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曜逃了半天还是被他哥逮了回去。
被没收所有通信工具关在他哥房间被迫看公司文件,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怨气直冲天灵盖。
他颇受不了的啧了一声,对他身后当狱警的老哥抱怨:“不是哥,我刚才说的真的都是真话,我只是想去认识认识那个叫程虞这么在意的家伙长什么样子,真没找对方麻烦。”
陆行止听着并没有什么反应,连头都没从文件上挪开,只用一句知道了堵死了陆曜的嘴。
“哎,这都是什么事啊,烦死了。”陆曜将文件丢到一边,很烦躁地扑到床上。
摊下没一会儿,他的衣服就被人拉了两下,他哥撵他起来,他充耳不闻,装死。
陆行止看着青年陷在柔软被褥里的模样,手指微动,喉结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他再张嘴去催人起来,声音便带了些哑。
“起来,这算什么样子。”
陆曜被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他有些恼的起身:“什么什么样子?我不就躺了躺你的床吗,至于吗?这么小气!”
青年磨蹭起身的时候,身上的布料有几瞬被撩起,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陆行止被晃了几下眼,有些狼狈地挪开脸:“你拿着文件回你房间看,明天一早交给我,交不了你明天也不准出门。”
“凭什么?!!我不!”陆曜几乎要跳起来,气不平的要同他理论。
“那我今天就给你订机票去加拿大陪楚姨。。”
陆曜一下子就蔫了,烦躁地挠着头:“别别别,我看总行了吧。”
他一边捞过文件一边小声抱怨:“公司都有你还不行,还非得把我拖进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陆行止瞥了他一眼:“整天不务正业,无所事事。”
“这次你跑程虞家的事又是哪个人给你出的馊主意?”
陆曜原以为这事早就已经翻过篇去了,他有些心虚的握紧了手里的文件:“没谁,就是我自己好奇。”
陆曜最不善撒谎,一撒谎心脏就突突跳,耳根子也红。在那热气要卷上脸的时候,他逃一般急道:“哥,我想起我 还有点事,就先回房间了,你放心,明天我一定把文件完完整整地交到你手里。”
说完就脚底抹油手忙脚乱的跑了。
陆行止也不指望从他嘴里吐出什么话来,他在程虞打过电话后就叫人去查了,这会子早把背后的人查出来了。
他这几年一直把精力放到公司上,疏于了对陆曜的教导,等反应过来,对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拽着他衣角坠在身后的小尾巴了。
整日无所事事,跟着a市的那群纨绔鬼混,他也严加看管带在身上教导过,结果人越发怕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当初答应楚姨看顾好陆曜的,如今人却成了这副样子,陆行止也隐隐有些头疼,不知道拿人怎么办才好。
许寒再次见到陆曜,是在公司团建的最后一天晚上,他吃完饭觉得很热,就想去外面吹吹风凉快一会儿,结果就遇到脚步虚浮喝的烂醉的陆曜,他身边还有几个也同样一脸醉态的青年。
许寒原本是装没看到避开的,可没想到都醉透的人撩了他一眼便嚷囔着缠了过来,怎么拉都拉不开。
明明连眼都抬不起来,偏偏又跟清醒着一般,冲他身边的那群人道:“你们走吧...不用,管我了...这人我认识,他会送我回去的...”
众人倒没多说,勉强告完别,便你扶着我我扶着你扎堆走了。
“喂,收留我一晚。”陆曜考拉攀树般抱着许寒,声音被酒浸的有些沙哑:“我哥出差去了,我不想回家,也没带身份证。”
话说的跟无赖一样。
许寒纠结了一阵,想到对方是程虞的朋友,所以还是用胳膊撑起对方的重量。
将人扶到路边,一边等车一边给经理那边打了声招呼,做完这些,他再看陆曜,对方已经抱着他的胳膊,抵着他的肩睡了过去。
他不怎么敢动,僵僵站着,脖子梗着,很难受的姿势,好在车来的很快。
楚晏行坐在车里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瘦弱的男人艰难的将陆家的小少爷扶进出租车,直到那辆车消失在眼前才堪堪收回目光。
“有意思,我们公司的员工居然跟陆家小少爷关系匪浅。”
“严渡,去查查。”
驾驶座的男人应道:“是。”
许寒好不容易将人扶到家里,对方就急急奔向卫生间大吐特吐起来,折腾了半夜,对方才喝了醒酒汤在客房迷迷糊糊睡过去。
他实在是有些疲惫,回到自己房间喝了药,匆匆冲了下澡便倒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对方还在睡。
给姚姨提醒了下家里多了个人,他便放心的离开了。
许寒以为陆曜醒过来就会离开,却没想到下班回来对方还在。
“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不欢迎我?”
许寒摇摇头。
陆曜啧了一声,似乎对他这副温吞的样子格外有意见,但却并没说什么。
许寒去了厨房,看到姚姨做了比之前还要多一倍的饭菜,他重新热了热,便端了出去。
陆曜倒是并没有客气,被许寒一叫就抬腿走到了餐桌前。
原本熟悉的环境中突然插进了另一个人,许寒忍不住就有些拘谨。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对方重新窝回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手机屏幕。
许寒收拾完想回房间洗澡,却被叫住,依旧是居高临下的语气,却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不客气。
“喂,先别走,陪我说会话。”
许寒愣了一下,坐到了陆曜旁边的那个单人沙发上。
他以为对方是要找他麻烦所以没敢抬头。
“我又不欺负你,把头抬起来。”
对方很不耐地用脚尖轻踢了一脚。
许寒颤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只是眼神还是躲闪着。
陆曜似乎是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跟那些和他玩闹的纨绔们完全不同,于是他尝试用那种稍微温和一点的口吻道:“哎,我不敢拿你怎么着的,你不用这么害怕。”
“上次跟你说的那些都是逗你的,我跟程虞不是那种关系。”
许寒带了些疑惑的看着喋喋不休的人,不太能明白对方的态度怎么忽然就来了个九十度的小转变。
陆曜简直有苦难言,他总不能说是被他哥关怕了吧。
这么大的人了,还怕哥哥,说出去不是叫人笑掉大牙嘛。
“咳咳,总之,我要为之前吓唬你的事情道歉,对不起,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许寒最受不得别人这副样子,连连摆手惶恐道:“没事没事,我我并没有怪你。”
既然当事人不追究,陆曜自然是乐得将先前的事翻了篇。
他并非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虽说平时做事脑热冲动,但也没蠢到辨不轻局势,前几天被他哥一点拨,他恍然明白自己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有人是拿他当枪使。
当年他轰轰烈烈追求程虞不成反相看两厌的事a市贵圈基本人人知晓,拿程虞情人的幌子来钓他,他自然上钩。
一边可以试探程虞的态度,还能挑拨一下他们两家的关系。
程家跟陆家两大巨头一旦出现裂缝,后果不堪设想。
靠!这招是真的损啊,一箭双雕。
他只是讨厌程虞那狗东西想找点小麻烦给他,可没想要搞成这副样子。
想明白后,他其实是想立马跑回来跟许寒道歉的,可他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他哥也不带松口的,直到昨天他哥出差才被放出了大牢。
原本是该马不停蹄地飞奔到程虞家的,可他那堆狐朋狗友不知从哪得来他哥出差的消息,非要拉着他喝酒庆祝。
也是巧了,喝完刚好碰到了许寒,勉强回了一丝意识拦住人,赖着跟回了程虞家。
醉醺醺的能感受到对方对他的照顾,他那时还隐约想着这人可真是个老好人,再之后便真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