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吾,你是脑子被摔坏了,老子你都不认识。”来人看昀吾的表情不似作假,可心里却也莫名的不爽,没想到昀吾的情况远比臭老头告诉他的要更加的糟糕。
昀吾从未见过如此自来熟的陌生人,虽然从他方才的话里昀吾知道原身与他必然是相识的,可如今情况不同,为了避免惹上些不必要的麻烦,昀吾觉得他还是继续装傻充愣方为上策,失忆这借口还真是百试不爽。
那人仔细看了看昀吾,像是在用心的打量一个货物,就在昀吾马上要将他直接扔出去时,那人竟像是看穿了昀吾的意图,乖乖的坐在了昀吾的对面,仿佛自己之前的不请自来和审视的目光都是昀吾的错觉。
“我叫龙亭,是你的小跟班!”龙亭不住嘴的一边塞着糕点,一边向昀吾介绍自己,免得被当做不速之客招致杀身之祸,毕竟,龙亭是偷偷溜到这里的,万一有什么差错,那下场简直不敢想…
“你是我的…跟班?”昀吾转头看了看正在呲牙咧嘴的夕,心里有些怪异,没想到啊没想到,昀吾这原身傻傻的,竟还会有如此的~追随者…
“自然,我们自小便在一起,若不是你因为一个魔族的小孩违反了天规,哪里会是这般的凄惨,你看看,连饭都吃不饱!”龙亭指着方才被自己清理干净的盘子,那表情和动作,真的很做作!
昀吾忍着心中奔腾而过的小可爱,对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表达了自己深深地无奈,“你说的我不记得,至于糕点?方才还是满的,如今为何变成这般,想必你一定比我更加清楚的。”
被戳穿了,龙亭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没想到昀吾即便失忆,那张嘴还是那么臭,本来还想着趁机扳回一把,这回好了,再也没机会了~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昀吾算着时辰,再不久允晰应当就要回来了,龙亭作为天界中人,若被允晰逮个正着,那他还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现尚且不太好说,最主要的原因可能便是龙亭的这份天真,让他不忍见他有何不测。
龙亭看昀吾一脸正经,将自己的吊儿郎当叠整齐收好,“天帝知道你还活着,想要带你回去,今日来便是为了此事,可我明白,你不会回去的。”
龙亭叹了一口气,将茶盏中最后一口茶叶倒干净,此刻的情绪低落又惆怅,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可昀吾确实真的没有想到,龙亭竟会如此抗拒天帝的命令,不支持他回天界不说,如今竟还偷偷透露消息给他。
说实话,昀吾有些看不懂了…
龙亭一步三回头,在昀吾的催促下才终于磨磨蹭蹭的走出了房门,不过对于今日敢来魔族要人的天界之人,昀吾倒是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不惧生死不畏强权,不是挚交便是敌人。
夕看着昀吾一脸兴奋的模样,默默的退后了些距离:主人太吓人了,赶紧躲远点!
等到允晰装着一肚子闷气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脸上挂着邪笑的昀吾,这样的他真的是久违了的鲜亮。
“没话想问我吗?”天界中人敲锣打鼓的来要人,动静之大令人不耻,在众生眼中他魔族众人喜爱存活于阴暗之地,是以他们便也觉得只要是魔必定满手血腥,令人生畏,三人成虎如是而已,堂堂天界如此怕死,真是好笑。
不过今日即便昀吾不出房门,想必所有的事也会有人多嘴告知,更何况今日来的人中还有龙亭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昀吾本想着装傻,可允晰这番询问着实令他头大,不过想想也是,魔界至尊有什么东西能够瞒得过他的眼睛呢。
昀吾调整了下自己的态度,问出了自龙亭出现后心中一直的疑问,“我既是天界中人,为何会变成之前那副模样来到魔族,是你救了我。”
若是事实果真如昀吾所猜测的那般,那岂不是自己也变成了几千岁的老顽固~
昀吾此刻完全听不进允晰在一旁说的些什么,满脑子都是“我几千岁了!我是个老头子!鹤发童颜的老头子~”
“昀吾…昀吾!”
允晰第一次如此耐心的喊一个人,尽管那个人此刻眼里心里一丁点的位置都没有给他留下,可他能如何,“这是恩人,不能打,要宠着爱着敬着~”
不知道扯着嘴角假笑了多久,允晰觉得自己的脸都要僵硬了,昀吾却依旧还是活在自己的意识中,片刻都未分身,允晰知道如今自己无计可施,转身便一个瞬移回到床榻,只是片刻便直接进入了梦乡…
~
半月后
昀吾自那时走神忽略了允晰,他像是与自己闹脾气一般,每日话不投机半句多,即便是相见也只是轻点头后便匆匆离去,如今竟还不许他踏出房门一步,孤单寂寞的昀吾简直要疯掉了。
“小昀吾,我又来了!”龙亭这几日也不知是否得到了允晰的同意,青天白日竟然都可以在魔界中畅通无阻,如今对他的态度竟也是越发的随意,仗着自己如今记忆缺失,公然占起了自己的便宜,真是没脸没皮。
“你也知道说又,一日三餐到点就来,简直比我更衣还守时。”昀吾这几日最大的变化或许便是嘴皮子越发的厉害了吧。
毕竟如今的快乐只要想到是建立在龙亭的痛苦和无助之上,昀吾就会浑身舒爽,照旧比平常能够多吃一碗饭,如此也算是他积德行善,那便暂且饶他一条狗命。
“你能不能不要如此…龌龊…粗鄙,要是令天界中人知晓你如今这般模样,啧啧啧…”龙亭简直不敢想,毕竟就连自己也是消化了许久,才勉强接受了这般弱鸡却又斗鸡一般的昀吾。
“哼!”昀吾摆了摆手,懒得理他。
明明就是蹭吃蹭喝蹭关注的家伙,竟然屡次大言不惭,还真不知道是他皮太硬还是自己手里的鞭子太垃圾。
“主人,这人绝对有事找你,你看他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和最初的主人好像,好…呃!”乖乖闭嘴的夕看着自己两边的人,突然觉得自己被同化的过于严重了,说话不过脑子嘴上没个把门的,若是被楼主知道,那自己刚刚舔好的绿毛恐怕性命不保。
昀吾看着怯生生面壁思过的夕,心里笑的人仰马翻,至于龙亭那大傻子,所有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也的确难为他每日还想着来与他互通消息。
说到底,是他小心眼了,“龙亭,你来找我是因为天界又要派人来将我带回了?”
“你怎么知道?”昀吾话一出口,龙亭便超级惊讶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可他怎么就不想想,这几日他所带来的消息,有哪一项不是如此呢。
只是这都半个月过去了,虽然不清楚允晰究竟是用什么手段将天界的小心思压倒了一次又一次,令昀吾最不解的却始终是自己,当初天界将自己废掉了一部分修为,更甚至因此打散了他的魂魄,令原身痴傻,既然罪不至死,可为何突然之间又如此着急的想要他回去,除非,原身的手上有什么令天界众神仙所忌惮的东西,不然昀吾实在是想不通这其中的弯绕。
“龙亭,你实话告诉我,若是我回到了天界,等待我的是什么?”牢狱之灾?刑罚加身?
“这…”龙亭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可若是自己告诉昀吾,此次回去是想让他接替天帝之位,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
一无所知的昀吾:鬼才信!
“其实,当初因为你参与了天魔大战,并因此差点魂飞魄散时,天界失窃了一样东西,所以天帝觉得…”龙亭在尽全力组织语言,可却被昀吾直接打断。
“所以天帝觉得,东西是我偷得,所以知道我恢复正常了,便想着让我将东西吐出来。”在夕的口中,昀吾已经知道了当初天界所丢掉的所谓宝物为何,不过是一个稳固灵力的小乌龟罢了,哪里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的寻。
“回去告诉他们,五日后让他们来这里,我会见他们的。”事到如今,昀吾觉得有些事情绝对不能放任不管,若是继续装傻,将来可能会有更加厉害的冲突,现在便直接将这苗头掐断,直接扼杀在摇篮中才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我不同意!”允晰偷偷听墙角已然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这一次他却没有忍住主动现了身,天界中的一群伪君子,有什么好见的。
“允晰,你其实心里也明白,我根本躲不过去的。”昀吾知道身边有人关心,这样的温暖已经足够了,只是见一面,便也没有必要弄得犹如生离死别一般伤感。
“可是…”允晰始终忘不了当初在云端浑身是伤掉落在地的昀吾,那种要命的事情只消一次便能铭记永生永世,可昀吾一直都是倔驴,这一点他竟也该死的喜欢。
“没事的。”昀吾安慰好了两个老小孩,便开始准备几日后与天界中人的会面。
可他们并不知道,正是因为这唯一一次的放纵和溺爱,将来会为此付出多么沉痛的代价,毕竟披着羊皮的狼和罩着狼皮的羊,谁又能真正分的清呢,虚伪!本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