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直往小黎的家里寄去很东西,他不敢去,可他总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小黎,希望尽可能地补偿他。
晏辛这天正巧在家休息,他犹豫着要不要给陈敢发些消息,正看着手机犹豫不决,门铃忽然响了。
“来了!”晏辛赤脚过去开门,打开,发现黎昕在外头,“你怎么……”他刚要问,又见黎昕身边着另个他朝思暮想的人:“陈敢!?”
黎昕原本有些忐忑。李文爽当初给他的只有个姓名及地址,连个电话也没有,别提照片。打从那天起,他便直在勾勒,小黎会成长成什么样子的人?和自己应该有些像吧,会比自己高,强壮么?
他想了百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自己会被命运如此拙劣地玩弄。
陈敢与黎昕起直勾勾地望着晏辛,目光复杂。晏辛却还不懂为什么陈敢会带着黎昕出现在自己家门口,他试着让自己微笑出来:“你……你们?怎么知道我家的?”
陈敢在看到晏辛的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个么戏剧化的见面,他不做声,只在黎昕身后,担忧地看着他。
三人面对面着,阵诡异地沉默后,黎昕艰难地开口:“……小黎。”
晏辛瞬间睁大了双眼。这个称呼除了故人,不可能再有别人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你是谁?!”
相似的容貌,往昔的称呼,这个答案其实晏辛已经猜到。——可他不愿相信。
陈敢看了看相顾无言的兄弟俩,缓缓道:“我先去楼下,你们两个聊吧。”
……
黎昕在楼上约莫呆了个小时左右,陈敢抽了地的烟头才等到他出来。
“怎么样了?”陈敢急忙迎上去询问。
黎昕的神情并没有陈敢想象的那么低落,反而有些如释重负。“他原谅我了。”黎昕笑
人间朝暮 作者:StunningKat(陆肆)
着说:“他说我再怎么样,也是他的哥哥。”
陈敢仔细打量了黎昕会儿,便放心地让他先上车了。
第二天在学校里碰见,陈敢下课后到办公室堵住了晏辛。
晏辛抱着书与笔记本,推了推眼镜:“没必要这样吧。”
陈敢扬扬下巴,霸道至极:“跟我来。”
他们在操场个角落里坐下,看了会儿校队踢球。陈敢这才开口道:“晏辛,我不喜欢你。”
“这话你大可以早点说。”晏辛嘟囔道。
“你是个聪明人,这话我早就同你说过了。”陈敢语气轻缓,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晏辛又问。
陈敢如实回答:“去年。”
晏辛苦笑:“我也就晚来那么半年。”
陈敢不做声了。
“他说他有躁郁症。”晏辛抬眼看陈敢,接着说:“我们的妈妈……就是这个病。后来死了。”
“我知道。”陈敢点头,又自嘲地笑:“他因为这事,开始不同意和我在起。怕连累我。”
晏辛似乎仍未放弃,他提高语调:“他当然会连累你!这几年你本该专心学业,而不是分神到这些上。你是个天才,陈敢。你不是某个成绩不错的普通人,你是天才,你是为这行而生的。”
“可是如果没有遇见他,”陈敢说:“我也不会在这里了。——饮水思源,不是吗?”
晏辛的长篇大论被这句话堵了回去:“你说的好像你只是为了责任才和他在起的。”
陈敢郑重其事地说:“我爱他。对我来说,爱与责任是码事。”
晏辛痴痴地望着陈敢英俊的脸,后者起身,向他伸出手来,是个握手言和的意味。
晏辛无奈地与他握手,半玩笑地威胁道:“既然如此,以后我对你可就视同仁了。”
陈敢笑着走出操场,潇洒又自信地留下句:“随便你,不过你也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这么厉害的了。”
真是可爱又可恨。晏辛想。
他痴迷地爱着陈敢的聪明与霸道,却也痛恨陈敢的专不是给他。
晏辛又在操场上坐了好会儿,球场上有人起了个高球,足球落在他的脚边。他脚踢飞,然后给齐海打了个电话。
“你想弄死黎昕,是不是?”晏辛单刀直入地问。
齐海在电话那头的沉默不同寻常。电流声滋滋地经过,就在晏辛要再开口的时候,齐海才终于回答道:“是。”
“算我个。”晏辛说。
“你?”齐海冷笑:“你和他无冤无仇……”
晏辛果决地打断他:“无冤无仇?恰恰相反,他偷了我的人生——”晏辛咬牙切齿,字句的道:“现在,是该还给我的时候了。”
……
黎昕近来在试着靠自己控制躁狂与抑郁。
这很难,在药物的辅助下他也尝试了好几天,几乎无处下手。每次的结果都只是令他加烦躁,暴跳如雷。可是,他不愿意依赖药物辈子,他不想再度发疯,不想重新被抑郁关进那个怎么也触摸不到外界的玻璃盒子里。
无论别人怎么说,其实真正能帮到他的,其实只有自己。
他常与晏辛联系,晏辛偶尔会说些小时候的事,两个人聊就是几个小时。
这天聊到老旧照片,晏辛说他家里有几张他们从前在孤儿院的合影。
“我正好在家,你要不要过来看看?”晏辛在电话里笑道:“真逗,咱们俩那会儿长得跟双胞胎似的。”
黎昕在家横竖无聊,便答应下来,拿了钥匙和手机,出门。
没走出几步,就迎面撞上了齐海。
“咦,你怎么来了?”黎昕笑问:“今天陈敢天课呢。”
齐海说:“哦,瞧我,过来也不跟敢哥提前打个招呼。”
黎昕看了看表:“他还有几个小时才回来。”
齐海挠挠头:“那我等着吧。——你要出门?”
“我去南城。”黎昕忽然问:“哎,要不你开车送我趟?等会儿回来估计陈敢也到家了。”
这话正中齐海下怀,都不必他主动提起。齐海点点头,道:“行。”
陈敢这天正在上课,手机忽然疯了似的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看,齐海连打了四个电话过来。
陈敢正准备无视,第五个又接踵而来。
陈敢看了看讲台上的教授,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齐海?”
“小白死了。”齐海劈头盖脸就是句:“今天是他的忌日。”
陈敢问:“什么乱七八糟的?王晟之前不是说他回老家了么?”
“王晟骗你的。怕你难过——可你会难过吗?”齐海问。
陈敢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到底在说什么?”
齐海在电话里冷笑声,阴测测的声线令人激起片鸡皮疙瘩:“黎昕在我这里。陈敢,你有好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回忆你们最后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因为我要送他去个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了。你记住今天,陈敢,记住今天。”
“你他妈有事冲我来!”陈敢对着电话暴吼,目眦尽裂:“动他算什么本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嘟——嘟……”齐海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陈敢急忙拨通黎昕的手机,已经是关机状态。
他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最后次亲吻黎昕是什么时候,不记得黎昕和他说的最后句话,他甚至都不记得黎昕今天穿的什么衣服。
因为他不知道那是最后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