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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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的春天稍纵即逝,在满城的柳絮与南风中悄悄结束了。

陈敢前段时间拿着木工箱在家里大肆改造,硬是给陈小学生生弄出个小房间,原本的房间缩小了些面积,放了张双人床进去。黎昕的公寓是常常空着,再也不去住了。

至于黎昕,他虽不怎么会做饭,照顾人还是极有套。

“陈小学我去接,”黎昕看了看时间,把陈敢的书包甩上他的肩膀,径直把他推出屋门:“你给我好好上课!”

陈敢回头笑嘻嘻的亲他,“哎,遵命。”

等陈雨寒上了周致久自行车后座飞驰而去以后,陈敢又绕了几步回来,“这周末有没有事?”

黎昕忙着收拾东西去上班,头也没抬:“没什么事。”

“周六跟我出去呗?”陈敢说:“约会。”

黎昕问:“什么约会?逛街看电影?”说完又补句:“我不太会。”

陈敢无语:“约会有什么会不会的,具体去哪暂时保密。”

黎昕笑骂道:“幼稚不幼稚啊。”

陈敢得意地揩了把油就骑上车去学校了。

今天有场模拟考,按他的心思是宁愿出去打工赚钱也不想去浪费时间的,不过黎昕因为快要报志愿的原因坚持让他去考每次模拟,陈敢无奈只得成行。

刚到学校的黎昕却被张芝敏抓个正着,劈头盖脸就是句:“你和詹悦哪里不合适了?”

“我们现在崇尚自由恋爱。”黎昕义正言辞。

张芝敏才不听黎昕侃侃而谈的这套假大空,下了通牒:“这周六,带着人家去咱们家山庄,住两天。”

黎昕小时前才答应陈敢,立马拒绝:“周末有事。”

“周末什么事?你个大学老师能有什么事?”张芝敏不依不饶地问。

黎昕随便找了个借口:“跟顾正宜约好要去城外打球。”

“推了。”张芝敏说完,丝毫不给黎昕拒绝的时间,转头就走。

陈敢想带黎昕去a城的航天科技馆。

他第次去是八岁,在他父亲还没有染上毒瘾,母亲也还忍得住苦日子的时候,父母带他去过次。他至今记得当初的小小幕布上映出的满天星辰,记得展馆里的飞机和各式火箭。最令人难忘的,是父母唯独给过他的片刻温情。

他想将这些也分享给黎昕。

陈敢提前写完试题,也没有忙着交卷,只是百无聊赖地撑着胳膊靠在课桌上,阵想入非非。

下课后陈敢迫不及待出了校门,还没拨通电话,便见黎昕的车在校门口等着。

有同校的人不怀好意地吹着口哨路过,陈敢上车前,没好气地骂了句:“孙子又他妈皮痒了?”

黎昕摇下车窗,“上车吧,别跟他们般见识。”

陈敢狠狠关上车门,似乎赌气似的以吻封堵了黎昕的唇。

黎昕温柔地回应,吻终了,才发动汽车,有些不确定地问:“你很在意?”

陈敢摇摇头,有点调皮地回答:“只是找个借口亲你。”

黎昕老脸通红,没说什么。

车开到半,陈敢忽然意识到这条路不是回去建二胡同的。

“干什么去?”陈敢问。

“东边有家新开的刺身店,我们去吃那个。”黎昕说完,小心翼翼地提起:“还有……周末我有点事,换下周好不好?”

陈敢开始还没有想,只问:“什么事?”

“呃,我……”黎昕整个人紧张,就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黎昕,你特别不会撒谎。”陈敢收起了笑容:“停车。”

“真的有事。”黎昕解释道:“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跟你说。”

“你永远没有准备好。”陈敢烦躁地解开安全带,怒形于色:“你没有准备好要告诉我的秘密会不会太了?”

黎昕还想再挽

人间朝暮 作者:StunningKat(陆肆)

回些,“下周绝对没事,你想去哪里我都没问题。你不想吃饭的话,去别的地方也可以?”

陈敢这些天哪有不介意的,只是不说罢了。

黎昕选择不说和沉默的事实在太,他谜样的家庭,莫名和李文爽起出现在墓园里的原因,等等等等。

诚然他住在自己家里,可是当他不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就像个陌生人样,任何事情对自己来说都是索然未知的。

“我以为段感情最需要的就是坦诚相待。”陈敢目光如炬。

黎昕知道自己是对的。

爱情是不眠不休的场博弈,在亲密关系里,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占据主导地位,于是让步和妥协在某些时刻成了种示弱。

黎昕不愿意再做弱者。

他将车停靠在路边,理直气壮地反问道:“坦诚?那你在筹钱买房的时候有向我坦诚过吗?我都没有像这样怪过你。”

“这不是回事。”陈敢逻辑清晰地反驳道:“至少我去墓地遇见你的时候,我会诚实告诉你我是为了谁去的。”

黎昕做出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所以你还是介意那天的事!”

“是的,我介意。”陈敢实话实说:“我们已经不是什么不明不白的炮友关系了,我需要知道你最少有几句话是我可以相信的。”

黎昕心烦意乱捏了捏鼻梁,脱口而出:“我不想说的事没有人能逼我,如果你觉得不自在,那我们最好还是当炮友算了!”

话出口,黎昕就知道今天注定要不欢而散了。

陈敢深邃的眼眸中燃着的光仿佛熄灭了些,像在微风中摇摆的烛火,那样微弱而渺茫。

陈敢不愿意说狠话,可这辆车的副驾驶,当真令他如坐针毡。

他沉默地下了车,往反方向快步走远,身影很快便没入a城渐深的夜色里。

黎昕坐在车上动不动,他连看着陈敢离开背影的勇气也没有,过了会儿,颓废而疲倦地将额头靠在方向盘上。

爱情是这么的愚蠢而幼稚,再的热烈与圣洁都不过是颗消炎药外包裹的糖衣,吃药的人不愿意不明不白地囫囵下咽,明知它苦,却偏偏要剖开它,品尝它,直到苦出眼泪为止。

这个吃药的人,无非也是庸人自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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