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昔日王吉民和自己商谈婚事时和善的样子,许明朗不敢相信眼前冷若冰霜,进门就纵容着他婆娘和几个泼妇打砸胡闹开来的人是王吉民。粉女原先还挤着笑脸试图和那家人好好坐下来说话,哪知道他们是如此蛮横,闯进来二话不说,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还摔了几样摆在方桌上的碗碟。
见此状,粉女的暴脾气也上来了,她撸起袖子上去就和闹得最凶的王吉民婆娘扯打在一起。对方几个妇人当然都帮着自家人,几双手都揪上了粉女头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川连、柿霜等人见母亲被欺负,忙上前支援。夏夏双花也跟着挤了上去,拽其中一个女人的手。那女人可能是被几个孩子的手劲掐疼了,反手一个推搡,个子矮小的双花一下子被撞了出去,磕在了板凳硬角上,当即哭出声。
粉女听见双花的哭声,更加失去理智,向前一个用力,把几个泼妇都带到了地上。几个人厮打着滚作一团。许明朗和良正上去来拉,王吉民却一个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上叫嚣着:“你们还敢打我婆娘,我告诉你许明朗,打伤了,账都一起算!”
使了好一番力,还被不知道哪边的人误伤了好几下,父子俩才分开两帮人。许明朗喘着粗气,压抑着怒气问道:“你们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就算良正做了对不起翠华的事,你也不能上门来打人啊!“说着说着还是激动了。
王吉民哼了一声,没有多解释,只是说:“你还有敢说,我已经够给你和你儿子脸了。你儿子自己不要可不能怪我。”
然后他
脸红心跳
就转头朝其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就钻进了东房,开始往外搬翠华的嫁妆。先抬走了缝纫机,接着把几个存放着翠华衣物之类的大木箱也抬了出去。搬完了,一行人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出了许家扬长而去。
剩下许家几人愣在堂屋里,粉女望着一地碎渣,又瞟了一眼磕破了额角被柿霜圈在怀里安慰着的双花,慢慢瘫在了地上。嘴里细细念着:“完了,这下全完了,他家这是要破罐子破摔,一点不想商量了呀。”
良正梗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不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明明自己被亏待的最多,他们却连一个错误都不愿意担待他。良正打从心底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选错了,他想改变自己人生的走向。
“我明天就去王家提离婚。”良正的声音有些轻有些颤抖。
粉女怒不可遏:“你给我闭嘴!你还敢主动跟他家提离婚,你疯了吗?”
“妈!王吉民都这样上门来欺负人了,你还能忍啊?!”良正吼了出来。
“这事儿话柄被他捏着,孩子也在他手上,就算要离婚也得他家主动提才行!”
“我是不是这辈子就捏在他家手上了?相亲是他家要的,嫁哪个女儿也是他家指定的,什么都是他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从头到尾,我就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了吗?!”
良正第一次这么放肆,他心里只后悔,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勇敢一点干脆拒绝,也不至于到今天这样一个处处受制于人,往哪儿踏出一步他都是罪人的地步。
“你是我儿子,你就得听我的!”粉女扯着嗓子吼出这么一句,便转过身去,一副不愿再多说的样子。
良正握紧了拳头,也没有继续和粉女争吵。许明朗则一直坐在边上,他一句话都没有参与,脸上茫然自失。
第二天,良正自然是没顾粉女的话,直接跑到王家找翠华提了离婚。翠华冷笑一声,满眼皆是嘲弄。
“许良正,你做了这么多对不起我的事,现在直接想抛妻弃子了?你想得美。指望我放你去逍遥,做梦!”
翠华的态度良正早就料到了,他也不想多费口舌,“这件事确实是我犯糊涂,我不否认。但是你很清楚,我们的婚姻本身就是个空架子。所以直接离婚,对你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离婚?!那我也再重复一遍,不可能!你回家问问你爸妈,你看看他们会不会同意。”
良正忍受着所谓丈人丈母娘如刀如炬般的目光,强装镇定地说:“他们同不同意我自然会去问,现在我是来和你好好商议的。”
“我说了啊,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翠华轻笑一声,在良正眼里,她瞬间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什么结果都没有得到的回到家,良正觉得自己已经快精疲力尽了,瘫倒在床上,他甚至有了很消极的想法。但他还是努力支撑起自己,去找许明朗和粉女谈。
良正准备诈他们,就说翠华已经同意离婚了,这样先让他们松口,之后再想办法。没想到,见到许明朗和陈粉女,他们的第一句话就让良正瞬间软了腿,差点跪下来。
“良正啊,王吉民找我说过了。他家可以不计较何秀秀那事儿,但条件是你得上门去他家做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