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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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以是被母亲的电话吵醒的。

“小以,没打扰你吧。”

苏以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大概昨天睡的晚,今天闹钟都错过了,“没事,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我大概要迟到了。”

“我怕你工作时间忙,想着你早上大概能有空。”

“嗯,没事,你说吧。”

苏以把手机调成公放,一边听着母亲说话一边穿衣服,“你爸到现在没回来,打他电话也是关机,他走时候有和你说什么吗?”

苏以也是一愣,却很快释然,父亲这个人谁知道又在哪里猫着呢,“我给他买的回家的票,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中途又和朋友做生意了,他之前不是就说要做生意到的。”至于父亲干的那些事情,苏以是不打算和母亲说的,说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让母亲徒增烦恼夹在她和父亲之间难做人。

“好几天也不给我来个电话,我打过去也不接,就怕他出点事儿。”

无论父亲做什么,在母亲那里都是理所应当的,苏以很多时候都讨厌这样的母亲,可是没办法这就是她的母亲,把丈夫奉为天,一切都是以丈夫为准则,她的观念里丈夫就是一切。

“没事儿,我爸那个人年轻时候就走南闯北的,厉害着呢,您别担心。再说了,他还参加过战争呢,什么事儿摆不平啊。”

“唉,那也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了,现在他都上了年纪。”父亲那样的夸口母亲却是全然都信了,有时候说起丈夫年轻时候在战场上的表现也是

自得的,苏以不忍心打破母亲这一份美好的自傲,她所剩的也不多了。

挂了电话,苏以没注意章时烨居然还在家,这个男人现如今为她打破了多年的习惯,她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小小的不安。

“你母亲的电话?”

“对。”苏以不愿意多谈家里的事情,更何况还是牵涉到父亲的,她内心深处的抵触。

“明天给你母亲回个电话,就说你父亲在外面找了工作,接电话不方便,别让老人家担心。”章时烨原本想把苏明的事情全盘和苏以说的,可看到苏以大口吃着早餐,他觉得现在未必是个好时机。

“也好。”苏以不关心父亲,却不能不关心母亲。有时候对于父亲不好的念头也会在苏以的脑中冒出来,可想到小时候苏明也曾对她嘘寒问暖,内心深处的两个小人就展开激烈的搏击,最终没有结果,累的只是大脑皮层。

苏明那边的事情因为章时烨及时报警,再加上警方一直都在追这条线,很快就有了行动。吴哥不过是拐卖人口的一个最底层,他们这个庞大的组织只要是人都进行买卖,无论男女老少,儿童、妇女就不必说了,青壮年他们也有办法卖到深山里做劳力。这个组织手持武器,又因为藏在大山深处,即便是一些青年人想要逃出来也不容易。章时烨这边报警,警察通过卡车追踪,一路上这个车子还会到隐秘处更换车牌号和司机,甚至还会把运送人员的卡车进行改造,要不是后车镜上面有个缺口,还真让这条线给断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这边伺机而动,只抓到这一条线不足以解救更多的人,这个组织机构庞大、人员复杂、分工明确,儿童、妇女、劳力都有不同的人进行负责,现在也只是有了劳力这一条线还不够,如果现在就进行抓捕那另两条线就会断了。因此,苏明这边自然就没有任何消息。

苏以是不担心,但是苏母却始终不放心,“你爸不管怎样都会给我打电话,这都一个多星期了,打他电话也不通,你爸那天怎么和你说的?”

那天章时烨和苏以看似无意的提了两句,苏以这时候应付起母亲也有了说辞,“哦,父亲同人在山里呢,你也知道山里信号不好,好像是收土特产吧,没事儿你别担心。我爸给我电话了。”

“怎么给你打电话,不给我打?”苏母也知道父女俩的关系不好。

“大概是赚了点钱,想和我炫耀吧。”这话到是安慰了苏母,苏父那个德行虽然她不说,可也是知道的,狐朋狗友送了一斤橘子他都能说上半天,什么朋友给送水果,好吃的不行,不过是街边到处喊卖的两元一斤的橘子而已。

苏以虽然对父亲的事不清楚,可看章时烨的样子想必他是知道,晚上俩人在沙发上苏以就提出了疑问。

“你父亲的事情,你了解多少?”章时烨打开电脑,问着苏以。

“什么?”

章时烨叹了口气,“我怕说出真相,你受不住。”

苏以轻扯嘴角,“你是说我父亲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吗?”

章时烨摇了摇头,“我从头和你说吧。你父亲在同你母亲结婚之前,就和一个三陪女有了收尾,只是这种女人你父亲怎么可能娶进家门呢,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你的母亲,婚后也没同跟那个女人断了联系。在你出生的第二年,那个女人为你父亲生了个儿子,自此那女人不再外面做皮肉生意,被你父亲养着,在你们一家还同老人挤在小平房的时候,他就给那女人买了市中心的大三室。你父亲和那女人都爱好赌博,这些年的债务有你父亲的也有那个女人的。你父亲原本在单位做采购工作,但因为收受贿赂被带进警察局,交代当时收了人家一条金链子,但那链子是给那个女人的,可却是你母亲交了贿赂的钱把你父亲带出来的。平日里,你父亲也多喜欢往那个女人的住处跑。

他们俩的儿子不务正业,学习也不好,初中辍学,还是你父亲花钱给他找了个中专,可惜不学好,跟人打架斗殴、吃喝嫖赌,混了了中专文凭,你父亲又花钱给他买了大专、大学的学历,毕业后一直在社会上游荡,所有的花销都是你父亲在供应,或者说还有一部分是你和你母亲在贴补。

这一次你父亲过来,就是因为这个儿子在外面借了高利贷还不上,被人抓了,你父亲才急着到你这里捞钱。只是……”章时烨微微停顿,“你父亲没能力把事情闹的这么大,是刘思暗中和你父亲联系,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刘思先给了你父亲十万块钱,答应事成之后再给九十万。你父亲那个儿子所欠的高利贷正好就是一百万。”

苏以没想到父亲在结婚前就如此卑劣,可他毕竟是她的父亲,她该怎么办?是断绝父女关系吗,还是不再管他,任他自生自灭?可母亲那边怎么办?

章时烨没有说话,等待苏以消化他的信息。他这里也有为难之处,刘思这人心思不正,之前暗算他就算了,可这一次她居然想毁了苏以,毁了花生、玉米,这个账他不能轻易放掉,可是关系着苏以的父亲,这让他不好下手。

“你父亲也算是自食恶果吧,他那天带着钱去还高利贷,不知

道中间发生了什么被人当做劳力贩卖了。我让调查的人报了警,现在警察这边在跟进,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我这边知道的并不多,警察办案不对外公开消息。”

苏以听到了太多,她需要好好消化章时烨所给的消息。母亲算不得盲婚哑嫁,可却依旧被骗了一辈子,这比从前挑开盖头才见到新郎还不如,何其可悲。他居然还有一个儿子,只比自己小一岁,只小一岁!难怪父亲总是半夜回家,或是不回家,她以为父亲是在赌场里,原来他还另外有一个家。他让母亲住在逼仄狭小才出租屋内,可却让那个女人和儿子住在市中心,想必她不在家的这几年,父亲回家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难怪可以忍受那样的居住环境,因为他有地方住。这样一个从农村走出、初中毕业的男人,居然用拙劣的谎言欺骗了她们母女快三十年,要不是章时烨的调查,或许还会欺骗更久。

苏以想到,不是苏明的谎言有多高超,而是她和母亲都蒙蔽了双眼,亲手用自己的双手捂着了自己的眼睛,她们不愿意看见,所以看不见。父亲整日整日的不回家,难道不是问题吗?他几乎不给家用,一直都是母亲在撑着这个家,难道不是问题吗?他同另一个女人生活还有了孩子,这么些年,难道就没人发现,没人看见,没人知道?他们那个城市太小了,转个圈一交谈,都会和人搭上关系,她们如果用点心,不会被蒙蔽这么久。

“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呢?”

“你父亲的事情,警方那边没有得到明确答复,毕竟这涉及警察内部工作,我怕你父亲一时半会儿都回不了家。你母亲看起来很着急,你要是再一无所知,我怕你露馅。”旁人在章时烨没有分量,可苏以是不同的。

“我有的时候真的希望他……”苏以没说完,可章时烨明白,这样的话她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口。

“其实我很怕他,内心深处的恐惧。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目光是淬着毒的,感觉心脏都被毒蛇的牙齿撕咬着,那种感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

章时烨将苏以紧紧搂在怀中,手下轻轻拂过她的头发,“不怕不怕,我在的,以后我都在的。”

“你不知道,我有时候真的在想,是不是真的有前世今生,我上辈子难道是个刽子手,将他凌迟处死的吗?不然为何他这辈子要这样对我呢?我从来不敢说一句抱怨他的话,真的,不能也不敢,因为即便他做的再不对,我只要是说了,那立马就会身体不舒服,他带给我的恐惧深深的扎在了每一个神经。”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母亲那里,她是讲不通的,即便父亲做再多的事情,她也要死守着他,到底是为什么呢?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一直都是母亲在做,父亲从来不管不问的,但是即便这样母亲依旧说家里不能没了男人。”

苏以不停的说着,说着这些年来心底深处的事情,“这让我我害怕婚姻,惧怕婚姻,婚姻在我的眼中不是幸福的代名词。可我又遇到了你,你那么好,好的我感觉每一刻都在做梦。”

章时烨轻轻笑着,“我这么好,好的让你逃离我吗?”

“不是的。”苏以从章时烨的怀里做起来,“从小到大,我喜欢的热爱的,如果想要用力抓住一定就会失去,为何要在突然失去的时候感受那份不舍的痛苦呢,还不如我做好准备自己选择离开。”

“怎么会呢?我不会还在这里,不仅我在这里,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那我们就这样好不好,不要再好了,我怕。”

“好好好,就这样,就这样。”章时烨轻声安抚着,这一夜苏以缩在章时烨的怀中,她像一个婴儿般攀扯住男人的身体,那一份紧紧相贴,让章时烨并没有任何的邪念,只是更加心疼。

“章时烨,你亲亲我好不好?”苏以哀求着说了这句话,章时烨知道苏以这时候的亲吻只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达,他轻柔的吻住,用力的抱住,让这个小女人和自己紧紧相贴,他用自己的气息带给她力量,给他充满生活的活力。

“我有吓到你吗?”苏以低声问着。

“不会。”

“你别担心,我只是一时的情绪,睡一觉就好了,我的自愈能力很强的,明天开始我又是那个活力满满的苏以。”

“我知道。”章时烨抱着苏以,将她圈在怀中,不留一点空隙,“睡吧,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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