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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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丘林又给了她一大笔钱,数目过分可观,她怀疑最近他给自己的钱都够她花到下辈子了,对此她觉得蹊跷诡异,虽然库丘林对姐妹们向来过分慷慨,可她们嘴里的金额数目远远比不上库丘林给她的这些,还不包括他留给自己的金条。东西一下子变得太多,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些钱收起来,只好暂时搁在自己窝里。第二天出门时听起有可以存钱的地方,犹豫了会去打探了风声,里面打着算盘的人听到她的名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她领上楼,坐在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要她等掌柜进来,房间里点着香炉,这是奢侈品,她没碰过,也只在大富大贵的姐姐的房间里见过。掌柜进门后给自己点了根烟,“这位小姐,我话很直白,但是现在没点心计在这地沟里很难做生意,你也要理解一下我。”

她迷惑,本来只是想问问怎么回事,对方倒是无比娴熟地开了口,“现金金条,什么贵重物品我们都收,放心,你是贵客,我们不会亏待,利息也额外给你提一提,把我们当可靠的保管所和当铺就好了。啊,金条换等价物我们走明面。你不少姐妹也是我的老客人了,不过你比较特殊,是贵宾。”

“——我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那么有名气了,在这深渊地底红灯区里区区一个不起眼的妓女还能被您这样有来头的人记住。明面,你是在地底走私的人吧?”

“哎呀,那么快就戳穿我了我怎么好意思,”掌柜笑眯眯拉开对面的椅子,“走私的人千千万万,我也是无名小卒一个,彼此彼此。至于我怎么知道你,是因为我有个大客户和我说起你,鉴于那大客户会提起别人实在太难得了,我就记下来了。“

目的不纯。

她警铃大响,知道这个人可以信赖,可是冥冥中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掌柜给她甩了个吊坠,“取钱存钱借钱套现,拿这个出来到

柜台就好了,他们都认得。”

“你怎么对我会在你这存钱那么有信心?”

“除了我这里你找不到第二个更安全的地方,”掌柜吧嗒吧嗒抽着烟,“安心吧,我们这可靠得很。”

“你刚刚说走明面,是什么意思?”

掌柜似笑非笑看着她,“小姐,字面意思。”

——原来如此,她懂了这人就是靠地底交易把自己的钱洗干净的,不仅是自己的钱,连带着别人的钱也一块儿洗,像这种巨大的地下市场非常需要他这样的人,因此他无比可靠,也意味着,她的钱哪怕出了地底依然可以使用。

还有这么长远可靠的玩意在地底,她算是少见多怪了,不过掌柜打了暗示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她觉得有不得了的意味在里面,一下子也想不到,但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把自己带着的几块金条和钱都往掌柜那里放。掌柜拿起金条瞧了瞧,朝她挑挑眉,“不愧是小姐,这可是上等好货呢,给当铺的人可是吃大亏了。”

“说得你这能给我什么好处似的。”

“那是要存个保险柜还是换钱呢?”

“不换,存着吧,沉甸甸的我拿着舒服。”

掌柜咧开嘴笑,“真任性。”

临走时掌柜特地出来送她,她不傻,在这从小打滚长大,有些事动动脚趾头都知道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问,“向你说起我的客户是……”

掌柜立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一脸笑意,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凑到她耳边,“小姐,隔墙有耳,我今天说得够多了。”

她反应迅速,把他推开,“想光顾我生意也不是现在,先生自重,这可是要给钱的。”

“哎,真是头疼,小姑娘开个价?”

“把我的利息提上一百倍好了,”她回头瞧他,“那样的话你要做什么我都无所谓。”

“你这算盘,我岂不是亏本买卖?”

她笑了笑,离开这地方。回到楼里自己的房间,刚换上衣服,就听到别人把她喊去晚宴,说是有客人都把她们包下来了,她正觉得惊讶,又听到姐姐们嘴里说起库丘林,又叹了口气。

这人真是闲钱多到什么都做得来。她被带到酒席间,这还是她第一次陪酒,这些上台面活往往都是身价高的那些,她从未见过只听闻过的姐妹们才能待的场合,她心想着库丘林手笔也是大,给得起花魁陪酒的钱,还把她这种身价不高不低的人也喊了过来捧场。库丘林没坐在正席,坐在侧边,看到她来了一直看着她,身旁还抱着听说是地底里身价最高的花魁,她瞥了库丘林一眼,坐到位置上,面前摆满了空酒杯。她抬起头又看了眼,只有她一个人身旁没有男人,只是被分到斟酒。

库丘林还真是存了心思让她不接活,知道她需要钱,钱又从男人身上讨来,干脆塞她一大笔钱,让她不接客也无后顾之忧,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让她成为他的专属物,心可以不是他的,但最起码身都是他的了,明晃晃给她设了个陷阱布了个局,哪怕她再怎么不愿意,她还是被推了进去,没有选择。

她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库丘林是故意这么做的,估计是把自己当作他的棋子来用了吧,暗笑自己不值钱,当了个妓女已经足够惨了还要被人这么用,压榨尽最后一丝价值才会被舍弃。又想了想,她这辈子除了呆在这也逃不出去,听说妓女老了没了姿色,可以选择赐毒酒选择自杀,但尸体也不过是被扔到阴沟里。这辈子过得那么稀里糊涂,苟活至今,反抗就要被杀死,如果还能做些什么对别人有用的事,也罢,随他意吧。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她没完没了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斟酒,酒杯被端走又送上来,她肩膀都觉得酸,趁着空档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时看到花魁已经半裸酥胸和库丘林亲吻起来,打得火热,花魁眼里柔情蜜意,整个人坐进他怀里,她都看入迷几分。库丘林扭过头看她,朝她笑,她也弯了弯嘴角回敬他,继续斟酒,等到这酒席上喝倒了一大片,客人发酒疯开始撒钱,姐妹们蠢蠢欲动,客人们看着一群人在漫天飞舞的钱堆里抢钱,丑态尽出,一片混乱,她看着库丘林带着花魁离开了酒席。她继续端坐着,直到客人们从她这抢过酒壶,也知道自己到了退场的时候,想着今晚这钱从哪要,也离开了酒席。

已经到了下半夜,她想着今晚还能不能接到客人,刚说完路上就有个喝得半醉的人来找她,这种不会给钱的人她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被缠了好一会儿,推不开,最后是她从身后被库丘林抱住,二话不说,把她带进房间,索性把门给摔上了。醉酒的人骂骂咧咧了一会儿,摇摇晃晃着走了。

“……你脾气好点,这维修费还是算我头上的。”

库丘林压根没管她说的话,直接把她抱到床上,她闻到了库丘林身上别的女人的脂粉味,是她没用过的香调,库丘林

不管三七二十一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你比较值钱,他不给碰。”

“妨碍生意我可以叫人把你赶出去的,”她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自己觉得他太沉,“又在想什么呢?叫我去陪酒也不给我男人,现在又不给别的男人碰我。还有,我快关门了,刚刚陪你的花魁不能满足你?”

“嗯,除了脸好看,别的都一般,提不起兴趣,硬要说和你是一个类型的。”

“我怎么能和花魁比?”

“她比你还能端得住,属于表面看不出什么实际上动情了又很诱人的类型,不过我真是一点兴趣都没,硬了也难受,不想做,被她口了好一会儿无聊到我想杀了她,无趣死了。”

“真直接呢,无趣就要扼杀,看来你看上的是我的命吧?”

“是啊,真聪明。”

“那还真是抱歉,这里比地狱好不了多少,但我还是想活下去,虽然我的命不怎么值钱,请您发发慈悲。”

“我有我的安排,”库丘林捏着她手腕看着今天掌柜给她的吊坠,“你保持现状就好了,生我说了算,死也是我说了算。”

“这么霸道的话你也说得出来,是要有多寂寞才过来找妓女解愁?”

“不寂寞,”库丘林握着她的手腕,尾巴尖狠狠地绕过来敲在床上,“是觉得有趣。“

“对我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该醒了,给那么多钱还这么想,没救了吧。”

“我乐意。”他撑起身子看了她一眼,亲了她一口,“上次那个是初吻?”

“……嗯。”

“…………………………”

“恭喜你把我最后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拿走了,开心吗?”

“——你那表情怎么回事?”库丘林的表情变得很怪异,“一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说出这种话?”

“我也不能做什么吧。”

“不生气?守了那么久,被一个不喜欢的男人抢走了。”

“贞操这种事我要是在意早该上吊了。”

更何况这人就是故意这么做,她能做什么?生气岂不是更让他得意?

库丘林那一瞬神色变得非常扭曲,紧紧皱着眉抿着唇,她看了好一会儿,没懂他怎么想,最后看着他坐起来,给自己塞了一把袖刀。

“我给你的,再遇到那种男人,不用客气,死了我买单。”

“钱真多呢,你现在又打算去干什么呢?”

“……杀人,”他扭过头来亲了她一口,“突然想起一些很有趣的事,现在就去解决一下,你在家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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