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时烨到家的时候,那场面不说三堂会审也差不多了,章父章母早在猜测,一定是老五和苏以闹矛盾了,不然人家怎么会突然提出带孩子回去?虽然她们舍不得,可章母作为一个母亲能够理解孩子不在身边的想念,章父没从亲情出发而从理智上分析如果阻拦,这以后的关系大概会变的紧张。
“说说吧。”章母板着脸,撂了一句话,章父坐在沙发上,这时候退休的那份子丛从容不见了,换上了多年来的威严。
“多大事儿啊,你们抓紧睡吧。”说完章时烨就往自己屋里钻。
“你给我回来,别想糊弄我们。”
“爸妈,没事儿,我会处理好的。”
章父定睛看了看儿子,起身回了卧室,留下母子两个,一个坐、一个站,“你过来。”
章时烨丢了钥匙在玄关,这才走到母亲身边坐下,章母看了看儿子,“你不想说,我们也不多问了。苏以这孩子,我记得就是那次在你办公室的姑娘吧。”没等章时烨回答,她又接着说,“我教了这么多年的书,看人还是有些准头的,你啊,别欺负人家。”
章时烨没说话,心里却想着,他哪里欺负她了,她说话一句句的就是让人着急上火,谁能欺负了她去啊。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女孩子围着你转,向来都是别人哄着你,你什么时候哄过别人?”章母看这章时烨,“你别不服气,你的那些个哄,都是自以为是的。现在年代变了,和咱们从前不一样了。女孩子们也大胆了,追求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我们那会儿,不说是一家女百家求,可也是享受着男生的追求,现在这社会有些不同了。不说旁人,院里那几家,我可听说了,都是让女孩子围着转转,高傲的不行。我虽然是生了五个儿子,
是做婆婆的,可将心比心,如果是我家闺女,上杆子追着男孩子,心里头还是不舒服的。古往今来,男主外女主内,男追女是中国的一个默认的算是习惯吧。我不是说,不让女孩子们追求男孩子,这点我也很认同,自己的幸福自己追求,可你想啊,先追的那个人多累呢。
女人,本就比男人要柔弱,怀胎十月的辛苦男人一辈子也无法感同身受。婚后的操劳,男人们习以为常的认为本该如此。那为什么这方面不追求男女平等呢?很多事情,不是这么说的。
你在和刘思的问题是就是如此,虽说刘思做了那样的事情,可我还是要怪你,归根究底还是你的问题。从订婚后,一直都是刘思在主动、她在付出,你向来都是被动接受的那一个,要我是刘思的妈,我是舍不得把女儿嫁给你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咱们不提,可教训不能不总结,失败是成功之母,可次次失败,不去总结经验,那下一次还是会失败,永远也不会成功。失败之所以成功,是有先决条件的。
你和小苏的问题,虽然我不了解。但就我知道的,人家姑娘一毕业就跟了你,分手后自己生了孩子,并没让你负担,是你自己发现了,要承担责任的。作为一个父亲、一名丈夫,不是两个人扮家家酒那么简单,感情需要经营,你别总是高高在上,自以为自己长的好、有点钱、身边不缺年轻姑娘就自以为是。要再认真说起来,如果我是苏以,宁愿选魏良正也不选你。
不是家大业大的问题,如果苏以在乎这个,也不会放弃你,更不会至今还单身。女人啊,很多时候需要的是一个嘘寒问暖的丈夫,心灵的伴侣。什么是丈夫,一丈之内方为夫,在女人需要的时候男人在身边,这才是丈内之夫。我和你父亲这么些年,你以为我就没怨过吗?几个孩子,就你出生的时候他在我身边了。那会儿刚生完孩子,我多想自己丈夫也在身边陪着我啊,可他工作忙,总是不能陪我。虽然能够理解,可是心里上终归是不舒服的。可你父亲呢,只要回来了,就会时时刻刻陪着我,他也不会说话、不会讨人欢喜,更别说送礼物了,可他会贴心的陪着我做饭,自己主动去洗碗,女人啊,心里头暖了,再多的抱怨都没了,嘴上虽然说这说那,可心里头却是甜的。
虽然几个儿子里,就你最滑头,可在感情方面,也最不成熟,这不是最生意,没有捷径可走。你啊,已经掏了次巧,就好比是老师改试卷判错了分,你以为真的是掌握了知识,考出来的分数?
妈这次可没办法帮你,不是不能帮,我啊,真是不想帮!”章母说完,起身,用力的拍了拍老五的肩膀。
章时烨还在思量着母亲说的话,“妈,您之前不做教导主任真还可惜了啊。教什么物理啊,天天站讲台,你们校长也是失职,没发现您这思想工作做的很是到位啊。”
章母冷哼一声,径自回了卧室。
章家向来分工明确,章父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忙碌,家里这头章母就要多担待一些,还好她是大学老师,没有升学压力,不像小学初中忙碌,家里虽然五个儿子,可章母也这么带过来了。章父没睡,拿着本书靠在床头正在翻看,见章母进来说了句,“小江,你帮我看看这句。眼睛不行了,我这是不是要重新配个眼镜,感觉这个不合适啊。”
章母拿过床头柜上的老花镜,接过章父手里的书,最近章父把书房里的那套《三言二拍》又翻了出来,只想着多读一些,有合适的小故事可以讲给两个小孙子孙女听。章母没说书上的内容,只是提醒章父一句,“你这在花生、玉米的功夫有些过了啊,前面几个你可都没这么对待过,儿子、儿媳嘴上不说,心里头也不舒服,你啊,收着点吧,这么晚了,快睡。”
老头子也知道自己好像有些偏心,可嘴里头却说,“老五要是自己能解决这婚姻的事情,用得着我在后面帮着看孩子吗?还不都是为了老五,那几个要是真嫉妒,可就说不过去了。”
苏以带着孩子回来后,先去魏家老宅促膝长谈,孩子们开学前现在那里陪着魏老和夫人,开学后苏以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把吴妈留在了老宅。幼儿园旁边就有一家托儿班,为了方便双职工上下班,无法接送小孩设立,孩子们下了幼儿园就由托儿班的老师带着回去,等家长下班后再去接,苏以很快就联系了这家托儿班,又在上班的时候和张婷交流了一下双职工怎么分配时间的问题。花生、玉米倒是适应的快,在托儿班里玩的风生水起,等苏以去接的时候已经和小伙伴们玩在了一起。
苏以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在和章时烨一起的时候她就愿意下厨,早晨再困都会煮好早餐,晚上也会炒上两个菜,因此那阵子林政都说章时烨收心了。因为没了吴妈,苏以虽然有所准备,可还是稍显的忙碌,哪里有已进家门就吃饭来的方便。蔬菜是昨晚上天就整理好、洗干净的,肉、虾早晨就拿了出来化冻,花生、玉米回来后自己先玩,苏以一会儿工夫准备了三个菜——腰果西蓝花、糖醋排骨、白灼大虾,没有做米饭,配的是红枣馒头和黄瓜鸡蛋汤。虽然忙碌,可她觉得心安,从今天开始她要准备和章时烨开战了!
魏老也劝过,魏家可以帮着找律师,他章时烨哪有胜算的可能?可苏以不愿意,“爷爷,遇到你们是我的幸运,可我不能再这样了。我总要独自去承受、面对,经历一个母亲本该经历的一切,不能让你们再在我的面前遮风挡雨。”
“傻!”魏老不赞同,“学会利用资源,也是一种技能!”
苏以想,她大概是真的比较固执吧。她想到了母亲,她也想证明给母亲看,没有男人,她一个人能够带好孩子。其实,那天从章家出来后,她就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了,也太敏感了。大概是那天几件不开心的事情都堆在了一起,心情比较烦躁吧,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推着自己做出决定,不能再去依靠旁人。
花生、玉米被托儿班的老师接走,当晚刘妈就告诉了林凌,林凌见到章时韬还说了这个事情,“你说,是不是苏以把孩子送到你们家,魏家生气了,不让那个吴妈带孩子了?”
“那不至于吧,或许是有什么事儿,人家一时脱不开身也是有的。”
隔天林凌还特意让刘妈留意,打听了花生、玉米的事情,这才知道以后俩孩子都由托儿班照顾,“你说,要不要和老五说一声,让刘妈把花生玉米也一起接来,反正顺便的事情。苏以大概觉得不好意思,没开口。”
章时韬想了一下就打了电话给章时烨,“孩子们去托儿班的事情,你知道吗?”
“托儿班?”章时烨不懂。
章时韬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刘妈去接橄榄,碰到托儿班的老师接花生、玉米,一问才知道苏以没空接孩子放学,现在孩子们放学后都是托儿班照顾的。林凌想着,反正刘妈要去接橄榄,顺便把三孩子一起接家里来,苏以那边你去说一声?”
“嗯,知道了。”章时烨挂断电话就开始懊恼,其实他那晚对苏以说过那番话后就后悔了,可那女人真的气人,他还从来没这么失态过。只是好端端的,怎么把孩子送到托儿班了呢?他也没犹豫,直接拨打了苏以的电话,那端提示——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只是,他打了多少次,电话都是这个提示音,他找秘书要了苏以的办公电话。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上来章时烨直奔主题。
“章总,请问有什么事?”
章时烨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千万要冷静,“怎么把孩子送到托儿班了?最近工作很忙吗?那个吴妈呢,怎么不见她去接送孩子?”
“干你屁事!”苏以利落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