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黑白

23 / 192 章 · 3,012

“那三昧真火要不受控制了!木少爷,快逃吧!”

有人被溅出的火星烫伤,惨叫连连。

火种只认木林海为主,哪怕是木羽晖也一并会被视作想要偷盗火种的毛贼,轩然大火如海浪般席卷而来,眼看就要将吓得瘫坐在地上的木羽晖给吞没。

“救命……谁来救我!”

木羽晖咬紧了牙根哭喊道,脸颊被火势灼得滚烫,但并未烧伤。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只见羡阳仙尊已然挡在他身前,呵退了那怒然而起的灵火。

“叔叔……!”

木羽晖登时喜极而泣,抓住木林海的衣角像是找到了救星和靠山。

木林海瞪他一眼,想要发作,奈何密室中浓烟滚滚,再不施救,恐怕十几个弟子都会被呛死在地底下,羡阳只得先一把扛起自家作恶多端的侄子,唤起神雾扑烟救人。

哐——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最后一个弟子也被木林海救出,甩着领子扔到了池塘边:

“把你们脸上那烟灰都给我洗干净,丢人现眼的东西。”

“叔叔……”

最先被捞出来的木羽晖自知惹了大祸,恶狠狠地瞪了匐在地上的季凌纾一眼,一转面又是满眼泪光盈盈,可怜兮兮地拽着木林海的袖子:

“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给他个小教训……”

“你做得好。”

没想到木林海居然提高了音量,声音洪亮,

“逆徒季凌纾,竟敢私闯我青阳秘观盗取灵火火种,若非我座下弟子及时发现,岂不就被你这墨族奸细得逞了去?兰时仙尊忙于除魔卫道没精力教诲你,今日就由我替他正门肃训。”

木林海扬起手,那遇水不灭的三昧真火立刻在他指间化作了一条赤色神鞭,金光烈焰,热浪滔天。

“季凌纾,你可知罪?”

“对!他是小偷!他不仅要偷真火,还偷了江仙尊的宝物,当真可恶可恨!”

木羽晖一听羡阳这是要歪曲事实地护他,更是喜上眉梢、颐指气使,

“季凌纾,你还不快认罪!要是认了,我叔叔还可饶你一条贱命。快把江仙尊的宝物还来!”

他说着便上前去要抢季凌纾的发坠,季凌纾甩开他,要去咬他的胳膊,一旁的木林海见状冷笑一声:

“果然是畜生。”

真火鞭应声咻地便缠绕上季凌纾的双腿,将他绊倒在地。

季凌纾狼狈地摔了满身烟灰,周围弟子无不嘲弄嬉笑。

木羽晖变本加厉,举起胳膊向木林海告状:“叔叔!他居然敢咬我!!”

木林海自是和他一唱一和,得了缘由便不再虚以为蛇,抬手起鞭,滚烫锋利的热风直朝季凌纾脸上扇去——

季凌纾本能地闭紧了眼睛。

而拂过他鼻尖的却是柔软翩飞的衣角,还有淡淡的花香。

“木林海,”

江御淡淡开口,语气不善,

“你什么时候有资格替我教训弟子了?”

“兰时……”

木林海暗自啧了一声,江御不是该在平玉原降妖除魔么?怎么赶来得这么快。

怒气上脑的木羽晖没注意到羡阳的脸色,叫嚣着闯到了江御面前:

“江师尊!季凌纾他是个小偷,骗子,白眼狼!他要偷我叔叔的火种,被我们给逮了个正着叔叔才要罚他的!你别被他骗了!”

“偷你们的火种?”

江御拉起地上的季凌纾,木林海已经悄然收回了捆在季凌纾身上的火鞭。

“对!我们十几个人都瞧见了,千真万确!他就是墨族派来的细作!”木羽晖笃定道。

他没想到江御竟冷笑了一声:

“你可知季凌纾是我座下弟子?”

“我、我当然知道!”木羽晖红着耳朵,当初他听闻江御收了一个墨族为徒还在家里闹了好几天,“江师尊,我和叔叔都是为了你好,他怎么配……”

“那他要什么奇珍异宝我给不了?至于来你们青阳峰偷这烫手的破烂?”

江御提高声音,吓得木羽晖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只觉脊背发寒,不敢再还嘴。

倒是羡阳仙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三昧真火毕竟是他们木氏一族顾盼为荣的绝技,怎么到江御嘴里就成烫手的破烂了……

但今天是他们招惹在先,木林海清楚自己那侄儿的性子,因而也没敢多嘴。只盼着江御能骂一顿爽快后赶快带着季凌纾走了才好。

江御却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故意放慢了动作,不慌不忙地擦去季凌纾脸上身上的火灰,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而后又忽然拉起他印着脚印的衣角:

“这是谁踹的?”

“……!”木羽晖和那踹过季凌纾的弟子顿时一口气都不敢多喘,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见没人认罪,江御也不恼,端起羡阳命仙童送上来的极品清茶,缓缓道,

“木林海,那便让你这些弟子们一个个上前来比对鞋印,但凡对得上的,都要领罚。”

木林海皮笑肉不笑道,“这……不好吧?”

江御挑了挑眉:“有什么不好?你再磨蹭我连你一起罚。”

木林海:“……”

他惹不起江御,只得转身看向一众弟子。

弟子们一听要连坐,霎时间都不愿意了起来,少年人的脚掌都差不多大小,江御这摆明了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过。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契地把那罪魁祸首给推了出来。

“兰时仙尊饶命啊!”

被推出来的弟子吓得抖如筛糠,五体伏地地跪在江御面前。

江御撇了眼一旁似松了口气的木羽晖,朝那跪着的弟子勾了勾手:

“饶命倒是可以,你只说是谁指使你踹我徒儿的?”

“……”

那模样十五六岁的小修士虽然惧怕江御,但更不敢得罪拿捏他们全家命脉仙途的木林海叔侄,因而银牙一咬,执意道:

“无人指使!是、是我一人主意!”

“哦?”

江御哂笑一声,

“那你倒说,为何无缘无故要去踹人?”

“因、因为我、我看季凌纾不爽!”小修士视死如归,额头快把面前的石阶给磕出个窝来,血流了一地。

江御只是往一侧站了站,不想沾着他的血,叹了口气道:

“那便领罚吧。就罚你捱木林海二十神鞭,再在你们那三昧真火里跪上七七四十九天。”

“什、什么……?”小修士吓得脸色煞白。

江御这是要他死!

木林海上前阻拦道,“兰时,他们只是无知小儿,修为不足,在火里半个时辰都熬不住……何况还要先受神鞭?”

“我自有法子保他性命,”

江御冷冷一扬手,两枚草环编就的指戒滚落在那修士面前,

“戴上这戒指可护住心脉,灵火伤不到你们半分。”

只是被火炙烤的锥心之痛无可避免。

木林海见那戒指有两枚,额上不禁落下冷汗,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江御又道:

“你那个侄儿,叫木羽晖的那个,和他一起跪火里去。”

“为什么?!!”

木羽晖大惊失色,连忙看向木林海,

“我、我又没踹过季凌纾,为、为什么也要领罚?”

“因为我看你不爽。”

江御轻飘飘道,手上习惯性地揉着季凌纾的耳朵玩,看都懒得看木羽晖一眼。

受了委屈的季凌纾乖乖地靠在他身边,不愿说半句话。

“江御……今天是我门下徒儿有错在先,我给你赔个不是,你罚一个人也够了,羽晖他自小娇生惯养,是我们木家的掌上明珠,受不住那火烤!”

木林海拦在木羽晖身前,咬牙和江御对峙。

江御却只是眨了眨眼,

“怎么,季凌纾就不是我江御的掌上明珠么?木林海,我念在你年高位重才给你留几分薄面,要么你代替你侄子进火里跪着去?”

“江御你……!”

木林海气得急喘。

放眼全天下也没有其他人敢这样和他说话,就是金霞宗宗主玄行简也得看他眼色行事,江御居然扬言要让他跪上四十九天,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既如此,那便别失偏颇,”

木林海很快平静下来,嫌恶地瞪向季凌纾,

“季凌纾擅闯我青阳峰秘地,要罚就连他一起罚!否则你我就各退一步,两个孩子都细皮嫩肉,受不得罪。”

“你怎么配和我提退一步?”

江御把季凌纾拉到身后,连瞪都不给木林海瞪,

“木林海,今天我要是晚来一秒,你那破鞭子哪怕擦到季凌纾一根头发丝,别说是你,你们整个木家都该滚出金霞宗去。”

“……!”

江御话音未落,剑锋先至,层浪回溯,如同空野中生出的竹芒,将木林海掀翻了出去。

“现在我改主意了,你侄子不仅要在三昧真火里跪,还要在季凌纾门前跪,”

江御单手搭在冰玉剑的剑柄上,

“我要他每天都认错,赔礼,道歉,直到我看他顺眼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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