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跟我回家

28 / 112 章 · 4,355

她盯着他,一双秋水剪瞳里蕴出几分水汽。

“不是。”

霍璟言回答的声音低哑。

他取过架子上的毛巾,覆在温礼的头上。

刚才雨急没来得及躲,温礼发顶被打湿了一片。

男人手指修长有力,掌着毛巾仔细的替她擦拭。

黑色睡袍随着抬臂的动作,领口敞开将大片肌理分明的胸膛暴露在空气当中。

他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冷冽的雪下松木味是霍璟言身上独属的。

柔软的毛巾在头顶沙沙作响,男人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一片滚烫。

手指顺着往下,滑过温礼的脸颊,就着毛巾捧起她的脸。

“大小姐。”他眼神认真,声音磁性,“不要剥夺我见你的权利。”

他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黑眸里一片哀恸。

温礼垂着眼皮,卷翘的羽睫颤了几下,心中思绪翻滚。

“你决定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做人工授精手术了吗?”

霍璟言目光隐暗,周身瞬间泄出一股颓废。

她似乎是铁了心的想要靠着人工授精手术拒绝自己的触碰。

……

山里风大电压不稳,灯光时暗时明,好在热水供应很足,温礼舒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因为原本是计划的房车露营,所以她没有带换洗衣服,裹着浴巾在浴室里踌躇不定。

‘砰砰’

“大小姐。”

温礼站在门后,转动把手裂开一条缝。

“我有干净的衣服。”

霍璟言的备用衬衣很大,穿在温礼身上松松垮垮的。

黑色的西裤被她挽了几圈,最终才勉强套在腰上。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将所有的扣子都给扣实,这才开门出了浴室。

扑面而来的冷气刺激得温礼一哆嗦,抬头就看到霍璟言坐在床边盯着自己。

他身体微倾,两条精肉结实的小臂撑在两侧。

温礼低头快速绕过床尾,从另一边上了床。

随着开关‘啪’的一声,房间里陷进一片黑暗。

身侧的床垫塌陷,一团热气逐渐朝着她的后背靠近。

结实的小臂撑起被子,大掌落在她的腰上,下一秒,温礼被伸手男人拉进了怀里。

冰凉的耳畔贴上两片温热的唇,瞬间酥麻的触感像电流般滑过全身。

无声的夜里,炽热的吻降临。

缠绵的吮吸顺着耳垂往下,湿意渐过温礼白皙的脖子。

热气升腾,她伸手抵住霍璟言的胸膛,语气无力娇软:“不,不行,明早不下雨我还要早起。”

“那明晚跟我回家。”

男人呼吸粗喘,灼热的吐息喷薄在她脸侧。

“我们不是说好了去医院……”

“没说好。”他低头亲了亲温礼的唇角,“我拒绝了。”

贴着她细软腰肢的大掌往下,温礼腰上男人宽松的西裤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男人哪方面的能力实在可怕,要是真随了他折腾起来,一两个小时也收不了场。

这里民宿的隔音效果也不大好,温礼可不想在同系那么多的同学面前社死。

她忙按住那只手掌,语气有些着急:“我明天跟你回去。”

黑暗里,传来男人低笑的声音。

“大小姐不能反悔。”

“不反悔。”

霍璟言这才满意的没再闹她,手掌也重新移回了腰间。

狂风暴雨后半夜就停了,被冲刷后的大阳山空气更加清新。

三辆房车在早晨的薄雾里穿行。

云层里的金光逐渐渗透洒向人间,寒风里裹着梅香。

温礼拢了拢围巾,遮住大半张脸。

她将折叠画架撑开放在空旷的地面上。

熊熊打了一个哈切,揉着湿乎乎的眼睛,鼻音发囔:“阿礼,我好困。”

“吃糖吗?”

熊熊接过后剥了包装纸丢进嘴里,香香甜甜的草莓味瞬间在她每个味蕾上散开。

“好吃!你从民宿里买的吗?”

“不是。”温礼低头继续摆弄画具,“口袋里自己长的。”

熊熊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眯着眼睛,暧昧的用肩膀顶了顶温礼:“你和霍总这算是和好了?”

“不算。”

“还不算?谣言不是已经澄清了吗?”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温礼眺望远方,声音被风吹得很淡,“所以不算和好。”

古建筑的老戏楼里,霍老端着热茶细细品着。

温礼到时台上的二折戏已经落幕了。

她刚从大阳山回来就接到了霍老的电话,连回家放画架的时间都没有,打了车就赶过来了。

“爷爷。”

温礼毕恭毕敬站在一侧。

“这就是温家那丫头?”

四方桌的另一方,是个穿中山装的老人。

年龄约莫和霍老差不多大,两鬓斑白,笑起来时有些慈祥。

霍老放下茶杯,懒洋洋的抬起眼皮冲着温礼说:“这是你沈爷爷。”

“沈爷爷你好,我是温礼。”

“丫头怎么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温礼将沾着颜料的手往袖口里缩了缩:“刚和同学们写生回来。”

“是吗?”沈老一副兴致盎然,“听说你办过个人画展,今天能不能让老头子也开开眼界?”

“沈爷爷您抬举我了。”温礼取出画纸双手托着递了过去,“请您指点。”

“这是大阳山吧。”沈老从口袋里掏出老花眼镜戴上,“没错,是大阳山山顶那座拱桥,真厉害,跟照片儿似的。”

霍老眉毛一挑,语气颇有些炫耀:“这丫头十岁的时候就办个人画展了,以后大有在国际舞台上发挥的空间。”

“行啊,说不定还能为国家争光呢。”

“爷爷,你们在看什么呢?”

清脆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沈音一身冬装,笑容明朗。

她从沈老手里接过画纸,表情惊艳:“好棒的画技,温小姐你真厉害。”

“你过奖了。”

这时,戏台上的第三折 戏拉开了帷幕,沈音将画纸还给了温礼,两人随后在后面单独开了桌。

“温小姐,除夕那天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祝你新婚快乐。”沈音指尖捻起一粒瓜子,“对了,前几天微博上那个帖子是假的,希望没有给你带去烦恼。”

温礼莞尔一笑,客气道:“不会。”

“那就好。”沈音弯了弯英气的眉毛,语气爽朗,“说来这些造谣的人也真可恶,我只是应邀了朋友的晚餐,没想到就传出哪种流言蜚语,难道异性朋友就不能单独一起吃饭吗?”

第25章 你是为了避嫌吗

温礼捧着蓝花白瓷茶盏,葱白的指尖捏着杯盖在水面刮了刮。

沈音见她只一味礼貌微笑的附和自己,不怎么爱开口说话。

“温小姐,你尝尝。”

她指尖一推,将一碟擂沙圆送到温礼的腕边。

白色瓷器里,六个沙圆摆成两行。

“是豆沙馅的。”

“谢谢。”

温礼婉拒不了,于是客气的尝了一个,外层因为洒了赤豆粉,所以口感有些绵密。

内馅甜腻,搭配上毛尖茶,倒是刚好。

沈老余光渐渐从后桌收回,筋脉冒凸的手掌端起茶盏。

“这丫头似乎身体不好。”

肉眼可见的肤色苍白无血,气若游丝不强,病靥眉间愁色浓。

妥妥一副娇病之躯。

霍老低了眉,长长的喟叹一声。

谁让他霍家出了个没眼色的种,娶了一祖宗回来供着。

“那能怎么办,只能慢慢养了。”

木已成舟,霍老也只有接受现实了。

闭园时近饭点,霍老邀请沈家爷孙两一同去小南园用餐。

车厢后座内,温礼双手放在大腿上。

姿势很是乖巧,只是一双明亮的眼睛直视前面,脊背直挺,紧张不言而喻。

霍老坐在一旁,手里转着两个核桃,摩擦间发出的声音清脆。

“你现在在海城大学念研究生?”

霍老冷不丁的开口。

温礼微微侧过身,声音恭敬:“是的爷爷,我目前在念研一。”

“之后有出国留学的意向吗?”

“暂时还没有。”

霍老放下核桃,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养生茶。

“以后想出国深造,或者开办自己的事业可以来家里讲讲,霍家长辈并不迂腐,没有让后人完全靠自己的观念,我们会给予你支持。”

不管是出国留学深造,还是开办自己的事业,极缺的是资金。

霍老虽对温礼这个孙媳妇有意见,但到底也是霍家的一份子了。

温礼没想到霍老会说这些话,她晃了晃神,然后才开口。

“谢谢爷爷。”

“不过多读书是好事,言小子到美国的第二年就同时修三个学位了。”

“他这么用功?”

温礼有些惊讶。

三学位同修,那得是什么样的超级学霸?

不过,霍璟言好像原本就是学霸。

温礼还记得曾经偶尔听琴姨提起过,霍璟言是从一所双一流顶尖学府退学回来的。

后来她因为好奇,也有追问过霍璟言退学的原因,可是那人并没有告诉过自己。

“用功?”霍老哼了一声。

当初他将霍璟言打包丢到美国,就曾说过学成才归来之类的话。

那三个学位是霍老对霍璟言提出的硬性要求。

“他的用功可不在读书上。”

察觉到霍老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温礼心底冒出了一些奇异的感觉。

他刚才那句话似乎在点自己。

小南园

霍老有固定的用餐包厢。

经理热情洋溢在前面带路,一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灿烂。

“霍总也才刚到,就在您前面几分钟到的。”

霍老脚下顿了顿:“今天真是稀奇了。”

霍璟言除了特定的家宴,和除夕的团年饭之外并不会主动陪他用餐。

不过他余光瞅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温礼,似乎也就有了答案。

宽敞的包间,光线明亮。

两侧帘子拉开,玻璃窗外是小南园景致不错的后花园。

一束暖黄的光线穿过茂密的叶间投进包厢,矜贵清冷的男人玉指持着一杯热茶。

他深色的眸光盯着那袅袅茶雾不知在想什么。

‘咔嚓’

经理推门引着霍老一行人进来。

霍璟言立刻放下茶杯起了身。

“爷爷。”

霍老颔首,腋下夹着保温杯,双手背在身后。

“今天不忙?”

“不忙,休年假中。”

“怪了,听说你初一那几天都宿在公司,我还以为咱霍氏老板没有年假。”

“年轻人事业心重是好的,不过小霍呀,人的身体才是本钱,该休息的时候就得休息,不然身体垮了,什么都不能干了。”

“多谢沈爷爷提醒。”

温礼羽睫眨了眨,抬头看向霍璟言。

他过年那几天都睡在公司的吗?

难怪昨晚见他时眼睑一片清灰。

霍璟言嘴角微抿,抬步走了过来,伸手就想去拉温礼的手。

温礼微羞,连忙将手躲到身后。

霍璟言又上前一步,最终才将温礼的手握在掌中。

小小的手掌捏成一个拳头,凉丝丝的像个冰块。

小夫妻俩的无声互动,落入在场所有人眼中。

沈音站在门边,脸上仍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可那双眼底却渗着失落。

入座后有服务员端了一个托盘过来。

木器具里放着几条白色冒热气的湿毛巾,那是供客人餐前擦手的。

“手是怎么了?”

温礼白皙的手背上有一大片淡红。

“是油画颜料,不小心蹭上去的。”

她出言解释,手却被男人握住。

粗厉的指腹轻轻在上面摩擦了几下,随后又见她另一只手上还沾着蓝色和绿色的颜料,这才放了心。

“要用什么洗?”

“松节油和酒精都可以。”

“好。”霍璟言松开她的手,语气柔缓,“回家我帮你。”

他淡然却细心,连温礼手背的一小点变化都能看进眼里。

沈音捧着茶杯,只觉得今日这茶太过浓郁,饮在口中有些发苦。

一场午饭食之无味。

分别时,沈音前往饭店停车场取车。

霍璟言在前,他长身玉立,大衣衣角随着一双长腿迈步的动作轻轻晃着。

沈音踩着粗跟小皮鞋追了上去。

“霍先生,王医生过完年就要出国研习几个月,他和我商量,想着以后还是由我来替你复查。”

“不必麻烦,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霍先生,你的眼睛曾经受过重创,定期复查是必要的。”

霍璟言凝了凝眉,“多谢沈小姐的建议,我会让李丰再替我寻一位医生。”

沈音脸上发烫,顿感难堪。

她刚才说得已经那么明显了,却还是被霍璟言给无情拒绝。

“霍先生,你选择另找医生是避嫌吗?”

她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对象,从未有人避她如蛇蝎。

“我看温小姐是一个很大度的人,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介意。”

沈音咬咬唇,她盯着男人冷峻的侧脸继续开口。

“今天我还和温小姐解释了那晚澳门的事情,她看起来并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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