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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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晰将柔凌安置去了月恒房里, 让她们姐妹两个暂且同睡一晚,便径自回了楚怡的卧房。

楚怡一看他的面色,就知道肯定在宜春殿又出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了。

果然, 沈晰带着火气往床上一靠, 张口就是:“柔凌一天都不能再在宜春殿多待了!”

在去宜春殿之前, 他还觉得此事可以暂缓来着。因为廖氏虽然性子还行,但论身份实在不是佳选,往上提也没法一口气提到多高。

但太子妃的反应,让他震惊又愤怒。

楚怡怔了怔,犹豫道:“那就……真给廖氏吗?”

和方才一样, 她还是觉得这法子不够周全。

诚然她知道现下执拗与妻妾嫡庶之别迂腐得可笑孩子都要长歪了, 这么养下去搞出抑郁症都不稀奇, 一比之下身份上的事就是小事。

再者, 按沈晰的意思,柔凌只是交给廖氏照顾而已,宗室玉牒上还是太子妃的,永远不会出现廖氏的名字。

对内对外, 柔凌自也都只有太子妃这一个母亲。廖氏将来纵有养育柔凌的功劳苦劳值得犒赏也都会另寻理由, 不会和柔凌沾上半点。沈晰作为生父,更可以有无数的办法去彰显自己对嫡长女的重视, 不会因为养母而让旁人看轻了她。

但她还是有顾虑, 主要是担心宫人们会乱嚼舌根,传到柔凌耳朵里去。

他去宜春殿之前她举荐廖氏有所迟疑,也是因为这一点。

东宫里的人这么多, 纵使再立规矩,想管住每一个人的嘴也几乎不可能。宫人们的素质又参差不齐,她都能想到他们可能会说什么。

“好好的嫡女给侧室养,殿下是不是不喜欢这孩子?”

“左不过是为了大公子,也是,嫡长女再金贵,如何敌得过嫡长子重要?”

这些话出现都不奇怪。只要落到柔凌耳朵里一句,杀伤力就足够了。

当然,这种话最多也不过在宫人之间传一传。等到沈晰继位,柔凌总归是尊贵的嫡公主,朝臣也好女眷也罢,失心疯了才会因为连皇帝都不承认的养母的事看轻她。

更何况这个时代那是彻头彻尾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是个小答应生下的女儿也是正经的皇公主,外人敢有不敬那叫犯上。

二十一世纪社交平台上的嫡庶神教可以嘴皮子一碰对嫡庶之别进行抽象的妖魔化,但活在封建社会的人可不敢越过至高无上的君权去嫌弃公主。

但再怎么说,这一切客观条件与柔凌自己的心思都还是要分开算。

她还那么小,假若现在让她听到那些非议,她毫无分辨能力。那些非议便会像一颗种子一般埋进她心里,跟着她一同长大,等到她有分辨能力的时候,怕是拔也拔不出了。

楚怡觉着,绝不能让小孩子在自卑中长大!

若是那样,或许还不如让太子妃把她养成个扶弟魔。

她把这些顾虑一句句地说给了沈晰听,沈晰听着她的声音,适才带进来的火气逐渐地消了些,无力喟叹后,说出的还是去宜春殿前就说过的那句:“我再想想。”

他必须好好想想。柔凌现下实在太让人心疼了,明明身份比两个妹妹都还要高些,却小小年纪就被塞了这么多心事,这不是他的嫡长女该有的样子。

身份的问题他并不担心,他将来是一国之君,现下也是储君,要让外人知道嫡女的贵重对他来说太容易,朝臣宗亲也都不是傻子。

但他得承认,楚怡的话不无道理。有些事对他们这些大人而言信手拈来,但对柔凌这个小孩子来说不是那样的。她听到什么就是什么,不能要求她在这个年纪便有纵览全局后再做判断的能力。

沈晰闭着眼睛沉吟了良久,终于在困意袭来时隐约有了那么点想法。不过这也就是暂时想想,他便先睡了,打算一切都等明日陪柔凌玩完再说。

翌日一早,沈晰便推了一切正事,带着柔凌出了东宫。

欢宜和月恒听说姐姐要出去玩,自然也想跟出去,沈晰也不是不想带她们,可今天这趟游玩毕竟是给

柔凌的奖励,他便“刚正不阿”地谁也没带。

他和柔凌先去驯兽司看了看猫狗鸟兽,之后又去了皇宫北边的景山上放风筝。柔凌玩得开心,放完风筝还拽着乳母一道去扑蝴蝶,沈晰在旁边看得心情无比复杂。

这傻丫头,四岁不到就这么心事重重。其实他带她到哪儿玩,哪儿都得封山封路,等她长大了独自出行也是这样的,这天底下能让她受委屈的人一只手都数得出来,连将来的驸马和婆家都不在此列。驸马敢欺负公主,那是活腻歪了上赶着找赐死呢。

父女两个一直玩到了傍晚时分,柔凌这会儿也累了,沈晰抱着她乘马车回宫,柔声问她:“柔凌啊,以后父王照顾你,好不好?”

“?”柔凌一下子抬头看向他,脸上很是疑惑,“父王现在就在照顾我呀!”

“对。”沈晰噙笑点点头,又说,“但父王的意思是以后在前宅给你单设一处院子,挨着父王的寝殿。等你长大一些再让你迁回后宅,你看好不好?”

柔凌一下子有些懵,她明白这是不让她和母妃还有弟弟一起住了。

“为什么?”她望着沈晰,沈晰摸了摸她的额头:“因为你是长女啊,父王想亲自教你。把你教好了,好让弟弟妹妹们跟你学。”

“哦……”柔凌点点头,答应得还算爽快,“那好吧!”

和太子妃昨晚的反应几乎一样爽快。

沈晰昨晚是愤怒,现下就更觉得心酸了。

太子妃是真不疼柔凌,至少不像疼阿济那样疼柔凌;但从往日的相处来看,柔凌还是依恋母亲的,眼下答应得这样爽快,多半是因为她太懂事,觉得他的话有道理,就点了头。

“你母妃也会常来看你的,不会有太多分别。”他使劲抱了抱她,“你也可以常跟父王去绿意阁找你妹妹玩。”

他一说这个,柔凌却不安起来:“可是没有人陪弟弟了……”

沈晰哑然。

“怎么会没有人陪弟弟?”他温声给她讲道理,“照顾弟弟的人多着呢,你们也依旧会时常见面,你不必太过担心。再者你想一想,你和你弟弟是同日出生,但是你三妹和二弟可不是一起出生的,你看你三妹之前没人陪了吗?不是也好好的?”

柔凌听得有些新奇,仔细想想,又觉得父王的话也很有道理。

.

绿意阁,张济才在临近晚膳时赶来传了话,说殿下今晚迟些过来,让楚怡自己先用膳。

“殿下正亲自盯着人在前头给安和公主收拾住处呢。”他说。

“前头?”楚怡一愣,大惑不解,“让公主住前宅了?让谁去照顾?”

“殿下亲自照顾。”张济才蕴着笑,一顿,又说,“其实也不比殿下亲自操劳什么,宫人都备齐了。按照公主年满十岁可独居后的规制备的,上上下下几十号人,侧妃您放心。”

“哦……”楚怡拖着长音缓缓点点,“那行吧……”

张济才说得对,其实别说太子了,就是她生了孩子之后,都没亲自“操劳”什么。

大多数时间都有乳母,每个孩子都有俩乳母在轮班,乳母忙不过来还有还几个宫女宦官可以搭把手。

但她还是有点意外,意外于沈晰竟然能想到亲自把这个担子担下来。

她原本今天还想着或许可以建议他让舒皇贵妃这个奶奶出面呢,仔细想想又担心这种做法同样会让柔凌听到些有的没的的议论譬如太子不疼她才把她推出东宫之类,这对柔凌而言估计和交给廖氏听到的风言风语的杀伤力也差不多。

现下他亲自面对这个问题,倒不失为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可真是很有自己是个父亲的意识啊!

楚怡直到用完晚膳都还在感叹这个,沈晰进门时她下意识地抬起头,他便刚好看到了她一脸没收住的感慨。

“……怎么了?”他睃视着她的双眼放光,楚怡笑吁气:“忙完了?”

沈晰点点头:“住处是现成的,只是让人添置了些小孩子要用的东西。”他边说边坐到罗汉床边,楚怡端茶给他,他喝了口,又道,“太子妃……我觉得柔凌那边是指望不上她。你有空多带月恒去看看柔凌吧,也跟云氏说一声,让她们姐妹多亲近。”

“行。”楚怡应下,当即让人开库,寻了些小姑娘应该会喜欢的玩具和首饰给柔凌送去。

而后就不由分说地推沈晰去洗澡:“一身汗味,今天带柔凌玩得挺痛快是吧!小月亮可嫉妒了一天,你回头自己跟她讲道理!”

“哈哈哈哈哈。”沈晰笑着走进侧边的小间,迅速洗干净又换了干净的寝衣。回到卧房时,看到小月亮正趴在床上跟楚怡耍赖。

她听说大姐姐去前面住了,觉得新鲜,也想在前头要个院子!

楚怡抬眼看到沈晰进来,便成心逗小月亮给他听:“想去前面住?你这么喜欢父王啊?”

小月亮趴在她腿上点点头:“喜欢父王!”

沈晰心里美滋滋。

楚怡跟着又说:“可是住到前头,你就不能每天都见到母妃了呢。你要父王还是母妃?”

小月亮立刻撑起身:“要母妃!”

楚怡顿时一副摒笑的神色,唇间还溢出了一声扑哧。

下一霎,小月亮猛地被一股外力向侧边揽去,她吓得啊地尖叫,视线再度定住的时候,看到父亲凶神恶煞的脸近在咫尺:“不要父王是吧?你再说一遍?”

89章

笑闹了一通, 小月亮就赖在床上不肯走了,说要跟父王母妃睡。

沈晰不让,说姐姐在你屋里呢, 你去跟姐姐睡啊。

小月亮噘着嘴摇头, 说姐姐已经睡着了, 又不跟她玩,她闲得没事干。

看来今天柔凌是玩累了。

楚怡手指敲敲小月亮的额头:“父王母妃也不跟你玩,你快去乖乖睡觉好吗!”

小月亮不走,小月亮趴到了她父王身上表示自己绝对不走。

最后两个人只好“屈服”,让这小人精睡在了中间。然后沈晰跟楚怡打商量:“日后我就不来你这里用午膳了啊, 带着柔凌在前面一起吃。”

小月亮突然兴奋地将四肢张成了一个“大”字形:“我也去陪父王和姐姐吃!”

沈晰冷脸低眼:“你不是不要父王吗?你乖乖跟你母妃吃。”

“……”小月亮鼓着嘴瞪他, 沈晰边笑边接着跟楚怡说:“旁的时候我也会多抽时间多陪陪柔凌, 她的功课我同样会多花些工夫盯着。宜春殿那边, 太子妃是可以随时出入前宅的,她爱什么时候去看柔凌可以自己去;其他的人,从你这边传个话下去,就说若她们愿意去陪柔凌玩一玩也可直接过去, 不必再专程回话了, 但不要随意在前宅多走动,撞上外臣不像样子。”

楚怡点点头:“成。”同时有点微妙地感觉到, 他好像有意无意地和太子妃较上劲了。

你不宠我女儿?那我宠给你看!

我不止自己宠着, 我还要后宅妃妾们一起宠着!

她觉得他现在很有这个劲头。

这也没什么不好,小孩子多几个人喜欢只会更高兴,只要不宠坏了就行。

至于宫斗神马的, 也不用担心发生在柔凌身上。柔凌是个女孩,而且是嫡出的女孩,对于后宅众人来说既没必要动也动不起。那么常日无聊,突然有了这么个可爱漂亮的小姑娘能让大家宠着玩,大家当然是一起待她好啊!

就算有那么一个两个犯糊涂的,柔凌身边的宫人们估计也都不是吃素的。

如此这般,柔凌的事算是安排妥当了。楚怡松了口气,感慨稚子无辜,柔凌日后的成长环境能好一些真是太好了!

而后她又哑了哑。

嗯……

这放在现代大概类似于……她在实实在在地操心丈夫和前妻的孩子?

罢了罢了,重组家庭多了去了,不要心里瞎复杂。

还是心大点儿活得自在。

.

太子对安和公主的一切安排,皆在翌日一早就由张济才亲自禀进了宜春殿。

赵瑾月一语不发地听完,又客客气气地送了人走。折回寝殿,心里却忽而迷茫了。

太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他原本说的是要给柔凌找个养母,如今却成了由他来带柔凌。诚然他所谓的柔凌是当大姐的也是事实,但说什么把她教好了好让她教弟弟妹妹,未免也太冠冕堂皇了。

再者,若东宫里有一个孩子要太子来手把手来教,不应该是阿济这个嫡长子么?

儿子一切如常,却把女儿带到前宅去教导,太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而且,前宅……

那就不是女眷该去的地方。

柔凌日日待在那里,让外人知道了成何体统?以后可还嫁的出去么?

赵瑾月心惊肉跳,一时很想去跟太子说这样不行,但最终又忍了下来。

她实在不想让太子更讨厌她了。

这一年多来,她每天都在坚持着看太子会看的那些书,虽然能看懂的不多,但她总盼着这能让她的想法跟他接近一点儿。

纵使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作用,她也并不想再去让他不满一回。

他想怎么,就随他好了。

.

三月底,已被太子差出去办了半年差的三皇子沈晖回了京。他这趟差事办得虽然艰难但结果不错,顺利收回的税比前几年都要多些,估计让雄踞一方的孙家肉疼了好一阵。

太子自然大大方方地犒赏了他,皇帝在朝堂之上也多有夸赞。到了五月,皇帝又下旨封沈晖做了睦亲王,一时之间满朝哗然。

虽然宗亲们的爵位都是皇帝说了算,但一直以来,大应一朝都没有过什么封皇子为亲王的先例。皇子们基本都是等到自己的兄弟继位才会各自封王,父亲在位时就一直都是皇子,在外开府也都称几皇子府。

是以皇帝的这个举动犹如一石落水,乍然激起千层巨浪。

就连宫里的宦官都多少在议论:“三皇子怎么就突然封了王了呢?”

“差事办得好,又是皇后娘娘所出,皇上自然器重。但又早已有太子了,便只好封个王了呗。”

“那若没有太子呢?”

大概不少人都在想,若没有太子呢?

这些风言风语也有不少传到了楚怡耳朵里,楚怡有了侧妃的身份不好对这种事充耳不闻,就着人禀给了太子妃。

太子妃查了查,罚了几个乱嚼舌根的宫人,这才让东宫里安静了些。

楚怡又将这事说给了沈晰听,沈晰听罢却只是笑:“我料到了。”

“太气人了,这不是咒你吗!”楚怡怒冲冲的,“再说……储位的事哎!这不是特别大的事吗?他们怎么什么都敢说?不怕惹大麻烦。”

“哎,宫人嘴碎嘛。”他却还是一派轻松,“管不住的,历朝历代都是如此。街头坊间流传的野史,不知有多少都是这些宫女宦官乱嚼舌头嚼出来的。”

“……?”楚怡可算被他这不正常的轻松搞得瞧出了点端倪,“怎么的,这事有什么隐情吗?”

“……倒也没什么。”他笑笑,搂住她,“只是我更清楚父皇的意思,三弟爱上蹿下跳就由着他跳去。天又热了,咱们到园子里住一阵,柔凌说想看书上说的锦鲤抢食什么样。”

他更清楚父皇的意思。虽然父皇突然封三弟做亲王让他也有些意外,但他知道,对三弟的事,父皇其实是不满更多。

三弟的性子还是太张扬了些,三月底风光回京时便四处耀武扬威,文武百官的夸赞道贺他一概照单全收,分毫不加谦虚。

他真当这些事父皇不知道?

父皇当时同沈晰下着棋,提起沈晖便摇头叹息:“老三,唉……”

所以即便有那些风言风语,沈晰也并未因为这位三弟而生出太多忧心。相反,在三弟这样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宁可更加低调一些,由得三弟先将风头出尽。

是以六月中,沈晰就潇潇洒洒地带着一家子出京了。孩子们照例都带着,于是太子妃和云诗也和上次一样同去,但楚怡清楚地感觉到,柔凌这回明显不太一样了。

她依旧很照顾阿济,也时常陪阿济一起玩。但更多的时候,她喜欢跟欢宜月恒两个妹妹待在一起。

沈晰也确实很负责,到了园子中就先带柔凌去看了锦鲤抢食是什么样,然后又把四个孩子叫到一块,说可以让他们歇上几日,大致安排了一番这几日怎么玩。

“明天咱们四处走走,后天父王带你们去骑马。”说这话的时候,他蹲在四个孩子中间,“马都给你们挑好了,都很温顺,你们不用害怕。”

可月恒说:“我要骑二十一!”

沈晰揽过她:“二十一是你母妃的,而且太大了。”

月恒却说:“我不怕,我就要二十一!”

“真的?”沈晰眯眼,“那就不给你新的马了哦?”

他这么一说,月恒就不吭声了。二十一虽然好,可她还是想要自己的马!

后来沈晰就听说,月恒给自己新得的小马起名叫三七。

三七二十一。

“三岁不到,九九乘法表背得倒利索。”沈晰进了屋就嗤笑着跟楚怡说这事,转脸一看,看到沈沂正坐在床上,睁着双大眼睛笑吟吟地看他。

“嘿,小太阳。”他走过去蹲到床边,“这两天净带哥哥姐姐们玩了,都没顾上你。怎么样,想不想爹?”

他边说边坐到旁边揽他,沈沂也就是几天前刚学会坐,被他一揽就重心不稳,侧歪着倒到他怀里,咯咯咯地一个劲儿地笑。

“就知道笑,你个小傻子。”沈晰把他放到膝头,“来,叫爹。”

沈沂吧唧着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沈晰。

“叫爹爹”沈晰放缓了语速,听起来一片慈爱。

沈沂认认真真地张了张嘴。

沈晰:“爹爹”

沈沂郑重其事地发音:“娘!”

“……”沈晰顿时皱眉,坐在罗汉床上的楚怡后仰着笑倒,他绷着张脸无视她这个不厚道的反应。

“叫爹!”他轻戳沈沂的额头,“你姐姐六个月的时候已经会叫爹了!就你天天盯着娘!”

沈晰教育着儿子,

骑马回来便跑去洗了澡的月恒一进屋就听到了父王的忿忿不平,边笑边跑到床边,爬上去往他身旁一坐,摸摸弟弟的额头:“叫姐姐!”

沈晰笑叹着,语重心长:“他还不会呢,姐姐叫起来比爹要……”

“拗口多了”四个字还没说出来,沈沂点着头字正腔圆:“姐姐!”

沈晰:“……”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怡躺在罗汉床上笑到腹间抽搐,坐在床上的月恒也笑歪过去,没心没肺的沈沂跟着母亲和姐姐一起笑。

沈晰瞪着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间憋不住噗嗤了短暂一下,转瞬就又憋住了。

“你是不是成心气我?”他紧锁着眉头跟六个月大的小屁孩较劲,做得一派语重心长,“我告诉你,你不要仗着自己长得可爱就无法无天。你再可爱能可爱得过你娘吗?真是的!”

“……”楚怡不笑了,被他撩得相当不好意思。

更让她不好意思的是她发现月恒闷在枕头里在偷偷笑他们。

坏了坏了,这小丫头,学会看父母的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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