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溏浠这几天依旧像从前那样过的充实,大年三十这天晚上,吃过年夜饭后她坐在书桌前望向窗外。
万家灯火点亮整座城市,她也在这里找到了归属。
她记得几个月前在江州也是她房间的窗口和那个人隔着几千公里说着新年祝福,而现在的新年那个人就在不远处。
她在这里见到了不一样的白榆椋,盛依,甚至还见到了不可能遇见的江曷。
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也让她更加珍惜这段日子。
春节过后的一星期,禾木中学开学。
开学第一天,马胜意和各科老师商量给一班举行……开学考试。
这让一班的学生好一番叫苦。
“卧槽,这么狠?”陈宇伟听到后一脸惊恐:“完了,我寒假什么都没学。”
好巧不巧被走到门口的马胜意听了个正着,他指着陈宇伟气的说不出话。
半响又想起来什么,退回讲台上:“今天就考三门,语文数学英语,其他的不考。”
“这三个靠的可是长久积累,谁要是比考的没期末好,就给我等着吧。是吧,某些同学?”
说着,马胜意直直的盯着陈宇伟。
某些同学不敢抬头。
偏偏班里的几个调皮的家伙开始起哄:“哈哈哈,是吧老陈同学。”
“滚滚滚。”陈宇伟对着那人骂道。
马胜意笑了两声:“行了,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开始考试。”
白榆椋和孟溏浠侧着头看着陈宇伟打闹,江曷伸过头来:“两位第一?请问开学考有没有信心呢?”
“……”两位第一给江曷了一个白眼。
这还是要从上学期期末说起,白榆椋和孟溏浠都觉得自己这次考的比平时都好。江曷和盛依一人压了五十块钱打赌谁是第一,江曷压自己兄弟,盛依压自己闺蜜。
两个当事人对于第一两人没什么兴趣,谁是都无所谓。万万没想到,等到领通知书那天,两人的分数居然一模一样,并列第一。
没有拿到对方五十块钱的江曷和盛依为此堵了好久的气。
考完试剩下的时间都是自习,没有老师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唉唉唉,数学最后一题是不是选A。”陈宇伟侧着身子问右边的白榆椋。
白榆椋回想了下,点点头:“我选的A。”
“yes!”陈宇伟昂着头,一脸轻松的说:“这开学考也太人性了吧,居然考这么简单。”
“我还以为是我寒假努力学习了才觉得简单,没想到你居然也说简单。”沈意婉不可思议的转头:“那完了,这次是真的简单,跟我寒假学没学没有关系。”
盛依趴在孟溏浠肩膀上,咯咯的笑着:“老陈都说简单,是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水平了。”
“你们一个个!!!”陈宇伟捂着胸口,装作痛心:“朽木不可雕也。”
一米八大猛男装作小娇女……那画面……
“噗哈哈哈哈——”
某位同学成功把一圈都给逗笑,停都停不下来。
孟溏浠侧着身子坐着,后边人的笑声就像在她耳边,那声音压的很低,但她能感受到他笑起来的轻松肆意。
其实大多时候白榆椋嘴角都会带着笑意,但很少放肆大笑或发出声音。后来见到白父白母才明白,那些温柔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是教养更是尊重。
白榆椋察觉到目光,抬头看到孟溏浠正盯着他出神,眼眸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像是找不到答案的学者又像是某种不舍。他不知道面前的女孩到底想起了什么才会流露出这种眼神,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看到后,心口微颤有一瞬的慌神,但也只是片刻,还未仔细察觉便消失不见。
他在女孩面前打了个响指,孟溏浠才回过神来,开口道:“小木木,你要多笑一笑。”
白榆椋疑惑,自己笑得还少吗?还没问出口就被凑过来的江曷抢先说:“白一点嘴都要咧到天上去了,再笑,都成什么了?”
孟溏浠愣了几秒,倏然想起他不是大学那个孤冷的少年了,他现在是高中,是肆意阳光的。
“小木木笑起来好看啊,当然要多笑。”她连忙争辩道。
盛依对着江曷说道:“你就是羡慕白一点长的比你好看,所以才不想让他笑的吧。”
江曷气笑了,‘嗬’了一声:“我羡慕他?你是不是没长眼睛?”
白榆椋眯着眼睛转头看向江曷,用那种‘原来如此’的语气劝说他:“你早说啊,那我收敛点?”
江曷:“……”
江曷很无语,但反驳不过三个人。
天气渐渐回暖,孟溏浠四人又重新骑上了自行车。
这天中午吃完午饭,还没走到教室,就被王宁叫到办公室。
“小浠呀,最近市里有一个英语竞赛,你看你要参加吗?”
孟溏浠思考了下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便点头答应了。
王宁把桌子上的卷子递给她:“回去好好做习题,还有半个月初赛就开始了。”她怕孟溏浠觉得时间太短会紧张,又补充道:“别担心,你肯定可以的。”
“要是有人打扰你做题,就给我说,我去揍他。”王宁想了会嘀咕道:“关键时刻不能让别人影响。”
孟溏浠轻笑:“不会的,放心吧。”
“行,你快回去上课吧。”
回到教室,盛依见她抱了那么多卷子,吃惊的叫道:“你你你,干嘛呢?”
看到英语课代表抱着卷子进教室,很难不联想到这是作业。
孟溏浠翻开,把卷子上的标题放到她面前‘2016年禾木省英语竞赛模拟题。’
盛依看清后问:“宁姐让你参加的?”
孟溏浠点头,倚着身后的桌子。
白榆椋微微探身:“小姑娘这么厉害啊!”
男孩儿像是故意压低声音,慵懒又饱含笑意。
孟溏浠眨了眨眼睛,决定不和某人一般见识。又忍不住转过头:“宁姐说,无关人员不能打扰我做题。”
这可把白榆椋气笑了,行,很好,我是无关人员。
他做了个请手势,还以为孟溏浠会再多说几句,没想到她直接就转过身去,毫无留恋。
。……小没良心的。
一整个下午孟溏浠都在思考怎样兼顾英语竞赛的同时,还不能让刚上升了点的文科不退步。
以至于没有察觉后面某人的小情绪,让某人一直郁闷到家。
晚上回到家,她洗漱完照例给白榆椋打视频。然后,他居然给挂断了!
孟溏浠还以为是不小心给挂断的,再次打过去。
白榆椋看到手机响起来,叹了口气,接起视频,心说:造孽啊,自作自受。自己生了半天闷气,人家压根没察觉到。
然后面不改色的撒谎:“刚刚不小心挂断了。”
孟溏浠耸了耸肩:“我猜就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要空闲下来,孟溏浠就开始做英语题。
盛依总是在各种课本下看到英语卷子,她自己都快看腻了,旁边的人笔都没停过。
接近比赛的那几天,孟溏浠连食堂都不去了,直接节省下吃午饭的时间。如果不是清楚自己在高一教学楼,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教室了。
他们三人也成功揽下了孟溏浠的日常,准时带饭,杯子里总是喝不完的水,还有卷子的改错。
盛依每天看着一张接着一张的卷子,每张卷子所用的时间越来越少,分数越来越高。
英语初赛当天是周五,考点是禾木大学。她一早去那里便看到马胜意和王宁在门口,旁边还有穿着禾木中学校服的其他班学生。
王宁看到她挥了挥手:“来了,先等一会吧。你们邢主任还没到,他拿着准考证呢。”
说起准考证,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嘴里骂着:“你说邢伟奇是不是有病,非要自己拿着孩子们的准考证。我昨天都说了,让他们自己拿,他非不听。自己还来这么晚。”
这种话孟溏浠只能静静的听着,不敢插话,也不能。
马胜意还是笑呵呵的,看了眼后边的几个学生,宽慰道:“老邢不是怕学生自己拿着会丢么。”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指着手表:“你看,时间还早。别这么着急,老邢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的。”
“来了来了——”
正说着,不远处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一喘一喘的跑了过来,到跟前还直不起腰。
孟溏浠看着那人满头大汗,稀薄的头发塌塌的贴在头顶……正是他们教导主任邢伟奇。
邢伟奇打开随身携带的包,拿出准考证分给他们:“非常不好意思啊孩子们,路上堵车了。你们快进去考试吧,认认真真答题,别紧张……”
还没说完,就被王宁给打断:“唉唉唉,邢主任你先喝口水,别给他们压力。”
邢伟奇不乐意的站直身子:“我怎么就给他们压力了?”
王宁给后边的几个学生摆了摆手,示意让她们先进考场。然后才转头说:“无形的你懂不懂?”
自己什么毛病心里没点数吗?说起来没完没了,还用你平时在学校训人的口气鼓励,没看到刚才有个人手都开始抖了?
王宁心里吐槽。
考完试,教导主任直接行驶特权给他们几个放了一下午的假。
孟溏浠回到家中,打开电视抱了一堆零食坐在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突然被按响了。孟溏浠起身去开门,然后惊喜的看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
“你们怎么来了?”
盛依举起手中的食品袋子:“当然是来陪你啊。”
走到客厅,她看到一桌子的零食……袋子。
孟溏浠哂笑,走过去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
白榆椋嘲笑道:“我们几个还想着给你解解压呢,没想到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嘛。给你发信息都不回。”
“我手机……”孟溏浠环往一周没看到自己的手机,忽然想起在自己房间充电一下午都没拿出来。看着沙发上那双‘等你解释’的双眸,她摸了摸鼻子:“手机在房间充电呢,我……不是故意的。”
四人玩了好一会儿游戏,孟溏浠还以为他们会问自己考试的事情,连怎么回答都想好了。
【这次题不算太难,不出意外是可以得奖的。】然后盛依再露出一脸惊羡的表情,她在委婉的安慰她一下【唉,这次运气还挺好的。题都会写。】“……”
奈何三人像是商量好的一样,考试的事情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也没提。
???
自己有那么差吗?
孟溏浠抓着手边的一包薯片恶狠狠了咬了一口。
行,不问就不问吧。等成绩出来震惊你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