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屻波也是趁着与赵廉批阅奏折之时,当着宓秋寒的面前提出收回平南王兵权之事,宓秋寒自是大力支持,赵廉沉思良久点头道,
“此事可行,只是却需再策划策划!”
赵廉如今与宋屻波已渐渐有了父子连心之感,一个是执政多年老于城府,一个新锐进取,思敏机警,这两人当着宓秋寒的面打机锋,宓秋寒也罢,身边的宫女太监也罢没有一个能听懂。
赵廉仔细想来现下时机已慢慢成熟,只是皇儿之计有些冒险,夺了平南王兵权若是派去的人不是自己信得过之人,可就白白将大权拱手送给娲神派了!
宋屻波自是知晓他言下之意,当下笑道,
“这事儿自是要谨慎进行,父皇不必担心,儿臣自有思量的!”
赵廉点头……
他们自是不知宋屻波早已是布下暗手,自己不宜出面,便想法子要那便宜弟弟来动手,只要他那头事起,自己这边只需让宓秋寒调动京营拿下平南王及世子,再火速派了自己人手前去接管兵权,只要兵权到手,便暗调兵马入京,将那京营兵权接管,那临州城便到手一半,其余皆不足虑了!
只是没想到仲烨璘半路杀出这么一招!
仲烨璘想要素素是何用意?
宋屻波猜不透,即是不想猜。前头若是能夺了平南王兵权自然是一石二鸟,又将宋士铭带了进去,现下即是不成,他能想到的便是加快动手,既然平南王的远水不能解近渴,那便想法子将宓秋寒握在掌中,将京营十数名将领握在掌中。
只要京营能尽数在手,便大肆抓捕娲神派在京中暗藏之人,仲烨璘那怕武功再高也怕千军万马,届时一样能置他于死地!
只是方素素却是摇头道,
“屻哥,我倒觉着这是个机会,只要我想法子接近仲烨璘能一举将他刺杀,你前头的策划自是照样执行便是!”
那娲神派四位宗主之间从来不是铁板一块,下头人也未必服上头人,只要能杀了仲烨璘,自己再潜逃而走,将屻哥撇得一干二净,到时平南王的兵权照旧还能收回手中,以精悍边军之势接管京营,也比这般靠着一般子良萎不齐,心有二念的将领强。
两人这厢商议了半晌,宋屻波沉呤良久道,
“仲烨璘武功太高,素素你去若是不能杀了他,又当如何?”
方素素应道,
“只要能刺伤他,我便能想法子逃走!”
宋屻波摇头道,
“无论他死还是伤,你是自我东宫中出去的,这账他们总要算到我头上来,倒不如想个法子让他狗咬狗,引得他们自相残杀!”
方素素闻言眼前一亮,咬唇想了想道,
“即是自相残杀必也要实力接近才是,仲烨璘功夫高强,娲神派中还有何人可与他相敌?左御河?”
宋屻波想了想道,
“左御河自是可以,但此人心性狡诈诡变,若是想让他上当只怕很难,不如选那萧三娘?”
“萧三娘?”
方素素皱眉道,
“你不是言道那萧三娘武艺并不出众,只那阴阳之道十分了得吗?”
宋屻波应道,
“正是因着她武艺算不得最好,仲烨璘必是想不到她会害他,说不得还能得手,只要出其不意让她中了招,我们再……”
这厢两人脑袋凑到一处商议到了三更,方素素与宋屻波这才换了一身黑
衣自密道之中出来,宋屻波带着方素素到了城外宅院之外,这时节这院中正是灯火通明,仆从来往之时。
宋屻波在这处住过一阵子,拉着方素素自那仆从进出的小门进去,悄悄到了自己那院子里,虽说宋屻波已进了宫但他这院子如今还是空着,里头布置纹丝未动。
宋屻波熟门熟路进来,又顺手在那仆从的房中偷了衣裳,回到这院中换上,宋屻波取了那鲛人木放入怀中,拍了拍它,
“现下就靠着这宝贝了!”
这东西用来对付普通人倒是越发的灵验了,像方素素身边的小宫女,如今已是走火入魔,每夜里不必鲛人木发作,她便自发自动坠入太子爷临幸自己的幻境之中,白日里见到方素素,都不由的神情怪异,眼神闪躲,这也是因着鲛人木勾起了她心里头最隐蔽的念想,如今她都自己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身处幻境还是现实了!
但若是对上心志坚定的练武之人却不知是否有这效果!
宋屻波带着方素素悄悄潜入了后头萧三娘所居住的院子当中,这时节正是娲神派人狂欢肆意之时,今日却是正好,萧三娘玩了两场有些累了,便回自己那院子沐浴。
这厢洗到一半却听外头传来声响,不由开口唤道,
“凤仙?”
宋屻波缓缓放下被打昏了的凤仙,自己伸手拿了她手上的衣裳走了进来,
“是我!”
萧三娘瞧见竟是青衣小帽的宋屻波走了进来,不由又惊又奇,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处?”
宋屻波笑着把手里的衣裳为她搭在了屏风上,自己却走了过去,取了一旁的沐浴用的腻子递给她,手腕垂下时那鲛人木便滑入了手中,
“我在那宫里呆烦了,便出来瞧一瞧三娘,一向可好?”
萧三娘没有半点怀疑却是笑着应道,
“你这是赚那宫里的吃腻了,要出来打野食吧?”
又笑道,
“外头左宗主那处可是正热闹着,你怎得偏来寻我了?他知晓你来了么?”
宋屻波笑道,
“自然是要先来见过三娘的!”
萧三娘冲他抛了一个媚眼,
“如今做了太子,倒是越发会讨人喜欢了,你在宫中也是这般讨好宓秋寒的么?”
宋屻波应道,
“三娘是三娘,宓宗主是宓宗主……”
说罢举了手里的东西道,
“我在宫里带了好东西出来,自是要先给三娘瞧过的!”
将那鲛人木送到萧三娘面前,萧三娘神色一凝,
“这东西……”
为何如此眼熟?好像我派的圣物?
不对……圣物通体发黑,那似这个全身粉红……但……这……女像面目为何如此熟悉……
不……不好……
萧三娘眼前一花心里头刚叫了一声不好,人便陷了进去,这厢只觉得宋屻波自后头拥住了她,一双手从肩头上缓缓往下滑动,柔声道,
“三娘,我在那宫里十分想念于你!”
萧三娘本就对宋屻波心存了念想,陷入幻境之后立时便做起了与宋屻波鸳鸯共浴的美梦起来,宋屻波见状忙捂了紧跟在后面进来的方素素的眼,
“别看!”
方素素推他道,
“让我瞧瞧,你能瞧我为何不能瞧?”
宋屻波拉了她出去,
“别瞧,瞧了这女人没得跟着学坏!”
萧三娘春情荡漾的样儿自然十分诱人,只是瞧在宋屻波眼里却是十分的淫荡样儿,自是生怕素素跟着学坏了。
孰料那萧三娘紧跟着便低低呻吟起来,她本就声音沙哑又擅以声摄人,现下虽未刻意发动,但听在人耳里也是让人心酥腿软。
宋屻波一把将方素素娇小的身子抱住,整个脑袋往自己怀里按,
“更不许听!”
方素素气得又推他,
“你凭什么能瞧能听!”
宋屻波紧紧抱了她到外头榻上坐下,方素素挣脱不得气得张口在他胸前咬了一口,宋惹屻波闷哼一声,
“好素素,我们都不瞧不听,在外头等着!”
两人抱作一团在这榻上等着萧三娘,老半晌萧三娘才从里头娇弱无力的蹒跚出来,瞧见宋屻波端坐在桌前,不由媚眼一抛骂了一声,
“冤家,你自己倒快活了,不管我!”
披了一件只到腿根儿处的衣衫过来便要往宋屻波腿上坐,宋屻波不慌不忙冲她一笑道,
“三娘子莫来招我,若是惹得兴起,三娘子只怕明日会起不了床了!”
萧三娘闻言果然顿了一顿媚笑坐到了一旁,白嫩的
手指头一点他额头,
“小冤家,你好狠的心!学的招式全数用到三娘身上来了!”
宋屻波皮笑肉不笑应道,
“三娘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萧三娘捂着嘴儿咯咯笑个不停,
“小冤家,你倒得了便宜还卖乖!”
宋屻波笑应道,
“三娘的便宜我自是想多占些的,若是三娘不嫌弃我还想占一辈子呢!”
萧三娘道,
“小坏蛋,你占起便宜来还真没够了!你在宫中不是有肉吃么?怎得倒想起来我这处了?”
宋屻波冷笑一声道,
“我那宫里的女人如今都被别人掂记着了,那还有肉吃!”
萧三娘恍然,
“哦,原来你是为了这事儿,我说呢!”
说到这处却是顿了顿道,
“这事儿确有些蹊跷,那仲烨璘这么些年来一心武道,从未对女子上心,却是不知怎得竟瞧上了你那侍妾,那黄氏女可是生得美如天仙?”
宋屻波哼道,
“美不美都与他无干!”
萧三娘起身给他倒了一壶茶,瞧见地上的凤仙竟似如视而不见一般,自她身边过去险险踩了她的脸。
“依我瞧着那仲烨璘只怕这一回只怕非是为了美色,我们派中多少绝色的女子他没有见过?以他的身分,任是什么女子都是招之即来,那用得着强取豪夺?我看啦,这其中定还有隐情!”
二百零九章 狗咬狗(二)
宋屻波应道,
“他有什么隐情与我何干,倒是来抢我的女人!”
萧三娘冲他一个媚眼道,
“你们男人家便是这样,跟狗吃屎一般,非要抢着吃才香,你如今已是贵为太子,给他一个女人又如何?”
宋屻波冷哼道,
“旁人给他也就是了,若是他要三娘子我必是不应的!”
萧三娘笑道,
“他要我早便要了,那等到这时!”
宋屻波暗暗运功催动鲛人木,
“三娘说的什么?他要的不就是三娘你么?”
“我……是我?”
萧三娘眼神更是迷蒙,
“他怎会……怎会要我……”
“他要的就是三娘你,他与左宗主一向不和,如今眼看着我要登上大宝,左宗主以后只怕便是这派中第一人了,他心中嫉恨,见你与左宗主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一向和谐,便一心想要拆散你们,弄了你到他身边,削了左宗主的臂膀,让他顿失扶持……”
“他……他……我……我……”
萧三娘眼中一时清明,一时糊涂,宋屻波瞧着又加了一把劲儿,
“他明着是抢女人,实则是给你们一个下马威,让你们知道即便是我当了皇帝,左宗主也永远比不上他……”
萧三娘双眼终是再不复清明,恨声道,
“仲烨璘自小便是处处摆出高人一等的样儿,我与御河最是瞧不惯他,现下眼看得这中原要入我派手中,我们辛苦打拼一场便要让他来摘果子么!”
“三娘说的是,仲烨璘就是仗着他武功高强欺人太甚!”
萧三娘冷笑道,
“他武功高强又如何,为人高傲无情,这派中兄弟有多少人真心服他!”
“三娘说的是,他就是仗着武功高强罢了,若是能令他功力大损……甚至取了他的性命……哼!那这娲神派以后还不是左宗主的?”
萧三娘闻言眼睛一亮,
“说得对……”
……
那鲛人木果然诡异竟将萧三娘生生弄得信了宋屻波的话,当下便穿了衣裳,自府后头坐马车去了仲烨璘的府上。
宋屻波与方素素跟着那马车眼瞧着萧三娘入了那宅院之中,相视一笑悄悄回转东宫,隔日宋屻波去见宓秋寒时,宓秋寒却是神情怪异,
“你可知昨晚发生何事?”
宋屻波茫然摇头,宓秋寒应道,
“萧三娘竟暗算了仲烨璘!”
“什么?”
宋屻波大惊,
“那仲宗主可是有事?”
宓秋寒冷笑道,
“你应是问那萧三娘有无事才对!昨夜里萧三娘也不知发什么疯,去见了仲烨璘两人独处也不知说了什么,仲烨璘一时不慎被萧三娘一掌打在胸口处,她虽是内力不及仲烨璘但手上却是带了掌套,上头淬了毒,你可知上头是淬的什么毒?”
宋屻波摇头,猜想道,
“莫非是域外奇毒?”
宓秋寒神色
更加怪异,
“若是域外之毒还倒罢了,却是我中原大内皇宫特有的一点红!”
“一点红?”
宋屻波挑眉头,
“这一点红有什么奇特之处么?”
宓秋寒道,
“这是大魏皇宫的秘药你自是不知晓,这一点红见血封喉,便是身上有那么针眼大小的破口,那毒便能立时顺着血脉流到全身,萧三娘那掌套上有无数个小刺,仲烨璘功夫再高这般近距受了她一掌,身上自然中了毒,虽说现下以内力将毒封住,却是驱之不去……”
说到这处冷笑一声道,
“这一回仲烨璘的亏可是吃大发了!”
侧头却是神情疑惑道,
“萧三娘为何要如此?难道是受了左御河支使?”
这派中人人都知左御河与萧三娘是一对儿,萧三娘出事左御河也逃不了干系!
“现下圣主就要驾临中原,竟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们只怕都逃不了干系!”
想起圣主来宓秋寒不由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当下吩咐道,
“那黄氏女你这时也不必再送去了,现下他也无暇再顾女人,待事后平息之后再说!”
那一点红出自大魏皇宫,能得到的不是赵廉便是自己,若是这事儿被圣主追查起来,自己也要好好想个说法才是!
宋屻波点了点头问道,
“那……萧宗主与左宗主那处?”
宓秋寒冷冷看了他一眼,
“我的儿,你现下可是富贵荣华近在咫尺,你一心在这宫中把持朝政才是正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去管他们的闲事,这事儿自有圣主决断,我们决不能沾上一点儿边!”
顿了顿又咬牙道,
“哼!那仲烨璘为什么不把萧三娘杀了?”
这样一来,左御河与仲烨璘便结下大仇了!
宓秋寒虽说远在中原,但她在派中亲信自也时时有信送出,派中诸事她知晓不少,左御河四处结党拉派,势力可谓在圣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一心想待到圣主百年之后,自己取而代之,可是偏偏有一个仲烨璘武功比他高,又是圣主亲生,论起派中势力虽不及左御河,但也有不少死忠跟随,若是两人相斗,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对宓秋寒而言,他们谁做了圣主对她来说都是掣肘,只要自己靠着宋屻波坐上了太后宝座,在这朝堂之中自成势力,那派中圣主之位也未必不能染指!
因而若是能让他们争个两败俱伤,她说不得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她想得到好,宋屻波那会如她所愿,那大内秘药便是自赵廉处得来又转赠给了萧三娘,不将宓秋寒拉下水,这戏如何唱?
宋屻波一听脑子稍稍一转立时明白了宓秋寒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当下微微一笑点头道,
“我听母后的!”
宓秋寒闻言很是欢喜,拉了宋屻波的手道,
“我的儿,我们只要牢牢坐稳了这江山,我们且在一旁瞧着,这最后的赢家便必是我们,这时节万万不能趟进那浑水中去!”
宋屻波点头道,
“母后放心,儿臣明白,儿臣只不过想打听打听仲宗主现下是把萧宗主如何了?”
宓秋寒应道,
“还能如何?被废了武功关在水牢之中……”
却原来昨晚萧三娘受了宋屻波蛊惑驱车去见仲烨璘,仲烨璘很是诧异,却还是将人请到内堂说话,萧三娘进来坐定却只是问仲烨璘道,
“仲烨璘,你是何居心?”
仲烨璘皱眉打量她神色,总觉有些怪异,当下应道,
“三娘此言是何意?”
萧三娘低头瞧着自己的手道,
“你为何要处处与御河做对,你于武学一道上天赋极高,自来最受圣主喜爱,也向来不理俗事,如今我们在中原拼死拼活,好不易眼见得大局将定,你为何要平地使绊,坏我们大事!”
仲烨璘闻言恍然,只是冷笑一声道,
“左御河如今是越发混回去,当着面一套,背着又是一套,即是应下了为何倒让了你来?”
萧三娘只是低头瞧自己的手,
“这派中大计乃是圣主所定,眼见得大势将成,于教派之中最是紧要的关头,你又何必从中作梗!”
仲烨璘本就性子冷傲,认定左御河出尔反尔当下那耐烦同萧三娘多说,一拂袖人已站了起来
“来人啊!送客!”
萧三娘跟着站了起来,人便凑了过去,
“烨璘,我告诉你……”
话还未说完,掌已无声无息拍了出去,仲烨璘不防她有此一招,胸口正中一掌,只是他体内自有护体内力相助,反震之下萧三娘倒退
几步,仲烨璘大怒,
“萧三娘,你敢冲我动手!”
萧三娘被他震得气血沸腾眼神却是一明,惊慌道,
“我……我……”
有些不知所措的瞧着自己手掌之上套着的掌套,似是不明白它为何会在自己手上一般,
“我……”
眼神又一浑,冲着仲烨璘又扑了过去,
“我……我杀了你……”
仲烨璘瞧她神情十分怪异不由心中一动,侧身让她这一掌,一把扣了她手腕,两人便在内堂之中动起手来。
萧三娘虽说武功不如他,但也是江湖上的好手,又有她是一心想杀人,仲烨璘却是觉出蹊跷处处手下留了情,两人过了十几招,仲烨璘便觉出不对来,
“你那掌套上有毒!”
萧三娘哈哈笑道,
“他给我时说了,那药叫做一点红,你身上有伤又与我动手过招,毒便走得更快,毒气攻心你快要死了!哈哈哈……”
仲烨璘闻言剑眉倒竖,再不留手不过几招便一脚踢在萧三娘小腹之上,萧三娘口中吐血,身子飞到天井之中,嘭一声落到地面上,
“来人!”
听到打斗之声的傅恭明早已过来,闻声不必仲烨璘吩咐忙过按了萧三娘,
“宗主!不如现下就……”
说罢在萧三娘脖子上头做了一个割颈的动作,仲烨璘身子立在那处晃了晃,
“把她……给我押到地牢之中,本座还要审问!”
“是!”
傅恭明点了萧三娘的穴,下头人取了绳子五花大绑给将她捆了,拖到地牢之中。
萧三娘受了仲烨璘一脚伤势甚重,又有傅恭明深恨她毒伤仲烨璘,便将她扔到最深处的水牢中。
娲神派中虽不禁以下犯上,便决不容阴谋暗算,萧三娘这般暗算仲烨璘,若是在域外本坛之中只怕立时就是削鼻割耳之刑。
二百一十章 互猜疑
傅恭明将那萧三娘关在水牢之中,那水牢有偌大一个十字木架,这厢将她四肢分开捆绑在上头,又照着小腹处重重一掌,却是用足了内力,萧三娘惨叫一声被他砍了气海穴,口中再吐一口鲜血,人立时萎靡了!
受此重创,萧三娘神智却是一清,瞧清楚眼前情势,脑子里立时回想起前头她如何暗算仲烨璘之事不由骇得脸色惨白,浑身上下抖如筛糠,
“傅……傅……傅坛主,我……我要见仲宗主,此事别有隐情……”
傅恭明呸一口浓痰吐到她脸上,
“见宗主做甚?再暗算他一回么?现下宗主正在运功疗伤无暇见你!”
说罢自己退回到台上,冲着外头一摆手,外头立时有人摇动木架,那萧三娘立时头下脚上,上半个身子便浸入了那一汪漆黑脏污的水中……
萧三娘在那牢里被人折磨,左御河这处得到消息惊得一把推开了身上的女人,
“仲烨璘的人在何处?”
“回宗主,就在外头等着!”
“让他进来!”
傅恭明打发过来报信的人,进来见着这满厅的情形视如未见,只是冲着左御河行礼道,
“左宗主,萧宗主一个时辰前刺杀仲宗主未遂,如今正在地牢之中受审,仲宗主让属下来问您一句,是想要死的还是想要活的?”
左御河忙捞了一旁衣裳穿上,
“我即刻去见仲宗主!”
当下急急赶往仲烨璘那处,在内室见到仲烨璘时,却见他盘腿坐在榻上,脸色有些发青,
“烨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仲烨璘冷冷看了他一眼,
“萧三娘的掌套之上有毒,毒是那大魏皇宫的秘药,左御河这事儿可是你们三人串通好了的!”
左御河大惊,连连摆手道,
“烨璘不可疑我,这事儿我确实不知,今儿晚上三娘也没有我与一块儿,若不是你的人来报信,我到现下都还不知情!”
仲烨璘仔细打量他神色,见他真不似作伪便冷哼道,
“即是如此那便依派规将她削鼻割耳吧!”
左御河大急,
“烨璘……烨璘这事儿中间定有蹊跷,你且等一等,等一等……让我见一见她……让我见一见她……”
仲烨璘哼一声道,
“这事儿你若是不能给我个交待,便别怪我不念旧情!”
说话间召了外头候着的傅恭明,
“带他去见萧三娘!”
左御河跟着傅恭明到了那水牢之中,
“御河……御河……”
萧三娘小腹气海被
破,每隔十个数那外头的人便转动木架一次,令她刚刚喘过气便又沉入了水中,腥臭污秽的水一次次灌入口鼻之内,萧三娘被折腾的头昏脑胀,肺部火辣辣的发疼,却听到外头有熟悉的声音在说话,立时来了精神忙尖声叫了起来,
“御河!御河……御河救我……”
左御河进来见到萧三娘的狼狈样儿,心里又气又急,冲着傅恭明怒道,
“你敢如此对她?”
傅恭明冷冷道,
“敢暗算同门,若是放在总坛早已当众施以酷刑,那还有这般好事!”
左御河此时也无心思与他计较,几步过去也顾不得那水深,哗啦啦过去解了她身上的绳子,伸手一摸脉气得身子乱抖,
“你们竟废了她的武功!”
傅恭明应道,
“左宗主若是觉着不妥当,便同我宗主理论去!”
说罢理也不理转身就走了,左御河气得咬牙,这时却只能将萧三娘横抱着出了水牢,叫下头人寻了一处干净的厢房进去放下,萧三娘抱着他痛哭道,
“御河……御河……这事儿诡异的紧!我想了许久也不知我为何会进到这处来与烨璘动了手!”
左御河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且歇上一口气,与我仔细道来,你先头在后院里可是遇上了什么事?见着什么人?”
萧三娘神色迷茫,想了良久应道,
“我回了后院便去沐浴,凤仙伺候的我,之后我便在浴桶之中眯了一会儿……”
至于睡梦之中,梦到了自己与宋屻波那一段在她看来不过春梦一场,如何能与左御河细说!
左御河想了想问道,
“难道你竟一点儿异样也没有发觉么?”
以萧三娘的武功应是不会这般疏忽!
左御河自是信萧三娘不会对仲烨璘出手的,她定也是受了人暗算,只是这江湖上能迷人心智的手段不过那几种,要么自口入,要么便是迷香、迷雾之类,自然还有那专能摄人魂魄之术,只是这类术法却要当事之人放开心神一心配合才成。
只是以萧三娘的身手和心志,除非是圣主驾临,要不然她如何会心甘情愿被人控制,要知晓以仲烨璘的脾气,萧三娘此时能留了性命,已是他念了旧情了!萧三娘明知他心狠手辣如何敢去捻他虎须?
萧三娘没那胆子!
想到这处左御河抬手揉了揉两眉之间酸疼的肌肉,
“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迷了心智……”
萧三娘也是百思不得解,脑子之中不断有零碎的东西闪现,却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捧着脑袋脱口道,
“迷人心智的东西,除了我派圣物之外,这天下还有什么东西能做到这般无声无息,让人毫无防备!”
此言一出两人俱是一震,都惊骇的看向对方,他们都知圣物丢失之事,只是这圣物来历诡异,便是圣主也对它讳莫如深,不过四人都见圣主用它将叛派之人逼成疯颠的样儿。
这东西实在邪性便是圣主也不敢对它太过亲近,圣主将它存放于圣地密室之中,后来被千妙门的人盗去,
“难道是千妙门?”
左御河自萧三娘这处得了线索立时便去见了仲烨璘,仲烨璘闻言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有人用圣物暗算了萧三娘,又让她来刺杀我?”
“正是!”
左御河应道,
“我已是问过三娘,她事前一无所知,事后也是半点儿想不起自己做过什么……这类手法在中原也只有少数几个门派能办到,且施术时还要受术人全力配合,以三娘的身手对方如何能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将她擒下,还神不知鬼不觉的迷了她心智?”
顿了顿道,
“我思来想去只觉唯有我派圣物才能有此功效,还有……那施术之人必是不被三娘怀疑之人,这一点上我倒不觉着是千妙门人所为,除非……除非……他们竟混入了我派之中?”
仲烨璘冷冷道,
“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先例,前头圣物被盗时不就是因千妙门人混入我派之中,才能潜入圣地得手么?这千妙门人极擅易容化妆,又能模仿口音腔调,你那宅子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能进去,旁人不暗算你暗算谁?”
左御河自知理亏,只得低头不言,仲烨璘瞧他一眼应道,
“我正是因着萧三娘进来时神色不对才起了疑心,若是不然你当她现在还有命在?人……你能带走,但这事儿一月之内你必要给我交待,若是不然我便亲自出手,待到圣主驾临,出手的便不是我了!”
左御河额头见汗,冲着仲烨璘施礼道,
“多谢!”
说罢转身出去接了萧三娘回去,又命人将信儿送至了宓秋寒
面前,
“那一点红乃是大内秘药除了宓宗主,旁人也无法得到,倒不知这事儿与宓宗主有何关系?还请宓宗主仔细查一查,以后圣主他老人家到了我等也好回话!”
那话里的威胁之意却是十足,左御河有心为萧三娘挡事儿,自是将宓秋寒拉下水最好!
宓秋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事儿她必要想法子洗清,别让那脏水沾到自己的身上了!
隔了两日宓秋寒便向赵廉问起一点红之时,赵廉冷笑一声道,
“这大内的秘药都有登记造册,你将那账本拿出来查一查不就知晓了么?”
宓秋寒应道,
“我查过账本上头一瓶不多,一瓶不少!”
赵廉应道,
“那……你来问我!我如今半瘫在床上,难道还能去那库里偷不成?”
他自然是不必偷的,只是早年多的是那些没有入册的,宓秋寒如何能知晓!
宓秋寒却将目光投向了保寿,赵廉更是冷笑道,
“我不能动,你身边之人就将保寿盯得死紧,去到那处都要跟着,朕想用些什么,他去领取都不许与人多说话,你自家那头出了问题,倒还来问我!”
那一点红乃是剧毒,并没有配制解药,自来都是皇宫之中为死罪之人所备,便是练武之人除非功力深厚,底子薄些的死也是迟早之事。
哼!也不知我儿用了什么法子,令得他们狗咬狗,怎得没有毒死他!
宓秋寒心里也有些觉着不是赵廉,听他这般一讲,更是疑心起自己身边的人来,宋屻波趁机对她进言道,
“昨日左宗主进宫不是也提起,他那宅中只怕有人混入,说不得您身边……”
宓秋寒想了想点头道,
“查一查总是好的!”
当下命了阿蕊彻查整个宫中,赵廉与宋屻波对宫中还有多少自己人,他们都是心中有数,便任由宓秋寒折腾。
却是趁着阿蕊向宓秋寒回禀之际,在宓秋寒的眼皮子下头暗中传递消息,将那娲神派如何,宓秋寒如何,四位宗主又如何,圣主就要到中原之事等等,一点点用了五日时间才让赵廉全数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