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肯定会护着你。”

21 / 72 章 · 4,151

孟绾之所以找到沈茹, 是想削削她的锐气。

沈茹既然认定是时予沐偷的她的东西,却没有直接上报学校,不就是知道自己理亏么?明知道理亏, 却坚持造谣, 无非就是觉得这种事情没有成本,还能快速地让一个人的名声变臭。

对于她来说,很爽, 满足了她阴暗的恶趣味,并且不会受到惩罚。

但孟绾只觉得这样的人很可悲,生活已经无趣到需要以踩着别人为乐,浑身上下烂透了。

三人冒着被处罚的风险, 假冒小混混,在校外拦下准备去吃饭的沈茹及她的朋友。

这种事情对孙测来说简直是解放天性,他穿了件纯黑的t恤,敛去平时嘻嘻的表情,歪头插兜, 来了句:“敢欺负我们的人, 我看你是活腻了。”

孟绾:……

戏过了。

孟绾的眼神不比时予沐的柔软胆怯,本就是丹凤眼,素日是厌世,严肃起来尤其富有压迫感。

她走到沈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谈一谈吧, 最近从你口中散发了不少谣言,有些话不方便在学校里说,那就在校外跟你算清楚。”

沈茹愣了片刻, 神情略有慌乱,但还是轻哂:“有病。”

她往后退一步, 又被孙测挡住去路。

这会说的话都带上颤抖:“你们有完没完?信不信我报警?”

“你报呗,我还想咨询一下关于诽谤的罪名,老葛说最低三年有期徒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孟绾说。

“你跟时予沐的关系很好对吧,你当然会向着她说话,没准她也偷过你们的东西。”沈茹不肯放低姿态,她更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放屁,她是什么样的人犯不着你说。”孟绾皱眉,“谁主张谁举证,你口口声声说予沐偷了你的东西,那么请你拿出证据啊。”

“我的钱包是在她床上发现的,不是她还能有谁?”沈茹手握拳,咬牙坚持。

孟绾步步紧逼:“所以呢?你仅凭这个结果就能为一个人扣上罪名?我要的是完整的证据链,包括她的动机、她的行动等证据。”

她眼神坚定,厉声说:“倘若没有,那么你的行为就是在造谣,是违法行为。”

“那你去报警呗,跟我在这扯有什么用?”沈茹不怕威胁,双眼瞪得很圆。

像她这样的人确实不怕这些,没有道德,无视法律,就天下无敌了。

孟绾也不肯退让,她知道只有真正威胁到一个人的利益,对方才会害怕。

便说:“你觉得你这么做没问题是吧?那我们就来试一试,你可以无凭无据说她偷窃,没问题,我们也可以在学校里散播各种跟你有关的事情,你想听什么?说你作弊?说你有精神病?或者更脏的,说你私生活不检点?我倒是想知道,到底是你这个名声本来就很烂的人收的话可信度高,还是我们在学校里的人脉更广。”

冯铠东跟孙测的烂人缘有时候还是有点用的,在班里基本以他们为中心,在全校认识了一半以上的男生,有些东西真要传播起来,影响力不会小。

他们既然站在这,也做好了以暴制暴的准备,反正也没少违规,再记过一条罢了。

事实证明,还是这种威胁最直观。沈茹的气势软了下去,担忧得瞥了眼身边的人。

其他人早就懵了,不过只是相信了她的话,哪曾想还有这么多事?

“怎么样,你不是觉得这种行为可以被允许吗?那我们真就这么做了。”

孟绾决定再加点力道,又将视线投向另外几人,“还有你们,在未经过考证就将谣言传播给下一个人,且已经对当事人造成影响,在法律上就是帮凶,你们谁都别想逃得掉。”

初次经历这些的人早在这番话中乱了阵脚,面面相觑,纵使再不情愿,也有人开始认错。

但还是不解气,他们给时予沐带来的伤害岂是这么几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此刻的孟绾气得真的想就那么做了。

“孟绾!”

时予沐姗姗来迟,看见他们的人影,赶紧大喊。

孟绾的理智稍稍回笼,时予沐冲过来,拉住她的手,又被她护在身后。

“我们替你讨回公道。”孟绾说。

回头面对沈茹:“你们跟我道歉没用,当事人就在这,跟她说。”

时予沐盯着沈茹,后者脸色差得不行,但眼神里依旧带着不服气的倔。

甚至没有看她,咬着牙,很小声地说了句:“那就不好意思咯。”

“你——”孙测气得挥挥拳头。

又被陈叙浮摁下。

时予沐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挡在前边的孟绾。其实她现在心里的感动大过其他情绪,也觉得什么委屈都不重要了。

眼神再次投向沈茹,她想,这个人大概永远不会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不会有像她这样关系好的一群朋友,也不会有人这么护着她。

这种爽感,可比造谣得到的情绪爽太多。

“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道歉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时予沐牵着孟绾的手,“我要你跟所有相信谣言的人解释来龙去脉,并向他们承认你的错误。”

“如果再让我听到有谁传播此类谣言,那么下一个被传的就会是你。”孟绾沉声说。

沈茹几人连连应好,几乎落荒而逃。

时予沐看见沈茹离开前的眼神,她只是害怕,绝对不是诚心认错。

大概她不会觉得是自己做错,有些人就是这样,永远自我、偏执。

时予沐牵着孟绾的手稍松,看着替自己出头的朋友们,努努唇,瞬间红了眼眶。

“哎哟哟,别哭别哭,看她们都把你欺负成什么样了。”孟绾将时予沐搂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

时予沐一时间更委屈了:“谢谢你们,我没想到你们会帮我出气。”

“我最看不惯这样的人了,自以为是又欺软怕硬,我非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孟绾说道。

孙测也挥了挥拳:“我对她有意见很久了,恰好趁这个机会出出气,爽!”

时予沐抱了抱孟绾,将目光在旁边人身上定格,弯唇笑着。

朋友就是好啊,她有依靠,也确定他们会替自己撑腰。

受了再大的委屈都能很快忘却。

冯铠东已经将注意力落在孟绾身上:“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是真帅啊。”

孙测迅速应和:“对,我都看呆了,还说了什么法律上的知识,我一句都没听懂。”

孟绾说:“是陈叙浮查的资料,我只是负责背下来。”

“但你的气场特强,要不将来你去当律师吧,我看你有这个潜质。”

“看情况吧,以我的成绩,什么专业选不到?”

“啧,又来显摆你的成绩。”

“再说一遍?”

天色渐暗,几人不谋而合往餐馆的方向走,余晖将一群人的光影拉得很长。

整条巷子,声音还能从那头传到这头。

“插班生你真的好惨,跟沈茹同寝室就算了,还是上下铺,肯定被她烦得不行吧。”

“嗯,是很烦,不过忍忍就过去了。”

“太可怜了,我们寝室还有一个空位,要不你干脆女扮男装住进来算了,我们肯定会护着你。”

“……”

……

这件事过后,学校内关于时予沐的流言蜚语确实有所减少。

沈茹相比之前收敛了很多——或许没有人愿意跟她玩,她总是独来独往,寝室内不再有她突然的叫唤声,大家都拿她当透明人,氛围轻松。

只是澄清归澄清,沈茹转头便将她在校外被威胁的事情上报给学校。

葛元循还是无奈的,一方面觉得他们勇气可嘉,只是违反校规在先,罚还是要罚的。

冯铠东最先站出来说是自己策划的,凭一己之力护下孟绾,孙测跟着承认错误,陈叙浮也在其中,同时行使了自己班长的权利替他们说几句话。

好在事情不严重,只让他们写检讨与罚站。

这种惩罚对他们而言不痛不痒,他们早当家常便饭了,并不影响他们接着玩。

第一个课间,俩男生靠着墙猜拳,玩得不亦说乎,回头一看时予沐也加入到罚站的行列中。

面对几人的注视,她弯唇一笑。她心里过意不去,还是跟着受惩罚能让她舒服些。

旁边孟绾也出来了,不过她没那么傻,只以监督他们的名义,悠哉游哉坐在矮墙上,面对他们,时而分他们一点零食吃,时而晃着腿陪他们聊天。

“你真不打算陪我们一起啊,真不仗义。”冯铠东吐槽。

孟绾往嘴里塞着薯条:“罚站三天,包括晚自习的课间,鬼才愿意掺和。”

孙测说:“那你去帮我们买零食,我被困在这只能看着别人吃,馋死我了。”

“只要跑腿费足够,其他都好说。”

“那我要土豆饼,外加一杯椰子汁。”

“我要可乐。”

“一份芒果干。”

“哦对,今天有芒果干,我也要一份!”

对面办公室的葛元循站在窗前,听见从那头传到这头的罚站那群人的声音,难免摇了摇头。

这群人是他带过最难管理的学生,不爱学习,还老是违规违纪,没少让他头疼。

但看着他们时总会想起自己的年少时,有冲劲、有动力,正直得为了朋友无条件付出,更有对抗不公的勇气。

而他越长大,看过的无奈越多,让他觉得所做的那些抗争都是无用功,只剩下接受。

在这件事情上,是他要向他们学习,哪怕希望渺茫,也只有做过才能知道答案。失败了再学会接受就行。

忽而一笑,关上窗,继续向学校写检讨。

……

晖北中学身为侧重培养特长与兴趣的学校,每个学期都安排了不同的活动。

上学期有运动会,这学期则是篮球赛。

从开学后不久便陆陆续续有人提起这件事,临近球赛,讨论的声音逐渐增加。

“后天就是清明假期了,别在家呆着啊,找个地方打球?”冯铠东利用后排空间练习空气运球,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秦锦霖身为体委,对球赛这事很积极:“行啊,去哪个场?”

“这附近的场最近人巨多,去中心城区那边吧,离陈叙浮家近点。”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

冯铠东才拍了拍陈叙浮的肩膀:“后天约起?”

但陈叙浮兴致不高,靠着墙闭目养神,回了三个字:“你们去。”

“你怎么了?”冯铠东与秦锦霖同时凑过去,“篮球赛你不会不参加吧?”

“参加。”陈叙浮才睁眼,但他眸里没什么光芒,心情似乎不太好。

尽管得到满意的答案,但冯铠东还是觉得不对劲:“你咋了?生病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窗外有主任在喊陈叙浮,他点头回应,很快离开教室。

冯铠东与秦锦霖面面相觑,就连孙测也有些惝恍。

他点了点冯铠东的手臂:“你觉不觉得陈叙浮最近怪怪的?”

“感觉到了。”冯铠东说,“他好像有心事。”

“你们谁又跟他吵架了?”孟绾路过后排,恰好听见他们的对话。

“没有,我们才不会做这种事。”孙测说着,接收到了来自周边的多数目光,垂下头,还是倔强得补充,“……特别是我。”

“特别是你,控制好你那脾气,别惹他生气。”冯铠东说。

想起陈叙浮的事,他摇摇头,“可能是错觉吧,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论年纪,陈叙浮比冯铠东跟孙测都要小,但他的思想比同龄人要成熟且强大很多,大家不约而同认为他是大哥。

他们发生什么事时,陈叙浮在中间更多担任的是倾听者的角色,总能给别人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只是他几乎没有提起过自己的事情。

毕竟是朋友,他们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关于陈叙浮的家庭情况,或许发生过什么变故,要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清明假期的第一天,群里与往常一般活跃,尽管基本都是冯铠东与孙测在聊天。

到了第二天,却出奇安静。

直到这个下午,时予沐忽然在群里看见冯铠东的消息。

冯铠东:【你们放假后谁还有跟陈叙浮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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