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37 / 72 章 · 3,490

好消息是并非单独一个班级, 她跟孟绾同班。

不过坏消息是她跟陈叙浮不同班。

陈叙浮跟孙测同班,他们在五班,时予沐与孟绾还是六班。虽然是隔壁班, 但晖中教学楼一排只有五个班级, 他们恰好被隔开在两条走廊,是对面。

虽然结果还能接受,但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他们纷纷在小群里表达不满, 差点忘了还有一位更可怜的。

冯铠东:【你们至少都在同一层,就我一个人在二楼,班里全是不认识的,不爱了。】

孙测:【听说你们班里女生是最多的。】

冯铠东:【女生又不跟我玩, 很没意思,早知道我就选理科了。】

冯铠东有点分离焦虑,每次想起他们四个距离那么近,就他一个在天南海北,还没开学已经感觉到被抛弃了。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在群里疯狂找各种话题说话, 说着说着总会夹杂几句略显矫情的话。

譬如:【突然想起开学第一天没人陪我吃午饭哈哈。】

以及:【没关系, 人生本来就是孤独的,我只能在那无人问津的角落治愈我自己。】

或者:【明日开始我将与你们不再是同个世界的人,再会!】

起初大家还会象征性安慰他几句,说多了甚至懒得理他。

已然各聊各的。

孙测:【@陈叙浮,那明天你上学前等等我呗, 咱俩去吃饭。】

陈叙浮:【行。】

冯铠东:【??你们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时予沐看着群里的消息,捂唇笑着,将手机放在床头柜, 躺下。

一觉睡醒,她就成了高二的学生。

放假前没收拾的行李箱还敞开放在床旁, 带回家的东西几乎没用过,孔秋娴喊了她好几回让她收拾,她总是懒懒的不想动,如今恰好可以原封不动搬回学校。

吃过午饭便启程,时邵阳开车送她,她在车内睡了一觉,醒来仍然堵在学校附近。

“开学第一天,都是送学生过来的家长。”时邵阳挂了空挡,反正走也走不动。

时予沐便说:“那我自己走进去吧。”

撑了把遮阳伞,将行李箱拖下来,告别时邵阳,独自踏入学校。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学校对比两个月前有了不小的变化,校道上正在施工,说是要多种点绿化,校门口旁边多开了间文具店,恰好是开学时候,一群人围在里头挑选好看的书皮。操场里还有一大群人顶着烈日军训,是高一年级的新学生。

路上碰到有人喊自己“学姐”,她还不太习惯,恍然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成为学姐了。

“时予沐!”孟绾远远看见她,朝她喊道。

时予沐立刻走到她身边,两人一起进教室,率先占领最好的位置,成了同桌。

她们来得早,老师还没过来,班里大多数人是初次见面,非常安静。

孟绾坐下便开始学习,时予沐托腮看着她,感叹她的勤奋。但她也没闲着,时常左看看右看看,观察班里的新同学。

想起去年的她根本没敢这么大胆地看身边人,今年明显活跃了很多,身份也不同了。

这时听见后方传来微小的躁动,她转身光明正大张望。

进来的是个男生,但是这人很奇怪,他旁边跟了个身穿西服的人,又是帮他提书包,又是帮他选座位,专门擦拭过桌子之后再让他坐下。

“他每次开学放假都有保镖接他,一路护送那种。”坐在时予沐后桌的人主动同她交流。

时予沐便随着问:“他是有什么疾病吗?”

譬如不能接触到粉尘、或者随便一磕碰就会血流不止等等危险病症,不然正常人哪里需要如此护送。

后桌解释:“不是,只是家里特别疼他,给他安排的保镖。”

“至于到这种程度吗?”她惊讶。

“从高一就这样了,习惯就好。”后桌说,“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四五个姐姐对他很好,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平时最好别跟他靠得太近,这种人不能惹。”

时予沐难以理解地撇嘴。兴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对方也注意到她。

并不友好的眼神,很凶,带着警告意味。让她冒了冷汗,赶紧别开视线。

还是没忍住问:“他的名字叫什么?”

“姜楠冠。”

有点耳熟来着。

时予沐回头坐直,看见孟绾正填写的练习册,才想起来。

他成绩很好,经常与孟绾竞争年级第一——当然,比不过孟绾。

所以孟绾之前经常提到这个名字,特别是在成绩被他反超的时候,她十分懊恼:“不会又是哪个不学习还能考第一的神人吧,脑子是什么构造啊。”

为了搞清楚这个人是何方神圣,她专门调查过,只不过真相让人崩溃:“他不止成绩好,还拿过奥赛奖,参加过商赛,又是一个精英教育出来的人。”

孟绾对这样的人总有些崇拜,后面最大的目标就是不让他超过她的成绩。

思绪回笼。

新的班主任进入班里,哄闹的教室瞬间回归寂静。这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在晖中是出了名的严厉,眼神精明地扫过每个人,用严肃的语气说了点关于新学期的展望。

时予沐打了个哈欠就被她抓到了,吓得她肩膀绷得很直,连动都不敢动。

接下来的环节是调整座位,她很想跟孟绾同桌,即使不能自由选择,按照身高排布的话,她跟孟绾是差不多的——

“孟绾。”就听见班主任点名,“你成绩好,所以。”

时予沐闭眼祈祷。

孟绾成绩好,所以要跟成绩差的她在一起,互帮互助。

“你跟姜楠冠同桌,你们互相学习。”班主任说。

时予沐一头扎桌子上。

座位在班会课结束后换,时予沐看了眼时间,距离她与孟绾分开还有半个小时。

她靠在孟绾肩膀,小声说:“无缘跟你一起了呜呜。”

孟绾拍了拍她的脑袋:“照顾好自己。”

班会的第三个环节是挑选班干部,班主任并没有让学生自主竞选,只打算内定。

她单独喊了孟绾交流,想让她当班长,但孟绾几乎没有犹豫,拒绝了。

“班长要做的事一大堆,什么都要处理,吃力又不讨好。”孟绾在时予沐问起的时候这么回答。

说来也是。

时予沐见过高一时陈叙浮需要处理的事,小到收集信息发放习题册,大到负责各项活动,还经常碰到拖延或者不讲理的同学,哪里做得不好很容易被说闲话。

想起陈叙浮,她将目光投向走廊对面那个班级,他们虽然是隔壁班,但教室恰好被分在不同的两边,距离不远,从她的方向望过去还能看见那个教室里的人。

他们班也在进行班干部评选,是通过竞选的形式,陈叙浮站在讲台处,站的懒散,单手搭着桌子。

他人气一直很高,时予沐能想象到他只需要随便说几句话,底下的人就愿意将票投给他的场景。

事实确实如此。

陈叙浮本不打算竞选,但孙测极力向班主任推荐他,在后者期待的注视下他上了台。

他的发言稿一向很简单,寥寥几句:“我叫陈叙浮,是原高一六班的班长,希望未来能与你们共同进步,谢谢。”

班里有几阵躁动。投票结果几乎毋庸置疑,大多数票数集中在他身上。

他本应该顺理成章成为班长,但班主任看见他的成绩单,又犹豫了起来。

最后将陈叙浮喊到旁边,好说歹说让他放弃名额,交给下一位竞选者当班长——因为对方成绩好。

陈叙浮懒得争这些,他没什么所谓,别人想要就给别人。

但孙测气得不行:“凭什么啊,你成绩就摆在这,要真的不行干嘛还同意你上去竞选?你凭本事得到的票数,说换就换了?”

“他看重成绩,没办法。”陈叙浮说。

孙测愤愤不平:“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安静。”班主任看着孙测,再看看坐在他身边的陈叙浮,“马上换座位,你俩必须分开,待在一起太吵了。”

“我——”血气方刚的少年憋着鼓气,恨不得讨回公道。

但又被陈叙浮拉着,不让他乱说。

心情更不爽了,吐了口气,闷闷不乐。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带着怨气。

“凭什么把我安排在前排!!”

孙测气得连饭都吃不下,狠狠锤着饭堂的桌子以表示自己的愤怒。

旁边偶有其他班级的人投来奇怪的目光,这群人顾不了其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欸,一米八的个子,这样的身材,坐在第一排,挡住了后面一排人,老师都不管,还要说我太难管教了,所以要坐在前面。”孙测不吐不快。

“别说了,你们知道我的班主任是谁吗?”冯铠东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们高一的年级主任,就那位抓过我们无数次迟到、不穿校服、晚自习说话的人,他看见我的时候双眼发着凶狠的光,我感觉我未来两年都不会好过。”

连孟绾也说:“我新同桌是个奇葩,老师还让我跟他相互竞争,是怕我压力不够大吗。”

“哎。”

“唉。”

五人一起叹气。

已经开始怀念高一的日子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事发生,时予沐与孟绾终于分到同个寝室,寝室里的人都很好相处,脱离开高一那令人窒息的寝室氛围,时予沐至少能舒服很多。

有好有坏,纵有再多不情愿,高二的生活确实是这么开始了。

时予沐很快认识了自己的新同桌,是个矮矮瘦瘦的女孩子,习惯扎着双马尾,名字也很可爱,就叫皮皮。

皮皮是个很慢热的人,明显能看出她很想亲近她,经常把自己的东西分她一半,或者借着学习的理由跟她说话,慢慢地两人才能放开相处。

她们的位置在入门的第一排,此前换座位的时候时予沐提过想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想到皮皮记下了,专门将这个位置留给她。

因此她时常往窗外看,偶尔看看今日的天数数外面飞过的鸟儿,偶尔投向对面那个班级,找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不知道想看什么,但就是看不腻。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