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彻穿着黑色短袖, 门外一阵夏夜热风窜进,将他上衣吹得微鼓,掐出凹陷利落的腰线弧度。
额间凌乱的碎发和瞳孔颜色也同样漆黑。
他就这么看着她。
眉头轻抬, 眼神不轻不重的,带着他一贯的懒痞神色。
俞清昀用膝盖窝慌忙顶开身后的板凳, 咯噔两声轻响在寂静空间内响起,她手指蜷缩在围裙前,在前台前站直。
少年身型挺直高大,肩膀宽阔,就算弓着腰背也要高出她一大截。
见她迟迟没回答。
池彻又从鼻子里“嗯”了声, 尾音上扬。
很轻, 带着散漫笑意。
胸腔抽噎感还没过去, 俞清昀喉咙滑了滑, 视线下落到那颗荔枝味棒棒糖上。
塑料包装纸红白相间,棍棒洁白无瑕。少年修长指节夹着它, 漫不经心摆动着, 指侧青筋脉络微微起伏, 一路蔓延至他短袖口。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流畅劲瘦,带着少年人的野性和张力。
脑子里瞬间闪回两年前, 小巷里的那一幕。
不同的场景下, 同一双手,两颗同样的荔枝味棒棒糖重合在一起。
而眼前的池彻显然是不记得那件事的。
镌刻在她内心深处珍藏的事情,其实也不过是别人的随手为之。不是她, 也会是别人。
俞清昀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收下了那颗棒棒糖。
声音还有些瓮, 吸了吸鼻子:“……谢谢。”
“不客气。”
池彻挑眉, 非常心安理得地接下了道谢。
安静两秒。
池彻睨着她没动, 嘴角挑着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有话要说,但似乎又不急。
俞清昀迎上他视线,心脏很重地跳了下。
连忙拿过一旁菜单,翻转方向对向对面,垂着眼皮拘谨道:“顾客您好,您要不先看看想吃点什么?我这边先帮您下单,不过现在厨师们在吃饭,可能要多等几分钟才能——”
池彻目光仍凝着她,一动不动。
俞清昀下意识摸了把脸,只摸到一手残留的湿意:“……怎么了吗?”
“您?”
少年很缓地翕动薄唇,吐出这个字。
然后扯唇轻嗤笑出声,带着些嘲讽意味。
俞清昀没懂他什么意思。
眨了眨眼,她声音没底气地低下去,越发恭敬:“抱歉顾客,请问是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了吗?”
池彻舌尖抵着唇角,没说话。
眼底笑意逐渐敛去,变得意味不明。
俞清昀心里有些打鼓。
这家西餐厅是今年新开的,方圆几里唯一一家西式料理,价格高昂,受众限制在高端人群范围内,主打精致高级料理以及极为周到的服务理念。
这份兼职虽累,但时薪很高,对现阶段的她来说很重要。
用力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将注意力转移到西餐厅服务生的身份里。
俞清昀拿过一旁的便利贴,按动自动笔,贴上纸张。
“麻烦您说一下是哪里觉得不满意可以吗?我这边记下来,以便我们日后进行改进。”
听了她这话,池彻指尖垂向桌面,轻点了点,发出哒哒两声。
思忖须臾。
他往旁边高脚凳一坐,长腿一只踩在脚踏上,一只脚着地,姿势闲散,下颌利落往前一点。
“行,我说,你记。”
俞清昀怔愣了一瞬,赶紧写下日期和时间:“好的,您说。”
池彻慢悠悠地道:“上周日晚上。”
“上周日。”俞清昀边重复边记下,“嗯,一周前。”
池彻:“遇到个醉鬼。”
俞清昀自动解析成书面用语,记下:一个醉汉……
池彻眼皮耷拉下来,“啧”声不满道:“错了。”
俞清昀懵懵地:“嗯?”
少女字迹隽秀工整,少年干净指尖抵在“汉”字上:“性别,女。”
他又抬眼打量了俞清昀一眼,“年纪的话,就跟你差不多大吧。”
俞清昀皱了下眉。
但也没太过在意,笔尖稍顿,划掉重写:一个醉酒女生,十七八岁。
池彻不急不忙补充:“跟你长得也像。”
“……”
“头发长度到肩膀,细胳膊细腿儿的,瘦得很,比我矮了一头,大概一米六五?或者一米六/四?反正差不多吧,挺矮的,感觉多半是营养不良。”
“……”
“有点病,强迫症,老子停个机车都必须跟树桩停成平行线。”
说到这儿,池彻视线一撇。
面前女生虽睁着小鹿眼在认真听他说话,手却正好也在无意识将便利贴和桌沿对成平行线。
池彻嘴角一点点勾起,眼底蒙上层散漫笑意。
“对,这点也跟你一样,有病。”
俞清昀:“……”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
大概是长期浸溺在深海里的孩子,只能努力伸手抓住身边仅有的浮木,才能求得别人轻而易举就能获得的氧气。
蓦然被点出来,俞清昀手指下意识往回缩,干巴巴垂到身侧,藏到前台下。
对面少女的反应都收入眼底,池彻眼尾微不可查挑了挑。
“藏什么?”他好整以暇提醒道,“记啊。”
俞清昀只好又伸出手,按照他说的一条一条写下来。
池彻看样子是兴致正浓,竟也耐心极好地等她写完了后才继续下文。
他偏过头,打量了她两眼,那模样就像是在看图说话似的:“但眼睛挺大的,睫毛也长,皮肤很白,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
最后一句话甫一出口,俞清昀心里猛地一动。
但又很快将她心里冒出来的那个可能性压下去。
怎么可能,那明明只是她的一个梦而已。
轻甩了下头,俞清昀继续往下写。
“身材嘛……”
顿了两秒。
池彻视线瞥向别处,清了清喉咙,“也就还行吧,看得过去。”
俞清昀依言记下,写完后却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后文。
抬头望向他,她小鹿眼泉水般清澈:“然后呢?还有吗?”
“……”
池彻清隽眉头微敛了敛:“然后?”
俞清昀点点头,面色真诚。
池彻眼底闪过一丝愕然,哼笑出声:“然后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
俞清昀摸摸侧脖颈。
难道这意思是让她揣测?
或是这件事发生在她不在店里的时候,然后池彻这回是来询问解决结果?
俞清昀抿抿唇,只好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清楚。”
池彻不可置信地轻呵了声:“不清楚?”
俞清昀硬着头皮:“嗯……上周日我没在店里值班,所以……”
池彻虚着眼睛盯她,语气染上不善,一字一顿:“你在跟我开玩笑?”
“……”
“我真的不是很清楚,”俞清昀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提议道,“要不我帮您去问问我们经理——”
话还没等她说完,池彻忽地低下头笑出声,手缓慢抓了把后脑勺。
低低沉沉的笑意掺杂着细碎气息,胸膛震颤,舌尖舔着上唇唇珠。
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意思。
好半饷,他才再次抬头重新看向俞清昀,赞赏的语气缓缓道:“行,你挺行啊。”
俞清昀:“……”
这很明显不是赞赏的意思。
俞清昀愈发一头雾水,手不经意间又开始调整着便利贴和笔的位置,有些局促不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正好旁边后厨门帘响动,经理从里面走出来。
西餐厅经理何姐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人很温和良善,对俞清昀也很关照,了解到她的情况后总是优先让她选择值班时间,时薪也尽可能地给她开到了最高。
听到声响,俞清昀转头看,像是看到了救星,蓦地松了口气:“何姐。”
看到俞清昀发红的眼眶,何姐连忙加快步伐走过来:“怎么了小俞?”
走近才注意到俞清昀面前懒散坐着的少年。
何姐瞳孔很明显瞪大了一瞬,看样子是被面前的少年惊艳到了。
不过俞清昀倒也没觉得意外,池彻这人,天生老天爷赏饭吃,这副好皮囊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就算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点也免不了会引起周遭所有人的瞩目。
愣了好几秒何姐才惊觉不合适。
咳嗽了两下,刚想问池彻是要点单吗,视线一撇,又注意到摆在俞清昀面前的,写了满满当当的意见反馈便利贴。
立即反应过来。
她迅速切换专业态度,戴上打工人微笑面具:“您好顾客,我们这位小朋友是兼职,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您谅解,您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我是这里的经理……”
边说着,背在身后的手边摆了摆,示意俞清昀进去。
俞清昀赶紧出来前台,往后厨走。
走了两步,莫名一阵预感,往后转了转头。
池彻仍坐在高脚凳上,后背松散弓着,两只手臂搭在前台桌面。
身边的何姐穿着西装裙立在一旁,双手恭敬并在身前,红唇一张一合在对他说着什么。
而池彻却忽地在这一瞬抬眸,目光直勾勾递过来,神色冷峻,锐利眸色剜着她,薄唇绷成一条直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猝不及防和他撞上视线,俞清昀无辜地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然后慢吞吞转回视线,掀开后厨门帘。
叮当一声门帘细响,背影消失在大厅。
没几分钟,门帘又被人从外掀开。
何姐走进来。
有人伸着脖子好奇问:“是有人来投诉吗?投诉的是哪天啊?”
“嗯,看小俞记录信息说是上周日。”何姐坐下来,“不过我刚去问他,他又说没什么了。”
提问的人点点头:“哦,这样。不过听说来的人是个帅哥?刚小薛在门缝里看了一眼,脸都红啦。”
小薛脸更红了,打了她一下,连忙转移话题:“但上周日的话……那天不是咱们的闭店休整日吗?都没营业呢,哪可能会有投诉啊?”
何姐这才觉得奇怪:“诶是诶!而且看小俞记那么一大堆,好像也没说到什么重点。”
俞清昀在一旁慢吞吞喝着蘑菇汤,没参与讨论。
安静两秒。
何姐突然道:“等下,那个帅哥……不会是来搭讪咱们小俞的吧?”
“我靠……你这样一说我觉得很有道理啊,毕竟咱们小俞长得这么乖纯,哪个男生不心动啊。”
“对啊对啊,否则为什么何姐一问又没事了。”
所有目光都倏地聚集到角落里的少女。
蘑菇汤瞬间呛上喉管,俞清昀手背抵住唇咳嗽出声,赶忙喝了口水,才低睫小声说:“……应该不是吧。”
鬓发遮住的耳根却不可自控地热了起来。
……
让俞清昀自己都没料想到的是,第二天的傍晚,池彻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店里。
当时俞清昀正在前台帮顾客结账,右边推拉门倏地发出响动。
她视线无意识一拉,和少年对上。
心跳漏了一拍。
少年目光轻飘飘移开。
俞清昀努力按压住左侧心房的古怪跳动,看向面前的顾客:“不好意思,您的卡号可以再报一遍吗?”
然而那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池彻慢条斯理坐在角落的卡座吃了顿牛排后便离开了,甚至后来因为她被何姐叫走,结账时都刚好和他错过。
第三天。
小薛忽然拿着点单器过来对俞清昀道:“小俞,6号那位顾客点名要求你过去帮他点单。”
朝小薛指的方向投过去视线。
黄昏橙色光影顺着落地玻璃晃进来。
少年没骨头似的倚靠在沙发背上,半眯着眼睛,浓密睫毛在高挺鼻梁上投下来一道阴翳,嘴角半扯,眸底却蒙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
除了点单外,俩人并无其他多余交流。
第四天。
小薛:“小俞,六号客人点单。”
第五天。
小薛:“小俞,点单。”
第六天。
小薛:“点单。”
直到第七天。
抿住唇,俞清昀和过去几天一样,接过点单器走过去:“您好顾客,请问吃点什么?”
池彻百无聊赖翻着菜单,大概是实在是都吃腻了:“推荐一下?”
“您可以试试最近新推出的红酒香草烤羊排——”
“太膻。”
“那墨西哥辣沙司鸡脯——”
“太辣。”
“酥皮奶油蘑菇——”
“太腻。”
“蔬菜沙——”
“太淡。”
“……”
俞清昀:“那请问您的口味是?”
“你不知道?”池彻人往后一靠,双手抱臂饶有兴趣盯着她,“不是帮我点过好几天的单?”
“……”
俞清昀一滞,脸颊有些发烫。
前几天点单时,她光是按压住脉搏跳动,将注意力投入到下单界面上都已经是用尽全力了,哪还注意得到其他的。
只好道:“……抱歉,我记性可能不太好。”
池彻耸耸肩,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
俞清昀低垂着长睫,没答话。
池彻:“所以呢?”
“什么?”
“一句抱歉就完了?”池彻说,“没点补偿?”
俞清昀怔了怔:“要不我请示经理给您员工折扣——”
“这样吧,”池彻挑了下眉,“把你联系方式补偿给我。”
俞清昀不自觉脱口而出:“我吗?”
池彻颔首。
俞清昀斟酌着言辞,生怕自己自作多情:“如果您对我们西餐厅感兴趣的话,可以拿一张我们的名片——”
“当然不。”池彻立即道。
他指尖搭上桌面,姿态恣意散漫,视线紧缠着她不放,“我只是对你比较感兴趣。”
俞清昀:“……”
脑子里很明显地“咔哒”一声,一根神经崩裂,像电线一般垂在地上,在脑海里牵扯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心脏都快要绷出嗓子眼了。
少年眸色似点漆,神情不容置喙。
见俞清昀没立即回答,他微微倾身过来:“怎么,做不到?”
确实做不到。
做不到拒绝。
因为不是别人。
少年左眼下黑痣像蛊惑,俞清昀身体顷刻间麻掉了一半。
再次出声的时候嗓音很是发紧:“不好意思,我现在在上班,可能不太方便……”
“行,”池彻说,“我等你下班。”
……
那几天俞清昀整个人都是飘飘忽忽的,像陷入了软绵绵的云端。
池彻说的每句话都反复在她梦境中出现,控制不住地在她口中来回咀嚼。而那只荔枝味棒棒糖她没舍得吃,被她放进了极为干燥的铁盒里,生怕融化一丁点。
仿佛棒棒糖的存在,才是这些如梦幻影般的事情,真实发生过的最好印证。
暗恋初尝甜果,漫长黑夜窥见天光。
似乎极为难熬的日子也因为这,开始有了一点儿隐隐的期待和寄托。
俞清昀没有手机,只能给池彻家里的座机电话。
一面担心被俞华月发现点什么,随时随地都注意着座机动向,希望着它别在晚上或是早上,俞华月和魏明泽都在家的时候响起;
一面又极为矛盾的,没日没夜地期待座机会响起那道嘶哑的铃声,然后接起,是少年低磁朗然的声音。
——就算真是在早上和晚上,也行。
只是。
她在脑海里演练的各种可能性,都没有发生。
甚至命运都在专门和她作对。
那段时间,以往忙得不可开交的座机,竟一声都没有响起。
连一点希望都不愿意给她。
那段时间正值盛夏初期,九弯连着下了一周的大暴雨。
被笼罩在阴暗中的整个城市都被冲刷了个干净。
再次看到池彻这个名字是在学校公告栏上。
他在之前参加的国际无人机飞控大赛获得了青年组金奖,学校大发表彰他,红纸贴满了整个公告栏,他的名字第不知道多少次地引起了整个学校的轰动。
俞清昀挤在喧嚷的人群中,仰着头看公告栏上,少年参赛时被宣传组抓拍下来的照片。
侧脸清隽利落,黑色碎发懒懒搭在深邃眉眼处,少年两只修长手指把在遥控手柄上,眼睫眯缝着,微微抬头看向翱翔碧蓝天空的无人机。
少年意气风发,瞳孔里像盛满了整个盛夏的炽热光点。
旁边有女生们异常激动的讨论声。
“啊啊啊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吧!怎么会有人这么帅还这么牛逼!”
“对啊!而且他去年就已经保送长北大学了!太厉害了真的。”
“我要拍下来给我一中的小姐妹分享!这波咱们附中赢定了好吗?!”
“呜呜呜我已经开始羡慕他交往过的那些女朋友了,我要是他女朋友真的是睡着都会笑醒。”
“你算了吧,池彻交往的女朋友可都是大美女类型的。”
“害,谁不知道啊……我就这么一说。”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据说一中那个校花最近在追池彻诶!我有好几个在一中读书的初中同学说最近经常看到池彻出入一中!”
“哈?肥水就这么要流外人田了吗?”
……
心里一动。
俞清昀忽然冲动地做出了个决定。
人群散去后,她迅速扯了张边缘的表彰宣传单下来,紧张又忐忑地塞进口袋,回教室收拾好东西,急忙跑出学校。
-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
蝉鸣声嘶吼,空气黏腻滞闷。
俞清昀拿着准备了一周的,精心包装好的礼物盒急匆匆跑过长流河桥。
池彻的家就住在她家正对面的第二栋别墅,门边有个专门放快递盒的地方。
唯恐赶不上时间,汗渍把她鬓发黏在额角也来不及挑开,却忽地听见不远处一群男生嘈杂含笑的起哄调侃声——
俞清昀抬头望过去,脚步倏地顿住。
惯例是众星捧月,池彻漫不经心地靠在红黑机车上。
眉眼松散,轻搂着一个娇俏女生的腰,垂头凑到她耳边说话,女生脸颊红润,在一阵起哄声中打了他一下,而他嘴角随即挑起暧昧又混不吝的弧度。
——就和那天西餐厅,说对她感兴趣时的弧度,一模一样。
像是一盆凛冬的冰水兜头而下,美梦破碎,把她淋得狼狈不堪。
但也瞬间地,后知后觉清醒过来。
俞清昀突然觉得这段时间的自己好可笑。
那不过是他的一时兴起,和她的自以为是罢了。
只是感兴趣而已,她又是哪来的勇气认为能站到他旁边位置的那个人会是她。
他是银河系里最闪耀的一颗星,一直都是。
他在的世界,始终是她这种身处泥淖的人,踮起脚尖也触碰不到的世界。
那一周的偶然相遇,只是他所处的世界不小心被撕开了个缺口,透出丝丝光亮,而她恰好途径。
是她误会了。
是她短暂地误以为,最闪耀的那颗星真的会降落在她身上。
俞清昀眼睫一眨不眨,在桥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收拾好所有情绪,将礼物扔进了垃圾桶。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次将全部的自己缩回那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保护壳中。
作者有话说:
周四开始日更,更新时间暂定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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