就好色,被吸引人之常情。

田馨被余师长折磨的,疑神疑鬼。

总觉得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带着鄙薄。

恨不能买顶帽子给自己扣上,心理惦念着,叫了出租车,路过某处。

半道下车,真的买了顶,圆顶的毡帽,侧面还带着蝴蝶结很是淑女漂亮。

她将帽沿压低,这才觉得心安,如此到了4S店,付了车钱,便看到服务员迎出来。

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孩,身材微微发福,带着她往里面走,询问其是否有预约,看上了哪款车?

田馨落落大方。

说是朋友新买了辆SUV很漂亮。

没等其细说,服务员将其带到一辆车跟前。

车身宽厚,方头大脸着实气派,女孩看的欣喜,想买下来,可想到自己未来的安排,又偃旗息鼓。

嘴里只说满意,却没有下订钱的意思。

服务员见其心动,接二连三的鼓吹性能优异。

还没起色,便打起价格战,说是今天预定的话,给其免去全险。

田馨心中赧然,对方太过热情,都有些招架不住,可她有难言之隐,即使再看中,也不能开回家。

只得假意敷衍,说是现金没带够。

服务员深表遗憾,让其留下联系方式,女孩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留了余师长的电话,反正这车是进不了她家的门,随意谁的号码又有什么关系,放下笔,才琢磨出不对劲?!

不想跟其扯上关系,如此这般好像不太好。

想要再改,涂涂抹抹嫌麻烦。

索性放弃,从4S店出来,马路上并没有出租车。

这家店的地点偏僻,离市中心有一个小时的路程,门前并不是市井街道,而是很少走车的柏油路。

4S店的店面有要求,必须要满足多大面积,而且每年的销量都得有保底。

这需要庞大资金支持,真要在市里开个这样的店,投资不菲,所以汽车的4S店大都在郊区,亦如曹德璋的大众和宝骏4S店。

两家比邻而居,任谁都看得出来,老板应该是同一人,或者关系匪浅。

其和田馨没有什么交集,可缘分就是这般奇妙,千丝万缕的将人,圈在一个小范围,最后交叉相遇。

或多或少发生一些故事。

田馨在马路边等了五六分钟,感觉脚底板有点发虚。

左右瞧了瞧,不远处似乎有个公交站牌,她紧走两步,不甚拉扯到受伤的患处,遂抱着肚子,半蹲下身子。

远处开来一辆车,前面的4个环在阳光下很是耀眼。

贴着甬道停下来,女孩机敏的抬起头来,便看到车窗降下来,里面探出一张男人的面孔,别的没感觉,倒是眼角微微上吊,带着几分凶悍和邪气。

邪气,猥琐

4S店的生意上了正轨,又有专业经理人打理,平时不用曹德璋操多少心,只有关键时刻才会出马。

比如签字,或者每个月的高层例会。

当然最为公司的老板,你得掌控全局,所以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很忙:查看店里的月报表,精打细算各项开销。

别看店大,吃不穷,花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几十号人,午餐是单位食堂,也是不小的支出,进货的渠道和款项,以及赏罚制度,还有杂七杂八的花费,总之事情比较繁琐。

每个月的这两天,是他最为头疼的。

今天恰好审计完毕,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便开车往回走。

公司的伙食太差,每天零星的肉沫,余下的都是大众,便宜菜,还有一样是冬储的土豆,吃得人直泛酸。

只有周一会给大家改善伙食,做个鱼,或者鸡之类的。

总之什么实惠,划算做什么荤菜。

这点常常被大家诟病,背地里抱怨老板太过抠门。

尽管如此,发工资的时候,大都眉开眼笑,幸好单位的业绩还算不错,没有在这方面克扣员工薪水。

而且工作年限越长,待遇越好。

曹德璋生活优越,可父母对他,并不娇惯。

部队大院的孩子,皮实得很,惯于和一群男孩厮混打闹,直到去了部队,更是严格苛刻,本以为能打造出个成方成圆的硬汉。

没成想,男人骨子的放荡不羁,个性使然,想改变很难。

末了,身板练的硬朗,在事业单位不愠不火干几年,便下海经商。

山珍海味吃着,肠胃矜贵,饿得能吃土,才会考虑食堂的饭菜,当然可以另开小灶,可厨师却是二把刀。

就这伙食水平,真用大厨,也是埋没人才。

所以他对单位食堂敬谢不敏,新近家里请了个厨师,是从大酒店重金挖角的,他有钱没理由亏待自己,凡事随心所欲的享受。

这点作风,他老爹颇有意见。

觉得其奢靡成性,为人太过浮躁,曾经百般劝说其踏实,低调做人。

曹德璋起先还曲意逢迎,被说烦了,便本性毕露,梗着脖子道:他已经很低调,没穿金戴银,车上美女不断,怎么就碍了您的眼。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抬手指着他叫骂。

别以为你换女人跟换衣服的我不知道,周围人谁不晓得你的尿性。

连个主动保媒拉纤的人都没有,你应该反省,谁好人家的女孩跟你,再这样下去,胡作非为,随便给我整出个私生子来,我们曹家可不认。

曹德璋暗暗咂舌,觉得后牙槽泛酸,心想这谁在背后跟他爹这乱嚼舌根。

他想不到的是,她妹妹偶尔会给其神补刀,说来也巧,时不时的能见到,哥哥带着女人游逛,不是去购物,便是到宾馆和会所消遣。

她也没当回事,在饭桌上,有时候有意无意说那么一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老爹气得鼻子差点没歪了,就是看不惯儿子的浪荡作风,又说不听,所以只能干瞪眼。

男人这般任性,家里的厨师要最好的,另外还有个做家常菜厉害的大厨。

他的肠胃两个人伺候着,并且还不常在家吃饭,今日,算是早归的一天,事先打了电话,那边备着热乎饭菜,就等他进门。

开着那辆奥迪A8,曹德璋足够神气。

刚出单位,驶上柏油路,便觉得四周空旷,这也难怪,荒郊野地,除了一幢幢4S店的小楼,连个饭店或者超市都没有。

厨师买菜都是就近在家附近现买带过来的。

靠着真皮椅背,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很是闲适惬意,路上没什么人,车也是寥寥无几,所以道旁边蹲着个女性很显眼。

漫不经心扫一眼,发现女孩穿着不错。

长发披肩,面皮白净,到了近前,对方听到声音抬头的刹那。

一张端庄秀气的面庞,有几分孱弱,很是惹人怜爱。

他花心滥情的毛病泛了:其实也不能怪他,因为财大气粗,平日周围总围着一圈莺莺燕燕。

也不是谁都搭讪,倘若对方长相普通。

这车绝对会绝尘而去,留下一屁股灰土。

摇下车窗,将那张脸看得更清楚,睫毛很长,很是精致的面孔。

很想吹声口哨,又觉得太过轻浮,只是弯起了嘴角,语气热络的搭话:“美女,需要帮忙吗?”

田馨的脸色不太好看。

面无表情的摇头。

她向来知书达理,对待乐善好施的人,百般礼遇,可自从被余师长强暴后,时刻在颤抖的心肝,变得无处安放。

人不可貌相,这里人烟稀少。

又是这么个,面相极其不好惹的男人,她敢上车吗?

“不需要,谢谢。”田馨缓过劲,连忙站起身。

抬腿往前走,曹德璋被拒绝,一侧眉毛下沉,不识趣的开着跟着。

“你是来这边办事的吗?我在奥迪4S店工作,卖车的,不是坏人。”他含糊的介绍道。

田馨心理烦躁,暗忖你坏人不坏人的,跟我有何干系,不禁加快脚步,暗示自己无意结交。

男人见此,没有放弃。

“这边车少,得走好一段路,才能打到车,公交的话半个小时一趟。”随即加快油门,窜到她前面,回头说道。“天儿这么冷,冻坏了可不妙,我要回市里办事,顺便载你一程,怎么样?”说这话时,特意呼出两团气。

白色雾气,很明显,还真有点冷。

女孩心理直打鼓,怕遇到登徒子,有点慌乱,可青天白日的,又很有底气。

压下心理的惶恐,眼睛望着前面不远处的公交站牌,语气平和道:“不用了,我住的比较近,做公交就行。”

曹德璋见其油盐不进,也懒得费心。

世上美女如织,还没哪个女人,能让其疯狂追逐。

就这腰条和长相,放在他的后宫里,也就一平常,何必纠缠?

他摸了摸鼻子,冷哼一声,脚踩油门,倏地的飞驰而去,眼见着车,越走越远,只剩渺小一点,田馨暗纾口气。

近在咫尺的公交站台旁,有个老太太在候车。

女孩来到站牌前,仔细查看站点,她对C市并不熟悉,所以看得云山雾罩。

苦笑着摇摇头,她都不清楚,哪个站点,究竟是哪里?!这怎么坐?还是等出租车吧?!于是上前两步,站得略微显眼。

时不时的有车行过,都是私家车,偶尔闪过出租的影子,里面却载着乘客。

田馨越等越心焦,这还不算,她穿的皮鞋,被寒气入侵,忍不住跺跺脚,心想着,这是什么鬼地方?!

正在此时,电话铃声响起。

女孩伸手从背包里取出,眼见着余师长的电话。

毫不迟疑的接起来,对方刚回酒店,不见她的人影,所以打过来询问。

田馨据实已告,那边沉默片刻,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女孩想也没想,将自己的窘境脱口而出。

余师长本来打算去接她。

可想想来回的路途,觉得根本没必要。

女孩在那边抱怨着,车少的可怜,冷啊,难受之类的。

男人微微动容,让她别傻站着,实在不行,没有出租,就随便上辆公交,先到市里在说,他开车往那边走。

田馨考虑再三,觉得这样也行。

遥遥的瞧见远处,驶来一辆公交,合着站牌,念了几站地。

余师长记性很好,默默背下,挂断电话后下楼,来到停车场,开着那辆军用吉普,忙着给表弟拨去电话。

对方在C市安家许多年,路况熟识。

曹德璋开车往回走,路上打开CD,里面飘出激昂的DJ音。

这不知道是哪个情儿选的曲目,很吵闹,他已经过了,轻狂岁月,对这类东西嗤之以鼻,暗想就着品味,也跟他混。

方才被拒绝多少心气不顺。

换了抒情类的歌曲,任凭细腻悦耳的女音在耳畔边回荡。

如此这般过了半个小时,A8驶进熟悉的小区,保安朝他敬礼,放开栅栏。

曹德璋的车停在门前,打开车门后,长腿跨下来,紧走两步,跃上台阶,推门看到一抹纤细身影。

他炯光微闪。

越南买来的混血儿,原本细胳膊细腿,瘦得跟麻杆似的。

如今被他养的白嫩挺拔,身材终于有点看头,不至于像个风一吹就被刮倒,营养不良的饥民。

尤其是胸脯鼓起小包包。

个子抽高不少,有了发育的苗头。

今天她穿着新制的酱紫色工装,因为是量身定制,所以分外合身。

腰肢纤细,腿笔直,拿着抹布正在擦拭茶几,听到声音,先是一愣,下意识扭头。

曹德璋从侧面看过去,女孩的屁股撅起,侧脸白净,睫毛长的,隔得老远,都能瞧见伸出来的长度。

阳光散在其上,居然透着金色光晕。

真真是眉目如画,瓷娃娃般的存在。

觉得赏心悦目的同时,眼睛生了钩子,在她翘起的屁股上逡巡不去。

这姿势,这高度,他得扎个马步才能操到,春心漾荡的男人,本就长的带点凶相,如今却是透着邪气和猥琐。

混血的小逼什么样?!

眼角的余光瞄到来人,连忙丢下抹布,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

“曹先生,您回来了。”她细声细气的说道。

声音就像猫叫似的,轻且舒缓。

听起来并不舒服:小女佣是从越南买回来的,生活在中越边境地带,那里是越南的三不管地区,黄赌毒泛滥。

正因为乱,生活环境复杂。

有能力的能趁乱而起,拉帮结派的聚敛钱财。

有的则是夹缝里谋生,活的猫狗不如,不过,无论如何,你有劳动能力就成,起码能混口饭吃。

小女佣在哪儿,没身份没地位。

年纪又小,平日里都是伙食房干些杂务。

要说多脏多累也不至于,只可惜,她天生的小姐身子,丫头的命,干什么都干不到节骨眼上。

比如你让她摘菜,总是眼光不行,连带着能吃的,也被摘掉。

本来能做两盘菜的食材,到她这里,起码得浪费小半,因为这般蠢笨,没少被食堂的管事训斥。

干这种灵巧活,你不擅长也就罢了。

偏偏天生的手残党,打扫的活计,也是不利落,十次有一次被检查出来,重返工。

其实小女佣已经很努力了,她只是没干惯这些工作,虽没爹,但是有妈的,原本这个妈整天花枝招展的,可对她还算不错。

平时的家务很少让其插手,因为着实看不惯她的做派。

干什么都丢三落四的,只有跑腿这项勉强胜任。

她没别的本事,跑的快,并且传话的功夫到位,总能用轻且细的声音,有时候还是气音,表达的清晰明白。

女孩最长干的事,便是跟母亲的姘头接头。

起先,年纪小,不懂什么,时不时能从叔叔甚至于爷爷那里讨到糖吃,便高兴的欢天喜地,随着年龄的增加,不知不觉中,那些闲言碎语传入耳朵,慢慢琢磨出滋味。

她变得少言寡语,并且不爱干这种不光彩的事。

即便如此,也是没有理由怪罪母亲的,因为打从记事起,母亲就是如此。

你会难堪,你会不适,那是因为,你冷不丁的遭受不公,一旦你出身淤泥,即使清浊如白莲,也没有嫌弃的道理。

所以她看的通透,对母亲没意见,单单是对跑腿腻烦。

直到某一天,终于不用面对各色男人,对方偶尔才会指使她。

这便是母亲现在的丈夫,一个没有太大的本事,但有能力养家糊口的男人,对方算是个光棍,早些年酗酒,将媳妇打跑了,如今四十来岁,还是孤家寡人,幸好,除了酗酒外,没什么毛病。

两人来往了有些时日,光棍汉以前都是花钱找那些妓女。

如今看小女佣的母亲,有几分姿色,便生出爱意,拿出男人的全部看家本领,想要套牢对方。

女人吗?毕竟弱势,想的也明白。

即使看不上对方,可年老色衰的日子也不远了,于是扭捏着混在一起。

起初还没放弃老恩客,直到女人怀孕,对方将全副身家交给她,这才勉强拴住这个人,男人别看表面忠厚老实,骨子里也是自私自利的。

眼看着女人带来的拖油瓶整天无所事事,便气不打一处来。

欺骗女人说是,想要给她在外面找个活计,不说补贴家用,起码自己有点零花钱,不能每次想要什么,都跟家里伸手,如今,他们的孩子马上降生,多这么一张嘴,开销很大。

母亲开始并不同意,虽说小女佣不事生产,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年纪尚幼,怕她应付不了外面的工作。

可架不住男人劝说,几番磋商后,此事由对方全权处理。

没成想,男人居然将小女佣骗到很远的地方,并找了个掮客,将女孩卖掉,这就有了其后来的遭遇,其实,关于女孩的身世,金鹤生的管事儿,也是从掮客那里得到的信息,做不得真,但也相差不远。

如今女孩到了中国的C市,已然完全认清形势。

起初的震惊,悲愤,慢慢被时间冲淡,她逐渐的平复下来,想要谋求出路,还惦记着母亲,心理怨恨。

为什么狠心的将其卖掉。

哪里知道,全是继父的坏心肠。

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回到越南,回到母亲身边,当面问清楚。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快适应这里的生活,起码得沟通无碍,才能做下一步打算,幸好主人家,并不难缠。

来了没多久,便让两人去了语言学校。

万事开头难,起初真是鸭子听雷,可总在语言环境中磨砺,小半年下来,颇有成效,她居然能听懂这里的语言,并且日常表达上,进步很快。

至于同来的老女人,则没这般幸运,如今只能猜出中国话的意思。女孩没读过什么书,在越南勉强读了五年便辍学,可她学习能力很强,时不时从别人那里借些话本,书刊,寻常字倒也识得不少。

刚开始没觉得,读书有多么重要,直到眼瞅着别人都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的去学校,她直勾勾的望着,才回过味来。

童年不该只有耍闹,还是知识积累的过程。

多年的贫困,迫使她们一直在生活的底层挣扎,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很受局限,女孩乖巧得很,没有跟母亲提出重返校园的要求。

因为心知道对方口袋拮据。

如今,有机会学习,她很珍惜,没什么事,便捧着书,专心致志的琢磨,本就年龄小,外加学习能力强,所以掌握汉语并不太难。

只是写起来着实费劲。

别墅除了她和同来的女人,主人家雇了个中国管家。

略通越南语,平日沟通勉强过关,很多不懂的问题,女孩都会厚着脸皮请教,她现在除了脸皮好像没啥了。

摸着良心说,在这里的日子,比越南好很多。

虽说房子很大,收拾起来费力,可吃的好,穿的暖,并且还有一间较为宽敞的单人间,每天清晨,阳光透过白纱窗帘照射进来。

暖洋洋的打在脸上,感觉很舒服。

刚来哪会儿,因为害怕,整夜的不关灯,后来,情况有所好转,但也不会拉窗帘,一旦那么做,便有种幽闭窒息的感觉。

好似掉进黑洞洞的深渊,不知身在何处。

曹德璋不喜欢下人们喊他少爷,或者是老爷,少爷?这个家就一个主人,什么少爷?老爷吗?还没老到称爷的份儿。

所以大家都顺着他的意,喊他先生。

男人微微挑眉,眼梢越发的上吊,因为口语和不熟稔,她的发音有点别扭,就像舌头发硬似的。

外面冷,带进来一身寒气,幸好别墅开着空调。

简直到了温暖如春的地步,他脱掉外套,递给对方的同时,伸手松开领口的纽扣。

白色的衬衣质地优良,轻柔贴身,他就没有便宜的衣服,最便宜的也是上千,眼看着对方在面前走过去。

来到衣架前,踮起脚尖挂好。

曹德璋单单是站着看,没有丝毫的不自在,看的光明正大。

这是他的人,并且发现,女孩腰摆笔直,站在衣架前,显得很是娇小。

她今天扎个马尾辫,简单的用黑色发箍束缚着,露出小巧的耳朵,从后面看,连耳后的皮肤都白的亮眼。

真不愧是混血,白种人的优势尽显无疑。

他玩过欧美妞,大胸,大屁股,大长腿,看着很是勾人,真要到床上,才发现下面宽广,一般国人还真应付不来。

就不知,这丫头的小逼是何光景。

想入非非的同时,目光越发的灼热。

女孩身在异国,人生地疏,虽说主人家不常在别墅,可回来的次数也不少,因着对方的长相偏于刻薄,所以她行事小心翼翼。

生怕惹恼对方,被教训。

本以为对方已经走开,回身便看到他高高大大的杵在那。

小女佣着实吓一跳,连忙收敛心绪,这次脚下的步子迈得有点小,因为觉得主人的眼神怪异,是不是自己做错什么?

先前在越南的厨房,总是出岔子,她被训怕了。

低眉顺眼的走来,距离曹德璋一步之遥的地方顿住。

“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声音轻如蚊呐。

小嘴开合的有点不真实。

等了片刻,没等来回答,于是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撩了一眼。

曹德璋长的说不上美丑,就是气势惊人,间或带点,不自觉的凶相,这凶相又不锋利,单单是震慑。

若看得久了,反而被弱化。

倘若他笑眯眯的跟你言谈,又亲切的无以复加。

如今他长身而立,目光带着玩味审视着女孩,只觉得长的好,可也单单是好。

即使赏心悦目,甚至于勾得他,目光放肆的探究,也没到鸡巴鼓起的状态,换句话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带着几分高傲的不屑。

为何如此呢?一个买回来的玩意,低贱如蝼蚁。

又唾手可得,懒得去耍弄,被人知道,他跟个女佣搞到一起,好说不好听,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他还是有点原则的。

再加上,女佣着实太小,身边大把的美女等着宠幸。

要个不识风月的涩柿子?何苦来哉?

女佣的目光一触及收,不敢冒犯,可仍觉得对方的目光别有深意,有点吓人。

朽木不可雕

小女佣看惯了别人的眼色。

在给母亲跑腿其间,有些男人喜欢逗弄她,甚至还想占她的便宜,总被她滑不溜丢的躲过去。

那时候的她,理了个短发,脑袋大,身子细小。

活脱脱发育不良的大头娃娃,而且眼睛大得突出,看起来就像外国饥民似的。

可就有品味如此清奇的,摸着她瘦巴巴的手,还津津乐道,女孩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跑的快。

见势不妙,两条小细腿倒腾的飞快。

转眼就不见踪影,因为实在是枯瘦如柴,没什么姿色,所以姘头们也单单是逗弄,也没人花费心思,真将她搞上床。

毕竟年纪小不说,还满脸呆滞。

瞪着大眼睛,傻乎乎的,令人提不起真正的胃口。

男人们权作逗闷子,连逗娘们都不是,她充其量,就是一阿猫阿狗。

小女佣活的卑微,心生通透,自有夹缝中求生的本领,就这般苟延残喘过活,直到被卖到边境赌场。

在那里受尽冷眼,谁喜欢手脚笨拙的帮佣呢?

时不时的就要被管事儿的教训,她也算识趣,并没把情绪表现在脸上,单单是低眉顺眼的沉默。

有时,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干点杂活吗?为什么别人上手驾轻就熟。

她呢?总要出差错,偏偏越是害怕,越是紧张,越是出岔子。

女孩真想抽自己两耳光,自卑自责好一阵子。

如今也算认清现实,人无完人,她再努力,再精细,在干活一途上也是没出路,反而对学习产生浓厚兴趣。

中国和越南又不相同,相当重视知识。

在越南边境,读书?!就是识字,不至于睁眼瞎,多数人还是比较封建,男人的地位比女人来的高。

往往条件差些,有几个孩子的家庭,会选择供男孩读书。

而女孩呢?过早的出来务工,补贴家用,到了适婚年龄,早早的找个婆家出嫁。

所谓的适婚,因地域不同,年龄也是有差异的,在边境,有的十七八岁生娃子的小娘皮比比皆是。

因为母亲姘头多的缘故,她厌倦了男人放荡的嘴脸。

所以对嫁人的寄望不大,真能改变命运吗?小女佣总觉得自己活得稀里糊涂,想要像体面人家的小姐似的,拥有好衣衫,和睦的亲情,众人的尊敬,似乎天方夜谭,因为她就是生长在野地里,没那份矜贵。

可再卑微,也是要向上生长,向着光的方向活跃。

也许见识短浅的缘故,在没被卖之前,女孩常常浑浑噩噩,又焦虑,望着宽敞的公路,站在道便边,憧憬远方的模样。

后来,她们家有了电视,从里面能看到许多剧目。

眼界一下子开阔不少,犹如醍醐灌顶般,特别羡慕大城市人们的生活,尤其是坐在办公室里的白领。

可要做白领,你得有学历才行,而她呢?辍学没多久,又不想母亲负担太重,所以理想和现实冲撞,沮丧得不得了。

正在彷徨之际,被卖到边境赌场。

再来莫名其妙的到了C市,原本的恐慌,慢慢淡化,渐渐融入这里的生活,才发现,跟电视剧的话本差不多。

同样的大都市,便利的交通,还有熙来攘往的人群。

她在上语言课的同时,还学了其他科目,有插花和缝纫,都没语言课来的轻松。

如今磕磕绊绊的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很是开心,甚至于试着跟班上的同学接触,很快有了两个能说话的朋友。

年龄都比她大,他们不明白,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不去上学,反而在班上学这些东西,插花呢,是为了培养心性,陶冶情操才学的。

说是学,跟艺术沾点边。

根据自己的构思选材,遵循一定的创作法则,插成优美造型。

很多小姐,太太们,闲来无事卖弄的手段,所以在插花班上认识的女孩,觉得小女佣也是这般。

从国外回来,家里有点钱,想要孩子全方面发展。

而缝纫课的,又是不同,主要是服饰搭配和处理。入门的基础,还是走针,拼接,零碎的杂活,再来就是服装设计和搭配。

这些东西,比插花来的复杂,女孩作为手残党,进步缓慢,换句话说,一看就明白,一做就废,手有自己的想法。

班上生源参差不齐,什么家庭条件都有。

小女佣有点自惭形秽,即使要饭的叫花子,也有自己安身立命之地,她呢,寄人篱下,都是好听的。

按照同来的老女人的说法,她们就是来中国做长工,期限吗?

恐怕到了五六十岁,干不动的时候,才会被允许回国。

女孩听得眉头紧锁,觉得这样太不公平,老女人倒是认命,毕竟年岁大了点,经历的事情太多。

饱尝人情冷暖,被生活摧残的麻木。

她唯一的念想便是找到女儿,可女儿究竟在哪?无异于大海捞针,或许早就结婚嫁人,不知过得如何?

每每想到这些,便要生出恨意。

丈夫这个缺德的男人,白白长了一副好面容,当初就是看在其长的好,家世还不错的份儿上,才给他做小妾。

没成想,空有皮囊,没有本事,很快家业败落,弄到要卖孩子过活的地步。

如今到了中国,更是断了这个奢望,她时常看着小女佣发呆,当初孩子被卖的时候,也是这般年纪,转眼间物是人非,只留下几张彩色相片。

她睹物思人,又觉得难解相思之苦,所以就要移情到女孩身上。

可其跟自己的孩子像吗?不像啊,她的乖宝,长得虽说不太白,眼睛也不大,可看上去却是秀气,最主要的是,心灵手巧,干什么都是一把好手,不像这个小憨货。

小女佣恐怕能把地拖干净就不错了。

她时常要在身后,帮她擦屁股,有时候是真的不忍心,看着其被管事的训斥,可有时候又异常冷漠,觉得其活该。

真真儿,对她好吗?也不算,时不时就要抽风似的,关爱或者嫌弃得不得了。

她就这般如野草般顽强生长,尽量的学些本领,幻想着有一天能重获自由,干自己想干的事,去自己向往的地方。

年少就是爱做梦的年龄,并且毫不畏惧。

女孩心性还算乐观,认真又倔强的活着。

眼下,曹德璋如此看着她,女孩便疑心自己哪里犯了错。

低眉顺眼的站在那,腰条笔直,心理却七上八下的打鼓,总这般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大着胆子微微抬首。

“先生,您是不是饿了,饭菜都准备好了,要喝点酒吗?”

她笑得春风满面,尽量忽略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

男人冷哼一声,看着对方睫毛眨动间,如同蝴蝶飞舞,小大人似的讨好自己,便觉得有点好笑。

原本搭讪被拒的微微不快,烟消云散。

终于迈步往客厅走,与此同时问道:“你的中国话学的很快嘛。”

听其语气平和,小丫头暗自松口气,跟上去,落后两步之遥,语气轻快回道:“老师教得挺好。”

她不敢多言,怕言多必失。

主人家的身份地位在那摆着,逾越了不好。

“插花课上的怎么样?”曹德璋随便那么一问。

这些事不用他操心,新来的管家全权负责。

当然钞票要他出,总得知会一声,当初听说小东西要学插花,还有些纳罕。

问管家是对方的意思吗?管家回答不是,接着振振有词的说道,小女佣别看现在瘦得没个人样,但长相还算不错,很有气质,学些插花,应该有些灵性。

到时候,给家里弄些花簇的,也是锦上添花的调节室内气氛。

当初是这么计划的,如今看来,管家的心血恐怕要白费,不过,他们都不懂行,就算乱弄,也不至于太差。

至于缝纫课,家里真要什么破了,缝缝补补还是要的。

总不能屁大点小事,就往干洗店跑吧?

“还行!”

小东西有点心虚的低头,越发的细声细气。

整天摆弄那些枝叶,或者花束,有时候真的很烦,甚至于有折断的冲动,她最不喜欢的便是长时间的,干些枯燥乏味的活计,而插花算作此类。

曹德璋也没在意,很快到了厨房。

今天是家常菜,三菜一汤,分量都不太多,毕竟一个人吃,太多吃不完也是浪费。

女孩连忙过去给他盛饭放在主位的桌前,接着拿起汤勺舀了一下:今天是鲜嫩的鲫鱼汤里面加了豆腐和粉丝。

汤很浓,呈乳白色,看上去很有食欲。

做完这一切,便垂首站在餐厅的拱门旁。

曹德璋拉长椅子坐进去,先是拿起银勺喝了口汤,鲜美的滋味,令其忍不住喟叹一声,接着抬头,望向女孩。

“去帮我拿瓶啤酒,要冰镇的。”

女佣略作迟疑。

现在是冬天,怎么还要冰镇啤酒?

实则男人火气旺盛,冬夏身体都像火炉似的。

感觉其没动,男人微微偏头,眼角一碰,夹了那么一下。

小丫头当即心头猛颤,连跑带颠的往厨房的方向奔去,看得曹德璋眉头微皱:他家规甚严,对待下人的要求也高。

女孩年轻,还真打算将其培养成看家护院的好玩意儿。

只是,男人的舌头顶着腮帮子暗暗摇头,低头夹了块鸭肉吞进嘴里。

田馨的道歉?!

余师长开车到了公交车站,便看到女孩站在那儿,不停的跺脚。

她买的是假皮鞋,就是里面没加绒,平时上下班都有车,出租也好,自己的车也罢,没等寒气侵入,便进入室内。

如今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被冷风吹的通透。

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窜到全身,几乎到了瑟瑟发抖的地步。

本来,她想打车回酒店,但是男人不许,说是已经快到了,他的所谓快,还真是快,十分钟才看到车的影子。

女孩气鼓鼓的,打老远瞧见车牌和熟悉的吉普。

连跑带颠的往那边奔,可身体有伤,想跑也跑不快的。

余师长放慢车速,停靠在公交站牌附近,伸手推开车门,女孩随即上车。

屁股还没沾到椅子,便口气很冲的说道:“你怎么才来,而且还停的这么远?”

本来还要加上一句,更为刺耳的话,可隐约感觉到,余师长的目光居然比外面的气温还要低。

连忙住嘴,将话茬吞回去。

男人斜着眼睛,睨了她一下,低声道:“你站在公交站牌旁边,有没有点常识?”

女孩强压着火气,扭脸看他。

心想,我站哪,还用得着你管?

余师长继续吐槽:“附近都是公交车,你让我怎么靠近?”

田馨一时语塞,对方说的也有道理。

可她死不低头,鼓着两腮反驳道:“那你电话里怎么不跟我说?!”

男人冰冷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是小孩吗?凡事都要我操心?”

今天有点心气不顺,因着在老首长那里,消磨半天时光,收获还是有的,但最在意的事,终归悬而未决。

他干嘛来的,真的陪她逛街看病吗?

余师长争强好胜的心抬头,若是平日里,这都是小事,可现在他有点没事找茬的嫌疑。

田馨也不傻,看得出对方心情不佳,被他教训的,脖子一缩,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的试探过去,便发现,他整张脸黑如锅底,想来是真生气。

尽管搓火,审时度势,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惹他。

女孩没吱声,扭头看向车窗,周末的车流比较集中,很多人都会出游,放眼望去全是车,看得人心焦磨烂。

这才体会到小城镇的好处,起码交通无碍。

见其没回嘴,余师长踩下油门,继续前行,到了红绿灯拐弯,驶入不起眼的小道,路况有所好转。

车内异常安静,余师长没空搭理她。

心思都在工作上,突然优美的和弦音响起,划过耳膜。

余师长拿过操作台上额手机,看是妻子的电话,条件反射的瞥了眼女孩,对方背对着自己,好似在看窗外的风景。

男人稍作迟疑接起来。

妻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飘出来。

田馨隐隐约约听到,女人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余师长答道:“不一定,这边的事情不太顺利。”

那头很是关切的安慰两句,并叮嘱其注意保暖,好好吃饭。

女孩撇了撇嘴角,暗骂对方没出息,你男人都出轨了,正大光明的带着女人在外面招摇逛市,你还蒙在鼓里?

田馨不屑的同时,心生恶寒,接着出现身体反应。

胸闷气短,不知怎的,居然好死不死的想打喷嚏,亦或者在外面站久了,要感冒吗?刚有感觉,想要控制,已然来不及。

“哈啾……”

捂嘴的动作慢半拍。

声音响亮的几乎能掀翻车顶。

瞬间,周遭的空气凝固般,沉闷而压抑的令人心悸。

女孩心跳得飞快,扭头去看旁边人的反应:余师长的眼神就像锋利的刀子,直接射过来。

紧皱的眉头几乎连成一线。

满脸写着你真该死的样子。

女孩手捂着嘴巴,连连摇头,炯子里写着无辜和不安。

好半天,好似一个世纪那么久,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声音:“山海,你跟谁在一起?”

余师长的嗓音没有起伏,不温不火的答道:“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田馨忐忑,又有点幸灾乐祸。

这要是两人能吵起来,打个你死我活也是好的。

“男的,你还有事吗?”余师长的语气透着不耐烦。

“我怎么听着像女人的声音,能让他说句话吗?”妻子的怀疑不是没道理的,男女的发声有别。

女孩出身良好,哪怕打喷嚏也很秀气。

从声调能品出些微的细腻和温润。

余师长没有立刻回答,眼睛剜了下女孩,从操作台上拿起烟盒,甩给田馨,对方眨巴着大眼睛,灰溜溜的撕开封口。

本以为抓住对方的把柄,他不敢应承。

妻子的心揪作一团,心理的疑团像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车里坐着的是女人,她可以笃定,究竟是谁?疑心病一旦发作,便要钻牛角尖,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才两天,又变心了?

她怒火中烧的同时,不觉心灰意冷。

“怎么?不方便?”女人沉不住气。

余师长接过田馨递过来的烟,就着窜起的火苗深吸一口气。

悠悠道:“你别瞎想,回去再跟你解释,好了,我现在忙着,先挂了。”

就这般潦草的打发掉对方,男人将手机往操作台一扔,扭头对田馨道:“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田馨很想大声朝他咆哮。

可又承担不起后果,别看是在车上,也不安全。

往事过电影似的在脑海里重现,她可不想在这里被他压着干。

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轻声道:“你看我像吗?”

虽然脸色苍白,可目光坦荡,颇有几分刘胡兰的风姿。

余师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吸了一口烟,探过身来,喷到她的脸上,烟雾弥漫之下,女孩的面孔变得不真实。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的牙,森森然地说道:“敢搞鬼,就给我小心点,我余山海,就没有做不出来的事。”

表面朝对方发狠,实际这话别有心意。

事业到了关键时期,这个坡无论如何都得爬上去,并且站稳脚跟。

田馨呼吸一窒,双唇蠕动着,想要说什么,可舌头有点发硬。

狠狠的咬了下舌尖,终于找回声音,有点恼怒的说道:“你既然不相信我,我说什么都没用。”

男人再次靠近,伸手一点她的鼻尖。

“上次,不是你跟我老婆说了什么,我能跟她闹到不可开交吗?这回,刚好点,你又从中作梗?”

女孩见其气势惊人,有点害怕。

可也不想白白受了冤屈。

她鼓起勇气,梗着脖子道:“我不是故意的。”

余师长冷哼一声,目光阴冷就像毒蛇似的,爬过她的面庞,顺势而下,盯着她的奶子,最后落到她的双腿间。

他低低的笑出声来:“你这种喜欢撒谎的婊子,就是欠教训。”

这话就像鞭子似的,抽打在女孩的脸上,自尊再次抬头。

“你凭什么污蔑我,我欠你的吗?我要下车,现在下车……”说着扭头去拍打车门。

余师长眼见着她要发疯,眼球瞬间被血丝缠绕,猛踩刹车,轮胎和马路摩擦的声响极其尖利。

车身颠簸两下,方停下。

田馨看到马路牙子和路边的树木,越来越近,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瞪大眼睛,脑中一片空白,直到事态得到控制,她那颗飞起来的心才落回胸腔,瞬间情绪爆发。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她回头劈头盖脸的想要骂人。

可接触到对方的目光,又自觉消声。

余师长的脸上布满寒霜,令人望而生畏。

“知道怕了?”

田馨瞬间理智回炉,她惶恐的环顾四野:没什么人烟,路比较偏僻,对方真要兽性大发,恐怕连求救的人都没有。

这还不算,男人有暴力倾向,她不想挨打。

女孩用手掖了掖不听话的头发,低声道:“我,我很抱歉!”

这是她头次低头,女孩觉得委屈和愤怒。

哪怕在领导面前,也不会这般低声下气。

头一次,女孩这般郑重其事的妥协,余师长简直纳罕到了稀奇的地步。

田馨向来高傲,没成想也有今天?有时候被祸害狠了,也会求饶,但那都是被龌龊事逼的,他半眯着眼炯,狐疑的盯着她看,直到对方的目光看过来。

女孩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可话已经出口,也没那么难,最主要的是保全自己。

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多次的对峙,没能讨到好果子,她也想明白了,何必硬碰硬,弄的伤痕累累。

男人嘛,就喜欢女人撒娇之类的。

服个软也不会死。

她尝试着说服自己,反正这种日子忍耐下去,用不了多少时日便能解脱,到时候,她还是她?!

“上次的事,是我一时冲动,这次,我却不是有意的。”很真诚的强调。

余师长心情低落,看什么都不顺眼。

可也没到,蛮不讲理,胡作非为的地步,实际上,他处事很有原则,思虑周全,偏偏对待田馨。

受不得刺激,她要作妖,他便要镇压。

甚至于暴力的,连打带操。

女孩的目光停留在他的手上,对方的大掌如同蒲扇般,看上去很有力量,手背青筋蹦起,骨节分明。

握着方向盘很是有力,而又操控有度。

无疑,这双手和整个人充满阳刚气息。

可她无心欣赏,心乱如麻,幸好,男人并未接茬,这事恐怕是过去了。

人之常情

回到宾馆,田馨一头扎进浴室。

她是不耐寒的体质,在外面冻了个透心凉,余师长来接她,因着心情缘故,也没顾着她,连车内的暖风都没开,所以直到住所,都没暖和过来。

打开喷头,汩汩的热水喷涌而出。

她转身将浴室门的锁好,跟着便在里面,舒舒服服的冲澡。

男人本想脱鞋,可宾馆里的一次性拖鞋,很软,穿跟没穿没差,所以光着脚踩在瓷砖上,房间有中央空调,可以小幅度调节温度。

所以也没觉出不适。

临走时,老首长给两人带了些茶叶,都是上好的福建铁观音,现在这个季节喝这茶正好,可手头没有沏茶工具。

拿起电水壶往浴室走,准备先接点水。

田馨洗的正酣,便听得门外砰砰的敲门声,她不得不将水流关小,余师长的声音传过来。

“关门干啥,快点开开,我要进去。”

他推了两下,发觉不对。

语气很冲的朝女孩嚷嚷,这他妈在防贼吗?

两人睡过多少次了?还这般害羞?或者说抵触吗?

男人手握着水壶,站在那儿,便看到门板打开,女孩的发丝还在滴水,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便回到喷头下。

更可笑的是,她居然裹着浴巾。

余师长心理颇为不屑,但也没为难对方,来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随即自来水流出来,不知是不是错觉。

总觉得C市水资源不太好。

水流并不清澈,混着点肉眼分辨不明的异物。

男人接了半下,便放弃,将水倒回去,田馨背对着她,捏捏扭扭的,裹着浴巾,犹豫不决。

怕他看到自己的肉体,冲将过来。

对方就像野兽似的,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现在浑身难受,可不想再被他糟蹋,可怕什么来什么。

手臂被什么掐住,令其吓一跳,连忙转身,便看到男人的视线斜着,射在她的胯骨上,那有什么不言而喻。

刺青已然肿着,连带着字母跟着扭曲。

余师长不无责怪的说道:“让你少碰水,你没听到吗?这都要花了,真搞坏了,我就在给你多纹几个。”

他气恼的威胁着对方。

田馨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不服气道:“我小心着呢,不会的。”

男人目光不善瞪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女孩不禁松口气,总觉得今天余师长心情不好,到底什么事呢?好奇,但不想问,他来C市有要事,看来不太顺利。

田馨脑中浮想联翩,诅咒其贪赃枉法被发现,到时候进监狱,她也舒心。

余师长城府极深,想要隐藏的话,什么情绪都不会表现在脸上,可今天,在女孩,或者小舅子面前有点绷不住,只因为事情太过关键。

再来,临门一脚,又怕功亏于溃。

所以心烦气躁的,简直想拿着枪猛射,发泄内心愤懑。

坐在木桌前,伸手从口袋里翻出香烟,悠悠的点燃,这已经不知是今天第几根了,平日里很少抽的。

女孩裹着浴巾从里面出来,便看到他闷闷不乐,兀自坐在那儿。

听到动静,余师长扭头看过来,目光平静,毫无波澜。

田馨懒得看他,本想径直回到床上,两个只有肉体接触的人,呆在房间内,没有激烈运动,面面相觑很是尴尬。

索性各干个的,女孩心理琢磨着,明天总得回去了。

又怕他有事,赖着不肯走,真要如此,她打车也得回家。

余师长深吸一口气,尼古丁顺着气管充斥五脏六腑,随即朝空中喷出一线青烟,看着其逐渐消散,将烟蒂暗灭在烟灰缸,突然起身。

房间里很静,布料磨蹭的声音,异常清楚。

女孩擦拭长发的手,微微一顿,接着,没事人的继续动作。

便感到毛巾一紧,被人从手中抽走,她扭头,眼见着男人面无表情的为她服务。

“我自己来就行。”她吞咽着口水,对他的靠近,还是有点紧张。

余师长没言语,眼神淡淡的飘过来。

田馨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缓缓收回。

男人从未伺候过女人,动作不甚温柔,胡乱擦拭一通,便将毛巾扔到床头柜上,接着往床头一靠。

眼睛盯着她的同时,敞开怀抱。

女孩脸色微变,磨磨蹭蹭的靠近,她被对方折磨的,有点麻木,这般占点小便宜,或者稍微亲密接触算什么。

田馨那点骨气,在对方面前折损得七七八八。

全靠所剩不多的傲骨吊着,这可是精华,无论如何不能舍弃。

她不是奴隶,被人搓圆揉扁也不反抗,都什么年代了,还如此大男子主义,简直是无可救药的猪猡。

余师长这么搂着对方,什么也不做,感觉出奇的暖心。

用手拨弄女孩湿漉漉的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嘴唇凑上去,亲两下,吧唧吧唧留下濡湿水渍。

跟着紧攥女孩的小手,心不在焉的摸着。

他似乎心事重重,女孩感觉得到,又无意探究,只得安静得像只猫咪,可这么被人抱着,时间久了,浑身僵硬。

便开始不安分的翻身。

余师长注意到了她的举动,任由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阳光从玻璃窗照射进来,照得床上人一双……

这两天曹琳的心情格外好。

整日嘴角挂着笑,几乎手机不离手,不是在发信息,便是在听歌曲,而且听的都是曲调悠扬的情歌。

仔细听那歌词,全是两情相悦的甜蜜。

任谁在迟钝,也觉出反常,家里的保姆,干了许多年,逮到机会开玩笑,是不是正在热恋,笑得跟朵花似的。

曹琳看着手机,抿了抿嘴角。

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可爱情这种东西,你将嘴闭严实,它偏要跟你作对,从眼睛里冒出来。

她的春风得意,春心荡漾,几乎将冬天的寒冷驱散。

被戳中心事,有点难为情,女人连忙拿起筷子,眼睛滴溜溜转,琢磨着该吃什么,今天是周末。

大哥依然缺席家宴。

为什么说是家宴呢,因为周末这天,家里会做七八个菜,权作小型宴会。只是地点不是酒店,而是自家别墅,这样的习惯延续好多年,大家伙没事,都会赶回来吃顿大餐。

“别看了,吃饭也玩手机,越来越没规矩。”话虽这么说可母亲没有责怪的意思,还带着莫可奈何的宠溺。

曹琳的家教很严,但不死板。

关掉手机的液晶屏,女孩伸长筷子给自己夹了块鱿鱼。

她就喜欢这口,炸的鱿鱼须,劲道十足,很有嚼头。

保姆将最后一盘菜摆上桌便退下,这顿饭,都是曹家的家长里短,她不便掺和。

“琳琳,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母亲在医院工作,现在已经是副院长,穿得一身素雅,头上盘着发髻。

整个人看起来知性优雅。

不过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影响了她的气质。

家人都闻惯了,没觉得如何,若是陌生人靠近,非得捏着鼻子走开。

平日里在医院倒也不稀奇,大环境如此,单单是出门在外,方圆一里,绝对寸人不生,不知情的还以为,她生了什么病,常年在医院泡着,才会这股味道。

她也很有自知之明,出门办事必须换身平常衣物,也就是没有消毒水味的,免得惹人猜度和嫌弃。

可骨子里,没觉得如何。

洁癖到了极致,油然而生,那种与众不同的骄傲,好比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高贵纯净。

曹琳的眼神微闪,连忙摇头否认。

母亲探究的眼神,就像钩子似的,作为副院长的端庄稳重,不自觉的表现出来。

女孩被看的颇不自在,扭头瞥向父亲求助:“爸,您看妈,居然不相信我。”

在人前,曹师长也是大人物,可在家里,想振夫纲还是有点难,也不是说媳妇多厉害,只是懒得跟其计较。

其性格倔强,喜欢较真,得理不饶人。

医院里的下属,没说被其训斥,背地里都叫她,黑寡妇。

这倒是应景,就冲她常年不断的消毒水味,恐怕也只有她老公受得了。

“琳琳,我看你也不对头,你也老大不小的,谈个恋爱也别偷偷摸摸的,带回家来看看,要是合适的话,就把事办了,省着你妈操心。”曹师长对于这对子女还算满意。

原本对曹德璋诸多怨言,现在看着他的事业做的风生水起,也就不再提,让他从政这茬,细想之下,有什么好的。

每天面对各种明枪暗箭,稍有不慎,还有坐牢的危险。

索性,儿子通透,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外加乱搞男女关系?!每每想到这点,他只能摇头苦笑。

那小子阴奉阳违,根本说不听,纯属白费唇舌。

可他思想守旧,又是自己的孩子,就想说教。

没拿出皮带抽他,就算好的,可抽能管用吗?无稽之谈,痛定思痛,对方这脾气秉性是随了谁?

样貌也没差种啊,怎么骨子里的东西,糟烂至此?!

可想想哥哥家的儿子,似乎也这德行,在外闯荡那么多年,事业辉煌,直到三十好几,也没成家。

曹琳听的俏脸一红,娇嗔的瞪着父亲:“爸,怎么您也这样?!”

别人家是重男轻女,她们家是恰好相反。

玉不琢不成器,女孩娇生贵养,那是到婆家享福,男孩吗?苦着点,那是为了将来能扛起家族重担。

这其中的关联,还是拎得清。

眼见着,女儿羞赧,两位家长对视两眼,心照不宣的收回视线。

“琳琳,你可别让我们等太久……”

父亲抬手,筷子头点着她的鼻尖。

“爸妈不是老顽固,只要人品端正,家世清白,你喜欢的话,我们就没意见。”曹师长对孩子的风评还是有所了解。

自家的闺女,很是出众,只是有些骄矜。

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自然好,倘若稍微弱势点也成,只要肯上进,肯努力,对孩子百般宠爱,也能接受。

“哦!”

话都说到这份上。

曹琳想否认,可耐不住心理的欢欣。

她意味深长的发出感叹。

戏精上身

曹琳因着赵猛的表白,心理有了底气。

这些天电话打的越发的勤快,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男人也任由着她,曲意逢迎的哄着其开心。

父母那边已然开了口子。

所以女孩心理琢磨着,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该定下来就定下来。

于是,委婉的问男人,什么时候带自己回去,得到的答案永远是等待,等待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

其实赵猛眼看着放寒假,就剩下些许扫尾杂事。

也没忙的昏天暗地,是有自己的打算。

倘若带曹琳回家,家人倒没什么,知会一声,便会热情招待,可余静呢?

女孩向来对其婚配意见颇大,弄不好,到时候闹出笑话,可就难办,总得回去跟其沟通一下。

至于结果,不容乐观。

他心理明镜似的,这是场艰苦战役,但结局不可改变。

眼下节骨眼上,必须娶曹琳,至于跟外甥女的关系,只希望,她突然想通,接纳这个事实,至于肉体关系,他还是肖想的。

有时候,赵猛也觉得自己混蛋。

可他有自己的立场,全世界都反对他们在一起,这条路根本是绝路,走不通。

女孩年轻,意气用事,觉得可以抛弃一切,跟自己在一起,可真要如此的话,她的一生就毁了。

将来的某天,想到过去的荒唐,肯定要悔恨。

所以,他必须让其悬崖勒马。

其实,最理智的,最明智的选择是,斩断这份孽缘,可赵猛放不下,也不知怎的,离得越远,越是挂心。

也许真犯贱,得不到就是好的。

偶尔也会自省,品行不端,也仅仅是偶尔。

其间曹琳对他的工作,开始关心起来,说是,如果真的太忙,太累的话,不如趁早辞职,至于干什么,凭着她家的关系,还能让其失业不成,怎么着也能混个不错的衙门口。

又突发奇想,提出让哥哥帮衬着做生意。

曹德璋很有经济头脑,几乎投资什么都赚钱。

赵猛对钱没什么概念,但对车,对物质生活,还是有要求的,这源于周围的环境。

应酬的时候,总会听到,相关话题,所以跟着上心,想要好的生活,金钱是基础,他还没有膨胀到,希望账户里有个百八十万的地步。

先挣个买车的钱就可以,至于买房,那是后话。

部队的吉普在学校里停着,还是有点招摇,被有心人士知道,这是原单位的车,好说不好听。

好像他为人狭隘,公私不分的占便宜。

所以首要任务,是换辆吉普。

赵猛敷衍着,应对两句,决定找个合适机会,将话挑明,眼看着要成为一家人,再欺瞒着,有点不合适。

翌日晴好,两人相约看场电影。

男人开车到了医院门口,没等几分钟,便看到女孩踩着高跟鞋,从门诊大楼出来。

她身穿白色短款V领毛衣,下身是草绿阔脱裤,脚踩乳白色羊皮短靴,简约时尚,而包包则是香奈儿的新款香包。

这还不算,耳朵上缀着羽毛耳饰。

赵猛双眼微眯,看着她这身打扮,很是抢眼,也不怕冷,将拼接呢料大衣,随意搭在手臂上。

简直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惹得门前岗哨里的保安,探出头来使劲的盯。

男人推开车门,站在吉普旁边,笑盈盈的看着她。

在他的印象中,曹琳一直注重穿戴,仪表得体,跟他过去交的女朋友不同,那是小家碧玉,过日子是把好手。

她呢,天之骄女,仅从外表就能看出是个富家女。

而余静呢,更不用提,平日里都是校服,还没到特别爱打扮的年纪。

青涩娇美,大多时候不施粉黛,已然令人着迷。

相对来讲,曹琳这般刻意的打扮,好似落了下乘。

这是他的观点,其实单从外在而论,多数男人还是喜欢,她这款淑女风的,毕竟余静再好,也是个涩柿子。

没多少人,口味清奇,不选成熟的水蜜桃。

“怎么了?不好看吗?”曹琳风情款款的走来。

长发被风吹起来,飘得人心尖都在颤。

赵猛翘起嘴角,上前,歪着脑袋,故作痴迷的打量着她。

脂粉轻薄,轮廓秀眉,五官长的很好,可这张寡白的面孔背后的反差,着实令人心碎。

男人的嘴角耷拉下来,目光也变得晦暗难辨,搞得女人有点慌,急忙问道:“真不好看啊?!”

赵猛发觉自己失态。

连忙调整面目表情,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怎么会呢,我就是好奇,你怎么如此漂亮,是整个医院最靓的女。”他言不由衷的赞美着。

说着还要伸手去拉她。

女人后退一步,拧着眉头道:“我怎么听你这话音儿,不太对,是在讽刺我吗?”

她很敏感,仔细端详着对方的面容。

想要从中发现蛛丝马迹,可赵猛的表情管理过于优秀。

男人噗嗤笑出声来:“没有的事,怎么那么不自信,真的很美,每次看到,都想快点把你娶回家。”

他的嘴就像抹了蜜。

赵猛在酒桌上不是白混的,有时候还有陪酒的小姐或者下属,在跟前打情骂俏,所以也学得些油腔滑调的皮毛。

没办法,女人就是这般肤浅,喜欢男人宠着。

嘴里的话哪怕是假的,也乐意听。

他丝毫没有罪恶感,微微有点违和感,倒是真的。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赵猛自觉变了不少,但他比谁都清醒,清醒底线在哪里,跟某些官场老油条相比,他的节操犹在。

曹琳翻了个娇俏的白眼,心理热乎乎的。

嘴上却口是心非的不依不饶,她很享受男人对她情话连篇,毕竟没有多少机会。

“你少臭贫,我可没说要嫁给你。”她撇撇嘴,故作生气道。

赵猛如今很有眼色,笑得有点傻气,抓住其胳膊,拉到身边,捧着她的脸蛋,本想亲下去,可看着惨白的脸蛋却下不去嘴。

最后落到额头。

“赶明个去买婚戒,你喜欢什么随便你挑,我兜里有两千,我给你花1900,你看行吗?”他戏精上身般,对痴情种的角色,拿捏的还不错。

曹琳紧绷的面孔,终于出现裂痕。

噗嗤笑出声来,又觉得太过随便,应该矜持点比较好。

“哪里有1900的婚戒,那得多丑,能戴吗?你就拿它求婚,哪个女人要嫁给你。”她故作不满的怼他。

赵猛还是笑,摊开双手。

“我也就那么一说,到时候我拿存折去还不行吗?”

话虽这么说,可里面也没多少钱。

他想破头壳,觉得只有几千零头。

当然说这话,有点煞风景,可架不住曹琳开心。

男人审时度势,收起笑意,有点局促的搓了搓手。

突来的转变,搞得曹琳一头雾水,直觉其有话要讲。

她风姿绰约的站在那,也顾得冷风已经打透衣衫,赵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打开车门,两人坐进去。

“琳琳,委屈你了,我虽说买的起婚戒,但在C市没房子,可能,可能委屈你跟我住宿舍,你看行吗?”

他面带尴尬的看着对方。

女孩严肃的面孔,陡然走形。

扯起嘴角笑了笑,戏谑道:“我还以为什么要紧的事,就这个啊?!”

随即抓住对方的手,满眼深情的看着他:“你没有,但是我有啊,房子的事,你不用操心,父母会替我们安排好。”

赵猛脸色微沉,摇摇头。

“那,那怎么行,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大老爷们,给妻子买房是应该的,只是我手头有点拮据,以后会好的。”

有点吃软饭的嫌疑。

所以男人说的话,必须得硬气。

无疑,门第上,他算是高攀,高攀的不是一星半点。

曹琳撅起小嘴,手指点着他的鼻尖,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劝慰:“都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我看中的是你的人,也不是你的房产。”

眼见着对方还要开口反驳。

女孩瞪着眼睛,佯装生气道:“你别在说了,在说我就要发火了。”

接着表情突变,笑得很是灿烂:“咱们去吃饭吧,我都饿死了。”

赵猛无意在这事上多做纠缠,可想到对方的父母,还是心存顾虑,于是道:“那令尊那边?……”

曹琳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父母不会为难你的,放宽心。”

接着将先前,饭桌上的对话复述一遍,表明她家没那么势力。

男人的脸色阴转晴,直夸伯父伯母通情达理,气氛温馨,赵猛搂住女孩的肩头,扭头凝视着对方侧脸。

惹得其脸色微红。

偏头与其对视,曹琳的炯子亮晶晶的,可见真的动情。

赵猛舔了舔双唇,低头开始亲吻女孩的嘴角,偏偏就是不肯动她的唇瓣,刚开始,曹琳有点放不开。

因为这里是医院的停车场,保不准被同事看到。

可她太喜欢赵猛,喜欢的情难自控,后来便有点把持不住。

不满足的,嘴唇寻着对方的唇瓣吻过去,男人亲的心不在焉,被她碰个正着,下意识的想要闪避。

就这么简单的动作。

搞的女人有点狼狈。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般。

赵猛反应极快,勾起嘴角,笑着说道:“你这口红,怎么回事,有股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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