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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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真的脸立时红到脖子根,赶紧捂住妍妍的嘴,“谁跟你说的这些啊!”

妍妍推开白真的手,“白真阿姨你自己跟我说的呀,你忘了吗?你说你要嫁——”

白真很后悔跟这小孩儿说了那些不着调的话,赶紧堵住她的嘴。

“——阿姨跟你开玩笑的。”

“那阿姨你不喜欢周叔叔啦?你是喜欢我舅舅么?我知道我舅舅喜欢你,还说要娶你呢!”

“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妍妍你现在还小,有些事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好吗?”白真转向周培深,淡声说:“小孩子随便说的,我跟柱子不是那个关系。”

“那你到底要嫁给谁啊?”

“呃……”

这个话题是绕不开了。

“妍妍,阿姨给你摘樱桃去!”

“啊,好呀好呀!”

终于把这小祖宗给摁住了。

从头到尾,周培深一直没搭话,但白真感觉她的脸已经丢到了太平洋。

白真摘了一盆樱桃,就把妍妍交给周培深了。但注意力被他们俩分去了一半,生怕妍妍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心事重重,心虚难挨,硬是把她憋在厨房里弄出一个大菜——小鸡炖蘑菇,另外还有炒蒜薹,炒油麦菜还有一道小咸菜。

小鸡炖蘑菇她是第一次做,除了不好看,味道应该还过得去。

可是周培深自从看见鸡肉就开始不对劲,还没等菜摆齐,就下桌了。

费了大半天的劲,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白真放下筷子,“妍妍你先坐着,阿姨去看看。”

妍妍乖巧道:“好。”

不会吧!

周培深吐了!

不就是油大了点,肉碎了点,颜色黑了点嘛!不至于吧!

“周培深!我有那么差吗?样子虽然不太好看,但我尝过了,不难吃!”为了表示她所言非虚,她吆喝妍妍作证,“妍妍,鸡肉好吃吗?”

“太好吃啦白真阿姨!”妍妍正在啃鸡大腿。

“你听见了吗?妍妍不会撒谎的。”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他又吐起来。

周培深也没想到会吐,他就是受不了那个鸡肉味儿,只要一想到都会呕。

他平复了一会儿说:“不是你的问题。”

“我知道我厨艺不好,但我已经努力在做了,周培深你知道吗,今天我是第一次做鸡肉。”

她声音很低,听着有点不对劲。

周培深还想说什么,白真已经轻轻离开了。

晚上六点半,柱子急急忙忙来接人了。

妍妍正在荡秋千,周培深推着,白真家什么时候搭了个秋千,上回来还没有,不过是半个多月的事。

“舅舅?”妍妍看见他一点都没兴奋,看样子还没玩够。

柱子把秋千按停,“舅舅刚才去送货了,妍妍等着急了吧?”

“不着急,有周叔叔陪我玩儿呢。”

柱子对周培深说:“谢谢啊。”

周培深说:“不客气,还要麻烦你送我出去。”

柱子:“放心,联系好了通知你。”

周培深说:“谢谢。”

之后就回房了。

柱子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捏捏妍妍的脸蛋问:“你白真阿姨呢?”

“白真阿姨不舒服,在房间里。”

“不舒服?”

“嗯。”

柱子拉着妍妍来到白真房间门口,轻轻敲门,“白真,我听妍妍说你病了,没事吧?”

里面很快传来白真的声音,闷闷的,“我没事。”

“要不要我给你送点药过来?”

“不用,我没事。”

“啊,那——”

“——妍妍,阿姨就不送你了,阿姨困了想睡觉。”

“好吧白真阿姨,明天见!——舅舅我们走吧!我妈六点四十五分会给我打电话的。”

什么都还没搞明白,柱子就被妍妍拽走了。

“那……那你注意身体啊!我明天再来看你啊!”柱子抻着脖子喊了一句。

柱子和妍妍刚到家,翠荷的电话就来了,妍妍跑进们接电话,柱子跟在后面,妍妍没说几句,柱子就接了过来,“妍妍出去玩会儿,我跟妈妈说说话。”

“哦。”

妍妍听话地跑开了。

柱子把电话贴紧耳朵,捂着话筒低声说:“姐,白真家那个男的怎么回事你知道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

“妍妍总去她们家玩儿,我就问问。”

“妍妍还去?你别让她去啊!”

“我得送货啊!我哪有时间看着她?”

“那你也得分清主次,妍妍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就不活了。”

“欸,姐,你别总不活不活的,以后也别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不好。”

“欸我说,吃你姐夫几天饭你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姐,你看你说的,不是你告诉我让我听我姐夫的话么,说什么的都是你。欸行了行了,言归正传,这个男的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怎么知道?我劝你也别惦记不该惦记的,你没听大伙说么,这男的来路不明,还奇奇怪怪的,白真又一个人住了两年,谁知道会不会怎么样?”

“白真不是那样的人!”

“你又知道了!”

“当然,白真多好一个女孩啊!”

“好也轮不到你,你忘了她表叔了吗?”

“你老提他干什么,他不是把白真扔了走人了吗?”

“走了就不能再回来啊?他看不上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怕你吃亏啊笨蛋!村里人背地里都怎么说白真的你知道吗?她也就是长了一张漂亮的脸,不适合过日子的,你啊,趁早别惦记了,找个老实本分的姑娘才是真的。那样儿的,放家里也是个祸害。”

“姐,你能不能别听那些老娘们儿嚼舌根儿?白真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你是男人你不懂,有些女人不能碰!”

柱子忽然厌倦了,每次跟姐姐都会因为这些事吵个没完,“行了我知道了,没什么事就挂了吧。”

“我一说你就不爱听,不爱听拉倒,吃亏了你就知道谁是你亲姐了。——记得带妍妍去上舞蹈课啊!”

“我知道了,挂了!”

柱子忽然焦躁,心想这个周培深怎么运气这么好,正好赶上白真表叔不在家的时候。她表叔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白白少看了一场好戏。

白真一直闷在屋里没出来,周培深敲了几次门她都没理。

最后一次敲门的时候,周培深说:“出来吃面吧。”之后就走开了。

外面没声音后,白真轻轻打开房门,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搁在餐桌上。味道让她吞了一口口水。

饥饿能打破一切原则!

何况这还是他第一次为她下厨。

她挑了一口面条尝味道,莫名地,她怔了一瞬,这个味道,有点熟悉。

厨房还有动静,白真循声过去,发现周培深还在灶台前忙活。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即使她的声音很轻。

“还不吃,要坨了。”

说着话,周培深把刚做好的酱茄子装盘。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吃得太将就,一闻到这扑鼻的香味儿,她的味蕾就炸开了。

原来他会做饭,看手法也不像才学的。

“你会做饭?”吃人家的嘴软,闻了这诱人的香味儿后,她的火气降了大半。美食,美色都有了,还有什么不能临时放一放。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会吧。”

周培深把碗盘摆好,“今天的事,不是你的原因,我可能对鸡肉不适应。”

白真脑袋清明了些,“过敏么?”

“不清楚。”

其实白真也不是真在生他的气,只是不想让他走,那只鸡只是个催化剂。

“那鸡蛋你也不能吃?”

“大概吧。”

“幸好没给你吃过鸡蛋。”

周培深却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再说这种话我就真生气了。”白真假装撂下筷子。

周培深说:“不说了,吃面吧。”

第二天清早,白真去地里摘完西红柿回来,刚好碰到了才从她家出来的柱子,他怎么来了?

白真难得对柱子主动说点什么,“来了?”

柱子笑呵呵地,“啊,周培深说周末要走,让我帮他联系车。——怎么?他没跟你说?”

白真扯谎道:“啊说了,我知道。那真是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的,都是邻居嘛!”

“嗯,那我进去了。”

“好。”

白真刚要进门,柱子又问“你身体怎么样?昨天……没事吧?”

柱子偶尔会流露出这种关心,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助关心也没什么,但白真还是不太适应。

“没事,谢谢关心。”

“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我还得多谢你帮我照看妍妍呢。”

“嗯,那我进去了。”

“哦。”柱子呵呵笑了一声,“进去吧。”

她关了门柱子才走。

周培深正在晾衣杆上做引体向上。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能每天坚持做这些事,想来是个自律的人,表叔说过,自律的人很可怕,他们很不容易被外界左右。

所以,他要走,她留不住他。

白真默默来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在晾衣杆上上下。

“真要走?”

他一边运动一边回答,“嗯。”

“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去哪儿啊?你出去能做什么?做饭洗碗么?”

“不用为我担心。”

“你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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