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2不找理由就可以见到她

33 / 66 章 · 5,866

关于海洋馆,陈橘最后只记得水母展区有幽蓝色的光线,半透明的水母是黑暗里绽放的花朵。

她胡乱说了些什么自己也记不太清,只剩下胸腔里的心悸,在夏天的夜晚没办法停止。

陈橘把南瓜玩偶找出来,捏了下玩偶的鼻子又觉得自己在做坏事,低声说了句对不起,用柔软的掌心去揉,自言自语。

“不好吧,早恋是不对的。”

她准备这样拒绝,她应该这样拒绝。

可话说完又觉得空落落的,想起林嘉南指腹的温度,四目相对,他的眼含情。

“林嘉南,嗯……我答应和你交往。”

话说出口先害羞的是自己,陈橘把脸埋在南瓜玩偶里,过了几秒才离开,脸颊因为缺氧而发红。

遇到喜欢的人很难得,喜欢的人也喜欢她在概率上讲更难得,答应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情有可原。

哦,陈橘想起来了,她回林嘉南的是,她还要再想想。

陈橘给自己定了目标,写完一套卷子才能看手机,纠正英语作文的语序错误后才打开手机。

林嘉南给她发了很多狸花猫的照片和视频。

最新的视频里,李华神情懒散地趴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猫尾巴,旁边的佣人在给它喂零食。

猫为什么不需要高考?陈橘思维发散地羡慕了几秒,想起来什么,打字嘱咐他。

【不要给它吃太多零食。】

【知道】林嘉南回得很快。

视频的背景似乎还是别墅,陈橘思索了两秒,打字。

【你什么时候回香港?】

之前陈意扬好像说过就是这两天。

下一秒林嘉南直接打了视频过来,陈橘看了眼关好的房门,小心翼翼地接起。

视频晃了两秒,一闪而过舷窗外雪白的云层,絮状的云朵飘过。

视频很快翻转过来,林嘉南挑了下眉,回她。

“刚上飞机。”

陈橘的摄像头对着桌子,她哦了声,察觉到场景里互斥的元素,疑惑。

“飞机上怎么有网?”

“一直有,”林嘉南又晃了晃镜头,镜头扫过宽阔的沙发,旁边有人举着托盘,“私人飞机有机载wifi。”

原来是这样,陈橘嗯了声。

“嗯是什么意思?”林嘉南好看的桃花眼眯起,追问。

“没什么,就是有点意外。”

还没等林嘉南说话,门外传来陈意扬的声音。

“小橘,你出来看看这些书你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放回收箱了。”

“来了,”陈橘扶着桌子起身,语速飞快地对着手机说话,“我先挂了。”

陈意扬说的是一堆课外书,各个年龄段的都有,从小时候注音版的《西游记》到初中时候读的《简爱》。

陈橘俯身,随手拿了本图画书,里面已经被她涂画得不成样子,学名字时候橘字的笔画太多,被她写的硕大无比,旁边的“陈”字只有一半。

再往后翻,右下角还画了简笔画,小女孩和小男孩并肩坐在一起,女孩的手里还捧着个圆滚滚的橘子。

“还要吗?不要的话我就放到楼下的回收箱了。”陈意扬询问妹妹。

“不要了。”陈橘把图画书放好,站起来。

陈意扬点头,抱着箱子出去。

“等一下哥,”陈橘已经回房间之后又追出来,陈橘把图画书拿在手里,解释,“留下当个纪念吧。”

“行,”陈意扬点头,走了两步又倒回来,问,“没别的要纪念的吧,这次真走了。”

陈橘拿着图画书回了房间,看着上面童真有趣的涂画,觉得自己还是挺有绘画天赋的。

但是,怎么感觉长大后她画画的水平好像还退步了

陈橘没有疑惑很久,把图画书放到书柜以后看手机的信息。

她刚刚挂断的急,林嘉南估计没怎么听清,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生气了?】

【故意没告诉你,见了你就不想回香港了。】

……

暑假过得尤其平淡,陈意扬没有在家里呆很久就回到海大跟项目,王秋萍朝九晚五的上班。

陈建生像幽灵一样偶尔出现在家里,多数时间都在和朋友喝酒,梦想着能够以小博大,东山再起。

陈橘已经习惯早上起来自己弄饭,在房间里做卷子,时不时和江朝北约在图书馆。

江朝北学习好也聪明,但讲题风格和陈意扬完全不同,一步步推理之前会先帮陈橘复习一下知识点。

从图书馆回来以后又接到江朝北的电话,陈橘疑惑但还是接起。

“阿朝,什么事?”

“你看看我数学卷子是不是在你包里,”江朝北的嗓音传过来是沉而清晰的,“数学模拟二。”

“我看看。”陈橘伸手翻自己的卷子,没几下就翻到,叹了口气。

数不清第几次了,她老是把江朝北的卷子带回来。

“有时间吗,一会儿我去你家楼下拿。”江朝北在那边问。

晚上八点,陈橘拽着卷子,在腿上喷了几下花露水,下楼。

江朝北已经在下面等着了,见到她以后说慢点,另只手把冰激凌递过去。

暑气过热,冰激凌已经融化得看不出形状,陈橘用舌头去舔,边说谢谢边和江朝北沿着路灯散步。

“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拿错卷子。”

“没事。”

江朝北轻轻应了声,垂眸,陈橘回家以后换了短裤,白皙笔直的腿在夜色里显得明晃晃。

走到江朝北家楼下,平日里宽阔的小区街道现在有些拥挤,停着四五辆车,黑白为主,她不认识牌子,但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家用车。

“你家楼下好多车。”陈橘把冰激凌的甜筒吃完,随口和江朝北搭话。

江朝北看了眼,不在意地解释:“我爸可能要换工作。”

“换工作?”

陈橘前几天还听到王秋萍说江廷恺又要升职了,怎么突然要换工作了。

“有

人想拉他成立建筑公司单干,还在接触。“他解释的言简意赅。

陈橘没再多追问,江朝北和她在凉亭坐下,挥手赶走小虫子,提议。

“陈橘,过两天要去水族馆玩吗?”

陈橘啊了声:“虹悦桥附近那家?”

江朝北点了下头,开馆之后他们去过三四次,上一次去还是高一的时候。

“不太想,”陈橘摇了摇头,“前几天去过了。”

“什么时候去的,”江朝北抬眸看陈橘,追问,“和黄令仪吗?”

陈橘没应声,江朝北就知道是林嘉南了,收回视线,沉默半晌以后他开口。

“和我也去一次。”

陈橘怔了下,看他。

“你不能……”江朝北想说偏心又知道自己没立场,停顿了两秒,接话,“不能,重色轻友。”

“和我也去一次。”他固执地这么说。

……

十天之内陈橘第二次来到海洋馆,珊瑚还是那些珊瑚,游过的动物没什么变化,陈橘有点兴致缺缺,但没有表现出来,指着轻盈的水母,示意江朝北去看。

“有一只会发黄色的光,特别少见,你等我找找。”

“好。”

陈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母,完全沉浸其中,江朝北眼神投过去又收回。

等候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只特殊的水母,陈橘遗憾地叹了口气,和江朝北往里面走。

他们今天运气不错,临时起意也有表演剩下的余票,半开放式的场馆几乎座无虚席,陈橘和江朝北弯着腰在角落里坐下。

平静的水面暗藏波涛,舞台中央的表演区域被一束强烈的聚光灯照亮,驯兽师站在特制的浮板上,朝观众台的方向挥手,进行热场互动。

“欢迎各位观众,今天表演的动物是海洋nemo和她的孩子ditto,敬请期待。”

话音刚落,平静的水面猛地泛起巨大的水花,一头庞大的虎鲸如黑色的炮弹破水而出,紧随其后的是一头小虎鲸。

油亮的身躯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大一小虎鲸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随后又轰然落入水中,溅起进一米高的水花,往观众席扑来。

陈橘下意识往旁边的方向躲,很快被江朝北揽住肩膀,少年把她往怀里摁。

周围安静了一瞬,或大或小的水流溅落到周围,顺着台阶流进特制的水槽,陈橘直起腰来,检查了下身上。

还好,只是头发有点湿。

侧身,江朝北的短袖已经湿得差不多了,颜色肉眼可见的变深,陈橘拿卫生纸帮他擦了下,无事于补。

“没事,”江朝北手背在额头蹭了下,低头拧衣服的水,“这么热,一会儿就干了,继续看吧。”

观众惊呼后注意力又被吸引回表演上。

驯兽师轻轻挥动棒,虎鲸用头顶起一个悬挂在高空的彩球,彩球在大虎鲸的撞击下弹向空中,又稳稳地落回小虎鲸的头顶,小虎鲸有样学样,顶着彩球在水面上游了一圈。

“好聪明,”陈橘惊讶了下,因为没想到小虎鲸也加入了表演,“这么小就可以被训练吗?”

“虎鲸和别的动物不太一样,”她现在的表情很可爱,江朝北看了眼才继续介绍,“它们是群居的海洋生物,有独特的语言可以彼此交流,会一代代传授捕猎技能,动物研究学家认为它们有情感,懂社交,很接近人类的小孩。”

陈橘还是第一次听,懵懵懂懂地点了下头,看了眼表演池里跟着驯兽师移动的母子。

“爱情呢?”陈橘顿了下,追问,“阿朝,它们也能理解爱情吗?”

“或许。”江朝北的额角还有残留的水渍,看着她,这么回答。

时间就停留在这里吧,任凭一切在记忆里催拉朽枯,他只珍藏这个瞬间。

从海洋馆出来已经是夕阳天,两人在外面长椅坐了会儿就散步回花坞巷。

回家以后陈橘先冲了个澡,才把身上黏腻腻的感觉洗掉,吹完头发又出一身汗,开了空调才好一点。

手机叮咚一声,是黄令仪问她能不能打语音。

陈橘回好以后拨过去,开了免提。

“橘子,也就你回我电话了,我暑假好无聊啊,补课班还有三四天,你都不知道多难熬,我同桌好几天不洗澡,身上那股味,我都想戴防毒面具了。”

刚接通就是黄令仪一连串的调皮话。

“你试试能不能换座位?”陈橘边收拾边回她。

“主要座位都固定下来了不太好换,别说这烦心事了,26号我补完课,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陈橘没回话,黄令仪立马拖着尾音撒娇。

“拜托了,橘子你不会忍心拒绝我吧,对不对?”

“好,答应你,”陈橘受不了黄令仪发嗲,很快回她,又补充,“先说好,不去海洋馆。”

她是真的不想再去一次了。

“海洋馆?”黄令仪听出她话里的拒绝,带着笑继续,“怎么办啊橘子,你一说我还真挺想去的,好久没见什么大鲸鱼小珊瑚了。”

在陈橘强烈建议下两人约在商场的书店吹空调,黄令仪要了杯气泡水,喝了口就皱起眉头。

“好难喝,”黄令仪把杯子往陈橘方向推,“你尝尝,又酸又涩。”

“没有那天ktv的气泡水好喝,橘子你还记得不,就林嘉南请客那次,他家气泡水真的果味特别浓。”

陈橘呛了下,黄令仪递了纸巾过去,不在意地继续话题。

“话说最近也没在朋友圈看到林嘉南的消息,他平时玩得挺嗨的。”

林嘉南倒不是爱发朋友圈的主,一般都是和他玩的一起发的多,也就能够顺便了解他的近况。

“他回香港了。”确实涩,陈橘用清水漱了漱口,低头喝自己的西瓜汁。

“哦,对,我忘了他家的事了,”黄令仪下意识点了下头,又觉得不对劲,看着陈橘,“橘子,你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怎么知道的?”

陈橘避开她的目光,镇定地回答:“我哥告诉我的,你忘了吗,他帮林嘉南补课。”

……

下午就接到陈意扬的电话,陈橘接通以后喊了句哥。

“小橘,你去我房间找一下,应该在第二个桌兜里,有本漫画书,上面有日文和篮球,是林嘉南借我的。等下他派人过来拿,麻烦你送下去一下。”

陈橘说好,在抽屉里找到漫画以后拍了张照给陈意扬,得到肯定的回复。

四点半的时候陈意扬又发消息过来,是张截图,林嘉南和陈意扬说他家佣人已经到了。

陈橘回了个ok,就往楼下走,漫画书上有和中文差不多的几个字,她花了点时间猜测句意。

走到楼外,用余光瞥见前面几步有人,陈橘下意识地抬眸。

“是来拿书的……”

她后半句还在唇边就停住,因为看到的是林嘉南,惊讶了一瞬。

“你不是在香港吗?”

林嘉南之前说开学才会回海城。

“我明天回,”林嘉南垂眸看她,扬唇笑了下,反问她,“都说追你了,没点态度怎么行?”

两个人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司机开着车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林嘉南导航了家商场,和陈橘一起散步过去。

“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林嘉南问。

“做卷子,看书,偶尔去公园。”陈橘的暑假生活其实很枯燥,“你呢?”

“陪我外公,还有和朋友聚聚。”

他们习惯把游艇开到维港,做什么都方便一点。

很快到了商场,临街就是两层苹果线下店,林嘉南领着陈

橘往过走,自动感应玻璃门缓缓打开。

宽敞明亮的空间,里面人不是很多,很快有柜员迎上来,笑脸相迎:“两位需要点什么?”

“手机,拿个pro的顶配,”林嘉南话说完又看向陈橘,“你喜欢什么颜色?”

陈橘还是懵懵的:“你的东西你买自己喜欢的就行。”

“给你买,”柜员拿了不同颜色的放在陈橘面前,林嘉南继续,“你手机不是总卡吗?”

他们见面不多,林嘉南都发现了,陈橘看手机也是断断续续的,往往点一下就得反应好一会儿,灵敏程度完全取决于陈橘是否虔诚。

“不用,”陈橘拒绝得很快,“我不需要。”

“那就白色的,”林嘉南已经决定好,自顾自和店员说话,“还有耳机,拿个降噪款。”

店员拿了收款机过来,林嘉南点开付款码递过去,陈橘挡在两者之间,对着店员开口。

“不好意思,我们不需要,麻烦您了。”

她几乎是把林嘉南拽出店铺,停在路边的司机看着自家少爷被一个女孩拽来推去,降下车窗玻璃观望。

林嘉南朝司机摇了下头,司机了然,才又把玻璃升上去。

林嘉南怕卸了力气把她弄伤,一直僵持着到了阴影处才发问:“怎么了?”

“不要送我,”陈橘还是冲他摇头,语气认真,“我支付不起,你送我我也没办法回礼。”

“我不需要你还给我。”林嘉南看她,还是很莫名其妙。

“那不一样,林嘉南,”陈橘抬眸看他,“你或许是好意,但我不需要,我家里条件普通,我还是个学生,所以用旧手机,很正常。”

“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怜,也不需要你觉得我很可怜。手机我用很久已经习惯了,有点卡也没关系,因为我大部分时间要学习,等我经济独立了我可以买任何我想要的东西,不需要别人帮忙。”

陈橘没有自怨自艾的习惯,世界上有很多人,有些人比她幸运一些,有些人比她倒霉一些,比较是无意义或徒增痛苦的,她只负责过好自己的生活。

林嘉南半晌没说话,陈橘看着他:“我说明白了吗?”

“知道了,”林嘉南若有所思地点头,叫她名字,“陈橘。”

“嗯?”

他笑了下:“我发现我还挺喜欢听你说话的,哪怕是教训我也行。”

真难得,他之前只觉得别人聒噪。

……

林嘉南在第二天又离开,那本日本漫画最后留在了陈橘的抽屉里,平平淡淡度过赶作业的一周后,是高三年级开学前的最后一晚。

在楼下吃完杂粮煎饼,陈橘宁愿坐在长椅上喂蚊子也不想上楼收拾书包。

“你能想象咱们都高三了吗?”陈橘靠着柱子说话,“我还记得咱们上小学时候的事呢。”

白驹过隙,他们竟然都高三了,明年这个时候都是准大学生了。

“我也记得。”

月光静静地铺满地面,留下霜白的影,远处有孩童在追逐喧闹,江朝北在辟开的寂静里回她。

相比美好的大学生活,还是暗无天日的高三离陈橘更近,她真心实意地抱怨。

“真的不想开学,好讨厌好讨厌!”

她不想升高三,不想每天不停地写卷子准备高考,不想面对高考失利复读的恐惧。

“别想了,刚开学压力不会很大的,”江朝北转移话题,“明天我买豆浆,你喝原味还是红枣?”

“红枣。”

“行,还是七点二十五楼下等你,记得检查书包。”

陈橘又呆了一会儿才上楼,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江朝北才抿唇,自说自话开口。

“我喜欢开学。”

安静到没人做他的听众,但江朝北还是喜欢开学,很喜欢。

开学以后的每一天,不找理由就可以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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