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世界万籁寂静。
雾婪衣着整齐地坐在床边,床另一边的人儿把自己裹得像条春卷似的,轻轻打着呼噜,显然睡得极熟。
他起身,漆黑高大的影子伫立在黑暗中许久,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过于强烈,睡梦中的易阡竟然缓慢睁开了眼睛。
雾婪弯下腰,黑黑的长发落在了易阡脸上,紧随而来的是额头上一个轻柔的吻:“吵到你了?继续睡吧,我出门一趟。”
“嗯……”
也许是脑袋尚未清醒,易阡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听到雾婪安抚的语气,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雾婪扎好头发,戴好之前买的鸭舌帽,又戴了一个黑色口罩,披上外套出了门。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路边灯光昏暗,黑色的鸭舌帽将他明亮的双眸尽数掩去,许久过后,他伫立在一栋高楼门前,抬头瞄了一眼。
这栋大楼约有一百五十多米高,顶端是一个瞭望台,由于夜色已深,附近没有任何人出没,雾婪低着头,来到封锁的大门前。
不到一分钟,大门的锁被破开,雾婪开了闸后,乘坐电梯上了顶楼。
夜晚顶楼风大,将他的长发吹得四处飞扬,整个人透着一股凌乱不羁的帅气,雾婪低着头,在手腕上点了几下。
原先的通讯器被他销毁了,毕竟政府已经监视上了那个通讯器,不能再继续使用下去,雾婪就搞了一个只能通话的基础版通讯器。
很快,对面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费城警局。”
一个小姐姐甜美的声音响起,“请问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吗?”
雾婪缓缓开口道:“听说你们最近在抓捕一个叫雾婪的逃犯。”
“是的先生,您是不是有线索可以提供呢。”
“是的。”雾婪回答。
闻言,那头的接线员小姐姐顿时激动起来:“什么线索?”
“我现在在萨顿大厦顶楼。”
“嗯?”小姐姐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您说什么?”
雾婪低低笑了一声:“来抓我。”
“……”
说完,他挂断了通话,然后把通讯器关机,坐在护栏上吹着凉爽的夜风。
这一通电话,直接惊醒了整座费城警局。
过了不到十分钟,他就看见楼下停了好多辆警用飞行器,雾婪这才站起身,靠在了逃生通道的门口。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电梯楼层显示屏的数字在缓缓上升,没到一分钟,只听“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一群警察站在电梯里,没想到第一眼就发现了他们的抓捕对象。
下一秒,雾婪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站住!”
他们连忙追了出去,刚进到消防通道内,就只能看见雾婪的一个头发影子了,如果雾婪是短发,估计这会儿毛都没影儿了。
几乎是眨眼间,雾婪就一跃而下,身形轻巧地跳下了七八楼有余,整个过程动作流畅,一气呵成,把那些警察给看傻眼了。
但好在楼下还布置了许多人手,看到雾婪跳了下来,一群人立刻朝楼上追去,一时间,楼梯间内全是凌乱的脚步声。
而雾婪发现上下方都有人包抄后,于是在其中一楼停下,砸破了通道的窗户,毫不犹豫朝外纵身一跃。
追上来的警察们朝窗外望去,只能看到一个黑影落在了外建筑的横柱上。
“劝你现在束手就擒,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有个警察大声喊道。
谁知,不远处的雾婪转过身,双手插兜,一副悠闲模样,无所谓道:“开吧。”
话音刚落,几道激光顿时朝他的方向袭来,雾婪丝毫没放在眼里,不紧不慢地躲了过去,而后还坐了下来,两条腿在空中微微晃荡,“来追我。”
“!!!”
在这群警察的职业生涯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挑衅他们的,关键是他们还捉不住雾婪,顿时一个个气得牙痒痒,又补了好几枪。
结果还是没一枪中的。
雾婪遗憾地摇了摇头,张开双臂,缓缓向后倒了下去。
刹那间,只见他的身影往下狠狠砸去,一下子就融入在了漆黑的夜幕中,把那些警察看得心里一紧。
“他自杀了?”有人小心翼翼问。
“笨啊!他是机器人!这跳下去算什么?!”
“哦…那我们还怎么抓啊?”
“先下去再说!”
众人这才来到一楼,大门前满是警察,看到同伴从门里出来,为首的警官严厉地问:“怎么回事?!这么多人都没有抓到逃犯?!”
“逃犯的身手太好了,他以前是军队的诶……”他们抓不到也很正常吧?
真不知道上级怎么想的,据说这个战犯以前可是军队里非常厉害的人物,竟然叫他们这群小警察去抓,能抓得到才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他从哪个方向逃跑了?”
为首的警官又问。
“……”
众人支支吾吾,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实在太黑了,雾婪还穿着一身黑衣服,犹如暗夜幽灵一般,轻而易举地就和黑暗融为一体,他们都没有看清雾婪最后从哪个方向逃走了。
正当众人苦恼之时,警局里打来了电话。
“长官,刚才又接到了犯人的电话……”还是方才的接线员小姐。
“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他已经离开了,下一次再见……”其实他还说了你们太菜了,接线员小姐姐没敢告诉他。
“啧。”
众人叹了口气,白忙活了一晚上。
第一次抓捕行动以失败告终。
一群警察只好扫兴而归。
……
而在一个漆黑的巷子里,一道黑色的身影伫立其中,直到警察们都撤退以后,他才从黑暗中现身。
雾婪抛了抛手里的通讯器,掉头朝家的方向走去。
把费城的警察给耍了一通,他也有些无奈。其实这群警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可因为此事差点牵扯到了易阡,为了转移警察们的注意力,雾婪只能出此下策,营造出一种他就在这一带频繁活动的假象。
而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怕是要常来逛逛。
穿过一道道窄小的巷子,雾婪悄无声息地回到家中。
床上的易阡依旧睡得香甜,雾婪脱了衣服挂在墙上,正想上床,却发现易阡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完整露出了易阡的脑袋,捋了捋对方的头发,定睛一看,若有所思。
奇怪了……易阡的五官好像同他记忆里有些变化,可并不是很明显,但又能感觉到哪哪儿都精致了一些……
若是说易阡之前的模样是清秀可人,那么现在可以说是带上了几分妖冶清冷……咦?难道是他大晚上从外头回来,出现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