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看似温和,其实骨子里倔强的厉害。母亲因为比父亲工资拿的低,一辈子都觉得欠了这个男人的,就该做牛做马。其实,父亲赚的再多,也没给这个家多少,基本上都是自己花销了,可母亲依旧觉得自己不如父亲,在父亲面前,低了一级,事事都要问问那个男人的意见,即便次次都得不到答案,可她心里依旧觉得没个男人不行,就算这个男人不能给自己帮助,可她得到了慰藉,心理上的一种依靠。
苏以不想成为母亲这样,她用力的在摆脱,可发现自己之前还不如母亲。魏良正对自己处处帮助,她都欣然接受,可总有一天这个男人是别人的丈夫,她不能心安理得的去接受别人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帮助。可母亲呢,一个人靠着想象撑起一个家。
章时烨伸出的援手,她不想去接,成为一个靠着男人生活的女人,失去自己的能力。
售楼小姐心动的折扣,苏以想,如果她真的买了这套房子,章时烨私底下大概会把差价给补上,她在这个行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从来没听到过这种亏本的折扣力度。
其实,她找魏良正看房子的时候,也存了打折的心,但是遇到章时烨却又不同,现下连让魏良正找房子的心也歇了,她觉得自己做事越来越矛盾了。一边想省钱,一边又想独立,好像不让这两个男人帮助,她就独立自主了。
这是一个大社会,人与人之间都是有联系的,怎么可能割舍。中国是一个关系型社会,就如同那个售楼小姐说的,你帮帮我,我帮帮你。
苏以,陷入了
自己的怪圈中,在矛盾中挣扎。
章时烨开着车,眼睛的余光飘向身旁的女人,“东园最近聘了个新厨子,对广东菜很是拿手,要不要尝尝?”他记得苏以喜欢吃广式的,说是一小笼一小笼的,吃的品种丰富。
“不了,有些累,我想先回去了。孩子们你要是愿意就周一直接送她们去幼儿园,或者周日晚上我去接也可以。”
“那就周一送幼儿园吧。”章时烨没多说,就他爸妈那架势,整年扔在他们家才好呢,可这话他没说,只怕苏以多想。
苏以回去后就开始找房子,上班的空闲也看房子,圈圈点点,各方面都好的价格高,价格低的又总有这样那样的不满意,和自己住的地方根本没法相比,如果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将就一点也可以,可是还有两个孩子。更何况这些年,苏以在住这方面始终都很不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就在苏以焦头烂额为房子发愁的时候,苏父却独自一个人摸到了S市,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看着车水马龙。
“苏以啊,我到S市了,你住哪里,爸给你带了好吃的。”
“你在哪?”苏以一惊。
“我在汽车站呢,爸给你带了很多你爱吃的。”
“妈呢?”
“就想着你妈,你妈好着呢。”
苏以慌乱的挂了电话,给母亲打了过去,“妈,你和我爸怎么来S市了,之前也没和我联系的。”
“什么?”苏母这会儿正在超市里买东西,听到苏以的话也是一愣,“你爸和我说,出差一段时间,要和朋友做生意啊,怎么去你那里了。”
苏以听了后皱眉,赶紧请了假去车站接人,到的时候苏父正和旁人吹牛,聊的好不欢畅。苏父穿着一身西装,皮鞋擦的蹭亮,看到苏以过来了,向领导一般对着她招了招手。
“爸,你来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接你。”
“这到闺女家,还要说什么啊。”苏父拎着一个塑料袋,“看爸给你买的这些瓜子花生,孩子们应该也爱吃。”
苏以伸手接了过来,“妈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就想着你妈,你妈不是晕车吗,我就一个人过来看看你。你这上班呢吧,其实不用你跑过来,我直接去你单位,拿了钥匙回家就好。”
苏以听了话,心里咯噔一下,“爸,你怎么过来了?”
“爸想你了,过来看看你。”苏明看着苏以,叹了口气。
“那我带您四处转转,不然先去吃点东西吧。”
苏明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工作忙,不能耽误你,你把钥匙给我,回去给你收拾收拾房间,孩子们什么时候放学,爸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苏以听了父亲的话,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磕巴的回答着,“房东把房子收回去了,孩子们现在上的全托,我在朋友那边先凑合几天。”
“你看,我就知道你有困难,没事,爸这不是来了,爸帮你找房子。爸这么些年,天南地北的,找个房子比你要容易。”苏父之前在单位干采购的,确实也去过不少地方,只后来不务正业,丢了这么好的岗位。
“爸,房子哪里有那么好找。”苏以听了父亲的话心里头更慌了。
“哎,所以说你一个人不行呢,爸帮着你,一准把你找到房子。”
苏以听到父亲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父这是想留下来?可她怎么敢让父亲留在身边,“爸,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她带着苏父去了饭店,点了几个菜,要了瓶酒。
“爸,你尝尝这个鱼。”苏以给苏明夹了块鱼肉。
“好好好。”苏明吃一口鱼肉,然后喝一口酒,苏以看着父亲吃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爸,我这里自己能弄好,您不用为我操心。”
苏父喝了一口酒,吃了口菜,这才回答,“我怎么能不为你操心,你看看你,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爸不给你想办法,谁给你想办法?”
“我在这都好多年了,而且租房子本来就是这样,没事儿的,您不用担心。您年纪也大了,好好在家和我妈一起过过退休日子,多好。”苏以说着话,小心的看着父亲。
“我这一辈子就是为了你奋斗打拼,现如今你过成这个样子,我怎么能不帮衬一把呢。好了,你不用多说,总之我留下来帮着你找房子。”
苏以吃着面前的菜,一点胃口也没有了,再看父亲,筷子在碟子里挑挑拣拣,看的她更没了食欲,“爸,您原本是想去哪玩?我给你找找公交路线,来都来了,先玩几天。”
“我哪里用你给我找路线,想当年我出差到这地方,一年怎么也要来个三四次,比你熟悉。”
苏以听了苏父的话后这心就一直提着,苏父却是吃的蜜口香甜的,总之这一顿饭吃的,各有心思。
直到吃完饭,出了饭店苏以这才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说,“爸,你好容易来一趟,先住上几天。”
苏明看着苏以,笑着回答,“那行。
”
“那我给您找个酒店住下,我公司里还有事情,明天我再带您出去转转。”
苏明没有不答应的,在苏以开了房间离开后,他立刻跑下楼跟上了苏以的脚步。苏以一般情况并不打车,主要是没有公交、地铁便宜,另一个是地铁也不堵车。苏以没有防备,而苏明又是带着目的,就这样,苏明跟着苏以到了公司,大型商务楼并不是只有一家公司,苏明又和保安套近乎,可这栋大楼那么多家公司他也不可能每个员工都认识,苏明有些悻悻然。
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一直不停振动,他拿出手机,语气也并不好,“什么事儿啊?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
“你跑到小以那里做什么?你不是说和朋友外出做生意?”
苏父站在路口找了辆出租车,“哦,是,我这顺便过来看看女儿。”
“你看了女儿就抓紧做事。”
“你看看你,平时看着对女儿关心,到关键时刻就指望不上你。女儿现在连房子都没得住,天天和别人挤的。我这当爸的,不得帮帮闺女啊。我工作是小事,女儿才是大事。”
“怎么回事儿?”苏母在那端听到后就开始担心。
“你什么都不懂的,我可不得留下来多照顾照顾女儿还是两个外孙啊。”
苏母听到苏父不清不楚的话,就没了方寸,“那你可不能给小以添麻烦啊,你现在住哪里?”
“在宾馆住着呢。”
“宾馆?那得多钱啊。”
“说到这个,你得给我打点钱,我这天天都是花销,还要帮苏以找房子,没钱不行啊。”
“你那些工资呢,都花哪去了?”
“我这还有点,不是怕不够,免得闺女跟着受罪。俩孙子还小呢,可不能让孩子受了委屈不是。”
苏家两位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这么聊上了,苏以却是没有心情上班了,母亲说父亲出来做生意,可父亲刚才一句话没提,只想着留下来,这平白无故的怎么就找到了这里?她对父亲撒了谎,只是因为担心他留下来常住,最近她又在四处看房子,就怕父亲又有了其他的心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外面借了赌债,她的心沉甸甸的,慌的厉害。
苏以又再次和母亲通了电话,“你爸说了,为了你生意可以暂缓,可你现在连个住处都没有的,妈怎么能不担心,让你爸留在那边照顾照顾也好的。你一个女孩子,身边带两个孩子,没个男人怎么行呢。”
“妈。”苏以咬着牙,想和母亲说实话,又怕母亲憋不住话透给父亲,“爸在这边一天的房费就要三百,你们一月的房租才多少啊,我自己在这边能应付,孩子全托,我也在朋友家,很方便的。”
“可你爸说……”
“妈,你和我说实话,爸是不是又在外面借钱了?跑我这里躲人呢?”
“没有吧,没听他说啊。”苏母在那端很是恍惚。
苏以却不放心,“你最近不管找什么理由,都到二姨家住几天,听见没有?我就怕他为了躲债跑我这里,到时候就你一个人。”
“不会的,你爸这些年都好了,不赌了。你也总不回家的,你爸应该是想你了。”
苏以还是有些疑惑,思量再三还是给章时烨打了电话,这几天让他帮着带带孩子。
“怎么了?要出差吗?”
“嗯,就这一个星期,可以吗?”
章时烨当然没问题,告诉魏老和魏夫人,俩人乐的立马就收拾起来,也不等托管班的放学时间,魏老开着小车就去了,魏夫人在家里开始准备晚饭。章时烨也没多想,能和孩子多在一起,哪里有不乐意的。这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那边苏以挂断电话后就对着电脑发呆。
当天晚上,苏明还打了电话问苏以,“还在工作啊,要不爸去接你吧,这么晚了,爸也不放心你一个姑娘家啊。”
“不用了吧,我和同事一起走挺安全的。”
“哦?”苏明转着眼睛想着,“就是和同住一起的同事?”
“不是,只是顺路送我。”
“那你现在住哪里,爸也好去看看你啊。”
“不用了爸,本来就是临时凑合,你去不方便。”
苏明知道不能逼的太紧,虽然有些遗憾,可事情还是要慢慢来,再说了那丫头不告诉他,他自己也有办法解决。第二天晚上苏以陪同苏明用了晚饭,苏以话里话外的总会有意无意的就问到苏父来的目的,可苏以自顾自的喝着小酒吃着菜,顾左右而言他,好不自得的看着苏以慌乱的表情,吃的是愈发香甜了。吃完饭,两人分开,苏以不疑有他,悠悠达达的往地铁走。
下了地铁站,人本就多,可苏以就看到后面有个影子,也不知道是她多心还是怎么的,就觉得有个人跟着自己,她一回头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每个人的面孔不同,从她身边路过,可那种有人跟着的感觉总是如影相随,路灯照射过来的影子,耳边传来的声音仿佛都再告诉她有个人默默地跟着她。
苏以加快脚步往人多的超市走去,她
一边走,一边给出租车平台打了电话,叫了辆车,这个时间超市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一个个货架,她在超市里饶了一圈,出租车快到的时候她快速从超市离开,一上车就让司机快开,还时不时的看看后面。
“姑娘这是怎么了?”这司机天天接待那么多人,自然注意到苏以的不正常。
“师傅,我感觉有人跟着我,帮我兜几个圈,再送我去嘉禾小区。”
“那是要小心,和你说啊,这女孩子的直觉一定要相信。我们这开车的也见过不少,您放心,我一定帮您甩了后面的车子。”师傅是个老司机,几个弯一拐,后面就没有刚才路上的熟悉车辆。其实苏以也是多虑了,苏明刚跟着苏以进了超市后,没两下就失去了苏以的踪迹,但他有些小聪明,一看找不见人,立马就到超市门口候着,这边是小区周边的超市,没有地下停车场,只有那一个出口,他只要在门口等着,自然能看到苏以出来。
苏以在超市里绕的几个圈,一出来,苏明就看见了,他憋在墙角处,可万万没想到苏以直接上了出租车,苏明紧赶慢赶的上了辆出租车,还是把人给跟丢了。
他也并不泄气,他不信了,明天还能再跟丢了。苏明让司机找了家不错的当地特色餐馆,一个人又点了几个菜,喝了杯小酒,这才自悠悠的回了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