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的事情哪里那么容易,魏良正这几年在魏氏看似掌握大权,只是内部纷争不断,好在事情在发生的初始就被遏制,律师最终的解释却是家庭内部纷争,主要是苏父并没有成功的卖出房子,也没收到钱,这个事情还算有缓和的余地。
“这次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会是这样。”苏以坐在魏良正面前的时候,从没有过的无地自容。如果这个事情被父亲弄成功了,有人信以为真,收了钱,那事情就不是简单解决的,甚至会影响到魏氏集团的声誉,这是无法衡量的重大事情。
“你也不想这样的,不过确实需要好好解决。”魏良正思索再三还是把事情告诉了苏以,“其实之前,我调查过你的父亲,很抱歉。”
苏以摇了摇头,抱歉的人是她。
“你之前把房子抵押后,我就稍稍留意,后来发现你父亲一直还是有赌博的习惯,只是没有再借大笔的高利贷。但是……”魏良正稍作停顿,“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可是我觉得你知道了或许稍作准备也好,免得遇到事情措手不及。你父亲身边一直有个女人,听说那个女人向人借了钱,还不上。”
苏以只是愣神,她听母亲说过,父亲外面有人,但是魏良正的意思,“你是说,那个女人还不上,所以我爸才找到我,想着办法弄钱?”
呵呵,苏以笑出了声,母亲和父亲生活多年,辛苦操劳,最终父亲却为了别的女人找她们要钱。这样的父亲,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呢?
苏以同魏良正分开就给母亲去了电话,把这几天的事情都告诉了母亲,“妈,为了我,你和父亲离婚吧。”
“我……”
“妈,我爸是不是还没回家?按时间算,他的车早该到了。”
“小以啊,妈一辈子就这么过来了,你终归是要嫁人的,妈跟着你就是个拖累。人老了,总要有个伴的,你爸再不好,还能陪陪我。”
“妈!”
“妈自己的事情,自己还不能做主了吗?”
“你说不愿意拖累我,可是你这样子不离婚才是!”
苏母在那端半天没说话,可苏以还是能感觉到母亲的哭泣,无声的哭泣声,“对不起妈,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可是,爸他真的……”
“小以,妈知道该怎么做,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们。”
苏以挂断电话,一个人走在路上,这么大的城市,人来人往,到处是繁华,到处欣欣向荣的景象,可这一切和自己格格不入。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何去何从,她好无助,从没有过的无力,父亲做出的事情永远不在她的意料之中,让她无法防备。以后呢,他还会做什么?她害怕,她好害怕,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能不管不顾,因为那是她的父亲,亲生父亲!如果她不管父亲,良心、道德就会再时刻的谴责着自己。
母亲并不清楚父亲的所作所为,可是即便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母亲不过是找父亲说一通,然后被父亲说服,或是被父亲气的独自抹泪。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章时烨早在她从咖啡馆出来就跟在了后面,这个时候他什么事情都可以不做,只不想再让这个小女人丢了。那个时候在她身上放了追踪器,还让她跑了,现在更是不敢离开一眼。
越走越荒凉,章时烨果断下车,“苏以。”
苏以听到声音,讶异回头,“你怎么在这里。”
“先上车,这么晚了。”
两人一路无语,苏以不说,章时烨也不问,门口的记者还没有离去,章时烨果断的开车离开。
“这是去哪?”
“先去我那里
,你这里我还是不放心。”
“不然还是送我……”
她的话没说完,章时烨就打断,“我那边你又不是没住过,有没有客房你不清楚?”
“不是的,我担心你被记者发现。”
“不会的。”
两人一路回了章时烨的别墅,那是苏以同章时烨一起时候居住过的地方,再回来,仿若隔世。屋子里一切都没变,玄关处还有着苏以买来挂钥匙的麋角,当她看到鞋架上的那双拖鞋时,愣住了。简单普通的粉色鞋面,厚厚的鞋底,看起来有些丑。
章时烨看到她发愣,一边脱了外套一边说,“你走后我也很少过来。”
苏以听了后心中百味交杂,换了拖鞋同章时烨一起进屋。苏以没敢乱看,陈设、窗帘、沙发,就连茶几上摆放的零食都是她曾今喜欢的小饼干,仿佛她不过离开几天。可即便没有这些,她闻着屋子里熟悉的味道,脑海中都是过往的一切。每个屋子都有属于它的气息,是生活的气息,是熟悉的味道。
看着苏以站在那边,章时烨轻笑一声,“你过来,我们聊一聊。”
章时烨坐在沙发的一侧,苏以坐在沙发的另一侧,隔的远,与这温馨的房间不同。“一路上我都在斟酌怎么同你说,说实话,那么多场谈判从没有过的紧张,也从没有过不知道该怎么开场。你同我认识的时候,刚大学毕业,青葱岁月,单纯、真诚,说了或许你不相信,无论外界怎么传言,你才是我第一个女朋友。”
苏以讶异,却没心思想他的话是真是假,真假都无所谓,是否是初恋又有什么关系呢。
“过去虽然是过去,我也不想你误会。从前不解释,只是不上心,现在却不行了。无论你信不信,自始至终,我从没想过要和你分手。但是,你也没想过要和我结婚,所以才会走的那么干脆。苏以,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啊。”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苏以措手不及。
“从前想不明白,为什么你遇到事情从不和我说,现在明白了。是我做的不好,从没给过你安全感。你看似柔弱,却很倔强。我知道,即便我说再多的话也无用,话说的再好听又怎样呢?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慢慢的展现给你看,不是所有男人都没有责任感。你依旧是那个坚强、独立的女性,只是身边多了一个装饰品,夏天是手动电扇、冬天就是取暖的热水袋、春秋我就是可爱的哆啦A梦。”章时烨说完话,目光灼灼的看着苏以。
“你这身价,太贵了,这个装饰我可用不起。”苏以原本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现下却抬起头真诚地说,“但是谢谢你,真的。”章时烨的话让她明白,很多事情他不是不懂,只是不说,不挑破才让自己那层薄薄的面子有了遮盖。在自己无助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话,无论真假心里头都被安慰到,只是她真的怕了。父亲曾经也看起来老实本分,说话每一句都那么实在,可她害怕这种实在戳心窝子的话了。
“我知道你害怕,别怕好吗?你想想花生、玉米,我们在一起多开心,你再想想我家那些人,他们都很幸福,你见过林凌的,她很好相处。”
苏以不知道怎么的很想哭,忍着泪,点头,“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幸福离我很远。我小心翼翼的藏着,害怕别人知道,就像小时候,只要感受到了一点点快乐,稍作表现,那边就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我从来不敢开心,只要平平淡淡就好。”
章时烨小心的坐过去,半蹲在苏以面前,心疼的抚着她的脸颊,他从不知道她是这样的。
“你或许不知道,我们家那边几个表姐都离婚了,表哥、堂哥都是二婚,姑姑、舅舅也都离婚了,离婚在我们家稀松平常,在我看来,婚姻就是不幸福的,幸福的婚姻反而是不存在的,或许这也是我妈一直守着不离婚的原因。”苏以看着对面的章时烨,凄然一笑,“你说的没错,我从没想过要和你结婚,你那么好,什么都好,好的不真实,好的本不该和我这样的人有接触,可是你看,我居然和你在一起了。可我知道,自己的幸福不会长久,从一开始我就做好了你随时离开的准备。你看现在的生活,一团糟,我很糟糕,我们父亲那样的人,你粘上了就甩不掉。我不过是个普通人,也让他作的上了热搜,你呢?你的公司,你的生活,我不想给你带来任何麻烦。魏良正已经被我连累了,你,我不想再给你带来烦恼。可你看,这才是我原本的生活,一团乱麻一样的生活,我很慌乱,可现在想想这本该如此,我只是太久没有慌乱了,忘记了过去的生活,其实,这才是我应该过的生活,那些都是海市蜃楼,尝过就好。”
章时烨心疼的看着苏以,“不是的,你看着我,不是的。”他捧着苏以的脸,“我知道让你跨出那一步很困难,可你看,你曾经有想过会生下花生、玉米吗?但是,他们带给你快乐,幸福,这些都是存在的,不会消失。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只是自私的想有个人陪我,即便不是你的孩子,我也要生下来。我从没想过什么快乐、幸福,只是不想孤单。”
章时烨心口一紧,
“有太多的可能,你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给花生、玉米一个美满家庭的机会,我们一起试一试。你总有累的时候,我只想在你累的时候,让你靠一下。”
苏以看着对面的男人,“你要是在谈判桌上这么说话,想必长麟时代也发展不起来。这种言情小说话,我这个工科女也会说,一点儿也不动听。”
章时烨半蹲在那里,这个时候看到苏以的目光更加柔和,起身坐在沙发上,抱住她,“我说好听话你也不会相信,你有时候固执的让人心疼,你啊只相信自己,但我会努力成为值得你相信的人。”
苏以嘴角翘了翘,糖衣炮弹那么不动声色,他口口声声不了解自己,其实他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虽然话语不甜蜜却都是自己想听的,说出了自己的害怕与担忧,这才是那个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她轻轻回抱住这个久违的人,在这个脆弱的夜晚,她想再放纵一次。
章时烨忍着心中的那份悸动,不敢动,他怕这个多变的小女人突然推开自己,只敢小心翼翼的抱着,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闻着奶香的洗发水味道。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你做吗?”苏以闷闷的回答。
“好,我去做。”章时烨放开苏以,“你去洗个澡,我看看家里有什么。”
苏以坐在沙发上,看着起身离开的人笑了笑,“你会做什么?从前都像个大爷一样,哪次也没见你到过厨房。”
“小瞧我,虽然不能和你比,但是也能入口。”章时烨卷起袖子,淡淡的说了一句,“衣服还在原来的地方。”
苏以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慢慢的从沙发上起来,一步步的走向通向二楼卧室的楼梯,卧室的门是开着的,床头柜上扔着几本书,她曾今很爱看各种杂书,也不知道还是不是说她留下的那几本。脚步快了些,想要赶快离开,走到衣帽间门口却又停了下来。章时烨这个房子虽然是排屋,房间也多,可他就喜欢把两人的衣帽间放在一起,他没说过,可苏以知道他喜欢两人在一起换衣服的场景。其实,他每天上班都很早,她懒得很,俩人很少能一起在衣帽间挑选衣服。但是章时烨每天的衣服,苏以都会在前一天晚上搭配好放在衣架上,章时烨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会带苏以买一些深色的衣服,放在苏以给他配的衣服旁边,好似情侣装一样。她在五斗柜里找到身中规中矩的睡衣,叹了口气,随后给张瑶回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安全到家,这才去浴室洗漱,待洗完澡出来,餐桌上已经放了冒着热气的一碗面,她痴痴笑起来,两碗方便面,各加一个鸡蛋,不过这也难得了。
“只有这些,将就点吧。”
两人,一人一碗面,围坐在餐桌旁,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是安静的吃着面前的那碗面条。
章时烨吃完后主动把两人的碗都洗了,“我去洗个澡,你早点睡。”他很自觉点去了客卧,别看这里大,房间多,可是只有两个卧室,一个主卧,一个客卧,苏以为难的看着章时烨的背影,还是小步的挪回那个曾经熟悉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