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照例是体育课,老师说完解散后,白榆椋和江曷去打篮球了。孟溏浠便和盛依一起坐在看台上。
盛依看着打篮球的人,突然想起上午没说完的事情,然后转头问身边的人:“小浠,你知道上午为什么白一点要让我们起哄吗?”
孟溏浠笑了笑:“怎么?不是因为好玩吗?”
盛依目光鄙视的看着她:“他有那么无聊?”
孟溏浠思考了一会,觉得白榆椋也不可能这么无聊,便问道:“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猜?”
“快点说!”孟溏浠见她不说,便去挠她的腰。
“哈哈哈,别别别。”盛依非常怕痒,很快便受不住了:“我说,我说。”
孟溏浠这才放开她。
“咳。”盛依意味深长的笑着:“因为,某人怕理科第一的人见到自己总体分数第二,会伤心,或者是觉得难堪。所以……就叫着我们几个的人来起哄,让你不要觉得我们会嘲笑你啊。还有,全班一起喊完全是其他人跟着我们瞎起哄的。”
孟溏浠泯然一笑:“这有什么伤心,难堪的?”
盛依:“谁知道呢,或许是他不想让你有一点伤心的可能性吧。”
孟溏浠顿了顿,看向篮球场上飞扬的少年。
起身,投篮,一个三分球进入框内。场边上看球的男生女生皆为他欢呼。而他抬头看向看台,咧着嘴欢笑。
只此一眼,像是越过了各种喧嚣,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随风而起的爱意。
孟溏浠眼里只剩下了白榆椋。
她想起大学时的他从来不打篮球,也一直以为他不喜欢。却没想到的是,他会并且很喜欢。
她像是找到了正确的钥匙打开了一扇梦寐已久的大门。
里面是乌托邦,是少年最好的光景。
不是大学时的清冷,不是拒绝她靠近的冷漠。而是温暖肆意,给予她明目张胆的偏爱。
盛依见她一直不说话,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篮球场。两个男孩儿一个又一个的投篮,足矣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有些疑惑的开口问:“小浠,你是不是也喜欢白一点?”
孟溏浠回过神来,皱眉问:“也?”
“嗯。”盛依点了点头:“对呀,白一点肯定喜欢你,我们认识了那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那么……”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思考用什么词来表述:“嗯……那么在乎一个人。”
在乎她是否会伤心,关心她的身体,让她了解他的生活。
孟溏浠忽然笑了起来,看向盛依的眼眸发着光:“我以为我表现的够明显了。”
“真的假的!!!”
“嗯,你居然没看出来?”孟溏浠点了点头。
盛依干笑了一声:“这种事情,我总不能直接问你吧。要不然,多尴尬。”
孟溏浠想了想,也觉得是。
回来以后,她虽然没有直接说过喜欢白榆椋,可也从来没有掩饰过什么。孟溏浠觉得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需要逃避,或者是否认,喜欢永远都是热烈的。
大学的时候,因为要微信,她喜欢白榆椋这件事人尽皆知,她也没有去解释。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做什么事都大肆宣扬的人,但在这件事上,却没有解释过,喜欢就是喜欢。
现在虽然没有主动提起过,但是在刚刚盛依问时,直接便承认了。
盛依点点头,又问:“那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孟溏浠愣住了,她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知道白榆椋喜欢她却推开她的时候,她想知道原因,所以她回来了,回来参与他最美好的回忆。
“会。”她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像是感受迟来的秋风。然后睁看眼睛看向盛依:“但是不会是现在。”
盛依疑惑:“嗯?为什么?”
孟溏浠嗤笑:“你傻啊,现在的年纪不就是早恋了吗?”
“哈哈哈,这么说也是。”
孟溏浠看着篮球场的方向没有再说话。年纪小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她想搞清楚那个因为她而存在的‘世界的另一面’,那个在他们两个之间横跨的芥蒂。
然后又猛然想起,她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回去以后白榆椋便会忘记这三年里发生的一切,也会忘记大学发生的一切。
孟溏浠苦笑了一下,呼了一口气,嘀咕道:“算了,肯定是不好的事情吧,才让高中和大学的你找不到一点相似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因为我,才让你变得如此那般,……忘了我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也不能那么自私,在不属于我的世界,霸占着这份爱,即使是属于我的。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孟溏浠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篮球场上的两人打完球对着看台招手,示意让她们下来。
孟溏浠和盛依看到后拿着旁边的水慢慢的下去。看台最下面的一层楼梯比其他的高出了许多,孟溏浠准备跳下去的时候,一只手伸在了过来,她抬头看到穿着篮球服的男孩,背着光站在她面前。她笑了一下,借着白榆椋的力跳了下去,然后把手里的水递给了他。
白榆椋接过水,说了句:“走吧,进教室,要下课了。”
第二节是数学课,数学课代表杨归把卷子的答案抄在了黑板上。孟溏浠看着自己的错题,一阵无语。
后面的人拍了拍她肩膀:“看,我说的吧,你选择最后一道是错的。”
孟溏浠觉得自己的心脏更闷了,然后想起体育课盛依给她说的那些。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不能这么没良心的和他计较:“是,您说的都对。”
然后低头看了看他的卷子。……除了最后一道大题做错了以外其他的全对。
“……”
孟溏浠问了句:“小木木,你很喜欢数学?”
白榆椋点了点头:“嗯,是挺喜欢的,数学多有意思。”
闻言,盛依拿着她那张刚过及格分数线的卷子,一脸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有意思?咱们两个说的是一个数学吗?”
因为在上课,江曷压低声音偷笑。
盛依生气的瞪着他。
“咳。”虽然没有再发出声,但是江曷的嘴角依然有抑制不住的笑意,嘲笑的笑意。
他把盛依的卷子抢了过来,压着声音说:“小矮子,数学哪有那么难。来,那里不会?哥哥教你。”
孟溏浠看着两人,觉得周围都要冒粉色泡泡了。
她看了眼白榆椋,重重的叹了口气。
晚自习快要放学的时候,马胜意告诉他们:“第一次月考也考完了,成绩也出来了。咱们明天中午趁着午自习把座位给调动一下。”
考试完要调位他们都知道,这会儿听班主任说出来,也没太大意外。也只问了句:“按那个成绩单调啊?”
马胜意说:“现在又没有分文理,当然按整体排名。”
刚刚问这个问题的男生,瞬间就崩溃了:“啊~,那我不就完了?我整体排名靠后。”
“哈哈,巧了,我整体排名是三个里面最高的。”
江曷叫了叫他们三个,说道:“第一第二?考虑一下我们坐哪?帮我和小矮子先占着位置。”
孟溏浠把身子靠在白榆椋的桌子上,侧头问道:“坐哪里?”
盛依看了眼整个教室,思考了几秒:“要不然,还坐这里吧。也没有哪里特别想去。”
“也行。”孟溏浠也同意盛依的想法,然后转头询问后边两人的意见:“你们两个呢?”
白榆椋耸了耸肩:“我无所谓都可以。”
盛依拍了拍手:“那行,就原位置了。”
江曷看着他们没问自己的意见就这么同意了,故作生气的说:“你们就这么决定了?我还没发表意见呢?”
“你的意见重要吗?”白榆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溏浠和盛依也笑了起来,附和道:“重要吗?”
江曷语塞,生无可恋的点着头:“行,你们几个可真行。成绩靠后没有人权是吧?”
其实江曷的成绩在一班不算靠后的,他理科排名第三。,但是文科就没那么看的过去了。和孟溏浠的情况差不多,只是文理分数都比孟溏浠要低点。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盛依一脸欣慰的说:“要不然下次你开个挂?考的比他们两个都高。”
江曷愣了愣,似是在想他们两个的分数,然后惊悚的摇了摇头:“嘶,算了,我头发掉完,也考不过这两个人。”
白榆椋趴在江曷的肩膀上笑着:“明天给你买六个核桃,补补脑。”
‘要补脑的人’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笑骂:“白一点,去你的。”
四个人聊的太投入了,没注意教室里已经安静了下来。
马胜意站在讲台上喊道:“你们四个笑什么呢?来来来,给大家讲讲,让我们也笑一笑。”
孟溏浠看了眼时间,小声地说:“还有一分钟。”
几人这才么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讲台上的人见他们只站起来不说话,砸了一下:“怎么?来说吧没事,我们也很想知道。”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憋着笑,看着他们。
白榆椋咳了一声:“老师——。”
江曷盯着手腕里的手表小声说:“5,4……”
盛依也跟着用气声说:“3,2……”
孟溏浠:“1.”
“叮铃铃,叮铃铃。”
马胜意听到下课声,看了眼外边已经黑透了的天,也没再拖时间:“行吧,今天就算了。下次别再上课聊天了。知道了吗?”
孟溏浠猛地点头,示意他们真的知道了。
“下课吧。”
看到马胜意的身影不见后,四个人没再忍着,大声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刚刚还没觉得,怎么现在这么想笑哈哈哈。”
盛依背上书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走江曷,给你买核桃补补脑。”
杨归拿着书包走到他们旁边,疑惑的问到:“你们笑什么呢?”
孟溏浠扶着旁边白榆椋的手臂,笑得直不起身:“笑……江曷没脑子。”
盛依也点头附和:“对对对,没脑子的江曷。”
被嘲笑的江曷也没生气,抓着盛依的马尾,把她拉到自己旁边,咬牙切齿的说:“来来来,你再给我说一遍,谁没脑子?”
“喂,臭江曷,你不要抓我头发……”
四个人打打闹闹出了教室,留下杨归一个人在原地疑惑:“江曷没脑子,有这么好笑吗?”
青春就是这样,也许在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却在你这里泛起了波澜。
好笑的或许不是笑话本身,而是陪你开玩笑的人。
有他们在,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会变得如意,胆怯也会变得勇敢。
而遇见他们,也会是一件荣幸至极的事。