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高举福字玉佩的男子,眼神深邃而又凝重,半张着嘴巴像是在念诵咒语。
玉佩的四周,用纤细的毛笔,勾勒出数十根线条,好似在告诉看画之人,玉佩闪烁着万丈光芒,能带给世间的凡人,带来无限的福气和好运。
男子的身后,跪着一群无面容的童男童女。他们穿着纯白色的丧服,身姿虔诚而谦卑,如同随时准备献祭的羔羊,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金尹善又接连打开了几幅画卷,画中详细的男子相貌越来越清晰,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男人的五官轮廓,像极了他的祖父。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金尹善拿着其中一副画卷,飞奔来到老管家的跟前,急切地问道:
“主宅中是否还保留着祖父年轻时候的照片?”
老管家心中暗自惊讶,金尹善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从未见过金尹善如此慌张的模样。
然而,今天的金尹善却完全颠覆了老管家的印象。金尹善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昨天穿过,没来得及换下来的衣服。
“主人年轻时,并没有留下什么照片,不过倒是保留了一张中年时期的黑白照片。”
“那张照片现在在哪?”
“在金家族谱中夹着,您稍等一下,小的这就拿给您。”
老管家见金尹善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于是急忙转身前往供奉金家已故之人的祠堂。金尹善紧跟在老管家的身后,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对付青灵集团。
很快二人来到了祠堂,老管家双手合十,对着祠堂拜了又拜,嘴里念念有词,说着听不懂的方言。
老管家话音落下,随即从摆放遗像的桌子抽屉中,取出一本发黄的族谱,然后递给了金尹善道:
“主人的照片,夹在族谱的第一页。”
金尹善双手接过族谱,很快便找到了祖父的黑白照片。
黑白照片中的男人,相貌并不出众,但他的眼神却透着股狠厉,仿佛能洞察人心,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金尹善立刻摊开画卷,然后将照片放在画卷的正中央。
他猜得果然没错,画中的男人和祖父有七八分相似,就连眼神都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金尹善回头看向满头白发的老管家道:
“金管家,您跟着祖父有多长时间了?”
“差不多有65年了。”
“那就相当于祖父事业发达时,您就在祖父身边做事了?”
“是的。”
“那您是否见过这个少年?”
金尹善掏出手机,从相册里找到了,玉遥长发时期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他偷拍的,虽然有点模糊,但是五官轮廓还是能够辨认出,那就是玉遥。
老管家接过手机,然后戴上了老花镜,低头仔细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摇了摇头道:
“小的并未见过这个少年。”
金尹善紧皱着眉头,大声问道:
“你确定没有见过吗?再好好想一想!”
老管家摸了摸下巴,努力搜寻着过去的记忆。
两分钟过去了,老管家满脸为难地看着金尹善道:
“小的确实没有见过这个少年,主人生前有很严重的洁癖,不愿与外人接触,就连和夫人都是分房睡的。”
“那祖父有没有做过超乎常理的事情?就比如,请过东南亚巫师来主宅做法之类的?”
老管家在听到东南亚巫师这几个字后,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惊恐之色,但随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这细微的情绪变化,自然逃不过金尹善的眼睛。金尹善决定步步紧逼,一定要从老管家的嘴里,撬出和玉遥相关的信息。
“您问这些做什么?”老管家沉默了许久,结结巴巴地说道。
“最近遇到了一些怪事,科学解释不清楚,所以我才回来主宅找答案。”
金尹善的话说得模棱两可,故意留了悬念,引导老管家往邪事方面想。
老管家脸上明显出现慌乱,他支吾半天没回答,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声音嘶哑地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您随小的去收藏室说。”
“好。”
老管家将照片重新放回了族谱之中,然后点燃三柱香,恭敬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在了神龛之上,这才跟着金尹善离开了祠堂。
二人再次来到收藏室,金尹善将手中的画卷放在了木架上,道:
“现在可以说了吗?”
老管家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收藏室,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那时候战乱不断,小的家里人全都饿死了,有幸被主人收留,平时帮主人做一些杂事。”
“小的很好奇,为什么主人会收留像我这样的难民儿童。直到有一天,小的在打扫主人房间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主人对着一块玉佩,自言自语地说着‘我已经做了那么多善事,为什么你还不肯出来见我’。感觉主人做善事,像是刻意去做一样。”
“后来小的成为了金家的管家,开始照顾主人的生活起居时,发现主人对玉佩说话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金尹善紧跟着问道:
“他都说了什么?”
“主人有时说的话,发音很奇怪,小的听不懂。但是最常说得便是,‘我错了,我不该贪得无厌,求您出来见我一面,哪怕一面也好’。后来主人的做事风格越来越古怪,不仅邀请了很多外国人来主宅做客,还划定了一个区域,不让任何人进来。”
“然后呢?”
“小的担心主人遇到危险,便偷偷地躲在草丛里,看这些外国人在主宅里做什么。结果看到最后,吓得昏了过去。”
“你看到了什么,快说!”
老管家年纪大了,说话吞吞吐吐,急得金尹善在一旁不断催促。老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继续说道:
“那时天蒙蒙亮,院子里点着火把。一名身着东南亚巫师服装的男人,砍下了公|鸡的脑袋,又将鸡血涂抹在孩子们的脸上。紧接着那些孩子全都跟丢了魂似的,走进了临时搭建的草棚。”
“差不多过去了五分钟左右,草棚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然后小的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莫名其妙地昏了过去。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再后来,主人发了疯地做慈善,成立了很多国际性的慈善机构。外界很多人夸主人是大慈善家,邀请他去国际红十字会组织担任名誉大使。但是主人却拒绝了,他不愿意离开南韩,甚至不太愿意和外界接触。”
金尹善听完了管家讲的经过,立刻联想到了画卷上的内容。除了一些细节方面没有对应上,其他描述的情景,几乎完全对应上了。
再根据日记上的内容进行比对,祖父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唤醒玉遥。直至临终之时,都没有见到他心心念念的神明。
他的祖父为了唤醒玉遥,不仅闹出过人命,而且还做了很多善事。
那么问题来了,玉遥沉睡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偏偏他将玉佩戴出主宅,玉遥就从沉睡中苏醒了?
“你醒来后,祖父有没有找你麻烦,或者对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主人什么也没有对小的说,小的也没有勇气去询问主人。”
“后来东南亚巫师,有再来找过祖父吗?”
老管家摇了摇头回答道:
“没有。”
金尹善眉头紧锁,然后绕着收藏室走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架子上的画卷道:
“这些画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这些都是主人亲笔画的。”
“也包括我刚才拿着的那幅画吗?”
“是的,主人经常在庭院里画画,画好后会亲自装裱在画轴上。”
金尹善从刚才就觉得奇怪,祖父既然擅长画画,为什么没有留下一张玉遥的肖像画。
他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老管家,紧盯着老管家的眼睛道:
“那他有没有画过肖像画?”
老管家仔细想了想,回答道:
“主人画过很多没有脸的人物画,不过那些画都被主人烧掉了。”
金尹善闻言,心中更加困惑。
没有脸的画被烧,说明祖父画不出玉遥的面容。
他实在想不明白,祖父对玉遥的执念如此之深,为什么会不记得玉遥的长相。
金尹善越想越觉得头疼,他疲惫地揉了揉眉骨,随即说道:
“等会儿将我翻乱了的房间收拾好,如果有人向你打听,我回主宅做了什么,你应该知道怎么搪塞过去。”
“您放心,小的绝对会守口如瓶。”
“嗯,辛苦你了。”
老管家目送着金尹善走出了收藏室,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画卷,叹了口气道:
“哎,主人若是知道少爷拿走了那块玉佩,估计做鬼也不会放过少爷吧。”
……
夜幕降临,上完晚自习的玉遥,与金佑成一起走出了校园。
还没等金佑成开口,邀请玉遥去拳击馆做客,就见学校门口,停了一辆挂有大使馆车牌的汽车。
路过的学生非富即贵,但很少有机会和大使馆的高官接触。于是纷纷站在汽车的不远处,想看看坐在汽车里的男人是谁。
后排车门被人推开,体型高大的男人,提着个袋子下了汽车,然后径直朝着玉遥的方向走了过来。
“饿了吧,这是我做的桂花糕。您先吃点垫垫肚子,等回家后,我再给您做砂锅粥。”
玉遥双手接过袋子,感激地看向青灵道:
“谢谢!我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看来下次去学校的时候,要准备点吃食,这样才不会饿得晕过去!”
金佑成完全听不懂男人在说什么,但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男人说的和玉遥是同一种语言。
强烈的不安感,使得金佑成下意识地用胳膊肘,撞了撞玉遥的胳膊道:
“你认识这个大叔吗?”
“认识,他是我的……”
玉遥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青灵。
青灵上前牵起了玉遥的右手,虔诚地注视着玉遥道:
“我是您的信徒,只忠诚与您的信徒。”
【??作者有话说】
青灵:我只忠诚与老婆!野 男人给劳资g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