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有两三秒的时间,他尝试修复两人今天晚上摇摇欲坠的感情。
“许寒...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就让我进去吧。”
可怜兮兮的语调传至屋内,却得不到里面人一丝丝的同情。
程虞不信邪,“没有你,我根本睡不着,让我进去吧,许寒。”
屋里静默五秒后,“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程虞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简直想回到一个小时前给自己一巴掌。
许寒的脸皮薄他又不是不知道,还这么逗他,这下好了,连门都不让进了。
他挫败的叹了口气,知道今晚同床无望,只好转身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许寒躲在门后,听到渐远的脚步声,搓着脸轻轻吐出一口气。
走到洗漱台,往脸上扑了把水,感觉温度降了些才抬起了头。
洁净光亮的镜面,里面投映出的人面红眼迷,额头上未干的水珠顺势滴下,恰好穿过眉毛滚到眼睛的位置,他眨了下眼,还是痒,于是伸手抹了一把。
再次抬眼看时,镜中的人眼周泛红,脸上的仍有余红。
太奇怪了。
许寒扑到床上,整张脸陷进柔软的被褥中松了一会儿心,片刻后又跟焦虑着似的左右蹭动着,眉头轻皱。
折腾了一小会儿,他才摊煎饼熟了一面后又翻了一面。
昏暗的光线,并不清晰的视线,更容易让人揣思。
他将手掌缓缓覆到腰腹,尝试着捏动了一下。
完全不痒,也没有什么旁的感受。
跟程虞捏他时的感触完全不同。
好奇怪。
他将手覆上心口。
当时程虞猝不及防的触碰,让他的心脏瞬间鼓动个不停,脸颊也飞速热了起来。
好在当时姚姨突然出现,总不至于他被这种异样弄得手忙脚乱。
明明之前的相处都好好的,偏偏这回怎么就出了岔子。
许寒不明白,又心慌的又翻了个面。
难道是淋雨淋的出了问题?
探了下额间的温度,也不烧啊。
许寒找了一会儿原因,找着找着,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像是一个引子,不过一个揉眼的功夫,浓浓的困意就兜头罩过来。
算了,还是不想了,兴许就是当时太过突然,程虞的手温又太灼热,因此反应才这样剧烈,应当就是有点被吓到而已。
他困倦的又打了个哈欠。
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许寒强打着精神,将抽屉里的维c瓶里的药倒出来一片,就着桌上的温水喝下,这才关了台灯,躺下睡下。
尽管是休息日,但平时起床的生物钟依旧准时准点的叫醒了许寒。
洗完漱下楼,姚姨扎着围裙正准备着早餐。
“许先生怎么没有多睡一会儿”
许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平常上班的作息没调整过来,醒了就睡不着了。”
他看到姚姨旁边调好的馅料,又见她不慌不忙的揉面,于是问:“姚姨,包包子吗?我可以帮忙。”
“哎?”姚姨不愿麻烦他:“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我起来也不知道做什么,您就让我打打下手吧,也不费什么功夫的。”
许寒走过来,洗了手,拿起面板上压好的包子皮就动起手来。
填上馅,在顺着边捏起来,动作熟练的捏好口,包出来的还真挺规矩。
姚姨瞧着,倒是吃了一惊。
“您这,倒不像是没干过活计的少爷。”
听姚姨这么说,许寒赶忙解释,“我,我不是什么少爷。”
“我老家是在邯夏那的一个小山村,能住在这里...”他顿了一下,语气稍显低落:“也只是借着程虞的福。”
“怎么能这么说呢。”姚姨劝道:“您的脾气这样温和,跟程先生的友谊,就我老婆子看了都觉得羡慕,这是你们之间的缘分,是您自己的福气。”
“嗯。”许寒冲姚姨笑了笑:“我知道了,姚姨。”
擀完包子皮,姚姨又去看了看旁边熬得粥,已经开了锅,之后只小火慢慢熬的粘稠就好了。
将包子全部包完蒸上,两人总算能歇一歇了。
“奇怪,这时候,程虞早该醒了。”
三屉小笼包出了锅,皮蛋瘦肉粥也熬好了,时间一转一个小时过去了,楼上却丝毫,没有动静,许寒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姚姨,我先上去看看,您别等我们了,先吃早餐吧。”
“程虞。”上了楼,敲了敲程虞房间门,却没有丝毫动静。
他又喊了两声,依旧没有任何应答声。
许寒心里忽的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程虞,我进来了。”
推门而入,房间里的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
眼睛看不大清东西,他顺着墙一路摸过来,也没摸到开关。
视野里的东西都模模糊糊的,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他揉了揉右眼,“程虞?程虞你在吗?”
“唔...”
不远处忽然传出点声响,他寻着声往那边走。
“嘶---”
走着走着,许寒意外踢到床脚,一阵刺痛传来,疼得他立马蹲了下来。
“嗯...”于此同时,床上也传来细小的声响,只是他疼得太厉害,没太注意到,直到“砰--”的一声玻璃制品落地碎裂的声音在周围传开,随即,头顶上的灯倏地亮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在顺着出声处看去。
程虞半个身子探出床外,无力的喘着气,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程虞!”
许寒焦急起身,将人扶回床,却被他身上的温度烫的一惊,视线再一转,程虞的脸红的滴血,唇瓣也干的起了皮,人已经烧的迷迷糊糊了。
他赶忙下楼找姚姨,姚姨找来医药箱跟他一块上了楼,用体温计探了体温,三十八度六,中烧。
“先喝包退烧药,过一会儿再看看情况。”姚姨将冲泡好的药递过来。
“程虞,程虞,醒醒,先把药喝了。”许寒接过药,轻轻摇晃程虞。
程虞皱起眉,缓缓睁开眼。
“许...你...怎...样?”
烧了这么久,嗓子早就干了,因此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断续的寻不着含义。
许寒听不懂,就先把药抵到程虞的嘴边,哄着他先喝下。
“来,程虞,先把药喝了再说。”
程虞看了眼黑乎乎的药,抿了抿唇,又看了眼一脸忧色的许寒,听话的就着他的手一饮而尽了。
姚姨在一旁递过一杯温水,让程虞冲了冲口腔里的苦涩。
喝了水,他嗓子显然是好了很多,于是他看着许寒又问道。
“你的脚怎么样?”
许寒这才明白程虞问的是方才他不小心碰的那一下。
看着男人烧红的面容,他心口那处好似被人轻轻撩了一下,“嗯,没事,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程虞轻轻吐出一口热气。
可能是真的烧的很难受,程虞说完这句话,就没什么精神的合了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