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吾这次难得的没有屁股着地,等他醒来时已然是日上三竿,并且是被亲爱的“母亲”用擀面杖从床上揍起来的。
“真的是,就不能有一次是正常的方式醒来吗?”昀吾知道自己被坑了,来到这里的一瞬间,夕已经将大概的情况跟他介绍过了,作为头上扎着“天才”标签的自己,有时也是压力很大的。
毕竟如今的他好像脑袋空空,突然莫名有些慌。
“还废话,老的不省心小的也这熊样,赶紧烧火去。”作为昀吾这个世界的母亲,杨莫氏一直秉承着闺女当儿子用,儿子当牲畜使,不过可惜的是这一生也没有个闺女,所以…昀吾就是一块砖,作用自然显而易见。
即便是才气超群,能力出众,可在杨莫氏眼中,这就是壮劳力,仅此而已。
昀吾忍着疯狂挠头的冲动,认命的去了厨房,全然没有君子远庖厨的自觉,毕竟他得认命。
这次的任务比起前次要简单许多,或许是楼主良心发现想要补偿他,身为他自幼一同长大的竹马好友任宇,虽也并非一事无成,可在昀吾的映衬下却变成了“废柴”的代名词,即便是死后也一直被人拿去与昀吾做比对,心生怨愤势必要将昀吾这家伙彻底比下去,而这次便是以消解他的怨气为主线,顺带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说做就做,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烧火,昀吾可算是被他娘嫌弃掉了底裤,顶着满身的灰尘,在他娘骂骂咧咧的“废物”声讨声中被完整的请出了厨房。
无所事事的昀吾,卸下一身的重担方才仔细的观察起了自己接下来要生活的院子,不算大,但胜在干净整洁,一切都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农具随意的摆在棚子里,上面还多少沾染了些新鲜的泥土,时不时上窜下跳的鸡鸭鹅,还有闲来无事奋起狂追的狗,这样的日子真的无比惬意。
昀吾没有再去厨房找骂,去到葡萄架下大爷一般的躺在摇椅上,肚子上摆着葡萄,那叫一个滋润,可就当昀吾快要睡着时,隔壁的任环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对着杨莫氏招呼了一声便直接将昀吾从摇椅上拖了起来。
看着散落在地便宜了狗子的葡萄,昀吾只得道了一句“可惜”!
“环儿,这么着急是要去哪?”昀吾对这个方向一向不明,这一路被个女娃娃拖着往前冲,又不是着急投胎,跑的快了还有好位置。
任环看昀吾没有一丁点自觉,心里也是抡起棍子将他揍到鼻青脸肿,可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回他“昀吾哥哥,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头雾水的昀吾思前想后也没有想明白其中缘由,可等到他真的到了地方,说实话,他后悔了~
“昀吾,站住!”任宇一觉醒来也是相当的奇怪,明明他都已经入土了,为什么还有气息,想到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是以赶紧喊任环将他的死对头昀吾拖过来,借此一探究竟。
昀吾此刻在夕的提醒下也知道了任宇此刻的情况,作为胸无点墨的废物“天才”,对上这个重活一世的天才“废物”,鹿死谁手这还用比吗?
“娘亲,我想回家烧火~”
杨莫氏:呸呸呸…
任宇看着昀吾这张脸就一阵厌烦,他就不明白了,村里镇上明明自己这张脸才是极品,即便是文采自己也丝毫不输昀吾,可就是因为他这张嘴,自己这一辈子都活在了昀吾的阴影之下,这让他如何甘心。
“昀吾,花开花落总有时,潮起潮落孰人归。”
任宇此刻胜负欲爆棚,昀吾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模样,心里骂骂咧咧,为了不得罪他,最终还是穷尽毕生所学对了一句“云卷云舒总是晴,叶生叶落入凡尘”。
嘴里秃噜的挺快,后知后觉的昀吾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这么有文化,而任宇好像也是没有想到,明明他都已经计划好了,为什么最后输的还是自己。
“沧海月明,鲛珠泪!”任宇继续锲而不舍的说着。
昀吾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打着哈欠见招拆招“蓝田日暖,玉生烟”!
“切,背诗,谁不会似的!”眼神示意任宇继续,昀吾得瑟的挑衅着。
…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昀吾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饿肚子时,任宇竟然大发慈悲的放他离开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长久,昀吾走到有些颓废的任宇面前便开始胡说八道,不过就这等花里胡哨的哄人技巧,果真多少有些用处,任宇被说的心花怒放,约好来日再战后,昀吾才放心的回了家。
只不过,因为路痴的属性太过玄幻,等到真正进家门时,已然只有剩菜剩饭,“没关系,我还可以撑住。”
即便是如今天气并未开始变凉,可吃着吃着,昀吾竟然就哭了出来,这一波操作可将老父亲杨韬和老母亲杨莫氏惊到了。
毕竟这儿子自出生时撕心裂肺的哭过几次,长大以后一直都很要强,是以几乎没有再在人前落过泪,可今日不过是吃了碗剩饭,这眼泪来的也太突然了。
“儿子,是不是不合胃口,不想吃就别吃了,让你娘给你做些你爱吃的,好不好,别哭了。”杨韬生涩的哄着儿子,之前他就告诉过老婆子,不要对儿子这么狠,可他本就嘴笨,杨莫氏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竟顺其自然的怂了。
昀吾不知道自家爹娘的灵魂对话,男子汉流泪,今日除了是因为自己能够不用动手就可以有饭吃,他觉得好幸福,最主要的一点“爹娘,以后可否少放些辣椒,太辣了…咳咳…”
老两口感觉自己安慰了个寂寞,相互翻了一个白眼后便纷纷退场了,不过杨莫氏还是在最后给予了昀吾一顿暴击“不干活有饭吃就不错了,还敢给老娘挑三拣四,吃完把碗刷了,还有厨房一道收拾了,打碎一个碗一天没饭吃。”
本来还情绪满满的昀吾,听到这些可怜巴巴的抬头想要求安慰,可却完美的收获了亲爱的爹娘相互搀扶着远去的背影。
“唉,不用问,昀吾绝对是亲生的。”
夕突然出现在昀吾身边,对昀吾方才的那句话表示深深的赞同,只不过这才几日不见,夕的身上好像出现了不小的变化“你头发呢?”
“呃…”夕听到昀吾这一问,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一声,它总不能说万恶的冥犀楼楼主欺负他一条弱小可怜的青花蛇吧。
昀吾不用细想也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不过为了维护夕的面子,他还是非常自觉的没有多问,不过既然之前楼主冥犀能够跟着他来到小世界,那时他便猜到他一定有自己的计划,只不过看破不说破,日子还能过。
就是,有些期待这次冥犀出现会是怎样的身份呢。
“昀吾,你笑的好吓人!”夕看着昀吾嘴角上翘,眼神斜视,猜到他脑子里一定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若是为了算计,那他还是省省吧,毕竟他~是个~弱鸡~~
“没什么…啊~”只顾着和夕聊天,一个没拿稳,他娘亲专用的饭碗便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这下昀吾彻底傻眼了,突然之间右眼皮就开始跳了起来,还没等他将残渣藏起来,他娘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便来到了厨房,一脸和善的望着自己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亲儿子,特别敞亮的将门一关,随即里面便响起了昀吾鬼哭狼嚎的声音。
一直在外面听墙角的诸位,杨韬默默的关上了院门回了自己的卧房,至于鸡鸭鹅狗,竟也是难得的安静乖巧,就连风好像都特别应景的只朝着外头吹~
翌日
昀吾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鼻青脸肿的出现,习惯也真的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这才几日功夫,他那脸皮已经磨的堪比城墙了。
任宇来到杨家的时候,他们正在做饭,看着默默蹲在一旁喂鸡的昀吾,他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不过出门在外,形象还是要维持的。
“伯母,这是昨日在山里挖到的,昨日就想着来给您送些尝尝,可院子门关着就没打扰,这不一大早我又来了,给您尝个鲜。”任宇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嘴巴能这么甜,如今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昀吾能比他受欢迎了。
不过能够看到昀吾吃瘪,心里还是蛮舒服的。
“还是小宇会说话,先坐一会,一会饭就做好了,留这儿一起吃饭。”杨莫氏自小就喜欢任宇这孩子,懂礼貌知进退,最主要的就是听话,不像自己家这个…
被狠狠瞪了一眼的昀吾:怎么又瞪我,我不说话,干活也错了~
任宇在昀吾家狠狠地刷了一波存在感,不管是烧火做饭,洗碗收拾,还是孝敬长辈嘴甜种种,都深得杨莫氏的认可。
“昀吾啊,你和小宇自幼一同长大,平日里跟他好好学学。”杨莫氏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想法,如今却只有一个念头,改变儿子懒散废物的现状。
“知道了娘!”明明心里气恼的要死,嘴上还是特别开心的拍着马屁,只是任宇看到昀吾那副看不惯他却又干不掉他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爽了。
“哼,抢完你的风头,看你拿什么跟我斗。”任宇心满意足臭屁的离开,昀吾却直接郁闷了。
他想了很久,也和夕确认了好几遍自己的任务,可这为何刚一开始,自己便一直处于下风,“夕,不是说消解任宇的怨气吗,你确定再这么下去,怨气冲天的不会是我?”
夕作为昀吾和冥犀楼的牵绊,此刻它也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都怪楼主,将它充满智慧的头发给拔光了~
无语问苍天,昀吾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本来他是想假装不知道任宇也重生的事情,借机示弱,可现在这情况,昀吾却觉得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夕,去冥犀楼问楼主借些书给我,我要~学习~”
夕眼睛抽抽的望了望此刻完全失去理智的昀吾,将所有的话全都憋回了肚子里,认命的消失在原地回了冥犀楼。
斗志满满的昀吾仿佛从未有如此释放不完的动力,从此刻开始,一切以打倒任宇为目标。
“昀吾,洗个衣服你都能走神,好好洗…”
听着老母亲的呼唤,昀吾怯生生的收起了满腔斗志,撅着小屁股冲着杨莫氏谄媚的笑了笑“娘亲放心,儿子一会便洗完了。娘亲早点休息!”
看着杨莫氏离开,昀吾摸了一把自己老脸流出的辛酸泪:…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