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40 / 72 章 · 3,788

“立意分明, 内容非常有深度,灵动、鲜明、此乃好文。”

周臻念着时予沐为他写的评语。

颇有些沾沾自喜:“还给了我58分,如果高考是她帮我评卷就好了。”

孙测最烦这种人, 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人喜欢他似的, 非要大肆炫耀——更何况还不一定是喜欢。

陈叙浮也不想说话,他手里拽着自己的作文纸,他认得出是时予沐评的。

给周臻评了58, 到他这只剩下53。

真行。

不想在这听某个人的得瑟,他起身拎着书包,在孙测身后拍了拍。

简单两个字:“走了。”

“走走走,都放学了还在班里扯这些, 闲着的。”孙测内涵了一句。

后边周臻还在与旁人描述时予沐:“长相就那样吧,主要是体态不行,没在我的审美上。而且她成绩差得要命,我看过她的作文,字丑、错别字不说, 连名言名句都记错了, 一看平时根本不学习,这种人就算了,我没兴趣。”

“……”

孙测与陈叙浮同时顿住脚步。

孙测快气疯了。

这人有毛病吧?随随便便就对女生评头论足,她怎么样什么时候轮到他评判了?

没准人家根本没注意到他,他一边妄想一边贬低对方, 谁给他的胆子?

他憋不住,出声制止:“喂,不至于这么说她吧?”

“说说怎么了?别那么玻璃心, 她成绩确实不好,我这是在激励她, 让她好好练一练,不然这个水平写情书我还不乐意看。”周臻说。

旁边还有几人在笑。

孙测气得想跟他大吵一架。

他还没出声,陈叙浮先一步警告周臻:“嘴巴放干净点。”

陈叙浮声音低沉,平时心情好的时候语气被一股惬意覆盖,但生气时嗓音极具压迫性。

周臻皱眉看着他,实话说他看陈叙浮不爽很久了,总是那股劲,装得要命,偏偏那么多女生都吃这一套。

现在还用这种态度同他说话,他怎么有的资格?

处在青春期的少年脾气本就火爆,周臻被这么一说,火气一下子上头。

说的话越来越重:“我怎么说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你不会喜欢她吧?说了几句实话你就不乐意了?我就是看不上她怎么了?就凭她每个下课那个花痴样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丑得要死,你喜欢就给你,反正我不要。”

“咣——”

一道黑影闪过,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叙浮抓着周臻的领口,狠狠给了他一拳。

孙测吓傻了,他是第一次看到陈叙浮打架,此前无论他碰见多气的事、听到多脏的话,只要是与他有关的,他都没在意过。

面前两个人都失了控,周臻莫名挨了一圈,心情不爽,想还击,拉扯着陈叙浮的肩膀,互不相让。

旁边其他人赶紧拉架,孙测也迅速将陈叙浮带到一旁,试图让他恢复理智。

“草。”周臻气得不行,“我他妈就说几句话,就他妈要挨你一拳?”

“嘴巴不放干净点,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陈叙浮也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孙测怕他们又打起来,企图拉着陈叙浮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没想到主任已经过来了。

孙测心里一凉,此刻是放学时间,班里统共剩下这么几个人,基本都是兄弟,还有人专门跑去上报给老师?

主任将当事人带去办公室,严肃了解实情,最后只留下陈叙浮与周臻。

孙测急得在办公室外踱步,不清楚陈叙浮会不会受处分。尽管他们没少挨批,但此前只在合理的范围内违规,陈叙浮比谁都有分寸。

这次不一样,这可是打架,无论是校内还是校外都是最不应该有的。

办公室门被推开,陈叙浮最先出来,他的表情俨然恢复一贯的冷静,带着伤口的手勾着书包往后一搭,漫不经心说了句:“走了。”纤毫没有被这件事影响。

孙测稍松口气,看来处罚不会特别严重。

他看了看后面,周臻才过来,他神色差多了,嘴角肿了一片,还不忘死瞪他一眼。

孙测自然没回好脸色,低骂了一句,后随着陈叙浮离开。

……

时予沐不知道放学后还发生了这些事,她从五班离开后约了皮皮吃饭,走到楼梯口时还随着皮皮看了眼五班的方向。

皮皮在偷看孙测,她则偷看陈叙浮,视线中心的两个人搭肩准备离开。

吃过饭回寝室洗漱,她磨蹭了许久,直到快到晚自习开始时间才前往教学楼,半路听见铃声,快步跑回教室。

教室的气氛比往常更躁动,隐约听到有人说五班有人打架。

她偏头看向窗外,才看见在门口站着的陈叙浮。

第一反应以为是他又因为迟到或者什么被罚站,但发现孙测没跟他一起,才将他与打架的人联系起来。

——陈叙浮被打了?

时予沐没能摸清个所以然,问了前后桌也无人知晓具体发生的事。她拖着疑问捱到下课,紧忙跑去问孟绾。

“陈叙浮被人打了?”孟绾也觉得疑惑,“谁能打得过他?”

“怎么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事。”时予沐叹气,她是真的担心,但这种事还不能直接去问当事人。

孟绾想了想,放下手中的纸笔:“我去楼下问冯铠东。”

时予沐与她击掌:“仗义!”

这种事,他们没有在五个人的群里说,但是冯铠东消息那般灵通,肯定会在私底下打听。

孟绾在第二节 晚自习开始前回到六班,敲了敲窗户,与时予沐道:“陈叙浮是打架了,不过是他打的别人。”

时予沐呼吸放慢:“为什么?”

“冯铠东说他也不清楚,但是能让陈叙浮生气的,肯定是很过分的事。”

时予沐心情很复杂。怎么是打架呢,再怎样也不能动手吧。

她问:“事情是不是很严重啊?他要怎么办?”

“应该会通报批评,再请家长什么的,不过陈叙浮父母没在国内,应该没事。”孟绾说,“但听说他好像受伤了,手上都是血迹,没时间处理就被抓来罚站,还是挺惨的。”

上课铃声在此刻敲响,孟绾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教室恢复安静,时予沐趴着,满脑子都是陈叙浮的事。

他到底为什么会打架呢,明明之前是脾气很好的人,她想不到会有什么事能让他动手。

而且他手都受伤了,岂不是很痛,连包扎的时间都没有,难道就这么让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吗,这怎么可以。

越想越揪心,根本坐不住。

又过了煎熬的五分钟,她看了眼时间,距离晚自习还有一个半小时。

受不了了,她索性坐直,小声跟皮皮说:“我要去趟医务室,如果老师来了就跟他说我肚子痛去拿药。”

皮皮惊讶她公然逃课的行为:“你很着急吗?要不要下课再去?”

时予沐摇头:“很着急,这边拜托你了。”

话落,时予沐从皮皮身后的书箱跨过,确认老师没过来后往楼梯方向跑,奔走在无人经过的走廊中。

学校医务室在教学楼附近,下了楼梯便能看见,时予沐倏然觉得自己贸然过去不太好交代,索性拐了个弯,进入旁边的药店。

她不知道陈叙浮伤势怎么样,也不太懂包扎,只能问药店的姐姐拿了碘伏跟创口贴,才绕路上楼。

时予沐走的是距离五班最近的楼梯,现在是晚自习时间,整栋楼只有她一个人还在教室外,如果有老师出现的话她肯定解释不通。

好在现在的她对于这种违规违纪的事情已经非常熟悉,最多就是被教训几句,她能够承受。

三两个台阶一起跨越,九月份的夜晚依然是闷热的,她早就出了汗,抬手擦了擦,看见近在眼前的班级。

走过去,全部注意力都在陈叙浮身上,看着他眼含惊诧,蹙眉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时予沐没来得及回答,将手上的东西塞给陈叙浮,一句话没说,迅速回到自己班级。

后方,两束目光跟随着那个奔跑的小身影移动。

陈叙浮手握时予沐塞给他的东西,满脑子都是她刚过来时急匆匆的模样,她明显是逃课出去的,额头旁还挂着汗,气喘吁吁的。

碘酒与创可贴,其实于他而言不是必要。

但在此刻,他品尝到被重视与在意的喜悦。

单手打开创口贴的盒子,用牙齿咬住撕开,随意贴在拳头上泛红的位置。

余光里旁边那个人在看他,他没抬头,将剩余的药品连同盒子扔给对方。

周臻接住,心情虽有些不爽,但还是说了声:“谢了。”

陈叙浮没搭理他,等着后者擦拭之后还回来,装回袋子里拎着。

陈叙浮才提醒:“看清楚,她对你什么态度。”

周臻嗤了声。方才时予沐过来的时候压根没看他,甚至越过他奔向陈叙浮,明明他才是被打的那一方,她关心的人反倒是陈叙浮。

那她此前一见到他就傻笑的行为算什么?害得他始终以为她喜欢他,现在只觉得很搞笑。

陈叙浮靠在墙上,望向月色,姿态松散。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莫名笑了。

……

这件事过后,时予沐打听过陈叙浮打架的原因。

但没有人同她说实话,就说是他先招惹的陈叙浮,没能知道来龙去脉,这事也就过去了。

此后她的心情轻松了很多——自从知道皮皮喜欢的人是孙测后。

她开始喜欢听皮皮分享暗恋心得,更会盘问细节,譬如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他、怎么认识的他、打算怎么靠近他。

“上次我跟他坐同一班公交车,他坐在我旁边,上车后我睡着了,没想到恰好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躲也没有叫醒我,就这么让我撑了全程。后面到达终点站我才睡醒,我以为他也是终点站下车,没想到看见他走到对面等回程的公交,我才发现他是不想吵醒我所以到站了也没离开。”

“当时我就觉得这个男生好有教养啊!”

皮皮说:“喜欢他就是因为他很好,可惜我太胆小了没敢当面跟他说谢谢,他估计已经忘了我。”

时予沐颇有些感概,她以为皮皮的喜欢也跟此前她接触到的众多所谓的喜欢一样,是因为觉得对方帅所以关注,原来还有这段故事。

这件事若是发生在她身上,她也会非常感动。

“你有加他好友吗?如果你不敢当面跟他聊天,可以先从网上入手。”时予沐帮她出谋划策。

皮皮努努唇:“我在年级群里加了他,但是他一句话都没说,我不知道能跟他聊什么。”

时予沐想了想:“随便聊点日常?吃什么穿什么天气怎么样这种?”

皮皮赶紧摇头:“他不知道我是谁,突然聊这些很突兀的。”

这种事时予沐也不在行,问了句:“难道你打算这么继续暗恋下去吗?”

皮皮点头:“这种感觉就很好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我不会给他添麻烦,但是让我知道有个人那么好,让我有动力,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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